太子通缉令+番外 by 妄言此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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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通缉令+番外 by 妄言此生(2)
··“二位请·”巫阳抬起一臂,沉声道·· ·白无常立刻收敛了目光,与黑无常对巫阳又做了一礼,随后用铁链将在场的四五十只鬼魂锁上手链脚链,一排排拉回地府。
·黎钦甩开巫阳的手,他揉了揉拳头,才脱离玄铁链的束缚令他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他道:“那个白无常很机敏啊·对了,你和地府的人很熟”··巫阳回的简略,“还行。”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一手搭在□□的髋骨上,一手摸下巴,吊梢的凤眼一挑,嘴角意味不明的弯着,“我记得当年佛祖开法会,你可是他座下第一人,就是那个时候和地藏王勾搭上的吧”··巫阳眸光突的下滑,落到黎钦光滑的腹部,一路缓缓上行,最后回到他的脸上,灰色薄情的眼睛里突然盛满笑意,“殿下,我和地藏王宁渊确实交情匪浅,您介意吗。”
·黎钦被巫阳的目光看得突然有些不自在,他暗道,难道是自己小时候逗巫阳逗多了,让巫阳可以毫无顾忌的开玩笑了··“你是天界祭司,不能和除了皇族以外的人交好,千万别忘了。”
黎钦耳朵尖儿有点发热,他眼神一凛,抵抗巫阳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是,微臣只属于太子殿下·”巫阳道··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小天使的好运,(^_-)。
么么啾~· · · · · ·第15章 十五、逢纷·沉水香·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黎钦暗道,巫阳这些年肯定有过相好,不然这嘴怎么这么甜。
·黎钦转身离开,大长腿还没走开一步,他胳膊一顿,巫阳抓住了他的手腕···“放肆·”黎钦眼眸眯起,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气势直逼巫阳,“拿开你的手。”
·巫阳虎口的力道不减反增,“殿下,你的手腕受伤了·”··黎钦不由暗自使劲,巫阳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力气大的出奇·他蹙起好看的眉,削薄的嘴唇微微抿着,尖尖的下巴绷出一道又倔又要强的弧度,他低声道:“我自己能处理。”
·“殿下千金之躯,传承天帝血脉·每流的一滴血,都需要数道珍贵的药材才能补回来,比常人更容易受伤,伤口也很难愈合,让我来为您治疗·”巫阳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却柔和不少,他磁- xing -温雅的嗓音恰到好处的扮演了一个“臣子”的角色,既不越矩,但也不由着黎钦。
·黎钦自小就知道,自己体质特殊,母妃靖薇仙人说过,这是他的福气,因为天地六界,只有他太子殿下的血是最精纯的,邪祟魔物避之不及·但他的血又极其难得,消耗一滴,便需要大量珍奇药材才能补回来。
·所以,他从小到大都很少受伤,可一旦受伤,就会有人喂他一种药,与上次在巫阳家喝的一模一样,想必巫阳知道这种药的配方···“小伤,不必了·”黎钦转了转手腕,想从巫阳手里抽出。
·巫阳嘴角浮出一点笑,这在背景肮脏混乱,才历经一场大战的精神病院里极为赏心悦目,他道:“对殿下事小,对我事大·殿下请跟我来·”··挣也挣不掉,说也说不听,黎钦跟着巫阳回到了他郊区的别墅。
·来接人的管家面露欣喜,服侍得面面俱到···巫阳端来了一碗红色透明的药,面色显得有些苍白···黎钦一口喝了,他感觉巫阳有事瞒着自己,他想开口问,巫阳却已经站起身,白皙的额角浮出点点薄汗,他一挥袖,态度跟之前哄着劝着黎钦来喝药截然相反,巫阳声音冰冷肃然,“殿下请回,我派人送您。”
·“不用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那句关怀的话生生梗在喉咙里,黎钦眸光也暗了下来···他走出别墅,他的手腕上缠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蝴蝶结,正是巫阳为他包扎的。
巫阳前后变脸的速度极快,他甩了甩手,心道,巫阳到底在想些什么,自从他认识了山鬼之后,就再也猜不到巫阳的心思···算了,他师从云中君,巫阳师从舜君,两人本就不该有多么合拍。
·*··玉麒麟:这一趟还安全吗有没有受伤··风华绝代某殿下:有,手受伤了,可疼了···玉麒麟:发一张图过来,我看看。
·黎钦揉了揉眼角,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拍了张自己的帅照,然后又拍了手腕的图发了过去,他附加一条语音:“帮我吹吹”··玉麒麟很快回了消息,言语里尽是忍不住的心疼:千万别沾水,你的伤口不容易愈合,还有忌辛辣,忌荤腥,知道了么。
·黎钦靠在床头,那条几乎没有受伤的胳膊搭在膝盖上,右手把玩手机,一个不到九寸的智能机在他手心里翻转···“遵命媳妇·”黎钦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男人在外面风里来火里去,他身后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陪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他的拇指轻轻抚过玉麒麟的头像,喉结滚动,一腔柔情似水,他低声对玉麒麟道:“还有,我爱你,宝贝儿。”
·玉麒麟几乎秒回:我也爱你···黎钦凤眸霎时明亮,犹如繁星般璀璨耀人·他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把手机放在唇前,他道:“用语音发一次,可以吗宝贝。”
·玉麒麟那边却突然没有了消息···黎钦按捺下心里的渴望,他捏紧手机,深吸一口,压抑住了那股汹涌的渴望,他哑笑道:“你为什么这么可爱下次再这么撩我,我可不敢保证能忍得住。”
强强欢喜冤家··玉麒麟:我爱你,无论我做了什么,全都是为了你,我的世界只有你···黎钦听到这么可爱的话,雄- xing -下-体差点一柱擎天·他嘴角几乎咧到耳朵边儿上,声音低低的,含着某种浓烈的欲-望,他道:“宝贝,我也是。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好吗·”··这种想要见面的消息一发出,玉麒麟那边又没有了消息,黎钦虽然渴望得想要发狂,可他尊重玉麒麟,说不定对方有什么苦衷。
·放下手机,黎钦去浴室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心里的渴望才冷却下来···等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手机屏幕上一直在提示有微信消息···黎钦打开来一看,发现是蛇骨婆不断在给他发消息。
·蛇骨婆:殿下你在吗··蛇骨婆:殿下出事了,呜呜呜,小鬼头前天去帝都玩,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不是那种贪玩不给我们发消息的鬼···蛇骨婆:您在帝都对吗可以麻烦殿下帮忙找找小鬼头吗,他很单纯的,什么人都可以把他拐走哭.jpg··蛇骨婆:殿下,殿下,你在吗··蛇骨婆:殿下您看到了一定要回我啊,我们都好担心小鬼头,他和地府的鬼差有过节,要是被抓到了,肯定要被抓去投胎。
·蛇骨婆:小鬼头没什么法力,但是吃了很补身,他会不会已经变成大补丸了··手机还在不停震动,黎钦回了一条消息出去。
·风华绝代某殿下:别着急,小鬼头有说过他为什么会来帝都吗···蛇骨婆:哭唧唧小鬼头要来找老大的,然后就一只鬼背着行囊上路了··风华绝代某殿下:知道了,我会处理这件事。
玉麒麟知道吗··蛇骨婆:嚎啕大哭,老大还不知道,我也不确定小鬼头是不是走丢了···风华绝代某殿下:先别告诉玉麒麟,我去找小鬼头,别让她担心。
·蛇骨婆:咦……为什么是她··风华绝代某殿下:什么为什么,玉麒麟心底善良,本殿下自然会处理周全···蛇骨婆:哦、哦……··一只鬼在帝都走丢了··黎钦凝视着手机,目光随着手指来回逡巡,这可绝不是件小事。
·小鬼头是小儿鬼,是一个三岁的人类孩童死后所化·他非常怕光,法力微弱,但是速度却是极快的,尤其喜欢在小孩聚集的地方出没···第二天,黎钦换上一件纯白的T恤,像一个刚念大学的阳光青年。
他短发黑的纯粹,皮肤白皙无暇,惹得擦肩而过的路人不由多回头打量他两眼···天气很热,黎钦身上清爽干净,太阳对他似乎毫无作用···他逛了市里的几家大型医院,商场和公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太阳渐渐西沉,黎钦走到一家冰淇淋店,一双极其讨人喜欢的凤眼看着里面跑来跑去的小孩。
·一个大胆的小女孩非得让妈妈抱她过来找黎钦,“大哥哥,大哥哥”··小女孩叫他···黎钦手里举着一个甜筒,他含笑回头,“有什么事吗”··女孩的妈妈脸蓦地红了,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女儿太调皮了。”
·黎钦微微摇头,他让女人坐在面前···小女孩要爬到桌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黎钦看了半晌,然后特别认真回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她道:“妈妈,我长大以后要嫁给这个哥哥他好帅。
小玲好喜欢·”··黎钦觉得有趣,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么···小玲的母亲十分不好意思,“小玲,别捣乱,大哥哥说不定有女朋友了·”··黎钦闻言,毫不避讳,他手里的甜筒只剩下一个蛋卷,一想到某人,他神色极为温和。
这让小玲和她的母亲不由看呆···“对,我有女朋友了·”黎钦笑道···小玲小嘴一瘪,眼眶里含着泪花,“不,我要当哥哥的女朋友。”
·小玲的母亲一下子尴尬不已,对小女孩又哄又劝···“对了,您知道除了医院和公园之外,小孩子一般会到哪里玩吗”黎钦把玩着蛋卷,修长的指骨宛如一件精雕玉琢的艺术品,他轻声问道。
·小玲的母亲连忙转移话题,回道:“现在天气这么热,大部分孩子应该会去游泳馆吧我和小玲也才从那边出来呢·不过帝都周围有一些隐蔽的水库,胆子大的家长会带小孩去那里游泳。”
·黎钦道:“僻静的水库”··小玲的母亲道:“是呀,尤其是东边的湘灵水库,现在正值暑假,好多家长都会自驾游带小孩去那边玩。
由于还没开发出来,地势又偏僻,几乎都是免费的,现在在家长之间正火着呢·”··黎钦把买甜筒时送的劵放到桌上,嘴角含笑,他道:“这是谢礼,凭餐券可以免费吃一个大的麦旋风哦。”
··小玲眼睛发亮,一脸祈求的看着母亲··强强欢喜冤家··小玲妈妈连忙说不用,要去把孩子拽着的券拿回来,一回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咦,那个帅哥呢” ·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么么啾大家· · · · · ·第16章 十六、逢纷·沉水香··黎钦站在大马路上,现在已经五六点钟,又正值周末,正是吃完饭准备出去玩的时间。
·他今天出门没有开车,正掏出手机打算让龙泫过来,斜方突然来了一辆车,价值不菲的车身稳当当停在黎钦脚边上,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温文尔雅,半点没炫技的意思···“殿下,”车窗摇下,巫阳侧目看向黎钦,“好巧,你怎么在这。”
·黎钦抬了抬眼皮,这大热的天,又是饭点,一条大马路上几乎没有人的踪迹·加上这里又不是巫阳公司或者家的必经之路,他们在这里碰到,会有这种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巧合··“是啊,我觉得巧的都可以去买世界杯竞猜,保不准儿过两天就家住别墅还靠着海呢。”
黎钦绕过卡宴的车前盖儿,大大方方拉开车门,矮身一钻,坐到了副驾驶座,“有鬼失踪了,现在本殿下征用你的爱驹,跟我找鬼去·”··“您要是想别墅靠着海,直接吩咐一声便是,下官自然双手奉上。”
巫阳嘴角要笑不笑的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肃穆清冷的模样,他道,“鬼是谁·”··“一只小儿鬼,朋友的手下。”
黎钦道···巫阳的眼底滑过一抹讶异,黎钦从后视镜里一寸不落的看到了,他心道,估计巫阳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去找一只鬼···他们花了半个小时开车到京郊的湘灵水库,这时水库边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
·蔚蓝清澈的水库一片清爽,湖风吹过,踩水的小孩儿发出咯咯的笑声···“爸爸,我们再走过去一点,我看到小鱼了我要小鱼”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牵着男人兴奋大叫。
·黎钦离得比较远,但小孩儿太兴奋,声音直入他的耳朵里···“别过去,回来”··黎钦和巫阳还没走近几步,一直在水库边上的老人突然走了过去,“水库危险啊。”
·家长不以为然,那个男人长得高高大大,几乎一米八的个子,他稳如泰山的踩在水里,“就在边上玩呢大爷,没啥事·”··老人气急败坏,他连水都不敢靠近,“上个星期就有小孩被拖进水里,我亲眼看见的”··家长已经牵着小孩儿往更深的地方进,他朝岸上的老人摆手,“我们就待这儿,放心老人家。”
·老人看这对父女不听劝,又急忙去拉扯另外几对要下水库的家长小孩···黎钦与巫阳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朝着老人走去···老人皮肤黝黑,应该是水库这一带的农民,常年劳作晒太阳,与城市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人完全不同。
他焦急的开始用当地县城里的土话,更没有多少人理他···“爸爸,我看到一条金色的鱼,你牵着我,我去抓·”已经深入水库四五米的小女孩声音清脆,惹来好多不敢下水的小朋友围观。
·小女孩已经深入到没胸口的深度,老人抹一把汗,慌忙要上去拉人···黎钦一把拽住老人···“你别拽着我,要死人,要死人的”老人急得想甩开黎钦,可是挣半天也挣脱不得。
·黎钦比常年弯腰驼背的老人高了不止一个头,他微微弯了点腰,声音不大,却字字传入老人的耳朵里,他道:“这么浅的水,怎么会淹死人呢·”··老人气得一把甩开黎钦的手,他面上一晃而过恐惧的神色,看也没看一眼这位总是觉得自己俊美无匹的太子殿下,往水库边上跑。
·巫阳在旁边抿唇一笑,“殿下也有吃瘪的时候·”··黎钦瞥了他一眼,心道,巫阳笑的次数比在天界多了···这时,突然深入的小女孩发出尖利的惊叫声,“啊啊啊啊——有什么东西抓住我的脚”··女孩的父亲神色一慌,然后拉住小孩往岸上拽。
·“爸爸救我——好痛啊”女孩之前的兴奋荡然无存,脸上露出痛苦扭曲之色,她丝毫没被高壮的父亲拖回岸上,而是带着男人一起往水库里深入。
·水面浮出鲜红色的血迹,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吓得后退开去,胆子大的男人们赶紧上前拉住孩子的父亲,想把他们拉回岸上···然而水里不知名的东西力量太大,一下子赶过去帮忙的五六个男人都不是水里东西的对手,父女俩还在往水里淹,小女孩只能扬起下巴保持呼吸,还在不停哭喊。
·“啊啊啊——爸爸呜呜呜呜……咕噜咕噜……”··黎钦眸底一暗,湖面上一层紫黑色的液体正缓缓聚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魔气。
