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通缉令+番外 by 妄言此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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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通缉令+番外 by 妄言此生(5)
··河水在魔鲛离去之后,水流渐渐变缓,淤塞的河道水位开始下降,淹没的良田崭露头角,只是庄稼横七竖八倒着,终究是没有抢救回粮食···“魔物暂且抓住,想必魔族暂时也会安分一段时间。”
舜道···压抑许久的百姓听到之后,猛地欢呼起来·他们又敬畏又害怕的看着鲧,小心翼翼朝舜道:“他、他怎么称呼”··舜含笑,语气里透着股淡淡的骄傲,他道:“鲧。”
·鲧正在将外套的河水拧干,他只穿了件白色衣衫,- shi -漉漉的衣服将少年劲瘦结实的轮廓勾勒出来···其间两三个胆子大的姑娘朝鲧投去暧昧的目光,红着脸想看又不敢看。
·鲧朝她们看了一眼,嘴角一弯,邪肆的眼里带着挑逗的光芒···姑娘们连忙收回视线,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子···鲧撑着剑站起身,他却不再将注意力再放到她们身上,而是看向舜。
·“我做到了·”··舜道:“是的,鲧,你已经长大了·”··鲧笑而不语,他黑发黑衣,神秘莫测···“那我的铃铛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鲧忽然道···舜白温润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鲧,他道:“等你能独当一面时,铃铛我便还给你·”··鲧像是早料到舜会这样说,他耸了耸肩。
·自黄河水患一事之后,鲧在部族里崭露头角,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天韵楼外时常能见着鲧和某个小姑娘说笑···舜见了,他趁与鲧同桌吃饭的时候,问道:“你有心仪的姑娘了”··鲧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他回答:“没有。”
·“昨天还见着你去一个姑娘家玩,看来是我误会了·”舜缓了片刻,后道:“她们的父母对这种事向来在意,你如果没有心仪的姑娘,同她们保持距离为好。”
·鲧筷子停下来,“是她们主动来找我的,我也多次拒绝,可是她们不听,还要继续纠缠·舜,你不是但凡有族民来求你,你都会尽全力满足他们,怎么,我效仿你的行为,你不高兴了么。”
·舜的神情稍微严肃,他道:“两者不同·”··鲧不在意的笑了笑,“有什么不同,你教我的,君子成人之美,我不过是在满足她们的愿望。”
·舜放下了碗筷···“看来你真的不高兴了啊,下次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去她们家,我就不去·恩”鲧胳膊肘撑在桌上,他邪肆的眼看向舜,“说实话,你比她们好看多了。
虽然不爱说话又无趣又严肃,但胜在安静,不会喋喋不休说一堆有的没的·”··舜澄净的眼底有一丝不解,他道:“我没有不高兴·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就与她们保持距离。”
·鲧挪了个位置,坐到舜身边,他凑近对方的脸,“哈哈哈哈哈哈哈,舜,在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思考男女之事的难道非得要是心仪的姑娘,才能和她们卿卿我我么。”
·舜眉的手不自然的抓紧衣袖,面上静如碧波,“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鲧舔了舔嘴唇,“各取所需·”··舜饱读诗书,可他仍未参透“各取所需”的意思,他道:“我只是出于善意提醒,该如何做,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起身离席,当舜走出屋子的时候,鲧脸上的笑意收敛,黝黑的眼睛眯起,盯着舜纤细的背影久久未动···由于黄河水患之灾,导致过冬的粮食锐减,夏末秋初时,舜组织了部族里成年男子上山打猎。
·“最近灾害连连,恐怕连动物都很难生存·”大禹已经成为舜的左膀右臂,他道···出发之前,舜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他道:“不会,动物天生比人类更能预知灾难,有其生存之道。
现在大部分动物即将进入冬眠,这个季节肯定不会藏起来等死,正是我们狩猎的好时机·”··众人一听舜说的话,眼神越发坚毅,他们道:“对,舜君说的有道理,这趟肯定收获颇丰。”
强强欢喜冤家··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崇敬的看着舜,暗自决定,一定要向舜好好学习才是·如今出发狩猎,部族的希望都在他们身上,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丧气的话。
·舜朝禹温和道:“我相信你,必能猎得足够的猎物·”··禹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出,浑身上下尽是用不完的力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这时,鲧策马从两人之间插-入。
·“你……”禹正想说些让舜放心的话,突然被打断,他心头恼火···鲧冷笑看着禹,“看你一脸蠢样,与其在这里说大话,不如好好想想去哪找猎物。”
·禹道:“鲧,你用得着说这样刻薄的话吗,同在一族,我们是你的同伴,难道就不会客气一些吗·”··“实话实说·”鲧下巴微扬,根本不把禹放在眼里。
·禹咬牙瞪着他,舜则安抚的拍了拍禹的肩膀,“好了,我们出发吧·”··鲧得意的回看禹,“听到了么,出发·”··禹懒得去看鲧,而是转头看了眼舜的脸,瞬间他的怒火又消失的彻彻底底,他策马紧跟舜的身边,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寸步不离。
··“驾”鲧低沉的吼出一声,他死死盯着舜和禹,策马前行···水灾之祸带来的后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严重。
·山下水患,而山上则一片干旱,长时间不下雨,导致土地干燥,前两天才烧了一场山火,草木皆被烧毁·别说猎物,连一棵翠绿的树也见不着···他们搜了许久的山,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动物的焦尸,根本不能食用。
·舜走在前方,他神色凝重,全族的希望都在他身上···“根本没有猎物·”一个男人垂头丧气道···此话过后,也没有人说话,全队陷入低迷。
·走了一个上午,大部分人开始有些疲惫,舜下令全队原地休息,他则去前方查探一下有没有猎物···“舜君,我跟你一起去”第一个说话的是禹。
·“你们都休息,我去”另一个男人道···他们都不忍心让舜一个人去找,这荒山野林的,刚烧过山,魔族虎视眈眈,若是让舜一个人去,中途遇到危险连个照应的人也没有。
·“都别争了,我跟他去·”鲧这时走到前方···他一说话,争着要去的人都禁了声···论能力,鲧是除了舜之外最强的人,他最有资格跟舜一起。
·舜想了想,也觉得鲧是最佳人选,他道:“那便由鲧跟我一起去,你们好生休息·”··“那您千万要小心,有什么事记得放信号,我们来接应。”
禹强调,他黝黑的眼睛盯着舜,不放有心又叮嘱一句···舜微微点头,“放心·”··话虽如此,舜眉峰仍紧张的蹙着,他与鲧在山林山徘徊,直到与禹等人彻底分开,舜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这一带不可能有猎物了·”··鲧不急不缓的跟在舜身后,他脚步很轻,如猫踩在落叶之上,他道:“看来你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舜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鲧调笑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那我们找个地方睡一觉,等太阳落山了,再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噩耗·啧,他们起码还有一段时间能高兴一下·”··舜无声的走着,步速却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
·“喂·”··鲧一只手搭上舜的肩膀,“别再做无用功·”··舜轻轻拂去鲧的手,“你若是嫌累,就在这里等我·”··鲧不悦的背起手,啐了一口,“万一你死在山上了,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我杀了你,肯定要治我罪。”
·舜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怎样·”··“翻过这座山,对面弼山上有一个山洞,那里的泉水清澈,正适合解渴,我们先去那里喝口水。”
鲧抱着手臂,语气懒洋洋的···舜遥遥看了眼对面的弼山,从这里走过去也要好一会的功夫,但途径之地正好可以搜寻猎物,他便同意了鲧的提议···到了鲧所说的山洞太阳已经逐渐西沉。
·山洞里流水潺潺,这里面的是活水,水流清澈透明···舜难掩身上的疲惫,他蹲在岸边,鞠了一捧正要喝,忽然看到水里有无数游动的影子···“鱼”舜一怔。
·鲧从他身后走近,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啊这么大惊小怪·”··山洞的里有一潭清泉,与外面的河水隔离·这里仿佛有一个泉眼,泉眼里正不断往外蹦出活鱼,由于山洞里安静清幽,鱼儿正缓缓的在水里游动。
强强欢喜冤家··舜一把抓住鲧的手腕,五指激动的用力收紧,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却因喜悦而加快语速,“鱼,这里有成片成片的鱼群·”··“哦让我看看。”
鲧瞥了一眼手腕,然后蹲到舜身边···舜眼底尽是笑意,他道:“这个冬天有希望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禹,让人准备捞鱼·”··鲧反手抓住舜,他声音低了几分,“这鱼又跑不了,你看你浑身- shi -汗,头发都乱了,急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的消息,休息不急于一时·”舜也没意识到他走了大半天山路,体力耗尽,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鲧眯眼看着他,然后摊手放开,他道:“好吧,那你去找人,我累了,要休息一会。”
·舜拍了拍鲧的肩膀,道:“你注意安全,待在这里别乱走,我去去就回·”··“哦,你走吧·”鲧别过头···舜转过身往山洞外面走,他刚到洞口,忽然听到噗通一声水响,声音在空旷的洞- xue -里回响,惊得舜立刻回头,站在岸边的鲧突然不见了。
·舜喜色刹那退去,他快步走到岸边,“鲧”··鲧已经落入水中,除了一团水纹涟漪,根本没有人的身影···舜在岸上连续呼唤了数声,却仍然没有看见鲧,他褪下衣袍的外衫,跳入水中。
·水里寂静无声,别有洞天,无边无际的潭水深处悬浮着一个人的身影···舜连忙游到鲧的身边,只见鲧双目紧闭,犹如溺水一般不安的蹙着眉·舜心疼的伸手一揽,抱住鲧的腰把他带出水面。
·“鲧,你醒醒,你怎么了”舜一丝不苟的黑发垂落身侧,他着急呼唤鲧的名字···足足过了好一会,鲧剧烈咳嗽起来,吐出肚子里的水,悠悠转醒。
·舜扶起他,“你不是深谙水- xing -吗,怎么会突然掉进水里”比起这个,舜更担心潭里有古怪,难道是魔物把鲧拖进水里···鲧脸色苍白,他虚弱道,“可能是太累了,这段时间一直担心部族里的事,终于找到过冬的办法了,一下子松懈下来,才会昏过去掉进水里。”
··舜瞳孔微缩,他忍不住抹去鲧脸侧的水,“辛苦你了,这段时间让你随我四处奔波·”··鲧自己坐起身,他道:“你快去通知禹,我一个人在这里休息,别耽搁时间。”
·舜环视了一圈幽静的山洞,再看洞外已经夕阳西沉,黄昏逼近,把鲧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万一晚上有魔物来袭,鲧一个人无法应付···“没事,天已经黑了,赶不上了。”
舜意识到刚才他太着急,如今粮食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半,他应该体谅一下身边的人···鲧道:“那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叫人·”··舜走到洞外,他唤来一只鸟儿,指尖亲昵的抚摸它的后背,随后他道:“告诉禹,我们已经找到食物,让他明天带上渔网,前来此处。”
·小鸟得令后飞走,舜也回到山洞···洞里的情形忽然让舜有一丝异样的情绪···鲧脱去- shi -漉漉的衣服,他的身体已经褪去少年人的青涩,上半身结实劲瘦,肤色偏深,平日里定是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
·想起鲧的剑术,比起三年之前,简直是突飞猛进,判若两人···舜愣神之际,鲧已经回头看向他,“我衣服- shi -透了,脱下来晾干·目前只有你那一件干的外袍,要难为一下你,跟我挤一挤了。”
·夏末秋初,又是在山间,夜里温度低,稍不留神就容易生病···“无妨·”··舜微微点头,说完,他又转身离开山洞,借着还未彻底暗下来得到天光,寻到些柴火,抱进山洞。
·夜里,火焰霹雳吧啦作响,鲧和舜一起坐在外袍上,肩并着肩···“鲧,原本打算等你再长大一些,心- xing -更加坚定,再把金铃还给你,但现在你已经长大,足够驱驶金铃。”
舜忽然道···鲧一怔,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他道:“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你之前来过这里,也知道洞里有鱼,对吗。”
舜道···一语道破之后,鲧在舜的注视下点头,“是·”··舜从怀间取出金铃,两枚圆圆的铃铛颜色暗淡,如尘封的古物,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唤醒它。
·“金铃虽然是邪物,但我相信你能够驾驭它·鲧,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坚守本心,你才不会被邪铃驱驶,反而利用它的力量,造福一方。”
 ·如此近的距离下,鲧能闻到舜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十分好闻···鲧取过金铃,握在掌心之中,他能感受到上面舜残留的余温···“看我心情。”