·强强欢喜冤家·“你在岸上待着·”黎钦把老人推到身后,对巫阳说:“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巫阳微微一点头···黎钦暗道巫阳既然这么听他的话。
·想不了太多,黎钦脱掉T恤,他六块腹肌跟青春年少的脸不太搭,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料,惹来一众少妇围观·他助跑两步纵身跳进湖里,周围被无孔不入的湖水充斥,前方一片模糊。
·黎钦游到小女孩身边,刚一靠近,一双泡肿的圆眼睛死死瞪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过来···这是水鬼··黎钦反手一拳对准水鬼打过去,水鬼受到冲击往后退了好几米,不甘心的瞪了一眼黎钦,转身没入幽深的湖底。
黎钦一手揽住小女孩,割断她父亲脚腕上的水藻,浮出水面···小女孩已经晕了,小脸一片惨白,脚腕上缠着道漆黑的手印···水鬼之印。
·除非那只水鬼死了,或者小女孩再也不碰水,否则那只水鬼会凭借着标记再来找小女孩···黎钦坐在满布粗粝砂石的岸边,他的眼睫毛上沾着水珠,盯着小女孩的脚腕看了半晌,然后抬起手腕,朝那个部位靠近。
·正要触碰到水鬼之印时,巫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黎钦抬眼,与巫阳四目相对···“殿下,请让我来·”巫阳声音很轻,也没有半点不敬之意,但他的态度却格外严肃冷清,不容抗拒。
·黎钦终于知道为什么天界的人不敢对巫阳说半个“不”字,巫阳看起来温润尔雅,实际内里一旦做决定,便坚决执行到底···他的一只手被制住,抗拒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巫阳把那道水鬼之印转移到了巫阳的手腕上,格外刺眼。
·“殿下千金之躯,不要让这些宵小之辈的东西留在身上·”巫阳穿着衬衫,说话之际,他放下挽在胳膊的袖口,遮住那道丑陋的圆环,“有了这个标记,不愁抓不到这只水鬼。”
·黎钦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自从成了通缉犯,无权无势,除了不离不弃的玉麒麟之外,巫阳还是第一个对他没有任何改变的人···“抓到水鬼,记你一功。”
黎钦觉得身上火辣辣的,不是太阳光的刺激,而是巫阳的眼神看得他不自在,于是勾过地上的T恤,躬身套在脑袋上穿好···孩子的母亲哭着朝黎钦磕头,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黎钦那含笑的凤眸也收敛了轻浮之色,沉下声道:“赶紧带小孩去看医生吧,可能呛了水·还有,这段时间都别来水库了·”··一家人带着小孩上了车,开车走了。
·老人在旁边絮絮叨叨,“我就说,这些城里人就是不听”··黎钦看着那家人车屁股一消失,马上变脸,黑发- shi -哒哒的搭在额头,他小脸苍白,无尘无垢十八岁青少年的模样极其讨人喜欢,他不但是妇女之友,更是长辈杀手。
他对老人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真有危险的话,让相关部门的人在这里立一块牌子,别让人靠近·”··老人看了眼黎钦,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有人肯听他说话了。
·“好多人都说我疯了,老糊涂了,我根本没有你知道这一带是什么地方我家老祖宗说了,这里曾经是野坟地,只是积年累月下来,地势变化太大,坟地支离破碎,一部分跟这里的山林结合,还有一部分沉到这湖底,成了水库。”
·黎钦心道,水库供应着城里上百万人的用水,难道……他们喝的都是泡过尸体的水··“上次也是,不过是个三岁的娃娃,真是不知道哪会有这么粗心大意的家长,竟让小孩独自来到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
老人一面回忆,一面暗暗自责···“三岁的小孩,一个人”黎钦眼仁一动,他继续问,“是不是还穿着红色丝绸肚兜”··“是啊,天那么热,那个孩子就站在水库边上喝水,我担心小娃娃喝了生水会闹肚子,就回家里去取,接过没想到一回头,水里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小孩就跟着进了水,没走几步就开始挣扎,我想去救已经来不及了,人早没了。
唉,要是我早点过去,说不定那小孩还有救·”老人边说边抹泪,“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干净的东西,肯定是野坟地里的孤魂野鬼·”··黎钦心道,那应该就是小儿鬼了,小儿鬼虽然身体小,但活了上千年,寻常鬼怪不可能引诱得了他。
那会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申榜了,天灵灵地灵灵小天使们保佑┭┮﹏┭┮· · · · · ·第17章 十七、逢纷·沉水香··湘灵水库附近天光渐渐暗淡,这一带似乎比其他地方黑的更早。
·巫阳向黎钦建议:“殿下,不如我们先回去,这只水鬼肯定会再来找我,抓到他就好办了·”··黎钦暗道,在这里守株待兔确实不是好主意,他道:“那先回去。”
·郊外别墅···“殿下,区区水鬼,臣下一人足矣·”巫阳抬起手,高大的身体作势想去拦黎钦,可又没办法真的挡住黎钦的去路··强强欢喜冤家··黎钦眉眼一挑,看了眼灯火阑珊的园林别墅,又侧头瞥了眼巫阳,他修长的指尖落到巫阳的衬衫,抵着他厚实的胸膛戳了戳,“爱卿替本殿下缠上水鬼之印,我自然要守着爱卿,万一你受了工伤怎么办”··巫阳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 yin -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那团影子里,他问:“殿下,一只水鬼值得您这么关注吗还是另有隐情”··黎钦嘴角轻轻弯起,“当然是有关天下的大事,为民除害,本殿下义不容辞。”
他当然不会说是为了玉麒麟,这只水鬼可是突破口···巫阳握住黎钦的手,力道不轻,但也没有捏痛黎钦,男人把黎钦的手拉开,他沉了一口气,随后道:“殿下为国为民,实乃天下之大幸。
这就为您安排房间,请吧·”··黎钦的客房在二楼,紧挨着巫阳的主卧···晚上,黎钦给蛇骨婆发消息···风华绝代某殿下:这件事玉麒麟知道了吗。
·蛇骨婆:报告殿下,已经瞒好,您务必要把小鬼头带回来啊··风华绝代某殿下:放心···黎钦睡不着,他穿好衣服出门,巫阳的房间里这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巫阳,开门·”黎钦暗道,水鬼竟然这么久快就来了·他抬手敲门···敲了半晌,里面都没有人回应,黎钦担心出了什么岔子,他四下看了看,没有老管家的身影,一时半会拿不到钥匙,他道:“巫阳,你这个天界大祭司可别着了小鬼的道啊。”
··“嘭——”··黎钦以肩膀抵门,一个用力便把红木门给撞到锁毁门亡的地步,他走进主卧,发现厕所里传来悠悠水声,哗啦啦直淌水。
·“巫阳,爱卿”黎钦试探- xing -扭了扭浴室的门,发现锁芯卡住,怎么也拧不动···如果说之前黎钦还带着开玩笑的意思,现在他凤眸深深眯起,朝后退了两步,对准浴室门就是一脚狠踹,漆木门啪的一声撞到瓷砖,活像不良学生隆重登场,空气一下子凝结。
·……··花洒之下,巫阳近一米九的身子站在水里,他一手扶额,细碎的刘海搭在虎口,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路蜿蜒而下,流过腹部、人鱼线,没入深黑的草丛之中。
·黎钦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巫阳男大十八变,小时候软萌可欺,现在这样子简直就是英勇的近战,尤其是现在,恐怖得要吓死人···“殿下,请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
巫阳扯了一块毛巾,围到下-身···黎钦机灵的凤眼乱瞟,无数个主意在心里一晃而过,可就没一个能正儿八经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难道要说他以为巫阳遇害了那样真的蠢。
·“本殿下刚才在外面叫你,怎么不吱一声”黎钦的声音显然也很恼火,他把视线控制的很好,除了巫阳的身体,浴室每个地方他都看过了。
·“我在洗澡,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巫阳赤脚朝黎钦走过去···“以后注意一下,现在要抓水鬼,非常时期·”黎钦咳了一声,“这门坏了,你记得去修。”
·巫阳突然笑了,“殿下,您是不是关心我”··黎钦跟着云中君打了十几年的官腔,应付起这种话来游刃有余,他跟着巫阳一起笑了,伸手拍了拍巫阳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又硬又烫,差点烙了他的手。
·“当然,爱卿手腕的这道印痕因我而起,你的安危是头等大事·”··巫阳的笑容收敛,嘴角沉了下来,“多谢殿下·”··“爱卿,你是天界重臣,本殿下的心腹,不关心你关心谁你比谁都重要。”
·黎钦不明白巫阳为脸色越来越不快,他厚着脸皮一笑,油滑老干部的作风又要祭出,巫阳身后的瓷砖上缓缓凝结出一道惨白身形,一双泡涨的眼睛死死盯住巫阳。
·“水鬼来了·”黎钦语调里奇异的参杂着惊喜···巫阳看了黎钦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男人转过身面对上水鬼,露出手腕上的水鬼之印。
·水鬼身体瞬间融化成一团水,顺着水液流动,黎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地上流窜,环绕在巫阳身边转动···巫阳深灰色的眸子闪过一道电光,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水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眼之间就被巫阳抓在手中。
·水鬼如泡软的海藻一样的头发披在后背,黏黏糊糊···“嗤嗤……放、放开喔·”水鬼下颌骨像是脱落了,艰难一张一合···黎钦与巫阳对视一眼,巫阳点头,他掌心凭空出现一尊小小的香炉,丹桂飘香,醇厚成熟的香气如一条铁链,把浮肿的水鬼缠绕其中。
·巫阳取过浴袍披在身上,遮住了他后背的伤痕···黎钦没心思与巫阳多周旋,他看向水鬼,上翘的眼睛空生出一抹锐利,他沉声道:“湘灵水库是帝都妖怪的聚集地”··水鬼灵智偏低,一遇到强大的敌人只能臣服,很快点了点头,又摇头,“湘灵水、库里有很多妖怪,不是滋生……是有人把我们召集过去。”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暗道,这会不会和精神病病院长有关···“把话说清楚·”黎钦的眼仁藏在上眼皮下面,黑的令人不敢逼视···“原本那一带有个野坟地,因为地势变迁,坟地一部分沉入、水库之下,- yin -气极重。
我死在那水库里,受、- yin -气的影响,变成水鬼……我之前以为是天时地利、促成,后来发现原来是有人在那里布局,刻意把坟地拖入水底·”水鬼两颊浮肿,眼皮肌肉已经僵硬,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瞪大死鱼眼,那双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恐惧。
·黎钦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心存疑虑,他道:“是谁在那里布局”··“好像是一位水神……”··此话一出,黎钦和巫阳同时怔住。
·水神··天下之间,能和水搭上边的神多了去了,可是能称得上“水神”二字的,黎钦脑海之中能想到两个人···可是一个是舜君高徒,巫阳的师弟,而另一个已经死了上千年了。
·“前几天,有个穿着红肚兜的小鬼路过湘灵水库,你见过他么·”黎钦又道···水鬼想转动僵硬的眼球,眼瞳翻到一半又生生卡住,“他在天在岸上走,然后……进了水里。”
·黎钦眯眼,“他现在在哪”··水鬼眼珠子又转回正轨,暴突的看着黎钦,生硬断句,“还在水、水里,跟一只鬼待在一……起。”
·审完水鬼已经凌晨两点,巫阳把水鬼收进香炉···“回去睡吧,明天再去一趟湘灵水库·”黎钦对巫阳道···巫阳看了黎钦一眼,一改之前的冷淡,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嫌弃”烟消云散,他道:“晚安殿下。”
·黎钦进了房间,窗外月色暗淡,云层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伸手不见五指,正是行动最佳时机···掏出储灵玉,黎钦幻化了一套兜帽卫衣,方便夜行。
·他从二楼的窗户跳出去,心里暗道千万别遇到斑斑·这次不知是黎钦有了应付斑斑的经验,还是运气好,从窗户到树梢,再到墙角,半点没看到熊孩子的身影,轻便灵敏的翻出围墙,朝湘灵水库奔去。
··一路树影丛丛,晚上要比白天冷,离水库越近,路上蒸腾的白雾越来越浓密···黎钦没入雾中,远远地,他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悬浮于湖面之上,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幻术还是真实的场景,湖面上放着三两件幼童的玩具,有布质小老虎,拨浪鼓。
还有一个简陋的织布机···女人坐在织布机前,配合脚踏板纺纱···她旁边光屁股的家伙不正是小鬼头··黎钦双手环胸,他的兜帽压得很低,这一幕让他想到了不十岁,便离世了的靖薇仙人。
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女鬼一直在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几乎看不到眼仁···黎钦感觉不到她身上有杀气,他也不认同云中君那套逢魔必杀···“呵呵,太子殿下,时隔多日,别来无恙。”
·黎钦蓦地一怔,浓雾之中,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湖面上的两道鬼影赫然消失,他如坐深海,四周除了那道声音之外什么也没有···“你是谁”黎钦的兜帽被风吹动,他面色沉静如冰,“既然是老朋友,藏头露尾的当自己是大姑娘呢。”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了,哈哈哈大家收藏来一波呀~· · · · · ·第18章 十八、逢纷·沉水香· ··“呵呵,真佩服殿下,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雾气愈发浓郁,黎钦如身处另一个虚幻的世界···黎钦乐道:“难道本殿下还要哭吗”··对方没再出声,黎钦能感受到有人正藏在暗中窥觑着他。
·黎钦黝黑的眼底充斥一片惨白,幻术之中,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是欺骗了他的眼睛,明明有,而显示为“无”,或者相反·另一种则更厉害一些了,欺骗了他的大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认知错误的前提之下。
·他记得,自己当时身前有棵树,黎钦抬手去碰,前面空空如也···那他应该是进入第二种状态,认知就已经不真实···黎钦在一团白雾中行走,没走出多远,前方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阿宝,你还太小,不许调皮·”··女人穿着最朴素的麻布衣,头发高高挽起,不施粉黛却又清丽动人,她从织布机旁边走过去,把地上的小娃娃抱起来。
·一只破了身子的布老虎歪在地上···小儿鬼肥短的小胳膊抱住女人,神情依赖,一点也不像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小鬼头·”黎钦试探- xing -一喊。
强强欢喜冤家··小孩立刻有了反应,他回头看向黎钦的瞬间,女人也有了动作···“官爷,请放过我的孩子吧,他的父亲已经被你们抓到了战场,他年纪尚幼,根本没办法拿动武器啊。”
女人紧紧搂住小儿鬼,不断往后退缩···黎钦眸光一怔,正要开口,他身后传来声响···“罗里吧嗦作甚现在是备战时期,朝廷规定,凡三岁以上的男孩都要进入兵营受训,别唧唧歪歪,这是你孩子的荣幸。”
·两个身着土黄色官兵服的男人上前去抢小孩···这身军服实在抢眼,黎钦暗道,战国时期,七国军队服饰各有不同·其中楚国自称“炎帝后裔,与黄帝同德”,便将旗帜和军服改为土黄色。
·料想他们看不见自己,黎钦双手环在胸前,修长挺直的背脊往门梁上一靠,凤眼吊梢似的翘着,给人似笑非笑的错觉···小儿鬼眼珠子由黑变红,戾气似乎在一瞬间压抑不住,正欲爆发时,一只柔软的手落到他的身上,轻轻安抚。
·“军爷,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女人低声哭诉,连连往后退去···官兵掠夺似的从女人怀里抢走小儿鬼,小儿鬼面无表情,惨白的脸血色全无,满目皆是恨意。
·黎钦随后提步跟上,他出门之前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女人,他道:“放心,我会把你的孩子带回来·”··他一路跟着两个士兵,见他们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拿水果,踢翻身前的小摊,然后到了城郊的军营。
·楚国信巫事,重- yín -祀,军队之中有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祭司,正把抓来的小孩聚在在一处···“祭司大人,我们已经抓来了五十个三岁的小娃娃,您看够不够。”
·“足够了,今晚子时我便开始做法·”··“唉,楚庄王时带领楚国进入鼎盛时代,如今,国力衰退,秦兵虎视眈眈,我军快要支撑不住秦兵的凶猛攻势,祭司大人,郢都能不能保住,就看您的了。”
·“将军放心,只要蛊成,一定能助楚军大败秦兵·”··黎钦闻言,微微眯起眼,蛊难道他们要拿三岁的孩子练蛊··饶是见多识广的太子殿下,也对这样的手法闻所未闻。
·当晚···五十几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孩被圈到一处空地,祭司燃起轰轰烈火,将他们围在其中,口里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什么···祭司咒语一完,周围黑风大作,夜风如鬼哭狼嚎席卷大地,所有人都被吹迷糊了眼。
·黎钦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这祭司根本不是在练什么蛊,他是召唤来了所谓的“水神”,这群三岁的孩童正是水神的祭品···水神的腥臭味扑鼻而来,黎钦首当其冲,他一摸裤兜,从里面拿出巫阳赠送的沉水香囊抵在鼻子前,抵挡恶臭。
·黎钦兜帽内被灌满了风,他眸光暗沉,一双凤眼满是怒火···这水神是恶灵所化,面部一团模糊·天界神官之中,河伯掌管五湖四海水系,竟然在他的辖地之内生出这样的鬼怪。
·黎钦来到祭司身边,前方是召唤“水神”的阵法,他抬腿想一脚踹飞供桌,然而他的身体却根本触及不到实物,直直穿堂而过···“水神”已经完全现行,黑风漫天之中,他尽情饕食,一片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蔓延的火圈突然熄灭,一个孩童的声音大叫,“殿下,您终于来了”··黎钦暗道,小鬼头从头到尾都知道他的存在···他飞速往“水神”的位置靠近,刚一停步,小儿鬼又道:“巫阳祭司来了吗”··“……”黎钦拉下兜帽,一头碎发飞扬,帅气逼人,他道:“你提他干什么,难道本殿下救不了你么。”
·小儿鬼道:“殿下,您可千万别受伤,不然就惨了”··黎钦心想,他哪有那么容易受伤··思考之际,“水神”突然改变方向,一只巨大的手对准黎钦猛地拍过去。
·黎钦纵身跃开,小儿鬼发出尖利的叫喊声,“水神”却半点没搭理小儿鬼,贪婪的一动不动盯着黎钦,“太子……通缉犯,吃了你……功力大增。”
·“我什么时候变成补品了”黎钦汗颜·他斜飞入鬓的凤眼乱瞟,他习惯用剑,此时扑街一地楚国士兵,于是足尖勾住一把长剑,稍一使力,将长剑握在手中。
·“好吃……”··“水神”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巍峨小山,低身朝黎钦抓去···黎钦握剑在身前,手腕灵活转动,剑影形成一个交织的光网,稀疏斩断“水神”的右手。
·“嗤”··“水神”手臂断裂,暗紫色的血液狂喷,腥臭味铺天盖地而来····强强欢喜冤家黎钦嘴角一弯,他持剑要追,眼前的场景忽然斗转星移,原本巍峨的山峦、军营悉数散去,他一回神,眼前烟波浩渺,白雾正逐渐退散。
·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充斥四周,他手上的剑也没了,但前方有一摊黑紫色的血迹···“殿下,您中了幻术·”··巫阳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西装,他眼睛呈现深灰色,目光像是毫无实质般看着黎钦。
·“你怎么会来这里”黎钦凤眸一眯,刚才剑已经砍中“水神”,是水神解了幻术,还是巫阳解的··“殿下,”巫阳提步朝他走去,一把抓住黎钦的手腕,“还请以后不要擅自行动。”
·巫阳的气味属于内敛型的香,沉稳却又不迂腐,黎钦被人打断战斗的不悦之感荡然无存,他侧头一看,手腕上出现了一道血口子···他什么时候受伤的··黎钦作势要甩开手,巫阳却抓着他不放,那样子比他看起来还生气。
·“殿下,难道你就不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巫阳气势突如其来的凶···黎钦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捉住手,受了点小伤,像个女人一样被对方凶,他说不出的憋火,他火气又起:“本殿下一个七尺男儿,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仙魔大战,受的伤海了去了,难道你这也要管吗”··“仙魔大战殿下身不由己,身为天界太子自当身先士卒。
可现在不一样,殿下,以后遇到这种事,请信任微臣能处理妥善,可以吗·”巫阳的身体纹丝不动,稳得像一座山···黎钦几乎气乐了,他还没见过主动要求领导布置任务的下属。
·“行了,咱们这样聊天真的好吗‘水神’要逃了·”··“在我出现的时候,它已经逃了·”巫阳语气不咸不淡,一双眼睛落到黎钦的手腕上。
·“水神”害怕巫阳吗··黎钦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他宁愿巫阳表现得凶一点,也别像现在这样直勾勾盯着他,像是随时会低下头去触碰他的伤口。
·“我去找小儿鬼·”黎钦用力一抽,他没想到巫阳早就打算放手,力气一矢准头,手臂尴尬的画了一大圈,一番- cao -作猛如虎···在东皇太一严苛的教导下,黎钦才没忍不住说出一句脏话,他道,巫阳绝对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巫阳嘴角一抿,似笑非笑···黎钦压了压火气,太子殿下的风度才没就此毁灭·他跃下小山坡,看到水库边上有一个光屁股的孩子···小儿鬼失了神,定定看向湖面。
·黎钦缓缓朝他走近···“别难过了,如果你想再见到那个女人,也并非不可能·”黎钦蹲在只有他小腿高的鬼身边···小儿鬼猛地转头看向黎钦。
·黎钦好看的凤眸弯起,模样又暖心又温和,他道:“我可是太子殿下,只要她没有投胎,没有灰飞烟灭,就还有希望·”··小儿鬼一把扑倒黎钦的怀里,无声的哭泣。
·黎钦一条胳膊便把小儿鬼抱了起来,他空出一只手给蛇骨婆发消息···风华绝代某殿下:小鬼头已经找到了,这件事你去跟玉麒麟说一下,待会我就把小鬼头送到她家门口,让她别担心。
·蛇骨婆:星星眼·葱白殿下奴家这就去禀告··黎钦打下一串消息:多亏了巫阳·他想了又想,某件事如鲠在喉,令他厌恶至今,他眸光一暗,立刻删掉了最后那段话。
 · · · · ·第19章 十九、楚地·思美人· ··“殿下要去哪里”··黎钦刚一转身,巫阳的声音接踵而来。
·“把这小鬼头送到他主人那里·”黎钦念在巫阳救他有功,虽然背对巫阳,还是笑着回了一句···地上传来皮鞋摩擦砂石的声响,巫阳正朝他走来。
·“殿下,您是又有心上人了吗”巫阳语调偏冷,步子有条不紊···黎钦凤眸一怔,他手臂肌肉绷紧,小儿鬼在他怀里“啊”的一声叫来了出来,“好痛,殿下。”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黎钦侧过头,脸色一变,他深刻的五官紧绷,黝黑的眼仁里仿佛沉淀着能冰封一切的寒冷···巫阳也收敛笑意,一袭月色下,他像是融入了蔚蓝的湖,身形被月光裁剪,像是与黎钦离得特别远。
·“也是,殿下高高在上,谁不想成为您身边的人呢·不过您见一个爱一个,到底有几分真心·”巫阳问···黎钦盯着巫阳,一股轻视与嘲弄之意在嘴角浮现,他笑道:“真心像你这种横刀夺爱,又始乱终弃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做真心。”
·巫阳双手环在胸前,他眉峰压低,平直的嘴角淡淡开合,他道:“我没有横刀夺爱·”·强强欢喜冤家··“够了·”黎钦低吼,他眯起诱人的凤眼。
·两人碰到一起以来,黎钦第一次毫不掩饰对巫阳的讨厌,往事历历在目,他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在场最尴尬的就是小儿鬼了,他小小一只,打不过黎钦更不是巫阳的对手,现在还在黎钦的怀里,他低声道:“殿下息怒,我想老大了,快带我去找老大嘛。”
·黎钦思及玉麒麟,作为男人,他不想让爱人的下属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半点没给巫阳,转身带着小儿鬼走了···桃源花苑。
·黎钦敲了敲门,把小儿鬼放到门口,“你在这里老实待着,会有人来接你·”··小儿鬼老实点头···黎钦泛水魅人的凤眼忽的弯起,看得小儿鬼鸡皮疙瘩起一身。
·“这只小盒子,你替我交给玉麒麟,”黎钦五指之间放着一个丝绒小盒子,黑色棱角分明的盒身彰显它的价值不菲···小儿鬼肥嘟嘟的脸一下子光彩熠熠,圆溜溜的眼珠满是好奇,“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黎钦舌尖一舔唇角,眨了下左眼,“你要是敢偷看,本殿下剥了你的皮。”
·小儿鬼猛地咽了口唾沫,“殿下,不、不敢”··黎钦轻轻一抛,小盒子落到小儿鬼的胖手里···“拿好了,用生命去守护。”
·“遵命”小儿鬼挺起胸膛···这时天光黯淡,凌晨四点···“困·”黎钦舒展身体,两臂高高抬起,灯影之下黎钦修长的身体拉出一道柔韧的弧度,卫衣与裤腰衔接之处断开一道缝隙,他结实平滑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夜风吹的他又凉又舒爽。
·树影沙沙···黎钦理了理散乱的碎发,忽然手一顿,林荫小道两边似乎有人在盯着他···“出来·”黎钦沉声···原本以为对方会躲躲藏藏,没想到两棵柏树之间突然走出一行人。
·那群人中以一人为首,对方身着银甲将军服,紧身窄袖,模样约莫四十岁上下·他五官端正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神情肃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眼神坚定,无一丝飘浮。
·是东君··天界以仙族为主要族群,而仙族中,除去最高统领东皇太一之外,下面还有八位神祗···天帝的左膀右臂云中君和舜君。
·舜君的两位妻子湘夫人,才德在天界也是赫赫有名···另外还有掌律官大司命,掌管子嗣后代的少司命···寿与天齐的日神东君,也就是天界的大将军。
·取代水神共工成为五湖六海的掌控者的河伯——巫阳的师弟···最后,便是貌美动人的女神,山鬼···黎钦戴罪之身,自从八百年前他被巫阳从天界踹了下来,通缉他的消息一瞬间传遍整个四荒八漠,无论大神还是宵小,谁都想拿他狗头去换取乾坤剑。
·如今他遇到的正是对他父神忠心耿耿的东君,天界最不将情面,最冷酷无情的日神···“东君·”黎钦凤眼乱瞟,一只手轻浮的抬起,对东君笑嘻嘻的“嘿”了一声。
·东君原本拧成“川”字的眉又狠狠一皱···黎钦脚底摩擦地面,正估摸着朝哪条道跑更顺畅···“您怎么找到我的”黎钦一手抄兜里,在月光的投- she -下,他身影颀长,几乎要够到东君。
龙泫给他的几枚□□正好派上用场···东君负手而立,眉眼之间尽是傲气,他对黎钦微微一欠身,“此处土地神来报,有魔物作祟,下官前来扫除魔障·不料,却在这里遇到了殿下。”
男人抬起小臂,整具身体硬的像一块精心雕刻的石碑,举手投足没有不雅,那气势却是武将的强硬和说一不二,“殿下,请随下官回天庭受罚·”··黎钦原本就长的白嫩白嫩的,比起东君更显稚嫩,他微翘的嘴角蓦地扬起,在东君雷打不动的神情之下,忽然掏出三枚□□往地上一摔。
·顿时白烟滚滚···黎钦凤眸朝东君一夹,“东君刚正不阿,让您放本殿下一条生路的话就不说了·咱们后会无期,江湖不见啊·”说完,他脚底抹油。
·还没跑出两步···一片白烟之中,突然白光乍现,炙热灼眼的日光驱散了一片烟尘···黎钦一怔,东君冷硬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双手一紧,心道糟糕,一条捆仙绳牢牢缠在手腕之上。
·东君震惊,“玄铁链竟然断了·”··黎钦心内暗道,果然,这点小伎俩对付傻兮兮的魔物或者寻常仙族还有效果,但对付天界的最高将军还太简单粗暴。
他面上嘿嘿,像是装不好意思,可语气里又藏不住那几分嘚瑟,“是啊,本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自是有贵人相助·”·强强欢喜冤家··“那本将军还得再为殿下打制一副玄铁链了。”
东君冷声道···黎钦瞳孔微缩,他挣脱不得那条特质的捆仙绳,出尔反尔,“您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吧·”··这种话也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殿下能说出口,东君是整个天界里最正直的人,就算掌律官大司命会因为爱弟心切忽视法律道德,东君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东君半点不通情达理,沉声道:“殿下,得罪了·”··东君一拉捆仙绳,黎钦手臂一扬,重心朝前扑,跟在东君身后走了好几步···可恶,难道他就要束手就擒,回天界蹲大牢去··来个谁救救他啊,温厚善良的龙泫,傲娇熊孩子斑斑,或者那个什么见鬼的“水神”也可以啊。
·东君代步的神车就在眼前,黎钦内心各种祈祷,宁死不配合···就在这时,一道悠长精致,令人捉摸不透的香气铺洒而来,黎钦抬起头,他在夜风中深深一嗅,黑眸闪烁。
·这家伙来得真及时,就像一直跟着他一样···东君显然也闻到了,他把捆仙绳往掌心里缠了一圈,握在掌间,他略显戒备,“别来无恙,祭司大人·”··巫阳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朦胧的月色之下,他已变回原身,一尊小小香炉悬浮在他身侧。
·“许久未见,东君大人还是一如既往雷厉风行·”巫阳道···谈话之间,香味越来越重,东君面色也愈加不善,眉头拧得能挤出水来,“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太子殿下杀死了您的恩师·”··黎钦曾听过一些小道传闻,舜君曾有恩于东君,现下东君如此想抓住自己,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巫阳脸庞白的如一块质感极佳的冷玉,面相颇有谋士之感,“是或不是,真相大白之前还未有定论,东君大人务必谨言慎行。”
·黎钦一言不发站在旁边,他看了眼巫阳,又瞥了眼东君,然后抬起手捂住口鼻···东君见黎钦的动作,突然醒悟,同样要去捂住鼻子···“晚了。”
巫阳微一扬手,香炉静静落到他掌心···黎钦抿唇一笑,暗道,还好他聪明,知道闭气,不然就跟他们一样凉了···东君沉着脸,知道自己中计,双足像是灌了铅,挪不开半寸,“你”··巫阳上前从东君手里取走捆仙绳的另一头,他稍一作揖,声音醇厚,语调温润,“大人乃是天界实力的象征,今日迫不得已,还请赎罪。