鲧淡淡道···舜微微一笑,“你与禹不同,天资过人,将来,你会比他更有一番作为·”·强强欢喜冤家··鲧忽然靠到舜的肩膀之上。
·舜肩头一僵,他盯着柴火上爆裂的火星,良久不见鲧有什么动静,直到那均匀起伏的呼吸声传来,他无奈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火光照映在鲧的脸上,鲧的嘴角深深勾起。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不要吃土的一颗地雷~ · · · · · ·第43章 四十三、橘颂·地藏王· ··早晨的一抹阳光照进洞- xue -内,火堆已经熄灭。
·鲧与舜睡在地上,舜一条胳膊垫在鲧的脑侧,将他揽于怀间···当鸟鸣响起,舜眼皮动了动,他悠悠转醒,一看见怀里的人,他不自在的怔了片刻···昨晚两人聊着聊着,鲧靠着他睡着了,他轻轻把鲧放平在地上,然后睡在鲧的旁边。
·估计是天气太冷,夜里火堆熄灭,鲧怕冷靠近了他,两人才会保持这样的东西···舜没将手抽走,饶是胳膊已经酸麻,他还是不忍心吵醒鲧···这时鲧似乎略有所感,他蹙了下眉,一睁眼,便看见盯着他的舜。
·“你偷看我啊·”鲧眼角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舜···舜心脏忽然漏跳一拍,鲧的脸一点也不女气,帅气的近乎邪佞·他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只是那双眼睛,虽然总是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但他平日里处事正直,与魔根本搭不上边。
如此矛盾的组合,造就了如今总能替他排忧解难的鲧···“你醒了就起来罢·”舜敛了敛心神,低声道···鲧揉着脖子坐起身,伸出手给舜,“胳膊酸了吗,我给你揉揉。”
·“不用·”舜对他摆了摆手,其实左胳膊已经完全酸了···洞外这时飞来一只小鸟,小鸟羽毛光洁艳丽,它低空绕着舜飞了三圈,然后啾啾鸣叫,落到地面。
·“族里的人快到了·”舜道···鲧一听即将有人过来,他笑着不说话···“鲧,你是不是不喜欢禹·”舜问。
·鲧屈膝坐在一旁,摆弄着他的剑,“没有,只是他哈巴狗的样子挺让人烦·”··舜笑道:“禹为人忠厚老实,他表达对事物的喜欢,或者厌恶之情时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倒是与你不同·”··鲧抿唇道:“什么意思”··两人谈话时,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们进入洞- xue -,正是禹率领的部族里的成年男人。
·他们纷纷朝舜问安,见到舜与鲧两人没事之后,欣喜若狂的围着洞里的潭水打转···经过这一番奔波,舜带回了大量的鱼,娥皇与女英两姐妹自幼聪颖,在族里素有佳名,她们想到了一个保存鱼的好方法,将鱼全部晒干,一个冬天都不用担心鱼肉变质。
·鲧没参与他们庆祝丰收的笑闹中,而是独自一人回到天韵楼···他记得母亲临终之前说过,“此乃魔族圣物摄魂金铃,用口诀可看到金铃身上的修炼之法,功法练成之后,- cao -作金铃能驱驶世间所有具有魂魄之物。”
·具有魂魄··鲧心道,六界之中,无论是坏到骨子里的魔族,还是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佛,皆具有神魂···这个金铃有那么厉害··他默默念出母亲从小便教授的口诀,果不其然,金铃之上流光溢彩,一排排魔族的文字浮现,他一一阅读,浩瀚的魔气铺天盖地的涌入他的身体。
·“还好整个部族里的都是人,他们没有仙族或者其他种族对魔气敏锐的感知能力,不然就凭这金铃上的魔气,深先生非得把我就地处决不可·”鲧掩饰不住沉浸在金铃带来的震撼之中。
·他闭上眼睛,修炼金铃上的邪法···时间逐渐流逝,鲧忽然感觉到体内一阵气血涌动,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他肢体游走,最后汇集到小腹·灼热的气流飞速旋转,仿佛要冲破腹部,猛蹿出来。
·“唔”鲧喉口一阵腥甜,但他不敢大意,奋力控制住小腹的力量···万一控制不住,他会生生被热流烧断经脉,焚烧致死··而就在这时,他的小腹上忽然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清冽冰凉的气息从外界传入体内,那股气流仿佛自带意识,引导他疏通堵塞的经脉。
·鲧冷汗涔涔,他每次即将力竭,那人便会传灵力给他,当他控制不住热流,那人又会引导他···等那股热流在他体内游走四十九个周天后,他如释重负的睁开眼,“舜,谢谢你。”
·若眼前的人不是舜,而是深先生或者其他人,他肯定早已经被就地正法了···“你在修炼金铃”舜眸光低沉,一股怒意萦绕身侧,他极其罕见的拔高声调,“魔族歪门邪道,我把金铃给你是想给你留个念想,不是让你堕落成魔。”
强强欢喜冤家··鲧唇色惨白,他方才消耗过度,看起来十分虚弱···“我没有想成魔,但这金铃是父亲的东西,他死之后,母亲把东西留给我,我为何不能修炼。”
鲧咬牙道···“世人极少能控制心- xing -,你修炼魔物,迟早有一天会被魔- xing -吞噬·”舜一把拍向桌子,愤怒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不许再练。”
·鲧五指抓紧膝盖,他盯着地面,咬唇不语···“若是你下次再练,我会收回金铃·”舜一点不留情面,他沉声道···鲧的声音挤出喉咙,他哑着嗓子,“你根本不懂我。”
·舜一怔,由于他站着,鲧坐在床上,他看不见鲧的表情···“我想帮你·”鲧指节泛白,“那些成天说担心你,要帮你的人,关键时刻能派上作用吗。
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等你有危险的时候,谁来保护你”··“我不需要你堕入魔道来保护我·”舜的语气下意识一松···“不会堕魔,”鲧突然抬起头,他眼神坚定,倔强的盯着舜,“而且你说过,对待万事万物,尤其是生灵,不能一概而论。
魔也有好魔,就如人一样,人也有坏人·我可以坚守本心,绝不入魔道·”··舜负于身后的手捏紧,“你知道刚才差点爆体而亡吗·”··鲧一听,舜已经不执着他修炼金铃的事,而是关心他的状况,他心下一喜,眼角拢下,模样说不出的可怜,“我太心急了,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面对鲧的示弱,舜有些不适应,心下一软,“所以,你别再修炼了·”··鲧摇头,“我不会放弃的·舜,你能帮我吗·”··舜凝重的皱起眉。
·鲧紧接着说:“只要有你在,我绝对不会堕魔,”随之,他又苦笑了一下,“退一万步说,哪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也可以杀了我·”··舜沉声道:“别胡说。”
·鲧抬起手,舜就在他面前,咫尺之遥,他轻而易举的抱住舜的腰,埋首在他身前,他闷声道:“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有你,我现在肯定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混混。
我想帮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舜只比鲧稍长七岁,他一向将鲧当做弟弟·平日里,鲧顽劣,有时恶言相对,他知道那不是鲧的本意···这孩子心- xing -是善良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舜松开了五指,叹了一口气,他忍不住摸了摸鲧的发顶,“要是你平时也这么坦率就好了·”··鲧收紧双臂,他额头轻微蹭了蹭舜的胸口,一言不发。
·“倘若有一天你成魔,我不会放过你·”舜道···话虽如此,舜却自己先呼吸一滞···鲧抬起头,他眼内绽放出笑意,他道:“就算你不动手,我自己也会先杀了自己,绝不伤你”··舜揉了揉他的头发,“另外,我在时你才能修炼,明白吗。”
·鲧笑道:“遵命,首领大人·”··日复一日,鲧在舜的陪同之下,修炼金铃上的功法取得极大的成效,他从未失控过···舜也渐渐放下心。
·这日,鲧刚练完功,他浑身是汗,正赤-裸上身冲澡,外面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一个人···“不好了舜君”··鲧身上挂着水珠,水液顺着他肌肉纹理蜿蜒而下。
·他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天韵楼内禁止大声喧哗·”··同样身为男人,鲧今年刚满十八,看到鲧的身材,那个传话的奴隶羞愧不已,鲧的身材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说话·”鲧下巴一扬,朝那人道···“是、是这样,收到友族传来的消息,正有一只蜚往我们这里过来·”奴隶一提起那只怪物,眼睛瞳孔收紧,惊恐不已。
··“蜚蜚生活在太山,似象非象,似牛非牛,上古瘟疫之兽·它为何会来到这里,友族可有提及·”··就在这时,舜从屋里走来。
·奴隶赶忙对着舜君一拜,后道:“有人说看到这只蜚身上带伤,情绪暴躁,他一日可行一百里,不出两天就能到有虞·”··“因为异兽与人类互不侵犯,人类才能在这神州大地上占得一席之地。
一只成年蜚能轻而易举毁灭一个部族·”舜蹙眉道···鲧在他们说话时已经穿好衣服,他眯眼道:“那我们必须在它到有虞之前,中途截杀·”··“对,下令传族内二十个成年男人,随我一同外出查看。”
舜沉声道···有虞部落的人执行力极强,舜下令之后,没有多久,成年男人们站在族外等候舜的号令···“此行只需查看虚实,不用正面迎战,切记小心。”
舜道··强强欢喜冤家··“是”所有人低声回应···他们一行人在林间穿梭,秋初的山火焚烧之后,又长出郁郁葱葱的树林,高大的树丛遮天蔽日,成了最佳的隐蔽场所。
·然而树林挡不住高大的蜚,一只似牛非牛的怪物四蹄飞奔,所过之处撞倒成片的大树,它脸上只长了一只眼睛,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脑袋上那两只坚硬高耸的角···“吼——”··叫吼声直冲云霄,形成环形的音波扩散开来,藏在树林里的人被震得衣袂翻飞,更有人捂住耳朵,蜷缩在地。
·“好恐怖的力量·”禹大骇···鲧眯起眼睛,他看向蜚的身体,“它四足、腹部和面部皆有伤痕,最重的一处在腹部下方,应该是被利剑所伤。”
·“何人能伤它至此·”有人问···舜道:“瘟疫兽被异兽族排挤,它常与魔族一起出现,这里周围没有魔,料想是与它一起的魔被仙族所杀,它独自逃脱,才来到这里。”
·“千万不能再让它往东边走”禹狠狠道···舜道:“恩,必须想办法把它拦下·”··“把它往西边赶。”
有人提议···舜觉得不妥,他道:“西边同样有部族存在,若它去了西边,同样会有人遭殃·”··那个提议的人讪讪不说话···“先朝仙族求救,想办法把它留在这里,等待仙族救援。”
舜沉声吩咐···当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忽然那只蜚的一只眼睛朝他们看来···“它、它看得见我们……”··鲧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后来一想,他道:“蜚能传播瘟疫,瘟疫主要针对人,所以蜚对人类有独特的感知方法,它能轻而易举嗅到人的气息。”
·“吼”··就在这时,蜚直直对着他们的方向,四蹄发力,猛然朝他们冲撞而来。
·强大的劲风席卷那块小小的地,蜚的一目像是具有特殊的魔力,一旦被它盯上,有种死亡逼近的沉重的窒息感···“跑、跑不掉了·”··“它盯着我,我浑身使不上劲了……”··“带上他们”舜在千钧一刻之时抓住一人。
·在场的除了舜、鲧、禹之外,其他人被蜚的魔力钉住,根本无法动弹···这次出行有二十个成年男人,是部族里最强大的战斗力,若是被蜚一口气全部杀掉,有虞部落将会彻底灭亡··“鲧,你要去哪”舜看向鲧,他因着急而声音拔高,“你别擅自行动——”··鲧身上忽然光芒乍现,他周身的光呈现诡异的暗紫色,后背上的魔纹忽明忽暗,就在一瞬间攀爬上他的脸颊。
·“我不去你们都要完蛋·”··一股清脆的铃响破空传来,鲧的身体无风自起,他纵身跃上巨树,“喂,杂毛畜生,看这边·”··蜚视力及佳,它怒吼一声,冲着鲧发足猛奔。
·舜盯着他们,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袭上心口,他对禹道:“你照顾好他们,我去追鲧·”··“舜君,危险”禹想拦住舜,可是他却做不到,鲧独自面对蜚生死未卜,他不希望失去鲧。
·舜沉下眸光,他拍了拍禹的肩膀,“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若是我和鲧都没有回来,你今后便是有虞部落的首领·万一,”舜一顿,“我没有回来,鲧回来了,则让他继承我的位置。
明白么·”··禹虎目含泪,他双膝一软,跪到舜身前,“您千万小心,一定要回来”··舜没有再和他说什么,转身朝着鲧离开的方向奔去。
·*··鲧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一头牛追,而是在被一群野狗追···“吼吼吼——”··蜚发出震天巨响,狂躁的叫吼形成一道实质- xing -的力量,扑向鲧的方向。
·鲧有金铃护体,他避开第一道强烈的冲撞,翻身躲到一块巨石之后···“呼……”鲧剧烈喘气,他额角上全是汗···这时,他头顶的光被一个庞然大物遮挡,天空骤然一暗,犹如黑云压顶,蜚巨大的身躯赫然出现在他头顶··鲧立马唤出金铃,他驱驶全身的力量灌入铃身,此时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唯独一阵诡谲铃音声声作响,蜚踩踏巨石的动作赫然停止,它抬起一只脚立在上方。
·鲧疯狂后退,避开那道- yin -影的范围,铃声一止,蜚一足猛地踩入地底,大地为之震颤···“好险·”鲧单手撑地,勉强稳住身形,他暗暗道。
·“东南方向有一个深渊,名为幽冥涧,凡事掉入幽冥涧的生物必被万鬼啃食,我们先将它引到那里去·”舜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强强欢喜冤家··鲧抬头一看,心口忽然涌出一阵热意,那道雪白的身影烙在他眼底,久久挥之不退。
·“你为什么要过来,不趁早逃命么·”··舜白衣广袖,落到鲧身前时衣袂翻飞,他道:“你一个人不是它的对手·”··“两个人就是了么。”
鲧挑眉,心里又怒又高兴···舜盯着眼前的杀红眼的异兽,头也不回,“那就死在一起·”··鲧怔怔的看着舜的背影,眼眶酸涩,他嘴硬道:“我要跟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死在一起,不跟你这个男人死一起。”
·舜拔出剑,一股浩然之气涌现,他以剑气抵挡蜚的第一波攻势,朝鲧道,“先离开这里,往树多的地方走·”··鲧点头,他一边驱驶金铃消耗蜚的神智,一边跟在舜的身后疾跑。