一个时辰之后,定身术自然解除·”··黎钦暗道,巫阳你这是故意的吧,东君表面上是天界实力的象征,实际上能打败他的至少能数三个手指头···正想着,巫阳手一牵,黎钦又朝前疾走几步。
·· · · · · ·第20章 二十、楚地·思美人· · ·“巫阳,把绳子解开·”黎钦往后扯,暗自和巫阳较劲。
·巫阳握绳的手已没入袖口,他墨发飞扬,清冽诱人的气息直扑黎钦鼻间···“这一路不安全,未免您走丢了,等安全回家,再解也不迟·”··黎钦凤眸里折- she -出锐利的光,他看向巫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巫阳垂下眼帘,青灰色的眼睛看着捆仙绳,视线像是黏在绳子上半晌,方才朝黎钦笑道:“开个玩笑,殿下,微臣这就为您解开。”
·黎钦一脸狐疑,他觉得巫阳绝对不想解开绳子,或者绝不想那么轻易解开···难道他有那方面的癖好··黎钦活了六千多年,自然见多识广,六界各个种族的生灵都有怪癖,比较好“□□”那一口的还是不在少数。
·想着想着,黎钦暗自揉了揉手腕,离巫阳远了一点···巫阳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迟缓,与他平素清冷淡漠的模样有些不同···“殿下,您手腕上的伤,自己回去处理妥善吧。”
巫阳一解开绳子,便同样与黎钦保持距离···“知道,我走了·”黎钦已经拉上兜帽,遮住他那双极其好看的眼睛·他把手往衣兜里一抄,高挑的身子像猫一样跃到就近的柏树之上,他高高在上的看了眼巫阳,捉摸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回到家时,天光破晓···黎钦一进门就闻到股浓郁的血腥味,他看向沙发上几乎缩成一团的人···龙泫紧闭双眼,胳膊搭在额头上,两鬓之间冷汗涔涔,像是在一场恐怖的噩梦。
·“龙泫,你怎么了·”黎钦轻轻推了一把龙泫的胳膊···龙泫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琥珀色的瞳孔紧缩,他几乎从沙发上一蹦而起,清朗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低吼一句:“别碰我”··黎钦从来没见过龙泫如此失态,他推开堆了一沙发的医疗用品,一屁股坐在上面,道:“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强强欢喜冤家··龙泫脆弱的几乎要绷断的神经,在听到黎钦的声音后逐渐放松下来,他屈膝长腿,以掌心揉额,“没什么,就是梦见快要忘记的事情了。”
·黎钦左腿搭右腿,脚腕动了动,他眼皮一掀,看向龙泫的腰腹,“我是说你身上的伤·”··龙泫苍白的嘴唇发抖,眼底满是郁色·他最终摇了摇头,“殿下,可以不说吗。”
·黎钦脚腕悬停在茶几下方···硬要说,龙泫是个正直善良,耿直的龙族,响当当的硬汉·与黎钦以往认识的龙族截然不同·比如,他师弟龙极,跟他一同拜师于云中君,几千年下来,得到云中君真传的非他莫属。
·凭借强硬手腕横扫龙族,用极短的时间成为龙族首领,龙极是他们这一代里,除了巫阳之外最有出息的···黎钦看向龙泫与龙极有些相似的脸,猜到他们之间绝对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他不着痕迹恩了一声,语气也软了不少,“行,但真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本殿下替你做主·”··“殿下,您不怪我了吗”龙泫抬眼。
·黎钦想,这龙还真是耿直的要命,要是脑袋激灵一点的,直接顺势把这一页翻过去了·况且玉麒麟认识巫阳他都不介意了,还介意龙泫作甚···“不,一码归一码。
硬要说,我应该向你道谢·”黎钦道···龙泫低下头,“殿下,我应该做的·”··黎钦检查了一下龙泫的伤口,看他包扎的不错,便用酒精把自己手腕上那一点擦伤处理完,同时把今晚的经历跟龙泫说了一遍。
·龙泫乃是龙族,除非是压倒- xing -的实力,否则在水里几乎是无敌的···“如果我在,绝对不会让‘水神’逃走·”龙泫沉声。
·黎钦像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道:“在那场幻境之中,祭司召唤‘水神’助楚军取得胜利,‘水神’栖身于楚江·明天跟我去楚国旧址郢都走一趟。”
·龙泫点头,“明白,殿下·”··*··第二天···黎钦与龙泫包机,前往郢都旧址···来接机的是当地的导游,一个非常热情的男人,他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快,一眼就看出两人中说了算的是黎钦,一路都在巴结招呼黎钦。
·黎钦一点不摆架子,他穿着件高档真丝衬衫,跟套了普通T恤的矮胖子一会儿就聊熟了·他笑道:“吴老哥,这纪南城有些什么地方比较出名带我们到处走走。”
·老吴白天带着他们在城区里闲逛,又带着他们品尝当地著名的小吃荆州鱼糕,冬瓜鳖裙羹,莲藕排骨汤等等···黎钦无论是当天界太子,还是“六界最凶恶”的通缉犯,他都相信苍蝇馆子里有美食,可是他肠胃实在不行,吃一点不健康的东西就会犯病。
他忍着嘴馋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问老吴:“吃也吃了,逛了逛了,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老吴正在啃排骨,一听黎钦说的,忙把手指上的油嘬干净,他道:“不一样的”··黎钦嘴角弯着,眼角上翘,“是啊,比如什么灵异啊之类的。”
他微微偏头,下巴一点沉默不言的龙泫,吊着眼角笑道:“我这朋友喜欢研究什么民俗,灵异学之类的,你带我们开开眼界呗·”··老吴似乎好久没见过这么猎奇的旅客,他用纸抹干净嘴,一拍大腿,本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原则凑近黎钦,隔着饭桌对龙泫道:“有倒是有,不过不是什么灵异,就是这里是楚国郢都的故地,埋了很多楚国达官贵人的尸体,政-府这边才出土了两具,一男一女,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晚上出门不安全,我明天带你们去看看”··黎钦敏锐的注意到老吴的神情,尤其是在说天晚了的时候。
·明明现在才六点半,怎么算晚就算天黑了,他们三个大男人,难道有什么好怕的吗···黎钦试探道:“我这兄弟- xing -子急,看不到有意思的就一直烦我,今晚咱们就去看看。”
·老吴喝了一口茶,他看向黎钦,眼神还算真诚,他道:“不瞒您说,这里晚上挺恐怖的,有好几个人夜里走路撞了鬼,白天被人发现的时候都疯了·您这是外地人,听说本地鬼专门找外地人欺负,我们明天去吧,老哥哥真心为你们好。”
·黎钦闻言,他抿起唇角,小脸在夕阳照- she -下完美无瑕,连个毛孔都没·他与龙泫对视一眼,后者默契的点点头···回到当地一间豪华公寓,等待夜幕降临。
·凌晨零点,月光的光被遮的严严实实,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几只乌鸦在撕心裂肺的叫,似乎在幸灾乐祸···黎钦与龙泫打开房门,从二楼往下走,发现公寓大厅大门紧闭,看门的保安躲在小房间里,怎么叫也不肯出来开门。
·“一般聘请的保安都是退伍军人或者有力量的中年人,”龙泫道,“怎么这人怕的跟乌龟一样·”··黎钦原本想把保安抓出来,再问问情况,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保安估计铁了心不理他们,手里攥着个电话,像是随时打算报警。
强强欢喜冤家··“要么是做贼心虚,要么是真的有恐怖的东西·”黎钦下令,“翻窗户·”··“龙泫,你觉不觉得这里晚上和白天似乎不太一样。”
黎钦走在前面,他换了一身骚包黑风衣,他个子挺拔,模样格外帅气···龙泫微微蹙起眉,隐隐不安,“是的,我记得从公寓出来应该有一排房子,可是这里怎么会变成了一条街”··他们面前有一条黑洞洞的街道,不知是晚上温度较低而产生雾气蒙蒙的效果,还是别的原因,这里烟雾缭绕,如同置身幻境。
·两侧的房屋紧闭,似乎常年无人居住···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黎钦发现这里逐渐有光,他抬头一看,街口牌匾上用楚国古老的文字写着:郢都···“奇怪,今天早上看到的明明是汉字。”
黎钦眉峰轻轻蹙着···“殿下,这可能是幻术,进去之后千万小心·”龙泫道···黎钦也发现了,也许这里的人晚上根本不是鬼打墙,而是走进了幻术之中。
·“卖糖人咯,好吃好看的小糖人,快来瞧瞧呢·”··“公子,您看看我这里的扇面,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呢·您手上那把都破了,换个新的吗”··“卖梳子了,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姑娘,您需要一把新梳子吗”··黎钦警惕的神色也渐渐放松,这里没有魔气,他只感觉到了一股逝者对人间的留恋之情。
··他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贩之前,心道,这里的小东西真是稀奇古怪,若是拿到一件,不知到了白天,会不会随着这里的人一起消失···“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模样生得好生俊俏。
您看看咱们这面目,有狐狸的,有蝴蝶的,还有半面妆的,您瞧瞧喜欢哪一件”摊贩笑嘻嘻的推荐,拿出各种不同的样式给黎钦挑选···· · · · · ·第21章 二十一、楚地·思美人· ··黎钦是自个恋无匹的家伙,他自认为戴什么都能衬托出他绝世的容颜,他笑道,“你随便选一个吧。”
·小摊贩左右端详黎钦,从桌子上选出两件,他道:“一个是凤凰,一个是狐狸,您看看喜欢哪个”··黎钦一见凤凰,嘴角微微一瘪,想起天界种种,满满嫌弃。
于是他指尖一弯,勾起狐狸的那个面具戴在脸上···“公子,两个铜贝呢·”小摊贩笑的和善,报出价格···黎钦微微一顿,他身上全是软妹币,哪里有楚国的货币··“龙泫,给钱。”
黎钦把玩面具,头也不回···半晌没人回应···“人呢·”他一回头,发现龙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排在夜里吆喝的商贩。
·“龙泫”黎钦四下看了一眼,根本不见龙泫的身影·他心道,龙泫绝对不会是在夜市迷路的人,他去哪里了不行,得先找到龙泫,他是天界太子,邪魔歪道自是不能侵犯,可是龙泫却不一样。
龙族人乃是- yin -寒体质,妖魔鬼怪最是喜欢···“公子,公子”见黎钦要走,小摊贩好模好样的解释道:“两个铜贝已经很便宜了,您瞧秦国卖的可是要五个铜贝呢。”
·黎钦咳了一声,他漂亮的凤眼不好意思一弯,“不好意思摊主,我身上没有铜贝,您看这个够换您的面具吗·”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储灵玉。
·能当储灵玉的玉石皆是上上之品,玉身剔透,因有灵气蕴藏的缘故,色泽更显饱满···摊主生- xing -朴实,连忙摆手,“公子,您这玉太名贵,小摊主找不了钱。”
·黎钦道:“送给您了,这面具挺好看的,等我找到朋友,让他也来拿一副·”··就在两人推递时,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厮跑到二人之间,他梳着小小的发髻,温声道:“这位公子的铜贝我家主人出了。”
·小厮拿出两个神似贝壳的钱币,递给小摊贩···小摊贩眉目舒展开来,高高兴兴的接下铜贝,“一分价钱一分货,小摊主绝不占人便宜·”··黎钦看了眼模样俊俏的小厮,又看了一眼小摊主,心道,这小摊主还颇有几分情怀。
·“拿去,给你主人吧·”黎钦随手一抛,储灵玉砸到小厮的胸口,跌落进对方手里···小厮合手收了,对黎钦深深作揖:“见过太子殿下,我家主人有请。”
·黎钦微微挑眉,这小厮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冤魂不散的郢都故城,怎么会有人认识他他从未来过此地···“你家主人是谁。”
黎钦道···小厮恭恭敬敬:“玉麒麟·”··原来是他未来的太子妃···黎钦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他轻轻拍了拍小厮的胸口,一把把他搂在胳膊里,他轻浮的笑出声,“早点说嘛,一副藏头露尾的模样,本殿下还当是有人寻仇,带路带路。”
强强欢喜冤家··小厮面色不改,可耳朵尖儿已经红透,他道:“殿下请、请跟我来·”··离开热闹的街市,他们辗转至一处僻静的街道···漆红的牌匾上写着两个楚字:顾府。
·小厮一路低着头,将黎钦带到花园之中,“主人便在沉香阁,殿下有请·”··黎钦清冽的声音笑道:“玉麒麟,你终于肯见本殿下了·”··他穿过精致的游廊,他站在石梯口,看到园中有一处木桥,下面流水潺潺,一股香气自不远处的八角亭中传来,正是沉香。
·沉香香韵内敛,韵味浑厚,普通人佩沉香,极易显得庸俗,唯有才华横溢,出类拔萃之人才配得上上品沉香···一声琴音自亭中传来,音律悠扬,又饱含琴者浑厚的指力。
·黎钦心道,这女儿家的指力竟和男人有得一比···亭外设有一处石桌,上面摆着吃食,黎钦大大方方走过去,一撩衣摆,他道:“你早知道本殿下会来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又一声琴音传来,黎钦侧耳聆听,随后厚着脸皮笑道:“我知道了,美人儿在说:‘是的,专门为你准备’,那本殿下不客气了。”
·桌上放着他白天吃过的莲藕排骨汤,千张扣肉,米元子,正是楚地的特色美食,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当一枚丸子入口时,黎钦眼睛一亮,实在太好吃了,这厨艺连天界的神官都比不上啊。
·“本殿下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黎钦大方赞叹,他端起一杯酒,又道:“你这弹得是《九韶》”··《九韶》是舜所创作的乐曲,他记得在仙魔之战时,巫阳曾弹奏过《九韶》,压制一众邪灵。
·黎钦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玉麒麟的香,她的乐曲,都与巫阳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玉麒麟和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精神病院长一样,崇拜巫阳··他握紧酒杯,凤眸一沉。
·“是巫阳教你的么·”黎钦问···他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一句话,要想日子过得去,就得头上戴点绿···玉麒麟沉默以对···黎钦把酒杯往桌上用力一放,不悦之感淤积心口。
··玉麒麟的琴音戛然而止,随后传来琴案被推动的声音,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纱帐之后走出来···黎钦气也忘了问玉麒麟和巫阳到底有多亲密,他瞳孔微缩,黝黑的眼仁里只装的下玉麒麟挺拔的身影。
·这、这玉麒麟是个男的啊··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因为力道过大差点绊着脚·他小时候调戏过巫阳,那是因为巫阳还没长开,又白又嫩,粉雕玉琢,像个小女孩一样精致。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山鬼,才从调戏巫阳的恶作剧中出来,正儿八经想跟仙子谈一场恋爱···想了很多种可能,万万没想到,他一心想要娶的玉麒麟竟然是个男的··“我……”黎钦那总是给人感觉半醒半睡,又醉眼迷蒙的凤眼睁得大大的,震惊远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玉麒麟在离他不远处停下脚步,他抬起手,凭空写下了几个字:殿下,若是我令你不快,还请见谅···黎钦道,“你不会说话啊”此话一出,黎钦又暗暗后悔,玉麒麟可能是个哑巴,不然为什么他不说话··“我没别的意思。”
黎钦咳了一声·那些酸不拉几的情话也就算了,让玉麒麟小心大姨妈痛也就算了,他还一直想让玉麒麟发语音,黎钦此时又尴尬又抓狂,他这几百年来就对着一个男的发情了··玉麒麟又写道:无妨。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黎钦突然开口,音量一下子没把握住力道,大声道:“我有事,”他难以掩饰又纠结又愤怒的心情,“先走了。”
·连声再见也没说,黎钦沉着脸大步走出顾府,当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大街上了···黎钦不是迂腐之辈,天界也有两个男仙在一起的,只是他从来没想过玉麒麟会是男的。
·不行,黎钦心情复杂,就像精心养一盆花,结果种成了草,那种出乎意料,又没那么难以接受,可还是绝对不对劲纠结感···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找到龙泫再说。
·沉香阁的位置偏僻,黎钦原路返回,可是这里九转千回,来时的路已经隐约记不清了···黎钦在岔路口停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离那条街越来越远·他抬头看向月亮,那一轮圆月如静静悬在半空,总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就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忽然飘过···黎钦黑眸一闪,魔气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出来,“是谁”··“出来。”
黎钦沉声道···他追至一处深巷,前方没了路,圆月之下站着一个人···那人长身而立,像是在刻意等着黎钦··强强欢喜冤家··“河伯——”黎钦从未想过,竟然会在这里看见河伯。
他几乎压制不住怒火吼出这个名字···浓郁不减的魔气从河伯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月色之下,他周身早已被魔气腐蚀·黎钦正因为玉麒麟的事压着一肚子火,于是猛地跃起身冲向河伯。
·“怎么会是你帝都两起案件是不是你干的,还有,郢都的鬼魂迟迟不去投胎,都是你搞的鬼”··月色之下,黎钦的脸色- yin -的可怕,他一把掐住河伯的喉咙抵在墙上,狭长的凤眸深深眯起,淬着寒意的视线毫不保留直逼河伯的脸。
·“呵呵呵……”河伯的头发未束,灰发——或者说是黑中夹杂白发,又有一些变成了灰色的头发像鬼一样张牙舞爪,他一半的脸藏在- yin -影下,唯有苍白起皮的嘴唇一开一合,“这还不是要问问殿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黎钦思及往事,如鹰爪一样的五指也松了些力道,但他依旧眯着眼,凌然的气势丝毫未曾衰减,他低吼:“当初你会受伤,确实有我的责任·但你为什么会和魔族同流合污难道舜君对你的教导都白费了你不是嫉恶如仇吗。”
·河伯低着头发出痴痴的笑声,“我当殿下会说出什么大道理呢,您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来教育我舜曾经是我的恩师,但现在,我发现了比他更有追随意义的人。”
·黎钦五指卡主河伯的下颌,几乎要捏断河伯的喉咙,他沉声道,“你什么意思·”··“殿下,您觉得这里的鬼魂迟迟不去投胎的原因是什么以地府的能力,难道他们没发现有上万的鬼魂没有进入轮回么。”
河伯- yin -沉沉的笑了,“当然,他们只是牺牲品,全都是因为你,为你充当养料啊·”··黎钦眉头紧锁,他感觉到手下一片滑腻,河伯的身体猛地抖动,脸部凹陷,变成一滩粘稠的水藻。
·“金蝉脱壳·”黎钦皱眉,眼神渐渐凝重···他甩掉手上的东西,还是感觉一阵恶心···此时,天光逐渐明亮,黎钦看了看手腕的表,已经早上六点了。
·他从巷子里一出来,前面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嘀嘀嘀——看路”··黄头盔工字背心的男人从他眼前掠过,天下摩托车和电瓶车胆子最大,技术最飙。
·原本古色古香的建筑消失不见,一排水泥房占据了半边天···“看来天一亮,纪南城就会恢复原本的模样·”黎钦仿佛做了一场梦···回到公寓,他一进门,龙泫几乎是冲到他身前。
·“殿下,您没事吧昨晚我一回头您就不在了,有没有受伤遇到什么人了吗”龙泫眉头紧锁,满目焦急,要不是碍于身份,他差点想把黎钦检查个遍。
·黎钦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凤眸里失去了光彩,他身体一软坐到床上···“龙泫,我有时是不是一个特别蠢的人”黎钦以手指抵在太阳- xue -揉了揉。
·龙泫并不知道事情原委,他道:“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黎钦把昨晚的遭遇告诉了龙泫,龙泫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殿下,您是指玉麒麟的事,还是河伯的事”··“都是吧·”黎钦道···龙泫特别诚恳特别忠诚的问黎钦,“殿下,您和河伯的过往我不清楚,不便妄加评论。
但是您和玉麒麟……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正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才会对您坦白·”··黎钦暴躁的把手插-进头发里,“可他是个男的啊。”
·龙泫道:“殿下,您真的介意他的- xing -别吗还是介意他骗了你·”··黎钦手上动作一顿,那像是含着水雾的凤眼里满是迷茫,他道:“不是。
重点是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要是寻常恋爱也就罢了,他可是要娶他回天界,立为太子妃的啊···龙泫的声音波澜不惊,他又重复道:“殿下,当年玉麒麟在您落难时救回您,您不停撩拨他,还发誓要和他在一起。
难道因为- xing -别,您就要打破当初的诺言吗·您到底喜欢的是他的- xing -别,还是这个人况且除了人界,在其他五界,同- xing -伴侣并不少见,您到底在介意什么”··“就是觉得别扭。”
黎钦手一扬,示意龙泫别再说下去···龙泫只能换一个话题,他道:“我去给您拿吃的上来,好好休息一下·”··等龙泫出去,黎钦倒在床上,他两指按住太阳- xue -不断揉按。
·黎钦深邃的眼睛合上,正如龙泫所说,他其实不介意玉麒麟的- xing -别,只是长期以来认为玉麒麟是个女人,等一知道真相,他有些接受不过来···没一会儿,龙泫便端着吃的上来了。
·黎钦吃着老吴带来的“豪华早餐”,有些食不知味···老吴活成了精,察觉到黎钦心情不是太好,老老实实呆在一边,也没插话,问什么答什么,特别老实。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一看,微信里正是玉麒麟发来的消息···玉麒麟:关于楚人鬼魂的事要告诉你,今晚沉香阁见。
·那一排字像是特别长的一段话,黎钦来回看了好几眼···龙泫凑了过来,他道:“是玉麒麟吗您看,别人都主动找您说话了,您就大度一些。”
·黎钦明白,原本在微信里玉麒麟就可以完全告诉他了,之所以要见面说,玉麒麟是在“服软”···龙泫对黎钦一眨眼,“殿下,玉麒麟约您么”··黎钦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点头。
·龙泫观察着黎钦的脸色,“据我所知,玉麒麟大人在一众鬼怪之中威望极高,从来都是别人巴结他,哪有他对别人说软话的时候就算是地藏王,他也半点不忌惮,该护的小鬼都护着。”
·黎钦手指苍白的捏着手机,他道:“其实还有些事本殿下要问玉麒麟·”··“关于河伯的吗”··“对。”
黎钦想起昨夜河伯疯狂的神色,以及那股浓郁的魔气,这令他眉头紧锁···依照计划,老吴今天要带他们去看些“猎奇”的东西···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博物馆。
·“这里虽然破旧,又是个私人博物馆,特别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都在市里的国家博物馆里·可一些猎奇的,歪门邪道的东西都在这里呢,要有关系才能进去看一看。”
老吴侃侃而谈,各种铺垫陈述,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黎钦大金主的脸色···黎钦突然与他眼睛对上,嘴角一弯···这一下吓得老吴差点绊进地沟里。
·“要是真的那么有趣,放心,你的奖金少不了·”黎钦道···老吴赶紧双手合十说谢谢···这家私人博物馆位于纪南城的东边,有两层楼高,占地面积约莫一千多平,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博物馆的馆长亲自出来接待,黎钦油嘴滑舌的和馆长寒暄一番,又亮出厚厚的票子,加上老吴竭力劝说,馆长这才松了口,带他们进到最神秘的二楼···原来馆长的祖上是倒斗的,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但自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恢复高考之后,一家人改了行当,干起正经活,为了积德,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能捐了,剩下的要么没价值,要么是按照规章流程可以放在私人博物馆里的。
·有些文物可以展览,便放到一楼,有些属于消耗品,不能和空气接触的就存在二楼···馆长打开书柜背后的密室,里面放着两口密封的玻璃棺···奇怪的是,棺材里躺的人皮肤并没有完全干瘪,面部和四肢呈现绛红色,只是毛发已经被千百年沉淀下来的棺液消融的差不多了。
·· · · · · ·第22章 二十二、楚地·思美人· ··“他们身上的东西在哪·”黎钦看向馆长···馆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老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馆长几乎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道:“能收起来的都收起来了,在这里。”
·“这是女尸身上的东西·”馆长按了下遥控器,一面墙缓缓打开,一个小小的玻璃柜里放着一个廉价的镯子,“这名女子应该只是个普通民众。”
·“男尸的·”馆长一指旁边的玻璃柜···男尸的东西比女尸的要多得多···馆长道:“男的差不多在二十岁上下,从他衣服的还原图来看,应该是楚国一名位高权重的祭司。
光收集他身上的佩饰就有十多件,不过,他穿的是女巫的服装·”··“为什么是女装”老吴摸不着头脑,脱口而出···黎钦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乎残缺不全的布料,觉得莫名眼熟,他道,“楚人重- yín -祀,信巫事。
他们对神的态度与道教或者佛教完全不同,楚人祭祀时以‘悦神’为目的,通过扮演神明的配偶取乐神明·”··龙泫悟- xing -高,他道:“您的意思是,这个男巫在扮演女- xing -取悦神明”··“对。
祭司作为沟通人神的媒介,男巫在祭司男神时,会穿女- xing -巫师的服装,扮演其配偶,通过盛婚的方式达到农业丰产的目的·”黎钦道···龙泫看了一眼黎钦,他凑近道:“殿下,您作为神明,有没有巫师扮演过您的配偶啊”··黎钦的名字并不在九神之中,但他作为东皇太一的继承者,但凡点名祈求的人是“东皇太一”,父神若是没空理会,他自然会代替父神听取信徒的愿望。
·曾经有一段时间,也正是楚国最后一位皇帝在位时,他便替代过父神···“有·”黎钦道,“不过,我已经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龙泫道:“是男巫吗还是女巫”·强强欢喜冤家··黎钦道:“男巫。”
·龙泫暧昧的笑了笑,“您也不讨厌同- xing -啊·”··黎钦没有再说,关于那段记忆,他非常模糊,今天龙泫不问,他几乎想不起来发生过这样的事。
·在博物馆里逗留到下午,馆长催促大家赶紧离开,“我们赶紧走吧,从这里回家还一个多小时呢·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纪南城里怪怪的,你们也早点回去,不然遇到怪事就完蛋了。”
·老吴一看时间,心里也有些发虚,他带着黎钦和龙泫到当地火爆的餐馆吃饭···黎钦一尝那八宝饭就觉得难以下咽···“殿下,您不是最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吗”龙泫问。
·黎钦对他摆摆手,然后食不知味的把筷子放到一边·他没告诉龙泫,昨晚在玉麒麟那里吃到了真正的美食,所以才觉得这些东西难吃···当晚,黎钦应玉麒麟的约,前往沉香阁。
·临行前,龙泫神秘兮兮对黎钦笑道:“殿下,要是真的喜欢,跟他确认眼神试试·”··黎钦凤眸瞥了他一眼,道:“你是玉麒麟收买的眼线吧,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帮他说好话。”
·龙泫特别有理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您想想,从您来人间开始,玉麒麟大人整整陪了您八百年,还有谁比他更执着”··“您说是不是唉,千万记得和他确认眼神啊。”
龙泫在黎钦后面吆喝···夜色渐渐浓郁,黎钦这次没穿骚包的穿黑风衣,而是变幻了一套黑衣锦服,金丝边长靴,额前的头发高高束起···他一双凤眼完全露了出来,眼仁往哪一瞥,能唬得人战战兢兢。
·走了半晌,他感觉手里有些空,总想拿什么摇一摇,可惜山河明珠扇留在天界,他只得负手前行···沉香阁外···昨天来接他的小厮早已等候着,一见他来,嘴角笑到耳朵边上了,连忙恭恭敬敬的把黎钦迎了进去。
·“殿下,好久没人来这里了,您来了真好·”··黎钦心道,沉香阁是玉麒麟的府邸,难道玉麒麟和楚国有什么渊源··昨天的花园之中,早已有一人等候在那里。
·玉麒麟仍在抚琴,这次他弹奏的依旧是《九韶》,看来他还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黎钦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撩开衣摆坐下,一道道烹饪精美的食物送上,黎钦肚子叽里咕噜作响,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这才是人吃的,白天在酒店吃的简直是敷衍人的。
·“你做的”黎钦夹了一块烧鸡肉···玉麒麟停下抚琴的手,十指落于琴弦之上,他轻轻点头···黎钦嘴角忍不住弯起,又快速曳平嘴角,他自持道:“还不错。”
说完他又夹了一枚冬瓜圆子···就在他吃饭时,玉麒麟抬起修长白皙的手,开始一笔一划写道:··近日,有魔物来此地布阵,将逝世千年的楚民魂魄重新唤回。
阵法名为锁灵阵,此阵恶毒,以生魂为供给,凶兽饕餮为阵眼,法力高强者守护···若是不除去此阵,楚国百姓将不断重复死亡前的那一天···黎钦道:“那位‘法力高强者’应该就是河伯。”
·玉麒麟的脸藏在面具之下,黎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玉麒麟很快写道:对···黎钦差不多明白了,他道:“你知道阵眼在哪里吗”··玉麒麟手指停顿片刻,后道:不知。
·黎钦道:“趁着今晚,我去城里找找·”··玉麒麟:我陪你去···黎钦心里还存有几分尴尬,他大言不惭要娶玉麒麟回天界,也不知玉麒麟怎么想。
算了算了,还是装死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出了沉香阁一路西行,按照常理,西边日落,- yin -气比东边更重·地面石板龟裂,坑坑洼洼,已经年代久远。
·黎钦走在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脆拿后背对着玉麒麟···玉麒麟一声不吭的跟着他···“这里是我昨天遇见河伯的地方·”黎钦记得这个巷子,他道。
·巷子是寻常人家对方杂物用的,昨天黎钦和河伯动手的痕迹已经没有了···“啪啦——”··立在墙边的竹竿突然倒地,黎钦转头一看,有一道影子从他们身后飞速跑走。