·大树倒塌时发出惨烈的叫唤,蜚的速度有所衰减,它那一只独目淬满寒意,非要杀死两人不可···“幽冥涧就在前方”··舜大喊。
· · · · · ·第44章 四十四、橘颂·地藏王·两道幽暗的秃山之间,一条黑水瀑布从高空抛落,深色浑浊的水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未知之物。
·铺天盖地的寒意和杀机环绕,导致幽冥涧里树木枯萎,几乎没有活物···这里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唯独一片渗人的漆黑,像一只深渊妖兽,极尽全力张大血盆之口,等待猎物进入。
·一到幽冥涧入口,蜚猛然停下四蹄,它畏惧的后退身体,独目虎视眈眈的盯住鲧,似乎想上,又不敢轻举妄动···鲧拔剑出鞘,他- yin -仄仄笑道:“怎么办舜君。”
·“杀了它,决不能让蜚为祸一方·”舜凝下眸子,他是仁君不错,但不是放任异兽作乱无动于衷的庸君···不知是蜚的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黝黑的水潭如沸腾一般,咕噜咕噜冒出水泡。
·蜚高壮的身躯后退一步,它忌惮除了两人之外的其他东西,它盯着那冒泡的水面,警惕的吼出浑厚的浊音,“吼吼——”··舜与鲧面面相觑,只有出奇的默契才能在这样危难之际心照不宣,蜚似乎在害怕其他什么东西,不敢全力应战。
·鲧道:“我拖住它,你趁机杀了它·”··话音一落,鲧的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润的光,他剑尖破空袭去,看准蜚正在流血的伤口,一剑刺入···“呜吼——”蜚全神贯注盯着水潭,不料有人袭来,它仰天长啸,使出全力甩掉身上的人。
·蜚腹部皮肉太厚,鲧一击得逞没有再继续恋战,他抓住蜚的毛发借力上攀,身姿轻盈灵敏,如一只矫健灵狐,他稳稳落到蜚的后背···“蜚的独目可视千里,废了它,看你还能逞什么威风。”
鲧发出一声冷笑,他两手握剑,拼尽全力狠狠刺向异兽的独目···“噗嗤——”··血流如注,蜚的鲜血猛然喷出,如一眼正待爆发的山泉水,鲜血直直喷到鲧的脸上··鲧的眼前一片猩红,他一手捂脸,一手握紧剑柄,身体如风中残叶,死命抓紧剑不被摔下去。
·机不可失··舜猛地一剑挥出,他带着浩然之气的剑光如长虹贯日,强大的剑气劈向蜚的后足,一剑深深砍进异兽的皮肉···剑入三寸,却根本无法完全斩断异兽之足。
·蜚一足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往一侧倾斜,它发出凄厉叫喊,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劲风赫然袭来···“鲧”舜蹙眉,他跃出数十米,仰头看向上空的人形,大喊道:“你松开手,我接住你——”··说罢,舜捏紧剑柄,他灵力涌现,在幽冥涧如一道明灯,照彻黑暗。
·“我要取剑·”这把剑是你留给我的···鲧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舜的声音,感受地上那道亮光点明了舜的位置,可他拔剑受阻。
·蜚因疼痛仰头长啸,它公牛一样的角四处乱顶,发了狂一般要甩掉鲧···“唔”鲧猛地被蜚一甩,手上全是鲜血,滑的根本握不住剑。
·舜瞳孔微缩,鲧被蜚狠狠甩下头顶,直落漆黑的幽冥涧··“自天地初开之时,便有无数异兽、恶鬼邪灵沉于幽冥涧之内,与其说是黑水,不如说是泥沼,一旦掉进去十有九死。”
舜一把收起长剑,他盯着鲧坠入方向,奋不顾身的跳入黑水之中···不知是烂泥还是腐肉混杂的黑水中,舜只感觉有人在抓他的身体,阻碍他的前行,舜手一扬,震退躲在暗处心怀不轨的邪灵。
·“紫气……”··滋滋滋,靠近舜的邪灵恶鬼如肉触烙铁,发出腐蚀之声··强强欢喜冤家··“千年难遇,未来能飞升上天界之人,身上才有的紫气……”··“我等先行退下,另一个……桀桀桀,魔族血统,想必是魔族哪个大修的后裔……血肉闻着香的很啊,定是美味无比。”
·舜眉头紧蹙,他在一片泥沼之中寻找鲧,犹如大海捞针···“鲧,你在哪里,说话”舜游到中央,却根本不见人影。
·一阵- yin -风刮过,舜往岸边一瞧,心头大震···蜚足有半座小山高的身体不知陷入什么东西之中,它四肢上缠着猩红的藤蔓,瞎了的眼睛正流着血泪···它疯狂挣扎,扭动沉重无比的身躯,却根本无法挣脱藤蔓的束缚,一点点被脱入一片幽暗的洞- xue -之内。
·蜚是上古异兽,就算是仙族对上,也要忌惮三分,如今却轻而易举的被拉入洞- xue -···“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如此轻易的吞噬巨兽。”
舜一身白衫已经染满泥渍,他更担心鲧的生死···“鲧——”··舜在空荡荡的潭中央大吼——··“说话,你到底在哪里。”
·此时舜哪还有翩翩君子的模样,他脸颊上染着泥渍,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寂静的黑水···“嘿嘿,那小子要发狂了·”··“魔族之人,比起人类妄念更深,好美味的贪念,好久没尝到压抑得如此之久的贪念了——”··“嘘——等梦母催眠,他心中的贪念爆发,才是采撷果实之时。”
·不断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入舜的耳膜,邪灵恶鬼窃窃私语,舜忽然意识到,他们所说的是鲧···舜旋身望去,潭中一点正如漩涡一般卷入居心叵测的狩猎者,他急速朝旋涡中央游去,果不其然,鲧正被一只女- xing -邪灵抱着,他眉峰不安的拧着,仿佛在做一个无尽的噩梦。
·“放肆·”舜从未有过的愤怒,他沉声一吼···周遭等着分食的邪灵恶鬼戒备又危险的盯着舜···舜天命所归,自女娲捏土造人以来,乃是人族最天下归心的一位帝君,将来名流后世,受万人敬仰的至高无上的人物,他一出现,饶是沉积于此数万年的生物、恶鬼也对他忌惮三分。
·女- xing -邪灵没有脸,她浑身透明,胸部饱满,双手自后环着鲧,如同哄一个三岁的幼孩,温柔无比···“放开他·”舜温润如玉的君子风度无存,一股帝王的慑人之气再次逼退聚拢而来的邪灵。
·女- xing -邪灵贪恋的爱抚着鲧,她的手已有松开之势···“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舜语气冷冽无比,华夏民族最纯粹的黑眸凉凉盯着邪灵。
·女- xing -邪灵思量再三,她不甘心的松开手,凹凸有致的身体在鲧身边来回游动···舜伸手一把抓住鲧,一臂环在他的腰间,将人纳入自己怀中···鲧这时翻过身,修长的胳膊攀在舜的肩头,他无意识的唤道:“爹爹,娘亲……”··舜温柔的收紧手,把鲧带上岸边。
·幽冥涧的黑云终于散去,一缕幽淡的月光洒落,勉强能照亮半寸之地···舜寸步不离的守在鲧身边,万一他一走开,鲧说不定又被哪个暗中窥视的宵小给拖走了。
·他盯着鲧的脸,其实他很早就发现,比起禹的五大三粗,深先生的- yin -沉古怪,或者族内其他孔武有力的男人,鲧的脸帅的近乎妖冶,尤其是那一双邪肆的眼睛,总是精光内敛,明里挑逗三分,暗里又藏着什么蔫儿坏的主意。
·很是灵动···舜替鲧拂去额角散乱的发丝,忽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鲧睁开双眼,眼珠血红···“你醒了·”舜紧绷的唇角温柔的上翘。
·鲧眼内闪过一丝迷茫,他如同失去记忆一般,定定看着舜···“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看看·”舜发现他的异样,抓着鲧的手腕探寻经脉。
·而就在这一瞬间,舜的手被鲧反制,鲧用力一拽,两个成年男人的胸膛“嘭”地撞到一起···冰凉的嘴唇贴上,舜猛然睁大眼睛···他的腰被鲧抱住,那两条手臂犹如铁条,鲧低头吻上舜的嘴唇。
·“舜,我喜欢你·”··舜抓紧鲧的衣服,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鲧···鲧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之中,舜的震惊远大于其他任何感想,他被鲧压在地上,后脑枕在鲧的十指之间,动弹不得的被鲧放肆的啃咬。
·“唔·”舜呼吸不畅,他只能感觉到鲧要吻进他的喉咙里···“醒醒——”舜抓紧鲧的衣服,脑袋无法动弹,他近乎劣势的在鲧的齿间呼唤。
强强欢喜冤家··鲧血红的眼有一丝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深入逼迫的吻,灵活的舌尖探入舜的口腔,肆意□□他的列齿···舜下颚酸麻,舌头和嘴唇肿痛,他无力的张着嘴,任由鲧宣泄所有的热情。
·“舜,我爱你·”··鲧眼睛几乎滴血,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毕生的气力···“我……”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句话梗在嘴里。
·鲧拿脑侧轻轻蹭了蹭舜,随之身体一歪,无论是心力还是气力都消耗的一丝不剩,支撑不住的压在舜身上,完全昏倒过去···舜看着黢黑的天,手无力的捶在两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久等了,今天短小一点,回忆到此结束啦· · · · · ·第45章 四十五、橘颂·地藏王· ··看到这里,金铃的记忆暗淡,三生石上的场景消失,留下一片空白。
·“怎么没了·”黎钦道···地藏王端详金铃片刻,随后道:“摄魂铃是魔族圣物,虽不比具有魂识的生灵,却有自己独特的意识·应该是有人封印了它之后的记忆。”
·鲧那张深情执着的脸令黎钦印象深刻,他敬佩道:“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鲧天赋极高,若不是舜循循善诱,恐怕有虞部落必遇危机·”··巫阳奇道:“我跟随师父多年,却从未听他提起过鲧这一个人,包括二位湘夫人。”
·黎钦嘴角一弯,他一胳膊搭在巫阳的肩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没看鲧心心念念着舜君么,说不定舜君心里对二位湘夫人有愧,所以从来不提起鲧·”··巫阳清冷的眸子瞥了眼黎钦,他道:“师父与世俗男人不同,不会做对不起师母之事。”
··黎钦笑了笑,“这我倒是相信舜君·不过,后来鲧去哪里了呢·”··在场的没一个人知道···地藏王道:“三生石之后便是轮回台,舜君应该就在那里。”
·黎钦把玩手中折扇,眸光一敛,他还有许多话想问舜君,除了舜之外,没人能给他答案···轮回台幽深孤寂,如佛家的苦寒之地,见不到任何一个鬼差或者魂魄的影子。
·“轮回台位于轮回道的另一端,执念深重之人方才会停留此地·”地藏王道···他们踏上石桥,果不其然,在石桥的另一端有个蓝纹白衣的青年正站在那里。
·他身子挺拔修长,墨发没有梳成髻,而是松松的披散在身侧,他盯着桥的方向,如玉素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在等什么人吗·”黎钦道,“该不会是鲧吧。”
·地藏王摇头,“不知·舜君德高望重,地府不敢有人打扰他,自从他来到这里,就没有人和他说过话·”··“我去看看·”黎钦道,舜君死亡的真相,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黎钦只感觉走近舜的那几步格外沉重,他背负了八百年的冤屈,如今只要舜说出真相,他立刻将那人绳之以法,替他报仇···舜如一个冰雕之人,他周身冷得没有温度,那双温润的眼睛也毫无生气。
·“舜君,我是天界太子黎钦,您还记得我吗·”黎钦道···舜似有所感,眼睫微动,他缓缓抬起了眼···黎钦心下一喜,他听得见自己说话,对自己的名字也有反应。
·“你身为天界神官,死因牵连甚广,本殿下需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剩下的话却未说完,黎钦眼前一阵白光忽闪,舜手上握着一把寒冷如冰的长剑,直直朝黎钦刺过去··黎钦手中仅有一把折扇,他猝不及防抬手格挡,长剑刺破扇面,插-入黎钦的肩膀··“舜君……”黎钦心下一怔,他瞳孔收缩,他避开要害,不可思议的看向舜。
·“殿下”··而这时巫阳已及时赶到,他一脚踢开舜君的剑,揽住黎钦的腰,从舜君手下抢过黎钦···“殿下,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要害让我看看。”
巫阳与黎钦同时捂住伤口···“皮肉伤,没事·”黎钦摇头,他凝眉看向舜···舜眼里毫无生气,剑上残留着黎钦的鲜血···巫阳极美的桃花眼深深眯起,一字一句道:“这是摄魂术。”
·“摄魂术天下间谁会这么强的摄魂术,竟然能够- cao -作舜君·”黎钦见多识广,自打他出生起,凡见过之事过目不忘,广泛阅读古典,却从没有听过有人能- cao -作位极三皇五帝之人。
·“啧啧啧,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出师徒相聚的大戏,没想到是太子爷上去挨了这一剑,真是让人觉得可惜·”·强强欢喜冤家··轮回台的入口,三道人影缓缓走进众人视线。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黑衣,他仍旧是青年时的模样,一双邪肆含笑的眼睛,最惹眼的,是他后颈掩饰不住的魔纹··鲧··黎钦捂住肩头,他双目圆睁,不可思议。
·鲧不是深爱着舜吗,他为什么要- cao -控舜的魂魄···忽然,黎钦意识到了什么,他沉声道:“杀死舜君的是你——”··“是又如何。”
鲧不在乎的笑了笑,抬起手,微微勾了勾手指,“还不过来·”··远方的舜似有所感,他提着带血的剑,在地上划过,留下刺耳尖利的摩擦声。
他越过黎钦和巫阳,走到鲧的身边···鲧挑起了舜的下巴,像在观赏一件稀有的玩物,“恩,不错,虽然只是个微弱的魂魄,但生前的模样还是有的·你比以前听话多了啊。”
·舜任他抬着下巴,一动不动,眼内也毫无生气···鲧毫不介意,他笑着朝舜君道,“在这等久了吧,有些事我必须处理好,你可别怪我·”··舜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的三魂六魄早已残缺,你再怎么和他说话,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巫阳冷得与舜如出一辙···“无所谓,反而这副模样更让人喜欢。”
鲧邪佞的勾起嘴角···巫阳眸光一瞥,看向鲧身后的另一个人,“河伯,师父对你有大恩,今- ri -你恩将仇报帮助他的仇人,日后,你有何颜面面对二位湘夫人。”
·河伯把面具取下,他冷漠道,“师兄,果然瞒不住你·不过,你知道我不会在乎任何人·”··巫阳微微眯起眼,他嘴角止不住冷笑。
·鲧听着二人对话,但笑不语,他这时歪头看向黎钦,“大名鼎鼎的太子爷也不过如此,要不是你身边这位祭司,你也活不到现在吧·”··黎钦- yin -着脸,他反唇相讥,“要不是舜君的大恩大德,你不过还是街边流浪的野狗。”
·这一句话似乎正戳中鲧的死- xue -···鲧下巴一扬,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环绕在其身侧,他扳过舜的脸,几乎猥-亵一般玩弄舜的下巴,“听到了么,要不是你大恩大德,自作聪明,今日也不会惨死在我手上。”
·一代仁君,三皇五帝之一的舜君竟然被人如此亵玩,黎钦眉间拧起,他极具威慑力的视线盯着鲧···鲧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太子殿下生气的样子好生恐怖,但你现在只是一只被拔了牙齿的狮子,折断翅膀的鹰,连生存也要依赖别人,”他看了一眼巫阳,“也就这条狗对你忠心耿耿了,为你每一步都铺好路,真是让人羡慕啊。”
··黎钦额间的罪枷已经在奈河破除,他身上金色的仙力肆意涌动···巫阳温热的手包裹住黎钦的,他道,“别中他的激将法·”··“我知道。”
黎钦眼底封着寒冰,他沉声道···“这摄魂铃我就拿走了,”鲧摊开掌心,摄魂铃从地藏王的手里飞跃而出···地藏王赫然睁开双眼,一道醇厚佛光涌现,挡在摄魂铃之前。
·“没用·”鲧嘴角溢出笑意,他与摄魂铃浑然一体,摄魂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当佛光袭来,鲧一道强劲的魔气打出,佛光生生被震碎在半空之中··地藏王生生被那股魔气所伤,他后退数步,一把扶住石桥,才不至于倒地。
·“唔·”地藏王嘴角流下血迹···鲧将摄魂铃收入掌心,他道:“太子殿下,你可千万要好好活下去,我还想和你叙叙旧,后会有期。”
·黎钦一言不发与鲧隔空对视,寒冷的空气中火化迸溅···巫阳如一座巍巍玉山,伫立在黎钦身侧,他没有看向鲧,而是看着舜,似乎在打他的注意···最后,鲧先收回视线,他笑着牵起舜,带着另外两人消失在轮回台的尽头。
·在场唯一没受伤的便是巫阳,他替黎钦止血,随后探了探地藏王的脉搏,他温润的脸上难得浮现凝重之色,“已伤及五脏六腑·”··地藏王与鲧正面一击,受伤最严重,他道:“我活了这么久,如果不是摄魂铃上的记忆,恐怕还不知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
今天若不是忌惮着你,恐怕地府难保·”··巫阳面无表情,眼底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黎钦也暗暗在想,鲧为什么指名要来找他·但鲧杀害舜君,羞辱天界神官,此仇必报。
·巫阳道:“你这地府也不安全,鲧突然闯进,想必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我先带殿下去鬼市养伤,剩下的事若有需要,随时唤我·”··地藏王纯白的僧衣上鲜血点点,饶是受伤,他依旧静若处子,“放心,届时定不会客气。”
·巫阳点头,随后朝黎钦伸过手,“殿下,我扶您·”·强强欢喜冤家··黎钦自己捂着肩膀站起身,“不用·”··巫阳又靠近黎钦,语气柔和,“靖薇仙人曾嘱咐过,要我照顾您,请不要再拒绝微臣。”
·黎钦抿了抿唇,他渐渐的无法抗拒巫阳,无论是穿女装的他,还是恢复仙人之姿的他···巫阳原地画了个法阵,他执起黎钦的手,灵光一闪,两人凭空消失在轮回台。
·鬼市···城内笙歌燕舞···替黎钦包扎完伤口,巫阳便消失不见,黎钦早已见怪不怪···他抱着一坛郁金酒,足尖一点地,旋身跃上屋顶。
·鬼市的月暗淡,藏在层云之后,神秘的看着下界···黎钦仰首喝了一口,浓烈的酒液入喉,接连一坛下肚,黎钦眼皮沉重···他提着空坛子往酒窖的方向走。
·途经书房,里面烛火摇曳···玉麒麟在吗··黎钦脚步摇晃,他一身酒气,往书房走去···房门半掩,里面似乎有两个人的身影。
·是玉麒麟和巫阳在一起意识到这个问题,黎钦心里一紧···他朝门缝看去,然而里面的人却让他猛然怔住···巫阳坐在桌前,他侧颜对着黎钦,而他身边的,正是名动天界的天界四公子中的另一人——造化神黔赢··黔赢是四人之中最低调的一位,在天界中挂有一个造化神的官职,实际上他是做什么的,黎钦也无法给一个确切的定义,知道他底细的人少之又少。
·黔赢似乎活了很久,久到黎钦也无法说清楚···“月十五,少司命生辰,大司命请我来传个话,让你回天界一叙·”黔赢笑道···巫阳沉默了片刻,随后,他道:“恩。”
·“别这么冷漠,我们四个人里,你是最温和的,难得少司命会亲近除了大司命之外的人,昔- ri -你在天界时,大司命的醋坛子可是天天翻啊·”黔赢微微一笑。
·巫阳另道:“东皇大人出关了么·”··黔赢道:“出了,太子殿下离开之后,东皇大人感觉老了十岁·”··巫阳斟了一杯酒,“是我愧对东皇大人。”
·“哈哈哈哈,你也无须自责,该受的惩罚你也受了,背上的鞭痕好了么我想那太子殿下,恐怕还不知道你帮他逃往下界之后受了哪些罪罚吧。”
黔赢笑道···黎钦瞳孔一缩,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巫阳···原来那些鞭痕是父神留下的···他咬紧牙关,后背贴着墙壁缓缓坐下···“父神,我已经找到杀害舜君的凶手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到天界”··嗝···黎钦打了个酒嗝···屋内的两人停下交谈,黔赢看向巫阳,眼神暧昧,“没想到殿下也在。
也是,你不可能不和他待在一起·”··巫阳不置可否,他起身往外走去,不理会黔赢的笑声···“殿下,别在这里睡,小心着凉·”··巫阳蹲在黎钦的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黎钦只是喝得迷糊,也没醉,更没睡,他揪住巫阳的衣襟,他道:“我要回天界·”··“好·”巫阳低下头,与黎钦的脸咫尺相隔。
·黎钦嘴里的酒气扑来,巫阳不闪不避,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你真的因为我,受了责罚”··烛火映照在黎钦脸上,使得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私自放走逃犯,在天界是重罪,当年押送黎钦去羽渊的途中,巫阳突然出现,他从神官手上抢下黎钦,将他送往人间···黎钦一直讨厌巫阳,他虽然觉得这确实是在救他,可也毁坏了他的名誉,他没杀舜,他相信天界能给他一个公道。
·可是直到现在,他却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去思考巫阳了···这个人为处处为他着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母亲靖薇仙人吧,母妃托他照顾自己。
·“让我看看你的伤痕·”黎钦揪住巫阳的衣服就要扯开···巫阳无奈透了,他合住衣襟,“殿下,这里鬼来鬼往的,脱衣不雅·”··黎钦糊里糊涂点头,“对,那我们去房里。”
·“殿下,您小心·”巫阳嘴角含笑,又满是温柔,他扶起往屋子里走···黎钦当头倒在床上,巫阳替他盖上被子,转身要离去,黎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脱衣服·”黎钦道··强强欢喜冤家··巫阳低下头,嘴畔含笑,“殿下,你我两人皆未婚配,您确定要我在这房里脱衣服”··“让你脱,你就脱。”
黎钦手间力道不减···巫阳一手搭在腰带上,如抽丝剥茧一般扯下衣带,他动作优雅,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黎钦···黎钦觉得喉咙越来越干,他不停咽唾沫,可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渴了。
·当那一背鞭痕入眼时,黎钦赫然怔住···日神东君是出了名的手段狠厉,他手下的刑官更是半点不留情面···纵横交错的鞭痕早已结痂干枯,它们攀爬在巫阳后背,犹如一幅狰狞的恶鬼图。
·没想到巫阳倾国倾城的姿容之下,藏着这样丑陋的伤痕,两种极致的矛盾让黎钦血脉偾张···黎钦跪在床上,压制不住心里的感动,他长臂一伸,从背后牢牢抱住巫阳,以胸膛贴着巫阳的后背。
他声音哑的不像话,沉沉的嗓音流入巫阳耳内,“为了我,值得吗·”··巫阳似乎在思考,沉默许久···黎钦收紧胳膊,他道,“我也许一辈子都会是个通缉犯。”
·巫阳清冽的笑声忽然传出···“殿下,地藏王曾说过,‘天下谁人不识君’·普天之下,唯独您,得舜君真传·一路所遇的所有人都相信,您很快就能洗脱冤屈,重返天界。”
·黎钦面上不表,实际上他没有一时不在担心自己的未来·他盯着摇曳的烛火,但不管前路如何,巫阳为他付出太多,他必须坚持下去···“谢谢你。”
黎钦声音喑哑,夹杂着许多无法陈说的情绪,这时他对巫阳所有的隔阂全都放下,不断重复,“谢谢你,巫阳·”· ·作者有话要说:·手上暂时没有存稿,为了给大家一个负责的文文,一直修修改改,更新时间这个星期会晚点,可能也会短小一点,不过咱还是励志当个大粗长的小作者~· · · · · ·第46章 四十六、悯上·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
·“啧啧,好大的阵仗啊,不过是一个神官生辰,用得着这么张灯结彩,铺张浪费么·”··“嘘,小声点·这可是掌律官大司命特意安排的,天界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司命府的人接济香火惨淡的小神,施舍功德呢。”
·“唉,真让人羡慕·随着历史演变,神祗没落,人类科技高度发达,根本不再信奉的神逐渐衰落,往日风风光光的,现在都落魄得连仙府都住不起。
倒是这大司命,日子一天比一天顺,到底是主掌夭寿,又另管律法的神官,什么油水都捞走了·东皇大人真是偏心·”··“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别再说了。
少司命喜欢人族的各类小点心,我命人下界给他带了份,你赶紧想想送什么礼吧·”··“不送,就算他现在是东皇大人的左膀右臂,我也不巴结·”··……··黎钦化身成了一介布衣,为了掩饰身份,他跟在巫阳身侧,扮成一个家仆。
·让他最郁闷的是,斑斑竟然也走在他前面,白虎的脑袋扬起,好不威风···“这就是白虎家丢失的那个幼子,当年真是一宗悬案”··过往仙人忍不住指指点点。
·黎钦不禁嘴角一抽,他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那么糊涂,直接把白虎的小儿子给揣走了···司命府离仙界最繁华的大街不远,一路张灯结彩,精巧的灯笼点缀两侧,显然东皇太一给足面子,要风风光光给少司命办个生辰宴。
·黎钦摸了摸下巴,他对少司命有几分记忆···按照仙族的年龄算,少司命今年刚满十六,长得白皙水灵,可惜不爱说话,他皮的时候逗过少司命,少司命面无表情,像是无法感觉外界的事物。
·跟一逗就脸红的小巫阳不同···久而久之,黎钦就明白了,少司命有“病”···“少司命渡劫时遭人暗算,三魂七魄被大司命的死敌夺去一魂,现在找回来了么。”
黎钦跟着巫阳一同迈进司命府···巫阳道:“那一魂早已灰飞烟灭,无法找回·”··黎钦暗道,可惜可惜,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少年,没了魂就跟冷冰冰的玩偶一般。
·他们一入门内,便有仙童报道:“天界祭司巫阳大人,送来桃花酥、桂花糕、枣泥山药糕数份,稀奇山珍数件,珍奇百味数件·”··黎钦凑近巫阳,他笑道:“你这也太寒酸了吧。”
·巫阳不以为意,他风度翩翩的坐到案前,温声道:“少司命是个小吃货,虽然三魂不全,但天下珍馐皆尝了个遍·送礼不用送什么别出心裁的,只送寿星最喜欢的便可。”
··黎钦道:“有意思啊·别的神官送什么冰心草,碎文剑,转眼之间就被扔到藏宝阁了,你送的东西,估计少司命一整个宴会都惦记着。”
强强欢喜冤家··巫阳道笑了笑,他道:“若是殿下,微臣便会送美人·”··黎钦被突如其来的香风熏到,他微微一怔,才知道自己被巫阳耍了,他低声道,“胡说什么本殿下是那样好色的人么。”
不过,他心道,只要把玉麒麟扒光了扔他床上就行···巫阳看了黎钦一眼,眼底尽是温柔···仙童这时又仰头报道:“昆仑龙族龙极大人,送来扶桑木枝三根,龙纹金晶数斤,定风珠等数件。”
·黎钦闻言,眉峰一挑,“龙族真是大手笔,扶桑木可是神树的枝干,世上罕见·他们不是不和么”··巫阳笑道:“如此充面子的场合,龙族肯定要显摆一番。”
·最后一刻,仙童朗声叫道:“- yin -曹地府地藏王,送来鬼婴果十颗,佛经数本……”··黎钦端着酒笑道,“难道出家人都只送佛经么,我每年生辰,如来佛祖都要往我府上搬来大堆大堆的经书,本殿下一本都没翻过呢。”
·巫阳道:“那些都是佛祖的精心挑选的卷宗,您好歹也要看一看·”··“没机会了·”黎钦面上无所谓一笑···这时,万众瞩目的两位司命终于从屏风之后走出。
·大司命目光冷漠锐利,他头发全部梳往发髻,周身散发出一股通透的寒意,仿佛一靠近他,瞬间能被冻成寒冰·而他身边牵着一个小少年···少年穿着白衣,他的五官不属于巫阳那款倾城的美,但长得十分清秀耐看,精雕玉琢,粉嘟嘟的,一看就是被大司命喂养的极好。
·只是,少年眼神冷漠涣散,瞳内无光,灵魂残缺致使他没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大司命和少司命两兄弟气质真像·”黎钦不禁道···巫阳稍稍按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仿佛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少司命转过头看向了他们···巫阳嘴角含笑,冲少司命点头示意···少司命生硬的动着唇,只是离得极远,让人无法听到他在说什么。
黎钦从开合的嘴唇里读出,他在向巫阳问好···这家伙很喜欢巫阳啊,黎钦暗道···大司命这时也注意到了这边,他回看一眼···就这一眼,黎钦感觉像是有寒冰从身上滑过,尤其是大司命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让黎钦以为身份在一瞬间被洞察。
·好厉害,不愧是替代舜和云中君辅佐父神的重臣,黎钦心道·他面上不动声色,大大方方给大司命看···不过,大司命很快便将注意力收回,他醇厚有力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拿出官场那套,面面俱到的寒暄一番。
·令黎钦觉得有趣的是,少司命如一尊冰冷玉像的脸,却时不时朝巫阳送的那堆小点心看去,像一只满含期许的小动物,让他冷漠的眼有了点生气···大司命发言又臭又长,估计急死少司命了。
·黎钦忍不住憋笑,凤眼一弯,他拿起一枚桃花酥放在嘴边···果不其然,少司命眸光立马就追了过来···巫阳无奈的在他耳旁道,“殿下,不可无礼。”
·黎钦一口吃了桃酥,拍拍手上碎屑,笑道:“我饿了·”··大司命仍在继续说话,大部分神官听得聚精会神,这时,忽然大殿内烛火姚曳。
·“怎么回事——”··然而一阵短暂的黑暗后,少司命忽然双目圆睁,他死死捂住心口,痛苦蜷缩在地上···“靳琅”大司命唤出少司命的本名,他一把接住少司命的身体。
·黎钦与巫阳同时起身查看···巫阳替少司命把腕,片刻后,他眉间凝重:“靳琅中毒了·”··大司命抱着少司命,他眼底- yin -冷,咬牙一字一句道:“中的什么毒”··巫阳道:“此毒十分罕见,我需要回去确认一下。”