·黎钦瞳孔一缩,这魂魄是没有影子的,在这郢都里,除了他和玉麒麟有影子以外,连来传话的小厮也没有·刚才从墙后面跑走的那个有影子···“追,他有影子,可能是个人。”
黎钦眼前一亮,他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丢下玉麒麟率先冲了出去···左边的街道上,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又没入另一条街···这是个女人··强强欢喜冤家·黎钦快步跟了过去,果不其然,又到了一个左右路口,那个人又停下来,像是在等他们,确定他们跟上来了又折进另一处。
··一连追了三条街,眼前的人越来越多,当地人也开始跟着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走···“快点,就要赶不上了·”楚民聚在一起大声吆喝。
·“我说,咱们国家现在厄运连连,都是那个祭司害的,亏我之前还那么崇拜他·”··“是啊,今天令尹大人就要烧死他,希望东皇大人看在我们虔诚的份上,能放楚国一条生路。”
·“胡说八道什么呢,只要那个祭司一死,秦国军师张仪承诺,就不会攻打咱们郢都城·”··楚民两两结伴,一起往闹市街头赶,满脸兴奋之色。
·黎钦心道,这处死的必是一个大恶人啊,不然为什么人人畅快他抬腿要跟着一起去,他的手突然被抓住,回头一看,正是一直在他身后的玉麒麟。
·玉麒麟收紧掌心,把他抓得很紧···黎钦觉得别扭,很想把手抽走,可玉麒麟的手很凉,几乎没有温度,黎钦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又下不了决心甩开他···玉麒麟在他手里写字:去另一处。
·“为什么”黎钦道,“那个女人想把我们引到这里,说不定能找到锁灵阵的阵眼·”··玉麒麟一笔一划写道:不是阵眼。
·黎钦无法端详玉麒麟的神色,他心里好奇得要死,他道:“不行,本殿下一定要去看,这肯定是关键的线索·”··此话一出,黎钦忽然感觉到玉麒麟的手顿了一下。
·黎钦心道,该不会这个祭司和玉麒麟有关看玉麒麟这样,是不是他不想去黎钦简直想拍自己脑门,他应该温柔体贴问玉麒麟为什么不去,他不想去便别去了。
·在黎钦的思想里,觉得一个男的应该和他差不多,可玉麒麟心思太敏感,好像自己一举一动能会伤着他···正暗自后悔,闹市街头已经热闹起来···“让开让开,官府押送囚犯,都起开”··腐朽的囚车从人群之中驶过,牢笼之中,坐着一个容貌清俊的男人。
他不卑不亢,坐姿极为端正,像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将要行刑时仍保持着从容淡定的身姿,宛如一潭清泉,没有什么能撼动得了他···黎钦蓦然愣在原地···囚车里的男人似乎对他有感,抬起了头。
·二人四目相对,那个男人像是隔着时间的罅隙,静静看着黎钦···“我记得他·”黎钦喃喃道,他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分毫···记忆的迷雾忽然被风吹散,昔日种种历历在目。
·玉麒麟从身后贴近黎钦,一直规矩有礼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情难自已的抱住黎钦···馨香直入鼻间,黎钦没有推开他,记忆的洪流将他整个人淹没,思绪陷入千年前的回忆之中。
·*··两千多年前,正是楚国最后一任国君负刍在位,那时楚国已日渐衰落,秦国对其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吞并楚国···风光无比的天界大太子黎钦那时刚满十六岁,云中君考查完他的课业,因有事要处理,便没有时间和经历督导他念书,黎钦便到了紫微宫,去找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匆匆与黎钦见了一面,下了一道指令:“钦儿,吾与云中君商讨对付魔族之事,今日不得空闲·人间近日战火四起,这几- ri -你替吾听取信徒愿望,不懂的便问东君。”
·黎钦心道,这是父神第一次让他听取信徒的愿望,不知这是一件什么样的差事···“是,父神·”黎钦对东皇太一深深一礼···黎钦来到许愿池,一堵高高的金黄色墙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些正是人界信徒的愿望。
·“东皇太一保佑,让我能当上国君·”··黎钦念道,他笑了笑,“就算是十世善人,也不一定封王拜将,这也太大言不惭了·”··“我想娶全国最漂亮的姑娘”··黎钦摇了摇头,他道,“就算让你娶到,你能守得住她,能护得住她吗。”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求求老天爷,降一场雨吧,再不下雨庄稼活不了,来年交不了租金,我们全家都得饿死·”··黎钦微微一点头,他对记录的神官吩咐:“通知雨师屏翳,在明日辰时下一场十二寸的雨,为时两个时辰。”
·神官逐字逐句记录下,道:“是,殿下·”··“我儿寒窗苦读数十载,今日令尹大人问学,他一定要得到赏识才行啊·”··黎钦翻了翻人间的名册,师父对楚国令尹标注着一个字:贪。
又翻了翻地府对信徒儿子的评价,上面写着:原本不同流合污,官场之下,不得不随波逐流···“既然后世会成为一个贪官,那本殿下万万不能成全你·”黎驳回这条愿望。
强强欢喜冤家··天界乃是六界的最高统领,黎钦一旦驳回愿望,便改了人的命运,伴随着的便是更改生死簿,他把评判的依据一字不漏的写好,交给神官去处理后续的事。
·黎钦一路连续驳回了好几个愿望,忽然一排纯金色的小字格外显眼,灵气富裕,说明那人愿望极其虔诚,并且有修行的功底···“祈求上苍,保我楚国国泰民安,国君不受佞臣蒙蔽,年年丰产,国祚昌运。”
黎钦逐字逐句念出,他道:“这个人要求太多,不过字字虔诚,所谓心诚则灵,本殿下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会有这么大公无私的愿望·”··黎钦兴致冲冲的抬手一挥,层层交叠的云雾顿时散开,人间正在发生的事映入眼底。
·崇高的祭坛之上,玉瑱考究的镇压四方·香烟寥寥之中,巫师穿着华丽的祭司服,手持长剑,正迎风舞弄,那身段修长挺拔,舞步不似女人般轻盈柔美,反而有种刚正清丽之感。
·祭司服外衫为红,似新娘的礼服,这名男巫正在扮演女- xing -巫师···鼓声咚咚作响,锦瑟和鸣,琴声之中更充满喜庆之意,祭坛上上演着一出嫁女的戏。
·黎钦心道,这是要把那个小祭司嫁给他了他抿嘴一笑,舌尖一舔嘴角,颇有几分玩味之意···“殿下,这怎么处理”神官拱手询问。
·黎钦思忖片刻,目光停在舞姿优美的祭司身上···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他离开半个时辰应该没什么大碍,于是黎钦笑道:“楚国命数将尽,一旦国破家亡,必然伴随着人民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天界本着善待生灵的原则,本殿下需下界查探一番,再做定夺·”··神官没什么特别反应,道:“遵命,那下官先行告退·”··黎钦摇身一变,他一身华贵的太子官服换成了平日的着装,手持一把山河明珠扇,正悠哉的摇晃,“小祭司,让本殿下看看,值不值得为了你改变楚国的命数。”
·*··郢都的琴台路两旁种满桑梓树,正所谓桑梓之地,父母之邦···黎钦手里摇着山河明珠扇,从桑梓树下慢悠悠的走过,他从天界下来耽搁了半盏茶的时间,楚国的祭祀已经结束了。
·“那个小祭司家住顾府,我去会会他·”黎钦小时候经常翻湘君府的墙,已经熟门熟路,他足尖轻点,纵身一跃,进到了顾府之中···黎钦眉眼含笑,对那位小祭司满是期待,心道,若自己说是听到他愿望的东皇太一,他会做如何反应··他穿过平平无奇的游廊,忽然看到一名小厮小心翼翼的捧着散乱书本,眼眶红红,朝书房跑去。
·“顾大人,大司马的副手把您写的《韬略》和《仁世》撕了,说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宵小之辈所写,不知道是您写的·请您以后专心主持祭祀,国家大事不劳您费心。”
·“大人大人,《农令》也被退回来了,怎么办”··两个小厮一前一后跑进书房,脸上尽是气愤和难过···“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您,才这样对待您写的书,就是有那群贪官败类,才让楚国被其他国家欺负”··“住口。”
顾相烟道,他把散乱的书页一一理齐,清俊的面庞毫无波澜,他道,“或许还有改进之处,你们退下吧·”··两个小厮气得脸都红了,但见自家主子如此古井无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顾相烟深深一礼,然后离开书房。
·黎钦隐着身形,他负手而立,等小厮一走,大摇大摆的走到顾相烟的书桌旁···《韬略》··黎钦好奇,他随手一扬,一阵风起,整齐的散页四处飘散。
·顾相烟清淡的眸子一动,他起身去拾地上的纸张···黎钦心道,这顾相烟长得好高,跟巫阳差不多,当时在天界看他扮演女巫时还没有这种感觉···“这是兵书”黎钦一目十行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暗道,这顾相烟真是奇才,精通前人的兵法,又有独到见解,这本《韬略》既跳脱前人的束缚,又完美结合现下军情。
·黎钦又想去看《农令》,他正准备抬手,故技重施,忽然感觉到顾相烟朝他的位置看来···他不会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吧黎钦心道···顾相烟的眼神带着一股坚毅清明之感,这样的人邪魔不可侵,内心坚定执着,自古能成大事者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黎钦不知怎的,慢慢把手放下·他凤眸微微一动,抬手在顾相烟眼前晃来晃去,他笑道,“你看得见我么·”··· · · · · ·第23章 二十三、楚地·思美人· ··顾相烟眼睛也没眨一下,挺拔的身体直接穿过黎钦,坐回书桌前。
·“也看不见我嘛·”黎钦笑道···黎钦在顾府里随处逛着,他心道,官,没有不贪的,纵使是天界的神官也有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顾相烟这样冷冰冰的人有什么癖好么·强强欢喜冤家··他扮演女巫“嫁”本殿下,如果不是圣洁之人,那就是辱神,本殿下非但不实现他的愿望,还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晚,顾府···黎钦拿了一坛郁金酒,躺在屋顶之上,一条腿翘着,对月独酌···顾相烟进了卧房,小厮为他更衣,他洗漱一番之后便走到床前,看样子是准备睡下。
·看顾相烟已至弱冠,怎么连一两个服侍的丫鬟也没有呢··不可能·祭司又不是和尚,不可能不近美色,黎钦嘴角一弯,一个邪肆的想法忽然从脑中冒出。
·“六界之中,数花妖、狐妖、猫妖最妩媚最勾人,人类里没有谁能抵抗得了他们的诱惑·”黎钦一口饮尽郁金酒,他在脑子里勾勒了一番,蜂腰肥臀的各色美女在脑子一晃而过。
·他又道,“不行不行,太庸俗·要勾引顾相烟的,必定是才貌双全的绝色美女·”··黎钦蹲在屋顶上,摸了摸下巴,他遥遥看了一眼远方,眸光一闪,有了。
·他用术法转眼间来到凤鸾阁···“姑娘,多有得罪,要是顾相烟敢碰你的身体,我一定一掌打死他·”··黎钦迷晕了郢都城最有名的青楼的头牌,把女子打横抱起带到顾相烟的房间。
·顾相烟此时闭着眼,他五官深邃挺立,睡时跟那些口眼歪斜,口水直流的完全不同,颇有几分睡着了也十分自律之感···“顾相烟顾相烟,我可是拿你们楚国里最好的招待你,本殿下对你算是厚道了。”
·黎钦把女子一放下,略一施法,顾相烟紧闭的眉眼忽然一皱,有转醒的迹象···“嘿嘿,他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做的事不用负责任·”··黎钦拉开顾相烟卧室里的椅子,翘着腿,拿出山河明珠扇一摇一晃,颇有几分兴致的看向床上的两个人。
··顾相烟从床上坐起身,他忽然看见床上的女人,犹如刻刀精心刻画的眉峰一皱,随后立马下床···“这家伙不会被吓傻了吧”黎钦弯着嘴角,一手搭椅背,在没有云中君和众神官的监督下,活脱脱像个小流氓。
·顾相烟冷淡的五官在黑夜里格外惹人注目,他伸出手,落到女人的颈侧···“忍不住了吧啧啧啧·”黎钦看得兴致颇高,手里的扇子加速摇晃了几分。
·顾相烟很快把手收了回来,起身从床前离开,他往书桌的位置走来···黎钦一双凤眸熠熠生辉,他丝毫没错过顾相烟的动作,大摇大摆望着他···“你到底是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顾相烟清冷醇厚的声音突然传来。
·黎钦脑子一懵,他凤眸眨了眨···顾相烟身姿优雅,动作流畅至极,他取过剑台上的长剑,旋身一转,剑尖直指黎钦,沉声道,“三番四次做这样的事,很有趣么。”
·黎钦这才确定顾相烟居然看得见自己···他从椅子上跳起,剑光一闪,直逼他胸口,这武艺在人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连蹦带跳拉开距离,站定时不忘一开山河明珠扇,一头墨发稳稳当当落于身后,半点乱飞的发丝都没有。
·“你竟然看得见本殿下,不一般,绝对是天命所归,有仙缘之人·说不定你上辈子是个神仙呐·”黎钦摇扇···窗外的月光灌入,顾相烟长身而立,浓眉皱了一分。
·“你是谁派来的女干细·”··“胡说什么,我乃天界大太子,听到你祭祀时的愿望才来到人间,拿好酒好菜过来招待,冒犯了本殿下,到时候让你愿望成不了真。”
黎钦笑道···时间足足有好一会儿的迟滞···顾相烟嘴角微微一弯,将长剑收回,他道:“我看你像个神棍·”··黎钦觉得他的笑很有深意,这是信了还是没信他道:“本殿下哪里像个神棍再说,你不也是个神棍么。”
·顾相烟点燃了屋子里的蜡烛,一室通明···“祭司不是神棍·”顾相烟道,“殿下,请把她送回凤鸾阁·”··黎钦嘿嘿一笑,原来他信了自己的身份。
黎钦凑近顾相烟,凤眸一瞥床上的女人,他道:“你真的不那啥吗这可是凤鸾阁的头牌,千金难求一见啊·”··顾相烟长身而立,清俊如圣洁的月辉,他道:“绿水是我亲自送到凤鸾阁的人,千金难求一见”··黎钦:……这是他的人。
·他横抱起绿水,把人送回了凤鸾阁···黎钦脑子里还在想,为什么顾相烟能够看得见自己··就算是神仙下凡渡劫,也不一定能看到隐身的神仙。
·天明时分,黎钦又再次来到顾相烟的书房之外,他方一抬头,书房的横匾之上写着三个威武大字:沉香阁···“好名好名,沉香阁,沉香乃香中之王,最是珍贵典雅。”
黎钦道··强强欢喜冤家··他在顾相烟离开之后,在书房里翻找了一番,又传信给地藏王,询问顾相烟的前世,以及今生所为···地藏王回话:··“禀告殿下,顾相烟此人是否有仙籍,下官无法查出,要么是有人修改了关于他的信息,要么他只是普通人。
另外,下官也无法查询到关于顾相烟的平生·”··黎钦摸了摸下巴,凤眸微微眯起,这人绝对是仙人,他直觉道···时至傍晚···顾相烟回到顾府,正是用晚膳的时间。
·黎钦已经显出了身形,他一袭锦衣白袍,模样极其俊俏,白天顾相烟不在时,他听到有仆人窃窃私语,言词暧昧,说顾相烟带回一个男人···他丝毫不在意,坐到餐桌前,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顾相烟也不管他,吩咐厨房做双人份的膳食,饭桌之上他告诉黎钦:“秦国与楚国即将开战,我需去到平兴城,一为将士祈福,二为督战·”··黎钦端着一只白玉杯,唇上沾着酒液,他朝顾相烟笑道:“你是祭司,祈求天神保佑是你的职责。
我就是天神,你怎么求我啊”··顾相烟眉目清朗,浑身自带一股浩然之气,他平静的回望黎钦,道:“你想要什么·”··黎钦舔了舔嘴角,顾相烟忽然一暗的视线让他感觉好像有些暧昧,他放下酒杯,一句“献身给我呗”的玩笑话被他咽进肚子里。
·顾相烟有种让他不知从哪下嘴的调戏之感···“先记账上,等事成之后,本殿下再一一讨要·”黎钦道···顾相烟抬起酒杯喝了一口半晌道:“恩。”
·黎钦把玩手中玉杯,心里嘿嘿嘿,自恋想着:顾相烟你看起来是有点失望吗本殿下果然魅力无边···秋季来临之前,顾相烟便启程前往平兴城。
·郢都距平兴城至少三天路程,顾相烟一行没安排马车,黎钦以为顾相烟肉体凡胎耐不住一路颠簸,没想到他策马在前,一路的风尘丝毫没有侵犯到顾相烟···黎钦骑在大白马上,他乔装成顾相烟的副手,跟着浑水摸鱼。