·少司命神色痛苦,他额角浮出薄汗,死死抓着大司命的衣襟,看起来十分可怜,“痛,靳琅好痛……”··“不对啊,烛火熄灭时,大司命在他身边,谁敢在大司命眼皮子底下对少司命下毒”赶过来的神官纷纷道。
·“说明少司命早已中毒,那熄灭的烛火只是催化剂·”黎钦道···他一说话,在场的神官纷纷看向他,眼神鄙夷,有个藏不住话的神官扭头,“哪里来的下人,竟敢插嘴”··黎钦嘿嘿一笑,他一胳膊撑在神官肩上,“我不说话,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你”那神官面色涨红···“英雄不问出处,莫欺少年穷,是不是”黎钦调笑···黎钦说话时,大司命盯着他,眉峰一沉。
·不过大司命很快装作没看见黎钦,他更担心靳琅,他环视一周,在场所有人的相貌他全部记在心里,大司命沉声,音色冷得如同冰窖里尘封的寒冰:“我们之中必有内女干,今次之事,我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各位请回,今日不送·”·强强欢喜冤家··说罢,大司命又看向巫阳,道:“请祭司大人留下·”··等人群走光之后,大司命揽着少司命,动作、神色皆是温柔无比,但开口时却依旧冷如冰封。
·“师兄,你想说什么不用有所顾虑·”··巫阳放下少司命手腕,这才道:“方才在场,离烛台最近的是龙族·”··大司命皱眉,一言不发。
·“靳琅所中之毒极其罕见,乍一看像蛊,实则非蛊·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妖毒·”巫阳道···这一番话明显指向的便是龙族。
·大司命道:“我去找龙极谈一谈·”··“没用·”巫阳劝道,“龙极生- xing -高傲,下毒的事他不可能参与,更不会知道。
这事不如由我替你走一趟·”··大司命看向巫阳,他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之后,大司命道:“那有劳师兄,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巫阳眼中带笑,语调却意外带着压迫之意,“师出同门,何必计较这些。
靳琅这段时间不会有事,但凶手有可能会找上门·你如今身居重位,要谨记师父的教导,切勿受他人利用·”··大司命哼道:“别拿我跟河伯那个废物相提并论。”
·巫阳稍一点头,“我信你·”··从司命殿出来···黎钦道:“我觉得大司命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了·”··巫阳道:“他现在不会说出来。”
·黎钦心想也是,大司命现在因身份关系,没办法自由出入妖族,他还等着巫阳查出真相···“殿下,我们准备下界·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吗。”
·黎钦道:“摄魂铃的记忆被封印,如今知道鲧的人只有二位湘夫人了,我想去找她们·”··“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巫阳凝眸沉思,赞同道:“也许二位湘夫人知道些真相。”
·“另外,”黎钦扭过头,他眼内浮出了些别样的情绪,想起那晚黔赢说的话,他道:“我想见一见父神·”··巫阳眼底浮现出柔软的神色,他道:“好,那我们先去湘君府,找湘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啦,今天跟人去吃火锅了,匆忙赶回来修文,今天短一点··周六周日不更哟~小天使们不用等,等周一咱们来个粗长的· · · · · ·第47章 四十七、悯上·三十三重天··天界奇花异草甚多,一步一景,黎钦衣着轻简,走在路上无人搭理。
·途径一处山水时,里面传来聊聊歌声···悠扬的乐曲里透着股淡淡的忧愁···女子声音甜媚,娇美轻柔···琴音如黄莺出谷,只可惜,无论是人声,还是琴音,都带着股浓浓忧愁的味道。
·黎钦驻足在原地,他透过层层花丛,看向站在溪边的一个女人···这是个意外之外的人——··巫阳替他叫出了女人的名字,他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他道:“山鬼。”
·黎钦瞳孔猛然收缩,他瞪着巫阳,声调骤然下降好几度,“有意思么·”··“殿下称山鬼是您的初恋,要风光娶回太子殿·如今见面,怎么连问候也不问候一声呢。”
巫阳言语含笑···黎钦当年从下界回来,受了重罚之后,他忘记了和顾相烟的那段经历·在云中君的介绍下,他认识了山鬼···山鬼温柔善良,让他隐隐觉得很熟悉,于是他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山鬼。
·他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巫阳,可是没想到,转眼间就看到了巫阳和山鬼成双入对,巫阳抢走了他未来的妃子··“你住嘴——”··黎钦控制不住怒火,与是否爱山鬼无关,不论是他,还是任何一个男人,谁也没办法好脸相对一个绿了他的人。
·山鬼的存在,像是横隔在他和巫阳之间一根刺,插在那里,不碰还好,一碰就让他如鲠在喉···这时,山鬼似乎若有所感,她抬起头,鹅蛋一般的小脸上洒满愁绪。
·“巫阳大人”她轻声呼唤···巫阳朝她一笑,“好久不见,山鬼·打扰到了你吗·”··山鬼轻轻摇头,“没有。
您身边的那位先生是”··黎钦僵住,他生- xing -好面子,绝不会在山鬼面前暴露身份,他沉着脸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巫阳瞥了一眼黎钦,道:“我的朋友,今天带他上来参加少司命的寿宴。”
·山鬼轻轻点头,一见黎钦看起来不好惹,便没多说话··强强欢喜冤家··女人犹豫许久,随后缓缓说道:“巫阳大人,您下界之后,有见到过太子殿下吗。”
·黎钦一听山鬼提他,握紧拳头,收手负于身后···巫阳不答,他盯着山鬼···山鬼温婉,她轻声道:“殿下品行高洁,素来尊重湘君,不论他人作何感想,山鬼相信,殿下绝不是忘恩负义,心狠手辣之人。”
·黎钦猛然看向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山鬼并没有察觉黎钦的异样,继续道:“殿下在人界若是遇到难处,尽可使唤山鬼,”她忽然一顿,漂亮的眸子垂下,轻声道:“纵使,殿下不会再原谅山鬼所做之事。”
·巫阳沉默不言···黎钦则大为震撼···巫阳随后道:“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有事在身,我先走了·”··山鬼苦笑了一下,“巫阳大人,最后一句话,我想问您。”
·“说吧·”巫阳等着山鬼问···山鬼道:“您爱过我吗·”··黎钦的指甲几乎陷入肉里,他眯眼看向巫阳···巫阳先与黎钦对视,随后,他眼神半点没有闪烁,直直看向山鬼,眸底深处难掩愧疚,他道:“你是个好姑娘。”
·山鬼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得到解脱,她美目含泪,“我就说,为什么你从来不牵我的手,不看我的眼睛,我还以为山鬼让您厌烦了,原来,您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
·巫阳一拱手,对山鬼道:“我先走了,告辞·”··山鬼没有大哭大闹,她抹去眼角的泪,“我不会再爱你了,巫阳,你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后会无期·”··说完,山鬼坐上赤豹离去···黎钦凉凉看着巫阳,“今天这唱的哪出柳下惠辣手摧花”··巫阳难得没有回嘴,他静静看着黎钦,“您不生气吗。”
·“生气”黎钦一挥袖,说到底,他因误会爱上山鬼,巫阳不渣她,自己保不准也会出现今天这一幕·他冷哼一声,“你平日里做的事,让我生气的还少吗,一件件要数过来,本殿下非得气死不可。”
·巫阳一怔,他拉住黎钦的手···黎钦本能想大力甩开,可一看见巫阳的脸,又被那盛世美颜软化,想起他女装时的模样,黎钦力气不由小了一大半,他只把手抽出,沉声道:“还不快走。”
·巫阳微微一笑,他凑近黎钦耳边道:“遵命,殿下·”··湘君府的位置黎钦再熟悉不过,从小偷偷摸摸出来找巫阳,这里屋檐上有几个燕子窝他都数的清。
·如今,门庭若市的湘君府萧瑟,朱门暗淡,大开的门扉中,独留一个勤恳仙童扫地···黎钦一步迈入,小仙童跑过来,遵守礼数的朝他一作揖,“仙君,我家夫人今日不见客,您请回吧。”
·“湘君府为何会衰败至此”黎钦疑道···小仙童面上没有笑,他恭敬的等黎钦他们先行离去···巫阳朝小仙童道:“你先下去吧,今日我们不会叨扰夫人。”
·小仙童回道:“多谢巫阳大人,二位请便,我继续扫地了·”··巫阳带着黎钦又出来,他道:“师父离世后,师母们四处寻找真凶,她们相信殿下的清白,但诸多证据之下,也没有办法帮您。
于是,二位师母下界调查师父死因·当时湘君府并不像这般萧瑟,估计是遇到了困难·”··黎钦皱眉:“一定要见到二位湘夫人·”··“我们从后门进去。”
巫阳看了一眼黎钦,笑道:“这个您最拿手·”··在这种压抑的时刻,只有巫阳能说笑了,他终于笑了,道:“好,跟我来·”··黎钦带巫阳熟门熟路绕到南大街后方,足尖一点,二人飞身跃上屋顶。
那个勤勤恳恳的小仙童还在努力扫地···“那时我在想,坐在池边看书的人长得美,可怎么那么呆呢·”黎钦想起记忆中的巫阳···巫阳笑道:“当年我成天都在担心,那个厚脸皮的太子会不会又来找我,到时候该怎么办是好。”
·黎钦一胳膊搭巫阳肩膀,舌尖一舔唇角,“哼,嘴里说着不想见我,实际上一逗就脸红,其实你很喜欢我吧”··巫阳但笑不语,他跃下屋顶。
·“爱卿,你这个态度就当你默认了,不过本殿下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可千万别打我主意·”黎钦紧随其后···巫阳笑道,“微臣不敢。”
·如今湘君府里连一个侍卫也没,他们畅通无阻,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最后巫阳心念一动,去了祠堂···祠堂里站在一个女人,对方背对二人,身形消瘦,一袭白布孝服,似乎正对牌位发怔。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奇道,按道理来说,舜君已经去世多年,湘夫人不应该穿这么久的孝服啊···巫阳自幼在湘君府长大,他朝里面的女人一拱手,道:“巫阳见过师母。”
·女人闻言,清瘦的躯体才有些反应,她缓缓转过身···——女英···黎钦心道,娥皇和女英是同母双胞胎,模样有七八分相似,不过娥皇- xing -格热辣,更为外放,而女英则- xing -情内敛,温柔平和。
从她们的气质上很容易分辨二人···可是此地为何只见女英,不见娥皇··女英纵使看起来极其虚弱,风一吹就要倒,但她依旧礼数周到,朝黎钦道,“见过太子殿下。”
·黎钦心下一怔,女英居然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伪装···“湘夫人不必客气·”黎钦仍保持着风度回道···巫阳道:“师母,我离开天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湘君府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说到这里,女英一言不发,她盯着眼前两个牌位···黎钦仔细分辨,第一块牌位是为舜君立的,然而第二块,正是为娥皇夫人立的··“娥皇夫人出事了。”
黎钦沉下声,眯起眼睛···女英的唇饱满坚毅,却带着颓败的白···“姐姐下界追踪凶手,反遭暗算·”女英温柔的一面荡然无存,她的声音几乎从齿缝之间挤出。
·巫阳淡淡说出一个名字:“鲧·”··此言一出,女英忽然双目放大,她道:“你认识他”··巫阳将在地府所遇的事告诉了女英。
·女英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她眼角几乎欲裂···“夫君不是已经杀了他吗——”··黎钦与巫阳面面相觑···巫阳道:“师母,当年所发生之事,还请相告。”
·女英美目在舜与娥皇的牌位之上轻轻滑过,似在思考什么,她轻轻摇头:“我所知也并不多,但请随我来·”··他们来到湘君府一处僻静的别院之中,楼顶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天韵楼。
·“夫君由人入神,自始至终不忘身而为人时的艰苦奋斗,留下许多在人间时的物件,其中,有一些是我与姐姐也碰不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章节一直编错。
这段依旧短小··最近卡文中··等我再想想··· · · · · ·第48章 四十八、悯上·三十三重天· ··黎钦凤眸一眯,天韵楼三个字在摄魂铃的记忆之中时常出现,舜在这里教导鲧武功,学识,承载着他们共度的时光中大部分的记忆。
·“夫君时常回到这里,我就不进去了·太子殿下,您请便·”女英唇色苍白,她颔首作揖,头也不抬,似乎恪守舜君的话,不对里面好奇,不触碰里面的物件。
·黎钦与巫阳步入天韵楼,里面陈设简洁,一张琴案,一尊香炉便是最显眼的摆设···“与摄魂铃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黎钦负手在屋内走了一圈。
·巫阳道:“思念故人·”··黎钦点点头,他看了眼门口的女英,凑近巫阳,凤眸弯起,“你用得着说这么明显吗,不怕你师母生气”··巫阳转过头,他的唇与黎钦高挺的鼻梁咫尺相隔,温润中又带着点无奈,“殿下,师父一生无愧于任何人。”
·黎钦只觉一股香风扑鼻,暗道,这巫阳又含鸡舌香,一个男人通体生香是要活活逼死女人么···“你好香,娘们唧唧·”黎钦一抹鼻尖,咳了一声冲淡鼻前那股挥之不去的香。
·“殿下,祭司需近身服侍神,焚香悦神,是本职·”巫阳笑道···两人说话之间,黎钦在琴案之下翻到一个长木箱···木箱没有上锁,要么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么舜君信任府中的人,相信不会有人私自闯入。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剑,剑身暗沉,剑上隐约可见,刻着两个字:仁心···“师父的佩剑·”巫阳走近,眸中忽然闪过诧异···黎钦回忆了一下,每次见舜君,都看他没有佩戴任何剑、扇之类的东西,他道:“似乎没见他用过。”
·“自从我跟随师父,便从未见过师父的佩剑,偶然之间听娥皇夫人提起,师父的佩剑名为‘仁心’,他善使长剑,曾斩妖魔无数,但有一天,却不再用剑。”
巫阳道···黎钦摸了摸下巴···剑下方还有一封信,黎钦道了句,“失礼了舜君,为了找到杀害你的凶手,千万别怪本殿下·”··摊开兽皮,上面仅有一句话。
强强欢喜冤家··“一生无愧于天下,唯独对不起所爱之人·”··“你说舜君到底爱的人是谁湘夫人,还是鲧”黎钦好奇道。
·巫阳眼睛微微动了动,似乎他想明白了答案,但他道:“不知·”··黎钦凑近巫阳,“你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你觉得是谁”··巫阳只是说,“就算爱又如何,师父身为君主,难道还能违背天道不成。”
·黎钦思及玉麒麟,他直起身,胳膊搭在巫阳肩膀,他嘴角一弯,桀骜的神色溢于眼角,“要是换做本殿下,绝对要保护好所爱之人·”··巫阳眼底一晃而过笑意,他将兽皮收好,他道:“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师母,我们回去吧。”
·黎钦点头,出门后,却不见女英的身影···“女英夫人呢”··巫阳忽然面色一沉,他眼底的笑意当然无存,“我们得尽快下界。”
·黎钦恍然想起,娥皇因追查舜君死因而亡,二位湘夫人姐妹情深,又非要为舜君报仇,他担心道:“恩,我们尽快找到女英夫人才行·”··从湘君府出来,黎钦道:“我要单独去见父神,你先回去。”
·巫阳善解人意,他道:“这个香囊给您,需要时可以护您一次·”··黎钦点头,收好香囊放入怀中·他心里说不出的忐忑,父神当日下令捉拿他,丝毫不留余地,他只在紫微宫外看一眼父神便可,绝不进去。
·紫微宫外···黎钦身着布衣,站在巍峨的宫殿外,他自己都觉得滑稽···一群天兵路过,黎钦立刻躲到石柱后···“最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少司命如今身中剧毒,大司命原本就严厉,现在更是稍有不慎便会苛责一番。
听闻昨日有个仙奴端了碗稍烫的汤药,不慎烫红了少司命,大司命那个脸色叫一个恐怖啊·”··“还有还有,下界有人祈福,希望她儿子长命百岁,大司命从地府调来生死簿,一看她儿子生平经历,立马向东皇大人进言,立刻夺回那个贪官儿子的- xing -命。
这好歹也让别人活个十几二十年再收命,大司命倒是一下子就把人给杀了·”··“谁让人家既掌法律,又掌夭寿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得罪不起·”··黎钦等他们一过,身形敏捷,跃入紫微宫,这个点父神应该在书房,他朝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走去。
·他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往里面看···东皇太一样貌约四十多岁,他相貌堂堂,星眸微敛,暗带寒光···黎钦更像母妃靖薇仙人,鼻子、嘴唇的轮廓跟靖薇仙人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则更像东皇太一。
·不过,黎钦平日里笑眼弯弯,风流不羁,东皇太一凤眸中寒意迸- she -,似有万夫莫敌之风···如今,东皇太一黑发之中隐隐有一两根白发,但看起来依旧威严不讲情面。
·“父神,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没有杀舜君,我没有错·”黎钦暗暗道,他抿着唇···他抬步欲走,这时,屋内传来声响···“是谁在那里,出来。”
东皇太一声音醇厚,极具冰冷质感···黎钦微微一怔,他转身要跑,忽然半掩的窗户之中传出一道劲风,黎钦慌忙躲开,然而接连而来两道劲风,黎钦躲避不及,足下一轻,生生扑到地上。
·东皇太一从正门不疾不徐走了出来···黎钦趴在地上,一双描金黑靴靠近,他仰头一看,正是和他有五分相似的男人···“父神。”
·黎钦跪在地上···东皇太一面容威仪,他道:“回来认错了么·”··黎钦摇头,“儿臣无错·”··东皇太一蕴藏锐利的眼睛眯起,沉声道,“私自逃离受罚,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回到天界,黎钦,你忘记了你母妃对你全部的教诲么。”
·黎钦怎么会忘记···靖薇仙人临死之前,还在嘱咐,但凡是他父神的决定,他万万需遵从,切勿违抗···这些年来,黎钦恪守本分,虽然下界曾做过逆天改命之事,他自愿接受惩罚,从不违抗。
可是,舜君一事,父神不容分说盖棺定论,为何不再深查一番···“儿臣记得,怎敢忘记·”如今提到母妃,黎钦始终无法释怀,他头也不抬。
·东皇太一身上有一股傲视天地的强势,他道:“那你是否知错·”··黎钦面不改色,他死死盯着地面,手握紧成拳,“儿臣无错·既然父神无法为我主持公道,那么我自己来。”
·东皇太一凝眸看向黎钦,良久之后,东皇太一道:“来人,就地捉拿太子黎钦·”··黎钦眼睛赤红,他咬紧牙关拔腿就跑,慌忙从身上取出巫阳给的香囊,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求饶,避免误伤,等我来救。
强强欢喜冤家··“这是什么”··黎钦气急败坏把纸条捏碎在掌心···他在紫微宫的御花园四处躲藏,天兵涌入花园,仗着人多势众,将整个御花园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一个人,连一只小虫都逃不掉。
·东皇太一不急不缓,步态从容,所有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退到一边,不敢说出一句话···黎钦坐在假山的洞里,潺潺水流从背后流过,偶尔一两滴落在他的身上,极为落魄。
·父神真是不讲情面啊,黎钦苦笑想···“东皇大人,御花园六处景观已经搜过,只剩下这一处‘别月洞天’·”一天兵通报···东皇太一眸光微合,淡淡道:“进去搜。”
·“是·”天兵底气又足了···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人声自花园门口响起···“大祭司巫阳,见过东皇大人·”巫阳足下生风,他齿间含笑,一派神清气爽。
·东皇太一剑眉一挑,问道:“你来做什么·”··巫阳一抖袖袍,朝东皇太一行了个大礼,“大人,微臣有一事禀报·”··“说。”
东皇太一沉声,“巫阳,要是你敢来捣乱,吾绝不轻饶·”··巫阳缓缓道来:“微臣寻得太子殿下踪迹,引其上天界,现在殿下就在这‘别月洞天’之中,东皇大人一查便知。”
·到手的功劳要被抢,天兵不甘道:“祭司大人,这太子殿下分明是自行进入紫微宫,东皇大人发现,命我等前来捉拿”··“所以说啊,是我引他上来的,也劝他来看一看东皇大人。
不然,太子殿下就算没了法力,也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我一介文臣,如何是殿下的对手,又如何捉拿他·”巫阳笑道···不仅天兵气得吐血,连躲在洞里的黎钦也一怔。
·他抱膝坐在石头旁,几乎咬碎一口牙,好你个巫阳,说的都是什么话··东皇太一负手而立,冷眸看向巫阳···巫阳道:“东皇大人,您可以问问日神东君,太子殿下在下界时是否与微臣在一起。”
·天兵正要开口,东皇太一一抬手,沉声道:“你与太子在一起的事,日神东君早已经向吾说禀报·至于是不是你引黎钦上来,这件事,吾需亲自审问。”
·黎钦从洞里踢出一块碎石,直飞巫阳···巫阳连忙躲开,碎石- she --向红墙,半面墙轰了个粉碎··天兵们擦了把汗···黎钦眼睛赤红,他眯眼道:“好你个巫阳,竟敢把本殿下骗上天界,原来图的是瓮中捉鳖的心,我杀了你——”··巫阳轻声道:“殿下,千万别气坏身子。
在鬼市微臣买了您的寒蝉剑穗,等的就是您的乾坤剑,不过您放心,您毕竟是东皇大人的亲儿子,没人敢拿您怎么样·”··黎钦二话不说抬手朝巫阳揍去···“胡闹。”
东皇太一沉声怒喝,“抓住太子·”··天兵们鼓起毕生勇气,十个人一拥而上,同时抓住黎钦的手脚···黎钦恢复了本相,他墨发飞扬,黝黑的眼睛泛红,俊逸的脸上满是痛恨,他一提手,天兵如鸡仔一样飞到四周。
·“巫阳,我宰了你,竟敢背叛我——”··黎钦不管不顾冲向巫阳,来了一拨又一拨天兵,统统被黎钦打倒在地···他的拳头即将落到巫阳的脸上时,东皇太一突然出手,一条捆仙绳凭空飞出,将黎钦结结实实绑住。
·“巫阳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恨你巫阳,你没心没肺的混账,亏我这么信任你——”··“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一定弄死你”··黎钦吼的撕心裂肺,他气得一口鲜血吐出——··“噗”··巫阳低头沉声不语。
·东皇太一深邃的眼里迸- she -出怒火,“住嘴,看你一个天界太子,像个什么样子,知法犯法,逃逸,打伤天兵,拒捕,项项都是重罪,你给吾到仙牢里好好思过。”
··两个天兵根本押不住黎钦,足足来了八个人,才制住黎钦···“巫阳你给我等着,我恨你”··黎钦的声音久久不绝。
·巫阳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等黎钦走后,他对东皇太一道:“大人,乾坤剑可以给微臣了吗·”··东皇太一眼底如浓墨,深不可测···半晌,东皇太一眉峰一扬,道:“随吾来取剑。”
·巫阳道:“多谢东皇大人·”·强强欢喜冤家··*··仙牢···黎钦的待遇不错,他自己一间牢房,别人地上铺的稻草,他坐在皮草上。
·因为大声嘶吼,他的嗓子里能咳出血来···“殿下,吃饭了·”看管的神官提来一个食盒,满脸讨好的笑容···黎钦靠在墙边,他屈起一膝,手腕搭在膝盖,微微仰着头,就算坐着比人矮,但那股气势依旧令人敬畏。
·小神官头也不敢抬,一边摆弄食盒,一边道:“殿下,刚才您喊得太厉害了,厨娘当心辛辣刺激的食物伤到您的喉咙,特地熬了一些清淡的灵草粥,又做了点珍兽小菜,您尝尝。”
·黎钦别过头···小神官又道:“太子爷,您可以跟别人置气,可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人间有句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现在还在长身体呢,千万别饿着了。”
·黎钦现在若是能说出一句话,绝对要骂人···小神官叹了口气,“殿下,这些吃的我放在小案上,您千万要吃点……”··话还没说完,小神官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快点,祭司大人,我堂堂造化神,竟然要来干劫狱的事,罪过罪过·”黔赢摇扇,摇头叹了口气···巫阳脸庞如月一般美艳,他笑笑,“我怎么觉得,你挺兴奋的。”
·说着,巫阳打开大牢的门,走了进去···黎钦嘴里仍有股淡淡的腥甜,他盯着巫阳···巫阳叹了口气,他蹲在黎钦身边,轻轻碰了碰黎钦的喉结,“殿下下午的演出很卖力,东皇大人已经完全信了。”
·黎钦打开他的手,别开脸···巫阳换了个方向看他,“伤着嗓子了吧张嘴,微臣看看·”··黎钦眯眼瞪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巫阳柔声道:“香囊只是担心万一,东皇大人手下,没有人能逃得了·如今幸亏殿下反应极快,配合微臣,才能取得乾坤剑,您瞧·”··一柄长剑静静躺在巫阳手里。
·黎钦取过,他抽剑出鞘,“乾坤”二字烙在剑身,苍劲有力,上古之息徐徐环绕,正是仙器之首——乾坤剑··“本殿下……”··巫阳的手轻轻落在黎钦唇上,他笑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先离开这里。”
·黎钦嗅着淡淡的香,念在嗓子疼,他牵起巫阳往外面走···仙牢门口···黔赢道:“我已收到消息,湘夫人正四处打探鲧的下落,你们下界之后一定要将湘夫人安全带回。
另外,昆仑龙族有问题,你们可以先去龙族一趟·”··巫阳凝眉,若有所思,他道:“我也打算先去昆仑,有些事需要龙极帮忙·”··黔赢道:“龙极可信”··巫阳道:“龙极要保住族长之位,必须跟我合作。”
·黔赢看着他,随后便笑道:“天界四公子之中,你的智谋居四人之首,你不做没有把握之事,是我多虑了·你且去吧,大司命和少司命那边我会替你看着,不必担心。”
·巫阳眸中带笑,他对黔赢一礼,真诚道:“黔赢兄谬赞,其实我们四人之中,最让我钦佩的是你,等太子殿下洗清冤屈,待我回到天界,定要与你痛饮一番。”
·黔赢摆手,笑道:“别别,痛饮什么时候不可以啊只是你心里念着宝贝殿下,哪有时间搭理我,快去吧,殿下等急了·”··巫阳看了一眼黎钦。
·黎钦凤眸微微眯起,像在打量巫阳···巫阳不知黎钦又在想什么,他含笑与黔赢道别,同黎钦下界··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算不算长~·谢谢送营养液的无名小天使=3=晚一点回大家的留言=3=每次看到都觉得好开心,嘿嘿嘿· · · · · ·第49章 四十九、昆仑山·龙族··鬼市。
·无论人间如何艳阳高照,鬼市中依旧不冷不热,白天一只鬼也见不到···黎钦握住巫阳的手腕···“殿下,微臣尚未婚配,虽然我也喜欢男子,可是您不是说已有喜欢的人了吗,在街上拉拉扯扯,有伤风化。”
巫阳不徐不缓跟在黎钦身后···黎钦一言不发走在前面,偶尔几只白天游荡的鬼对他们指指点点···“这手腕怕是废了,”巫阳笑着,他靠近黎钦,温声道:“您轻点。”
·黎钦回头瞪了他一眼,一点不觉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劲,但还是松开虎口,减轻力道···“一个男人,本殿下才用了多大的力气”黎钦哼道。
强强欢喜冤家··巫阳但笑不语,与他并肩而行···黎钦打开鬼市主人的府邸,小鬼们顶着微弱的阳光,身子战战兢兢,忙前忙后招呼着···“本殿下要见玉麒麟,你们把他唤出来。”
黎钦朝一小鬼道···小鬼在府里管事,他连忙道:“殿下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叫主人过来·”··这时巫阳道:“殿下,您与玉公子许久未见,微臣先行告退。”
··黎钦不放手,“不,你就在这里待着·”··巫阳看了眼手腕,道:“您不怕玉公子误会”··黎钦眼底闪过一抹犹豫,最终松开了手。
·巫阳道:“那微臣告退·”··黎钦眯眼瞪着巫阳,“你不许走,就坐在这里,我要你和我一起见玉麒麟·”··巫阳迟缓片刻,最后,他笑道:“好,微臣也许久未见玉麒麟,正好叙叙旧。”
·黎钦掀开眼皮看了眼巫阳,拿起小鬼送上的茶,放在唇前一抿···不到多时,门口一道红影出现,玉麒麟身着祭司红袍,戴着面具,姿态从容的走进大厅。
·黎钦瞳孔微缩,然后他心道,他心中一直有个直觉,觉得玉麒麟与巫阳关系匪浅,难道他猜错了··玉麒麟教养极好,对黎钦和巫阳颔首···由于玉麒麟不会说话,只能温顺站在黎钦身边。
·黎钦也不好意思当着巫阳的面与玉麒麟过分亲昵,他随意和巫阳聊了两句,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便找了个借口让巫阳先下去···“我的喉咙破了·”黎钦从身后抱住玉麒麟,“好痛。”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平日里玉麒麟身子温热,但现在却浑身冰凉,如一座冰冷的玉雕···玉麒麟握住黎钦的手,手指灵活的在他掌心里写道:我去取药,含一会便好。
·黎钦笑了笑,他凑近玉麒麟耳旁,“好啊,我去你房间等你·”··其实黎钦没有别的意思,作为一个刚成年的小太子,他只是好面子不愿在光天化日与爱人过分亲昵。