·一路下来,他发现,一出天子脚下,饿殍遍地,卖儿卖女四处皆是···途径某座城池时···“顾相烟,那个女孩子才八岁,她的母亲怎么忍心将她卖入青楼你身为朝廷官员,为何不阻止”黎钦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要去拦住龟公。
·顾相烟抓住了黎钦的绳子,把他拉回身边,他道:“阻止了又如何,她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进青楼还有一线生机·”··黎钦回头看他,道:“按道理来说,天帝仁慈,从未苛刻过雨水,百姓应该年年丰产,怎么会连饭都吃不起”··顾相烟面无表情,清俊的脸不辨喜怒,“贪官污吏,鱼肉百姓。
又有常年战祸,成年男子战死前线,剩下老弱妇孺,自是有田无人能耕·”··黎钦嘴角突然一弯,他朝顾相烟道:“你是祭司,天神能听到你的心声·快向天帝祈愿,希望这里的人民不再受饥饿之苦。”
·顾相烟暗灰色的眸子看向黎钦···很快,黎钦眼前便出现一排小字,上面写道:愿此地百姓丰衣足食,不受战火牵连···黎钦对顾相烟抛了个媚眼儿,他笑道:“等着。”
说罢,他一夹马腹,来到县城里,他刚一站定,不用呼喊,在街角、屋檐下灰头土脸的百姓就围了过去···“公子,您是不是要给我们发吃的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动了。”
·“是啊,我家闺女前几天发热,没办法医治,现在都傻了,隔壁家的能卖去青楼,我的该怎么办啊”··黎钦道:“各位别着急,请听我说。
出城后一百里地的地方,有一处无碑墓地,那里曾是前朝一贪官的墓- xue -,墓主生前大肆掠夺不义之财,死后随他入墓,修筑墓- xue -的人也一同生生埋在地底·各位尽可去取。”
·此话一出,已经奄奄一息的饥民如久逢甘霖,开始窃窃私语···黎钦又道:“不过,挖人坟墓必有损- yin -德,各位自行考量·”··原本以为大家会犹豫很久,可没想到黎钦最后的劝告还未说完,无论老人妇孺,还是小孩,拿起家里的工具拔腿就出城。
·人群散尽之后,顾相烟与黎钦对视了一眼···黎钦策马来到他身边,不好意思道:“忘记告诉他们,是顾大祭司祈的愿望,不然以后万一有人去了- yin -曹地府,想给你记一功都没法儿。”
·顾相烟比平常人更淡漠的灰眸毫无波澜,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他一贯内敛自持,面上很少表现出大悲大喜,这次却有些难以抑制,他道:“无妨,只要能改变他们的现状,其他的不过是虚名。”
·这下轮到黎钦一怔···自幼云中君对他的教导是做好事要留名,帮了人让他们知道是谁帮了他们,这点合情合理···顾相烟却一点也不在意这些。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道:“这点你要改,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是你做了好事”··顾相烟轻声道:“不是不让人知道,是错过了就错过了,没必要再重申一遍。
另外,真正帮了他们的是殿下,而不是我·”··黎钦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和顾相烟再贫几句,他腰身忽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马下···还以为要摔个四足朝天,他一代美男子的风度全无,就在这时顾相烟眼疾手快,飞身下马,稳当当把黎钦接在怀里。
·黎钦虽然才十六岁,个子已经不矮,这一跌把顾相烟也扑了个踉跄,不过顾相烟常年习武,下盘极稳,很快便把黎钦牢牢抱住···“你怎么了”顾相烟双臂收紧,让黎钦枕在他的肩膀上。
·黎钦揉了揉额角,他道:“民众太多,可能是消耗的法力有些多了·要是换做父神的话,要庇佑这一方百姓不在话下·”··顾相烟轻轻抚摸着黎钦的后背,他道:“别太勉强自己。”
·之后顾相烟在城里找了一辆马车,铺上厚厚的软垫,将黎钦安置在里面,同时拿了些补药给黎钦补身···黎钦一路抗议,“本殿下自幼习武,又不是软软的大姑娘,我要骑马。”
·顾相烟没收了黎钦的大白马,让另一个人骑着,断了黎钦的念想···黎钦又道:“你们人界的补药对我没用,只有那个人的药对我才有用·”··顾相烟道:“为何”··“不知,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失血或者耗尽法力之后比寻常仙人更难恢复。”
黎钦把一只雪白的瓷瓶放到行囊里···“吃一枚试试吧,或许有用·”顾相烟说道···黎钦知道顾相烟关心自己,于是又把瓷瓶拿出来,倒出一枚。
·这药丸清香扑鼻,呈现淡淡的红色,卖相挺好,黎钦往嘴里一抛,“我吃了·”··他倒头靠在马车厢壁上,“本殿下休息一会儿·”··顾相烟这才放下马车帘子,让黎钦独自休息。
·等到了兴平城,黎钦悠悠转醒,他摸了摸胸口,活动四肢,发现几个时辰之前的无力感消失,现在又能活蹦乱跳·他心下一喜,立马掀开车帘,对顾相烟道:“你这药还真管用,到底是什么药等我离开了,带几瓶回去。”
·咦··马车外守着一个小厮,顾相烟站在不远处,正与几个油头肥脑的人谈话···黎钦道:“那是什么人”··小厮是顾相烟专门安排的,听到黎钦问话,便答道:“回公子,那是平兴城的县尹,另一位是当地守军的副手。”
·黎钦心里疑道,顾相烟虽然不是握有实权的大官,但他乃是中央官员,在重- yín -祀,信巫事的楚国,身居主祭司一职,怎么来接待他的只是一名将军的副手··小厮模样有些气愤,但还是勉强克制住了。
·黎钦坐在马车上,他耳力好,稍一用心,就能听到那边在谈什么···大致是顾相烟问将军人在哪,副手各种打掩护打哈哈,说是在- cao -练军队·县尹更是一问三不知,人员名册,土地状况,税收状况全然不知。
·最后县尹一急,便道:“大人负责为百姓、军士祈福,对于这件事,下官会全力配合·”言下之意暗示顾相烟其他事少管···顾相烟很平静的回道:“那有劳大人了。”
·等他们走后,副将冷冷笑道:“真把自己当成‘大人’了所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县尹拈须,满嘴刻薄,“晾他们几日就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了,手伸得真远,竟敢到我头上问事,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顾相烟和黎钦来到下榻的地方,府内陈设极尽奢华,黎钦要不是切身看到过楚国百姓的生活,不然还以为那些都是假象···“要不要我给你查查,广弘河在哪里”黎钦坐在太师椅上,品着丫鬟送上来的茶,他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这茶闻起来香,实际上香料加得太多,一嘴香油味,还不如你府上的普通茶。”
·顾相烟则站在窗边,手边的茶碰也没碰,他道:“不用·广弘河的副将身上有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加上他发髻歪斜,衣服略为凌乱,应是从青楼匆匆赶来。”
·黎钦道:“现在秦军压境,大祸临头,这群人还真有闲心玩乐·”··第二天,顾相烟带着黎钦一起去了军营,要见广弘河,但来接待他们的还是广弘河的副手,这次换了一个人。
·这次来接待他们的副手看起来尖嘴猴腮,像一只瘦猴子···瘦猴子副将带他们在军队里走了一圈,大肆吹捧将军带兵如何严格,要是秦军敢来进犯,一定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不敢再犯楚国。
·黎钦身为天界太子,他随父神询问百官事物时,谁敢敷衍他们谁敢满嘴胡夸··正要发作,顾相烟抓住了黎钦的手,宽厚的掌心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示意黎钦别冲动。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想起云中君曾说过,天下唯利是图,又无真才学干的人占大多数,看来确有此事···顾相烟能沉得住气许多,他道:“算了算时辰,后天是祭祀神明的最佳时机,届时请广将军务必现身。”
·瘦猴子副将眯起一双豆子眼笑道:“一定一定,将军这几日日夜- cao -劳,身体不适,后天一定会亲自出席祭司仪式,大人放心·”· · · · · ·第24章 二十四、楚地·思美人· ··从军营一出来,黎钦道,“我看广弘河的兵犹如一盘散沙,到时候被杀得片甲不留的估计是他们。”
·未等顾相烟说话,黎钦眸子一弯,他一条胳膊搭在顾相烟肩膀上,“广弘河那家伙就算出席了祭祀仪式,后面肯定也会有猫腻,我们提前去会会他”··顾相烟知道黎钦一肚子坏水,他道,“行。”
·当晚···平兴城最大的妓院——金美楼···黎钦自幼跟着云中君见过世面,官场上那一套自是不在话下,他把山河明珠扇一拿出来,老鸨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哎哟喂我的公子啊,楼里的姑娘你看上了谁或者我让姑娘们过来让您瞧瞧咱们金美楼可是平兴城最大的地儿,今晚啊,”老鸨暧昧的对着黎钦吹气,“一定让您欲死欲仙。”
·在天界时,黎钦常和巫阳见面,闻到的都是一等一的香,在人界又和顾相烟在一起,闻得香也不是凡品,老鸨这一吹气,黎钦差点打了个喷嚏···他抬扇摇了摇,净化下空气,他眯起凤眼,和老鸨一样神色暧昧,他笑道:“要肯定是要最好的,不过我们初来驾到,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拔尖的,你就把这里官职最高,实权最大的那位大人常点的姑娘叫过来。”
·老鸨一听,脸上霎时一僵,可又挡不住黎钦手上银子的诱惑,朝黎钦挤眉弄眼,“行行行,这就给您叫过来·”··黎钦暗自哦了一声,这广弘河是没和相好缠绵,还是相好太多,富有足余··顾相烟自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他沉默不言坐在一边,茶也没碰,酒也没碰,就这么看着黎钦耍滑头。
·黎钦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道:“你别那么古板,一言不发坐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女干的呢·”··顾相烟这才碰了酒杯,“看你如此游刃有余,以前常来”··“也不,只是我有一位老师,从小就教这些。”
黎钦想了想,“他说,有些东西只能在酒桌上才谈的拢,身为太子,居庙堂之高,懂得东西就要比别人才行·”··顾相烟以唇碰杯,喝了口酒。
·黎钦笑道:“怎么样”··顾相烟道:“一般,窖藏时间太久,失去了香味·”··黎钦自顾自又斟了一杯,“嘿嘿,你是行家,就别和外行较真了。
不过我觉得还好,这是除了你府里的酒之外,最好喝的·”··两人聊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老鸨就叫来了两个衣着艳丽的姑娘,让他们好生享受···顾相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黎钦话题多,人健谈,很快两个姑娘都挨着黎钦笑闹成一团。
·黎钦得空时看见顾相烟脸色不是很好,他心道,顾相烟为人清冷,肯定不常来这烟花之地,估计已经忍耐到极限,还是赶紧问正事要紧···他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笑道:“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一题一锭银子,抢答。”
·两个姑娘一下子眼睛放光,“公子你好坏,想玩什么人家都陪你·”··顾相烟淡淡瞥了一眼黎钦···黎钦道:“广弘河这个人,你们知道多少放心,今晚的事谁也不会知道。”
·姑娘们面面相觑,很快第一个穿鹅黄色衣衫的姑娘把银子攥进手里,她道:“奴家知道,他是平兴城的守军将领·”··“你这算什么有趣的事”另一个姑娘不服。
·“妹妹听我把话说话,”她又朝黎钦道:“上次将军和县尹在楼里喝酒,他们好像说什么有一批赈灾的粮食要来,有好几百公斤呢,什么他们的俸禄都不够,救济百姓不如救济一下他们那些任劳任怨的官员,然后他们就把我和几个姐妹遣出去了。
最后呀,只听说发给百姓的只有几十公斤,剩下的不知道去了哪·”··黎钦点了点头,笑道:“可以,赏·”··拿出第二锭银子的时候,另一个没说话的姑娘就先夺了去,“我也有,公子您听听。”
·“其实这事让人挺生气的,将军说,楚军装备比不上秦军,到时候真的兵临城下,他才不会全力一战,万一丢了- xing -命怎么办届时装模作样,找一个理由说是为了百姓才投降,令尹大人自然会替他撑腰。”
·说完,姑娘朝黎钦一摊手,笑道:“我可要说第二件事啦·”··黎钦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在姑娘的眼珠子下抛了抛,并没有给出去,他笑道:“说吧。”
强强欢喜冤家··“讨厌了啦,公子真坏·这些都是我偷听到的,他还说,令尹大人根本不希望打仗,能割地就割地,能赔款就赔款,人生在世也就五六十载,为何要拿- xing -命去开玩笑。”
姑娘道···只拿了一锭银子的姑娘不服气,她道:“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有一次将军来金美楼,说是想尝鲜,尤其是那种说不出话来只能啊啊乱叫的最好,鸨妈就让人送了一位去,还别说,真的是哑的。
但从第二天起,楼里再也没人说起那个哑女,不过啊,自从那好几天,鸨妈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是呀是呀,原本楼里的后院还能随意出入,现在都看得严呢。”
·黎钦给足了她们银子,笑嘻嘻跟她们道别,合上房门···顾相烟面若冰霜,酒杯差点碎为齑粉···黎钦知顾相烟几乎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xing -格,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我有主意了,去找那个死掉的哑女。”
·顾相烟看向黎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黎钦稍一顿,他疑惑道:“怎么,你有话要说吗”··顾相烟面色清淡如水,似有种淡淡的不悦,可又在刻意忍着。
·黎钦心道,顾相烟是个忠诚正义之人,广弘河肯定让他反胃了·于是黎钦凑近顾相烟,语调轻柔不少,笑道:“别气了,走,我们收拾他一顿·”··话音一落,不料顾相烟突然转头,黎钦的嘴原本与顾相烟咫尺相隔,他的唇擦过顾相烟挺立的鼻梁,吻到了他的脸。
·黎钦僵着身子立在原地···顾相烟微微侧过头,鼻尖与黎钦相抵···黎钦本能后退两步,他眨巴眨眼眼·顾相烟是个内敛自持的人,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推开对方吧偏偏顾相烟无所作为,这没有作为,就是最大的作为啊。
·果然他魅力无边,禁-欲自持的男人也能轻易拿下,黎钦暗自感叹···顾相烟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平淡的模样,他从椅子上起来,雪白的衣衫整齐无皱,不染尘俗。
·黎钦没捕捉到顾相烟的视线,心内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之感,他赶忙起身跟上,一边喊道:“喂顾相烟,你怎么了抱歉抱歉,差点毁你清白哈哈哈哈,你等等我”··两人来到大厅,往后院走去,很快便有两个护卫过来拦着,“两位公子,那边是后院,没什么好看的,请到前厅。”
·黎钦心道,哑女既然是在金美楼出的事,后院又突然封锁,必有猫腻···“不好意思走错路,我们这就走·”黎钦笑嘻嘻道···他们从金美楼出来,顾相烟在前面带路,绕着金美楼的围墙走,黎钦道:“顾兄,不知你现在所想,和我所想是不是一样。”
·顾相烟道:“正是你所想·”··黎钦摇了摇扇子,“还以为顾兄自持,从来不干翻墙之类的俗事呢·”··顾相烟停下脚步,黎钦差点没撞到他宽阔的后背上。
·“顾兄,看你平日里是个养尊处优的祭司,没想到身子骨这么硬·”黎钦揉揉鼻子,缠着顾相烟打趣一番···顾相烟看了他一眼,道:“我先上去。”