·他靠在一张长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皮草,取出一本书,随意翻阅···“佛经,又是佛经,”黎钦翻开几页,发现上面竟然还有注记,他道:“以前巫阳的书房里满是佛经,现在玉麒麟这里也全是。
要不是他们两今天同时出现,恐怕巫阳和玉麒麟便是同一人了·”··“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难道还希望他们是同一人不成·”··黎钦合上佛经,放到桌上。
·他也理不清现在的感觉···屋外一阵香风飘来,黎钦抬眼一笑,“过来坐·”··玉麒麟端来了药茶,小吃,甜点···“药茶好香,不过,没有我的美人香。”
黎钦比玉麒麟稍矮一些,他凑近脖颈,轻轻一嗅,活像个登徒子···这次黎钦感觉到一股皮肤上的热意,他心道,现在的玉麒麟和刚才的玉麒麟有些不同。
·玉麒麟好脾气的喂他喝药,又拿起甜点喂黎钦,像伺候一个小祖宗···黎钦什么美味珍馐没吃过但玉麒麟喂他的糕点,他觉得格外好吃,不由抓住玉麒麟的手,舔掉他指尖上的碎屑。
·玉麒麟微微一怔···黎钦笑意盎然,他自然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动···“这里最甜·”黎钦道···忽然,黎钦眼前一黑,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黎钦后背抵在椅背,玉麒麟吻上了他。
·摘掉面具了吗,黎钦心想···玉麒麟的动作非常温柔,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黎钦嘴角弯着,他长臂一横,揽过玉麒麟的腰,他道:“本殿下教你怎么接吻。”
·视线被剥夺,黎钦闻着那股香风,舌头灵活窜进玉麒麟嘴里,强势勾起他的舌尖挑逗···所有的感官凝聚在二人触碰的位置,黎钦深入到玉麒麟的身体里,仿佛将掠夺他的一切。
·玉麒麟则像是一汪海洋,包容万千,他巍然不动,一只手牢牢盖住黎钦的眼,将黎钦罩在身体之下·他配合的张开嘴,任由黎钦深吻···“呼·”··黎钦仰着头,脑袋枕在椅背上,他气喘吁吁道:“真带劲,只有你能给我这种感觉。”
·玉麒麟在黎钦心口的位置勾画:美味香甜,莲子味···黎钦想起最后吃的那块是莲子糕,他哑声笑道:“本殿下吻你半天,竟然只想到这个”··玉麒麟又道:殿下威武,吻技一流。
·黎钦这才满意,他把下巴垫在玉麒麟的肩膀,暧昧道:“我还有其他更厉害的·”···强强欢喜冤家玉麒麟轻轻拍了一把黎钦的后腰,道:殿下哪里都厉害。
·黎钦说:“以前都是你上我,我定要上你一次·”··玉麒麟把手放到黎钦的后颈,温和的揉了揉,像抚慰一只懒洋洋的大豹子···翌日,黎钦虽然没有吃到玉麒麟,但他躺在玉麒麟怀里睡了一晚,十分心满意足。
·他步出大门,巫阳早已站在门外等候···“你……”··黎钦纵使看过无数次姿容绝色的巫阳,可还是被眼前场景震撼···巫阳黑发披散,羊绒衫加休闲裤,配上他的脸,有种雌雄莫辨的中- xing -美。
·黎钦暗道,还好还好,不是红裙女装,不然他看着就尴尬···巫阳笑道:“殿下,我们启程吧·”··黎钦才在玉麒麟那里旖旎一番,心情甚好,他道:“你穿成这样也好,两个男人上路容易引起戒备,一男一女,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巫阳道:“殿下明鉴·”··*··昆仑在鬼市的西北位置,这个时代神兽代步太显眼,黎钦和巫阳回归正常的人类社会,买了飞机票,直飞阿里昆莎机场。
·当地人淳朴,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安检严格,他们一路受阻,磨磨蹭蹭到凌晨十二点才到达酒店···巫阳手里有一张地图,是昆仑秘境的入口图···黎钦研究一会,道:“怪不得现在社会如此发达,都找不到昆仑山桃源仙境的入口,原来隐藏在这么隐蔽的位置,还要配合天时地利才能进入。”
··巫阳道:“不仅如此,秘境的外围还有异兽、当地部族把手,若是有现代人误闯入,会有东夷人负责消除记忆,带下雪山·”··“东夷人”黎钦对这个种族的名字有耳闻,云中君曾提及过,不过他了解不深。
·巫阳道:“东夷人在昆仑山另有一个绰号,叫做‘守护者’·他们的祖先是龙族的一分支,不过没有正统龙族的修炼机遇,神力渐失,在龙族里地位并不高。”
·“本殿下想起来了,龙泫的母亲正是东夷人·”黎钦道···“没错,清河公主是乃是东夷人首领之女,他们一族逐清河而居,便以清河自封。”
·黎钦说:“那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巫阳赞同···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巫阳前去开门,酒店的服务生送来旅游手册,笑容淳朴,“这是昆仑山附近的旅游景点,女士可以跟那位先生到处玩一玩,据说在这里求姻缘虔诚的话,佛祖一定会保佑。”
·巫送两指夹旅游手册,侧身笑道:“此处可求姻缘,要试一试么·”··黎钦已经脱掉衣服准备洗澡,他一撩碎发,眉峰一挑,嘴边挂着痞笑,“我的人生大事已经解决,倒是你,去求求如来老儿吧。”
·服务员还站在门口,她从门缝之中好奇朝里面一看,当即耿直说了一句:“哇,长得好帅啊”··黎钦朝门缝一瞥,骚包的说:“姑娘好眼光。”
·然而巫阳已经关上门,没有给黎钦和服务员互动的机会···黎钦毫不介意,他径自前往浴室,刚要关门,忽然一只手撑在门上,门生生顿在原位···“干什么。”
黎钦淡淡道···巫阳温声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微臣替您擦背按摩,如何·”··黎钦心道,巫阳是吃错药了突然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莫不成昆仑有他相好的小情人,巫阳想见小情人,希望本殿下给他时间私会小情人··“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黎钦大度松开手。
·浴室里水汽氤氲,这间星级酒店条件极好,里面没有难闻的怪味,黎钦坐在浴池边上,一条白毛巾围在身下···巫阳的手如蛇一样灵活,替黎钦按肩颈和后背。
·黎钦闭着眼,除了眼睛之外,其余五官更偏向温和···“舒服啊爱卿,以后你的妻子有福气·”黎钦赞叹···“微臣只服侍殿下,不服侍其他人。”
巫阳道···黎钦嘴角一弯,他道:“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说好话,现在知道本殿下的好了吧·”··巫阳的手一路不断下滑,黎钦眉峰微微蹙起,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他腰背处本就敏-感,巫阳一往下,他立刻抓紧膝盖。
·“得了得了,那往下按,你揉一下肩膀就行·”他声音有些变调···黎钦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除非背后的是个歪瓜裂枣,否则正常男人哪能不起反应。
·巫阳却没有停手,黎钦胸膛起伏,呼吸不由变沉,猛地他一把抓住巫阳的手,沉声道:“好了,就按到这里·”···强强欢喜冤家“遵命,微臣先行告退。”
巫阳右手停在黎钦后臀,他柔声一笑···黎钦背对着他,语气低沉,细细一听,里面夹杂着某种难言之欲的调调,“快走·”··等浴室门一关,黎钦又尴尬又懊恼,“好险,差点就在巫阳的手下站起来了,小黎钦同志,能不能争点气,别看到是个美人就兴奋啊。”
·屋子里有两张床,黎钦出去时巫阳已经睡了,他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巫阳的脸,渐渐地也睡熟了···这时,巫阳突然睁开眼睛···燃起迷香,屋内顿时香烟寥寥,如临幻境。
·黎钦陷入深眠···“殿下,您可知道,微臣忍耐的有多辛苦·”巫阳掀开黎钦的被子,一只手勾起黎钦的下巴,“我一点也不担心你知道玉麒麟的身份,不过,即将找到杀害师父的凶手,为了不惹出麻烦,我暂时忍了。
等您回到天界之后,不论您是否继承东皇太一之位,我们都要在一起·”··巫阳俯身亲吻黎钦唇畔,如捧着世间珍宝,将黎钦揽入怀中···黎钦第二天醒来,久违的酣眠让他神清气爽。
·“奇了怪了,只要跟巫阳在一起睡,我就能睡得非常好·”黎钦心道···巫阳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端到黎钦面前···两人吃完东西,按照计划寻找昆仑秘境的入口。
·“需要向导吗如果没有向导,在这里容易迷路看不到昆仑山绝美的风景·”··“二位要爬山吗到我们这里租装备吧,又便宜又结实,保准您安安全全上去,安安全全下来”··“租车吗我们这里的车最适合山路,便宜得很,还能讲价,帅哥,你出个价吧。”
·黎钦要了两匹马,在马贩子担忧的目光下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先生这是学过骑马啊可是这跟骑马场的不一样,这马野,路一点都不平,还有雪坑,您还是去租那边的向导和车,安全点”··黎钦桀骜一笑:“放心,不会有事。”
·说完,他和巫阳策马跑出城镇···城外一片白雪皑皑,荒漠、冻土几乎占据整片土地···走了一个上午,沿途偶尔能看到牧民的帐篷,直接一个分界口,他们正准备走,有牧民赶紧上来阻拦。
·牧民是当地人,不会汉语,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在竭力阻拦二人前行···巫阳忽然开口,他说出连黎钦都不懂的语言,与牧民毫无障碍交流···牧民竟然放他们走了。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黎钦奇道···巫阳道,“微臣说,若是他不放我们过去,我就向上天祈求,让他的牛马全部都被狼群盯上。”
·黎钦不信,他微微挑眉···“爱卿,那个牧民可是拿一种崇敬的眼神看着你·”··巫阳忽然转过头,他道:“殿下若是想知道,吻微臣一下,如何。”
·黎钦脸色一顿,他心里别扭起来,不由握紧缰绳,他沉声哼道,“放肆·”··说完,黎钦一骑绝尘,原本懒洋洋欣赏风景,现在快马加鞭赶起路来。
·“殿下,您还是个孩子啊·”巫阳微微一笑···这条无人的路越走越偏僻,白雪淹没到马匹的膝盖,马说什么都不肯再走了···黎钦翻身下马,他道:“离秘境入口不远了。”
·两人弃了马,在茫茫白雪中前行···越走越深,前方,一道几乎与雪融为一体的白雾横在前方···“昆仑迷雾·”黎钦依稀记得卷宗上有载,“看到昆仑迷雾,说明这里应该就有入口。”
·这时,雾气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兽吼,与这北风不相上下···“吼——”··有一匹身披长毛的白色巨兽从雾中走来,它背上驮着一个人,那人盘在上方,朝他们道:“敢问哪位是巫阳大人”··巫阳衬衫的衣襟翻覆,他道:“你是龙泫的人吗。”
·那人一听龙泫的名字,立马念出咒决,白雾与四处乱窜的北风瞬间烟消云散,一片花红柳绿的世界映入眼中···黎钦有上百年没有来过昆仑,他心道,要不是戴罪之身,他犯得着从山腰入口进吗,白糟了这些罪。
·“正是,”一个跟猴子差不多的少年从白毛巨兽上跳下来,单膝跪在巫阳身前,“我叫东巴,龙泫少族长被山顶的龙族抓走了——”··山顶的昆仑龙族··那不正是龙极么,黎钦暗道。
·巫阳眉峰一蹙,他问,“怎么回事·”··强强欢喜冤家·少年眼眶泛红,他干瘦的胳膊一抹眼角,恨道:“您请跟我来,到了村子里,您就知道了。”
·东夷村···少年没带着他们走正门,而是绕着山,蹲在草丛里···村里有无数穿着黑袍,戴鬼面具的人来回巡逻走动,所有的东夷人男子在地里干活,女人被逼在纺车前纺彩纱。
·“龙族派人占领了村子,把我们关在这里当牲畜使唤·”少年咬牙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旧粗长,哒哒哒哒~· · · · · ·第50章 五十、昆仑山·龙族·第五十章··“鬼鲛卫。”
黎钦凤眸微微眯起···鬼鲛卫隶属于龙族最年轻的长老龙洵,东夷人遭受如此待遇,是龙洵授意,还是龙极授意··“求求巫阳大人救救我们,我们一族奉命守在昆仑山入口,从来没做什么出格之事,祖祖辈辈恪尽职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十二三岁的少年说着说着就开始抹泪,他跪在黎钦和巫阳身前,不住磕头···“只要能救少族长,救父亲,救族人,我什么事都能做·”··黎钦拿凤眼睨了一眼东巴,心中盘算。
·他自幼便知龙洵生母一族与东夷人有世仇,龙洵分明是借机打压·在郢都时,鬼鲛卫分明要杀龙泫,现在龙泫恐怕凶多吉少···“先去找龙泫,救了他,东夷人的事自然迎刃而解。”
黎钦道···巫阳道:“殿下说的对,东巴,你找个地方藏好,千万别被抓住了·”··东巴见他们有意救人,他又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巫阳大人,多谢……这位公子。”
·黎钦嘴角含笑,他拍了拍东巴的肩膀,“别哭鼻子,很多仙族的少年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经提剑上战场了·”··东巴用袖子擦干眼角,重重点头。
·*··一路上,黎钦摸了摸下巴,他道:“龙极与龙洵关系如何·”··“龙族族长与长老会矛盾不断,尤其是新任长老龙洵,两人在关于关于东夷人处置的问题上有极大的分歧。”
巫阳娓娓道来,“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龙极力主保东夷人·”··“龙极的母亲不是被人怀疑是清河公主所杀”黎钦疑道。
·按道理来说,龙极应该恨透清河公主才对···“这也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不过,一切疑惑等上了增城,就能迎刃而解·”巫阳道···增城位于昆仑之巅,与山腰的东夷族地不同,增城常年严寒,满布皑皑白雪,城内人口稀少,就算有人,也规规矩矩,不在光天化日下交谈。
·“龙族管理的竟然如此之严·”黎钦道,“当年随龙极来这里做客,还不是这番光景·”··巫阳掏出一副面具,递给黎钦,“殿下,委屈一下,避免节外生枝。”
·黎钦叹了口,拿起面具端详,他苦笑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生活在光天化日之下·”··巫阳笃定,“很快就会了·”··黎钦嘴角始终弯着,他云淡风轻的说:“不过这样也好,自由自在。”
·巫阳温润的眼盯着黎钦,他抓住黎钦的手,轻轻握了握···“别动手动脚·”黎钦抽回手,有些不自在,“先去找龙极·”··巫阳温声笑道:“遵命。”
·丹丘是族长居住的地方,此时门外围着一群龙族人,正往殿内看去···黎钦心奇,一拍前面人的肩,“麻烦让让·”··那人转过头时一脸不忍,他似乎不愿再看下去,立刻就退出围观,转身就走。
·黎钦朝中央一看——··龙泫双臂上缠着沉重的铁链,他身体下压,被迫跪在龙极面前···三股兽皮拧成的长鞭高扬,狠狠抽在龙泫光裸的后背···“唔”··龙泫发出一道闷哼,他全身被汗水浸- shi -。
·“龙族叛徒,杀害乐海公主,你到底认不认罪·”··审问龙泫的是长老会里德高望重的掌权者,龙洵坐在其中,一手端茶碗,金色眼瞳冰冷的看着龙泫。