·黎钦也不介意顾相烟冷冰冰,他嘿嘿道:“那祝顾兄好运,千万别碰到狗啊护院之类的·”··世上有句话,好的不灵坏的灵,顾相烟翻到墙上没下去,黎钦一好奇,紧跟着就翻了上去,还好顾相烟抓住他,不然他就跌落到狗嘴之下。
·黎钦不怕狗,还特别喜欢这些小动物,可是他一下子纳闷,该怎么解决这狗··果然还是得用法术···这时顾相烟从怀里掏出一封纸包,油纸里抱着个鸡腿。
·黎钦眼前一亮,“英明英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出·顾相烟,你什么时候偷偷藏食,是不是打算背着我‘偷吃’啊”··顾相烟看也不看他,把鸡腿扔到狗的面前,狗立刻变得乖顺,叼着鸡腿爬到一边,呼哧呼哧啃着。
·“我有一个朋友,经常翻墙,曾经想过养一条狗拦着,后来思及对付狗的方法其实很多,便打消这个主意了·”··黎钦心道,他也经常翻墙,还好巫阳没养狗,不然肯定阻挠了他翻墙大业。
·顾相烟轻松跃下围墙,夜色下,他身影如皎月清辉,散发着一层柔柔的光·等他站定,然后抬起了一只手朝向黎钦···黎钦心道,这是要抱住他··他不往顾相烟怀里跳,加上刚才雅间里的事,像是在拒绝顾相烟。
其实他一点不讨厌顾相烟,思及此,还是把战友的关系巩固牢靠为好,黎钦便纵身一跃,扑到顾相烟怀里···顾相烟稳当当的接住了他,手臂一紧,拦住了他的腰,紧抿的唇角终于有一丝松动,顾相烟道:“小心。”
·“你在下面接我,怕什么·”黎钦心里一乐,金美楼包间这页总算是翻过去了···“你真轻·”顾相烟还没松手。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嘿嘿笑道,“那你以后可要多喂我一点好吃的·”··顾相烟轻轻松开了他,替黎钦把衣衫理齐,月色之下,顾相烟神色清冷,动作却很温柔。
··后院中,山石堆砌,池子里的水干了,小道两旁的植物也枯萎了,这里以前可能是允许客人往来,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给封死了···黎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他道:“如果你是老鸨,会把尸体放在哪里”··“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顾相烟道···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把视线挪到了一口被堵死的井上···“我下去看看·”黎钦走到井边,他上下打量井口,有一块大石头正压在上面,边缘有一点缝隙露出,没有个完全封死。
·顾相烟道:“务必小心·”··黎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成只有大拇指大小的模样·他在地上蹦蹦跶跶,伸手去拽顾相烟的靴子。
·顾相烟把他轻轻托在掌心,道:“遇事切勿冲动,记得唤我·”··黎钦拍拍小胸口,“放心·”他用术法凝成一条细长的丝线,系在顾相烟的无名指之上,他拉了几下,道:“这是暗号。
若我连拉三下,你把我拽出来便可·”··“好·”··黎钦把身子躺平,从巨石与井口之间的缝隙爬了进去···井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像一只巨型蠕虫张开布满利齿的嘴,欲吞噬一切活物。
黎钦侧耳倾听,脸面没有流水声,估计是口干枯许多的废井···黎钦腰上缠着丝线,这比术法更让他觉得安全,他燃起掌心焰照明,肆无忌惮的在井壁上跳跃,一块接一块下走。
·枯井两侧有摩擦的痕迹,重物下落时贴着井壁下落,才留下一道撞击的印···即将到达井底时,黎钦手朝下一照,井底的东西让他猝不及防,脚底一滑,要不是丝线拽着,他差点直直落到那东西上面。
·“非人哉”黎钦下意识道···顾相烟似有所感,带着关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黎钦意识到刚才说了句不合乎礼教的话,他抖开方寸大的山河明珠扇遮掩,又扯了一下丝线,示意自己没事。
·井底一堆白骨孤零零的躺在那,然而这不是最让人感到恐怖的,黎钦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微弱的烛火之中,有一个女鬼正盯着他···女鬼头发散乱,额前几缕黑发遮住暴突的眼睛,她浑身血痕,衣服残破不堪,嘴里“呃、呃”的发出害怕的单音。
·她喉咙能发声,难道是被人割了舌头··“你就是被害的那个哑女”黎钦只有豆丁大,问人话时依旧难掩他风流不羁的做派。
·女鬼的脸藏在发间,眼白极其明显,她瞪大眼珠,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没有舌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疯子一样啊啊大叫···黎钦差不多知道答案,他又道:“带你去报仇,可愿随我出去。”
·女鬼腥红的眼珠子散发诡谲的光,怨气冲天而起·胆小怯懦之样荡然无存···黎钦心道,怨气深重,孺子可教··他把女鬼收到袖间,扯了扯身上的丝线,顾相烟拉他出了井口。
·“事成,走,去找广弘河·”黎钦变回原身,他嘴角一弯,凤眸之内熠熠生辉···将军府···外面的街市都已经熄了灯,府内却灯火阑珊,笙歌燕舞。
·黎钦道:“好一个日夜- cao -劳,广弘河这个样,真的是‘- cao -’劳·顾相烟,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罢,他领着熟门熟路跃上屋顶,一本正经道:“这里视线好,风光无限。”
·下方广弘河正抱着一个花娘,花娘衣襟大开,一段雪白的肩膀露出,胭脂红的肚兜里埋着一只手···而他们下方,还有好几个貌美的女子衣着暴露,舞姿露骨。
·黎钦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在天界时一帮纨绔子弟时常讨论哪位仙姬身段好,哪位仙姬容貌娇,他被云中君看得死死的,只能偷偷摸摸和他们玩一会儿,好多次仙界众公子下界“游猎”的聚会都没赶上,令他好生遗憾。
·“精彩”黎钦大大方方偷看,不忘评头论足一番,“这个花娘腰软,比天界祭司跳舞的时候还软·”··顾相烟的眉头拧起,他袖一挥,黎钦鼻前芳香传来,然后眼前便被一片雪白取代。
·“顾相烟,你做什么本殿下是个男人,偷看怎么了”黎钦不满,伸手要去挡开那只手···顾相烟像是气极,向来从容淡定的声音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别忘了正事。”
·说罢,黎钦感觉袖间忽然一轻,顾相烟放出了他藏在那里的女鬼···“好了好了,可以让我看了吧·”黎钦伸手去刨顾相烟···顾相烟低沉的声音生硬吐出四字,“非礼勿视。”
强强欢喜冤家··“啊——有鬼,有鬼啊”··广府大乱,一片惊叫之声四起。
·“救命啊——是将军害死你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啊姐姐,求求你放过我们·”··“你莹儿,你敢出卖本将军”··“嗤嗤、呃……吃……”一阵诡异的蠕动之声,像是在咀嚼肉块骨骼,“饿……”··黎钦心道,这哑女怎么一看到活人就吃了起来,怎么不去索广弘河的命难道她被抛下井底时根本没有死,一个舌头被拔又被强-女干的女子孤独掉落井底,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在黑暗封闭的地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断了气··“啊别过来,别过来本将军府上黄金万两,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放过我——”··黎钦眼睛是在看不见,心里更是好奇,“顾相烟,那卖国贼的丑态只你一人看去,本殿下也要看。”
··顾相烟这才放下手,将军府里已经漆黑一片···“走,下去·”顾相烟牵起黎钦的手,跃下屋顶·· · · · · ·第25章 二十五、楚地·思美人· ··黎钦和顾相烟站在将军府前,一脚踹开朱漆大门,腥浓的臭味如穿堂之风,直逼而来。
·顾相烟白衣如雪,长身而立,黎钦风度翩翩,颇有玩世不恭之态···广弘河衣襟大开,左手已经被女鬼啃得血肉模糊,他的一众舞女们跑得跑,逃得逃···“救我,求求两位救救我”广弘河一看到他们,之前□□熏心的脸满布恐惧,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黎钦一开山河明珠扇,状似惊呼,他道:“广大人,这个女人是你的哪一位美妾啧,你这口味也太过独特·”··广弘河有苦说不出,难道他要说,这是他害死的哑女,如今厉鬼上门寻仇··“两位,快把这个疯女人从我身上推开,她要吃了我,她不是我的妾。”
广弘河哭喊道:“本将军也不知道她是谁·”··黎钦摇了摇扇子,“不对,这不是人——”··广弘河瞬间意识到自己遇到民间高手了,他朝黎钦道:“是啊是啊,她是恶鬼,正在害人,两位请为民除害啊。”
·黎钦看了眼顾相烟,又看向广弘河,“可是恶鬼只会找害死她的人,难道你……”··广弘河大叫冤枉,“公子切莫胡说,本将军为人正直怎么可能滥杀无辜我十岁从戎,保家卫国,手下人名不下上千条,这肯定是敌国的女干细,来平兴城窃取情报,被本将军识破杀死,这才来索命的啊。”
·“啊——快救救我·”··广弘河的手臂已见白骨,筋肉爆突,他吓得泪流满面,不敢看黎钦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顾相烟。
·“将军,本官来晚了,见谅·”顾相烟道···广弘河目瞪口呆,“你、你是……郢都来的祭司”··黎钦对顾相烟拱手,他笑道:“祭司大人,这下该如何处置好呢”··广弘河蠕动身体双膝跪地,身为将军的风骨荡然无存,他不断朝顾相烟磕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祭司大人救救我,以后再也不敢敷衍大人,求大人网开一面救救我啊。”
·顾相烟道:“平兴城军-政的事……”··话音还未落下,广弘河脑袋磕的啪啪作响,“都交由大人裁决,您快让您的仆从救救我吧,求求您了。”
·黎钦一怔,他哪像仆从··顾相烟抿嘴一笑,随即看向黎钦,“黎兄,请施以援手·”··黎钦被顾相烟笑的心神荡漾,他心道,顾相烟,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本殿下和你没完。
·广弘河手上女鬼终于被治退,广弘河三魂六魄吓飞了一半,他一摸下-身,发现尿了·他意识到事发蹊跷,他偷偷瞥黎钦和顾相烟,丢人丢成这样,还在顾相烟进城时摆谱,他这次脸是丢大了,尤其是祭司身边那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刚才绝对是在装模作样看好戏,他肯定知道自己肮脏的勾当,怎么办··事后第二天,广弘河邀请顾相烟和黎钦到府上做客,顾相烟回绝。
·瘦猴子副将对广弘河道:“大人,那个祭司竟敢跟你摆谱真是有眼无珠,让我再去给他一个下马威”··广弘河一把扔掉酒杯,冲瘦猴子副将大吼:“闭嘴你知道他……唉,总之不该怠慢他们”··昨夜的事有口难开,瘦猴子副将眼珠子滴溜一转,看向广弘河。
·“看什么看顾相烟在平兴城的时候都给我皮子绷紧,谁也别去惹他,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能躲就躲着,他们会邪术,怪不得楚王这么信任他。”
强强欢喜冤家··瘦猴子副将看将军一副被吓破胆子的样,不敢多问,躬身便要退下···“还有,府上的好酒给他们送一坛过去,务必礼数周到·”··广弘河连忙又吩咐一句。
·“是,将军·”瘦猴子副将只得道···经过女鬼事件之后,平兴城的县尹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凡事只要是顾相烟过问,都事无巨细的回答,吩咐办的事,也一一处置妥当。
·直到祭祀当日···顾相烟换上一袭深红祭祀袍,用黎钦的话来说,“看你那样子,活脱脱的就是要嫁人的姑娘·”··“这么说,也没有错。”
顾相烟道,他戴上半脸面具,墨黑的长发不像女子一般簪上珠花,而是垂落腰间,随风飘扬···时辰一到,黎钦没到顾相烟身边,而是寻了一处能俯瞰全场的高台,抱着坛酒,他心道,就冲顾相烟那张脸,祭司求他什么,他就答应顾相烟什么。
·远处传来鼓瑟吹笙之乐,黎钦大口大口喝酒,等那边礼一成,黎钦眼前浮现出一排小小的金色字体···“愿东皇大人保佑,楚国平兴城一战大获全胜·”··黎钦心道,果然如此,顾相烟这人毫无例外。
·“愿·”··这一个字顿了顿,黎钦呼吸一重,道:“吞吞吐吐,有话快说·”··“愿与黎钦殿下结为夫妻,同甘共苦,永不相弃。”
·黎钦当即怔在原地,顾相烟和他都是男的啊祭司悦神,女巫讨好天神理所应当,怎么还要真的嫁给自己啊··猝不及防被表白的黎钦殿下拿起酒坛,将最后一口酒灌入喉口,他一抹嘴,“算了,本殿下既然承诺过,就答应了你这个小祭司,不过本殿下还没尝过男人,该怎么吃你”··酒坛一丢,黎钦望向天际,此时黄昏将尽,远处一片红霞。
·黎钦一拍大腿,借着酒兴,头脑一热,他用法力刮起一阵大风,祭坛上旌旗滚滚,烟沙迷了众人的眼,黎钦来到顾相烟身边···“你的愿望本殿下听到了,这就成全你。”
黎钦凤眼一弯,往昔一涉情爱便纨绔滥情的模样有所收敛,他直勾勾盯着顾相烟,认真道:“硬邦邦的男人,还真有点下不去嘴·”··顾相烟像是料到他会出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自持,他静如深潭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黎钦。
·黎钦脑子更热了,他当众施展法术,法决一完,带着顾相烟出现在下榻的卧房之中···“我是第一次做这个,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不住可以咬我·”黎钦把顾相烟带到床边。
·顾相烟一身新娘服,起初还挺顺从黎钦,后来听到“痛”,他眉峰一动···在黎钦看来,这个小祭司又在勾引本殿下了···他情难自已的吻住顾相烟,手落到对方腰侧,深深嗅着对方的馨香,“看起来有几分可口了,应该不至于那啥不起来。”
·顾相烟反客为主抱住黎钦的腰,身子一动,将黎钦压在床上,轻啄他的唇瓣,“殿下,请让我服侍您·”··黎钦情动的看着顾相烟,对方一身新娘祭司服,红衣艳丽,五官虽然有些清冷,可胜在倾国倾城绝世之姿,黎钦小心脏扑扑跳动。
·顾相烟吻得他很舒服,手法温柔,与他缠绵在一起,事前每一个地方都服侍到位,不对,不应该是他在上面吗··“顾相烟,你……”黎钦疑惑。
·顾相烟扼住他的手腕,一指挑开黎钦黑衣前襟,他温柔道:“我也是第一次,您可能会痛,忍不住便咬我罢·”··黎钦情-欲正浓,挣脱不得顾相烟的桎梏,他声音因难耐而沙哑,他道:“你不要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便。”
·当晚,黎钦被穿着新娘服的祭司上了···“疼死本殿下了,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黎钦亵衣大开,他结实的胸口上痕迹斑斑,半遮半掩的小红豆还肿着。
·顾相烟的喜服剥了一半,殷红的里衣仍穿在身上,他抱住黎钦,齿间含笑,“当然,我与殿下的第一次,都给了彼此·”··黎钦挡不住顾相烟床下清冷床上鬼畜的媚劲儿,他别过头,修长的脖子扭出一道柔韧的弧度,“从我身上起来。”
·“殿下,一夜夫妻百夜恩,”顾相烟吻上黎钦的脖子,“我可是您的新娘,不是金美楼妓子,您这么快就腻了吗·”··黎钦抬手欲推顾相烟,这时门忽然打开,随他们来平兴城的小厮目瞪口呆。
·顾相烟指尖一勾,散落床沿的喜服盖在黎钦身上,他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小厮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对不起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小的这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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