·“我没有杀乐海公主·”龙泫声音低沉,他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道···猛然又是一道鞭痕烙在他的后背···“还敢狡辩,人证物证聚在,你还如何抵赖。”
苍老的声音带着点轻蔑···龙泫后背血迹斑斑,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强强欢喜冤家·“这都是你们设计好的,故意陷害我,我绝不认罪。”
龙泫粗重喘气,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滴落进雪里···龙极坐在主位,他似乎在压抑着一股滔天怒火,他淡淡道:“龙洵,今天你把我叫过来,就是想看让我看抽人我母亲被杀一案,你口口声声人证物证俱全,到是拿出来啊。”
·龙洵——正是坐在长老们之中的青年起身,朝龙极一笑,他将容貌幻化得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乐海公主的贴身侍女可证明,乐海夫人死于请和夫人之手。
另外,杀害乐海公主的剑,也正是龙泫之剑,难道这还不足以治罪么·”龙洵一双狡黠的眼盯着龙极···龙极道:“侍女说的话,一直都是长老会在转述,事关我兄长,我还需亲自审问。
至于龙泫,”他眯眼看向持鞭之人,恶狠狠道:“他也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你们动用私刑,该当何罪·”··龙洵不急不缓,他笑道:“族长,非重刑不能招,龙泫杀害族人,理应以儆效尤”··龙极道:“龙洵,是我平时太敬你,让你如今这般狂妄。
就算动刑,也应由族长发落,何况是前任族长的亲生儿子,你以下犯上,先斩后奏,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他不管长老会的人要说什么,沉声命令,“解开大公子的枷锁,带走。”
·龙洵眼神- yin -鹜,冷笑,“族长好大的威严,不过,谁让您是族长呢,说带走就带走,毫无法制可言,以后龙族之人完全可以沾亲带故,逃脱罪名·”··龙极比他更纯粹的金眸深深眯起,他走近龙洵,在其耳旁道:“龙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的事,不过我苦于没有证据罢了,你想架空我族长之位,”龙极冷笑一声,“先让你混血杂交的母亲投胎,再把你塞回肚子里生一次吧。”
·龙洵面色陡然狰狞,他- yin -狠的与龙极对视···“我是族长,你不过是年纪大一点,敬你为长老,真以为可以绕开我,去处置我哥哥”龙极削薄的嘴唇一弯,“他是族长之兄,我说他没罪,谁敢说半个不字”··龙洵眼底的- yin -鹜仿佛要化成一滩黑水,他扬首冷哼,“龙族有你这样的族长,真是我族的‘福气’啊。”
·龙极眉峰一挑,他丢下一句话,“呵呵·另外,就算龙泫戴罪之身,也比你的血统更高贵·”··说完,龙极扬长而去,龙洵眼底晦暗不明,周身散发出浓浓的冷意。
·黎钦凑近巫阳,摸下巴道:“没想到龙极嘴巴这么毒,怪不得龙泫不愿意和他多说话·”··巫阳道:“龙极年少继位,到处都是虎视眈眈族长之位的人,他要是总是任打任挨,根本管不住下面的人。”
·“对了,那个龙洵没有见过啊,他是什么身份”黎钦看向龙洵,“一副小娃娃的样子,还真横·”··“龙洵是龙极的叔叔辈,跟他的父亲差不多大,天资,野心半点不比前任族长差。
不过,龙族极其讲究血统和出生,龙洵母亲只是得昆仑灵气化形的清河鲤鱼精,一无家世,二无优良血统,所以龙洵最如何优秀,也无法当上族长之位·”··“清河鲤鱼精她和东夷人有什么关系。”
·“说来简单,鲤鱼精出生清河,东夷人以清河的鱼为主食,所以简单的食物链关系·”巫阳笑道···黎钦暗道,怪不得东夷人遭殃,原来是龙洵的祖祖辈辈都是别人的食物啊。
·“我去看龙泫·”黎钦道,“你去找龙极·”··巫阳思考半晌,然后道:“可以,龙泫与殿下待过一阵,他信任你,反而我去只是多余。”
·两人分开行动,黎钦一人往关押龙泫的地方走去···龙族的牢房不比仙牢,里面- yin -暗潮- shi -,四处灌入冷风,他打昏一个龙族的侍卫,偷偷潜入大牢。
·龙泫身受重伤,背后的鞭伤已经敷上了药,他唇色苍白,趴在铺着软垫的地上···“龙泫·”黎钦打开牢门,走到龙泫跟前···龙泫仍保持着清醒,他勉强睁开眼睛,微微一怔,“殿下……请恕我不能起身。”
·黎钦盘腿坐下,他探了探龙泫的额头,确认没有引起高热之后,他道:“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龙泫无神的看向前方,“我逃了近百年,最终还是被抓回来了。”
·黎钦从以往发生的事中,能感觉到龙泫不愿回龙族,他拍了拍龙泫的肩···“别想这些,既然回来了,就应该想办法洗清冤屈,本殿下相信你是冤枉的。”
·龙泫因虚弱,声音变得格外模糊,他哑声道:“那日在乐海公主身边的人,全都死光了,除了一个侍女·但……那个侍女一直被龙洵监视,根本找不到她。”
·黎钦眯眼听着···“我想尽一切办法,根本没有线索·”龙泫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再和龙族有任何关系。”
强强欢喜冤家··黎钦心里忽然涌出不祥预感···“抽出我的龙筋……”龙泫重重喘气,“从此不再是龙族之人·”··黎钦一怔,他道:“你疯了抽出龙筋你会死的。”
·“不,”龙泫摇头,“只要方法得当,有扶桑花治疗,就算抽掉龙筋,我也不会死·”··黎钦眉间浮着冷冽的气息,他沉声道:“若你只是介意身背罪名,本殿下可以帮你想办法,你不必这样做。”
·龙泫道,“自出生在龙族,我从未有一天快乐过,母亲死后,我便起了离开龙族之心·”··黎钦抿着唇,龙极成天对龙泫恶语相向,当年老族长在世,也从未看重过龙泫母子,毫无情亲可言。
龙泫除了化形时会变成龙之外,根本不像是龙族之人···“求殿下,帮我·”龙泫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LOL亚运了。
这周周五、周六休息,周日正常更~· · · · · ·第51章 五十一、昆仑山·龙族· ··“哪里能找到扶桑花”黎钦不忍道。
·龙泫凝视地面上一点,灿金色的眼睛仿佛陷入回忆,他道:“就在东夷人的族地,每逢春季,扶桑花便会开满山野·龙族人没有谁会抽龙筋,他们认为扶桑花不祥,便大肆焚烧花田,仅有族长保留有一两株花种,种在丹丘殿内。”
·那岂不就是龙极管着的··“好,我去帮你找扶桑花·”黎钦眉宇之前满是担忧,他心道龙泫这是何苦,但龙泫确实没有留在龙族的理由,“抽去龙筋之后,你将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之后有想过要去哪里吗”··龙泫唇畔浮出一点笑意:“回到人界,过完一生,之后再入轮回,忘记这一世所经历过的事。”
·“人类只有八十寿命,你若是愿意,本殿下也不再多说劝阻的话·”··从牢房里出来,黎钦跟前有一只小鸟围绕···他伸出手,只有一具躯壳的小鸟落在他的指尖。
·原本以为是玉麒麟,没想到竟然是巫阳送来消息:殿下,今晚夜宿丹丘殿,随引路鸟过来即可···引路鸟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低空飞行,黎钦走得快,它就飞得快,黎钦一慢,它就落到黎钦的肩头。
·“真是个好宝贝,原本以为玉麒麟才能想出这种精致的玩意,没想到巫阳竟然也有·小鸟儿,你说巫阳和龙极的关系到底好到哪种程度龙极和巫阳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黎钦一路赏雪,漫不经心一问···“殿下,您介意微臣和龙极走得近吗·”··猝不及防一道声音响起···“”黎钦差点没把引路鸟从肩膀上扫下去。
·接着,一阵悦耳的笑声传来,“您放心,我与龙极不过酒肉朋友·论交情,还是和殿下最亲近·”··“少花言巧语,你今天和龙极说什么了”黎钦半点不相信巫阳说的,他问。
·“聊了些关于龙族近况的事,殿下,我们见面说·”巫阳温声道···黎钦跟着引路鸟从丹丘殿的后面进入,这里一个守卫也没有,黎钦步履从容,毫无阻拦的找到了巫阳。
·“龙极需要微臣帮他一个忙·”巫阳道···黎钦凤眸一弯:“巧了,龙泫也让我帮他一个忙,不过,你先说·”··巫阳替黎钦斟茶,坐在他旁边,笑道:“事成之后再告诉您。”
·黎钦看了一眼巫阳,没接他的茶,道:“那我们分开行动,天色晚了,睡吧·”··巫阳笑笑,手拐了个弯,自己把茶喝了···床很大,黎钦洗漱之后躺在离门最近的一侧,巫阳吹灭蜡烛之后,也躺到了他的身边。
·“殿下,晚安·”巫阳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黎钦平静如水,回道:“晚安·”··月上中天···黎钦忽然睁开眼。
·他起身穿上鞋子,从储灵玉里拿出兜帽黑衣,换上后悄悄出门···丹丘殿乃是龙族最大的建筑,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丹房药房,长廊曲洞应有尽有,但由于常年白雪皑皑,总像蒙上了一层雾。
·“扶桑花属于药,应该在药房附近的药田里能找到·”··黎钦在屋檐上穿行,他身姿敏捷,纵身一跃,不着痕迹的从一排琉璃瓦之上借力,落身在药房之外。
·药田里长满各种奇花异草,在严寒的温度下,仍然娇艳绽放,丝毫没受温度的影响···黎钦往两侧一看,在药田的四角上,各有一枚火焰珠,原来是利用火焰珠来制造利于植物生长的环境。
·强强欢喜冤家·他看了半晌,各种花蕊娇艳的灵药中,有一朵淡紫色的小野花,非常不起眼,就像是山野之间的杂草,静静长在那里···“就是你了·”··黎钦迈入药田,伸手一摘,指尖刚碰到花- jing -,手腕上蓦然传来一阵阻力。
·“谁——”黎钦沉声···“嘘,殿下是我·”··巫阳温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黎钦蹙眉,翻过手腕去抓巫阳的,巫阳手臂纹丝不动,两人一下子变成互抓手腕的僵持模样。
·“放手·”黎钦瞪着巫阳···巫阳衣袂翻飞,白衣若雪,在这月色下宛如一只魅惑人心的雪妖,他轻声道:“殿下,您半夜来这里是做什么是受伤了吗,让微臣替您看看。”
·黎钦甩开巫阳的手,他道:“跟你没有关系,退开·”··巫阳叹了口气,他薄唇轻开,“龙族的药田在四荒六漠是出了名的,这里奇花异草繁多,毒草数不胜数,您要找什么告诉微臣便是,千万别伤了您。”
·黎钦一下子没办法摸清楚巫阳到底在想什么,他道:“不用,你去外面站着就是·”··说完,黎钦转身去摘扶桑花···“哎哟——”··巫阳突然朝前一扑,直直压在黎钦身上,黎钦立马回身抱住巫阳,他低声咬牙道:“你是不是想把龙族的人全部招过来”··“脚腕被绊住了。”
巫阳无辜笑笑···黎钦瞪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腿往下看,果不其然一条藤蔓缠住巫阳的脚···“你站好了,别摔下来,本殿下给你解开·”黎钦瞪了眼巫阳,蹲下身去研究那道藤蔓。
·那株藤蔓生得奇怪,满身倒刺,间隔十厘米的地方长有一朵小红花,不知是风的原因,还是自己在动,时而摇晃两下···“这花好奇怪,刚才还是花骨朵,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全部长开了。”
黎钦避开倒刺,抓住藤蔓···“殿下,这花名为楚梦云雨,传说中楚怀王梦中遇到一名仙女,仙女愿意伴其身侧,于是楚怀王当晚便临幸了她,后世便称此乃‘楚王梦,云雨情。
’您千万别碰到它的花粉,不然……”··黎钦听着巫阳说话,鼻前一香,楚梦云雨的花粉早已喷出,他咬牙道:“你怎么不早说”··“殿下。”
巫阳手臂一伸,揽黎钦入怀···黎钦双眸紧闭,一言不发···“若微臣早说了,您还会中计吗·”巫阳柔声笑笑,他在黎钦额头上落下一吻,“扶桑花不能让龙泫得到,不然龙极非疯了不可。”
·*··半夜,黎钦一身汗从梦里醒来···他旁边躺着巫阳,巫阳只穿了白色内衫,面若冠玉,五官漂亮的恰到好处,既不女气,却也不是男人棱角分明的阳刚之相。
·黎钦分不清刚才发生的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场景,他伸手往下面一摸,- shi -的···“我艹·”黎钦良好的教养再次敌不过他复杂的心情,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我竟然梦见强上了巫阳,”黎钦抹脸,“我TM……”··这时,巫阳转过身,似乎仍有睡意,他声音惫懒温和,“殿下,深更半夜,睡不着吗。”
·黎钦很想说他起床想抽根烟,但还是忍住,他道:“口渴了,喝水·”··“微臣也要,请殿下代劳·”巫阳又道···从来是都是别人替黎钦端茶倒水,哪有人使唤他但此时黎钦只想赶紧换裤子,赶紧下床走开了。
·巫阳嘴角微微弯起,凑近黎钦睡过的地方···等第二天清醒过来,黎钦才恍然发现,昨晚发生的除了那场巫山云雨的事之外,根本就不是梦···“昨晚是不是你刻意算计的。”
黎钦沉声问巫阳···巫阳正替黎钦穿衣服,他道:“殿下,您指的哪一件事”··“还能有哪一件,当然是你设计让本殿下晕倒在药田的事。”
黎钦盯着巫阳的脸,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巫阳眉眼一弯,笑了笑,他说:“殿下,微臣不敢算计,楚梦云雨的事纯属意外·”··黎钦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他也找不到证据,起身拂袖,心道,待会找个机会再去一趟药田。
·这座院子极其僻静,他们一出房门,传信的鸟儿便落到巫阳指尖上···“急事,速来·”··黎钦与巫阳对视一眼···他们从别院一路来到丹丘殿主卧,那里已经被龙族的药师重重围住。
·龙极坐在桌旁正发脾气···“养你们这一群蠢货吃白食的吗连中了什么毒都查不出来,他要是有事,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命。”
龙极脸色极为- yin -沉,他脚边撒了一地碎玻璃··强强欢喜冤家··“族长,”一条老龙颤颤巍巍跪下,“大公子一来受鞭伤,本就没有调理好,身体受损,二来,他所中之毒极为怪异邪门,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能先用灵草保住- xing -命,您请天界的巫阳大人来看一看,或许还有希望。”
·话音一落,龙族大夫忽然抬头,就看见风度翩翩的巫阳,和他旁边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两人均是气度不凡···“巫阳大人”老龙大夫一见巫阳,连忙喊他。
·龙极也看向巫阳,他眉间凝重,虽然面上只是震怒、生气,实际上,龙极手都在抖···“你们都下去,我来看看·”巫阳道···龙族的大夫试探- xing -看向龙极,见龙极没有反对,一群人如获大赦,赶紧背着药箱逃出房间。
·巫阳替龙泫诊脉,不出片刻,他道:“和少司命中的毒一模一样·”··龙极道:“少司命”··巫阳点头,“对,下毒者,是一人所为。”
·龙极一拍桌子,他恶狠狠盯向地面,“是谁,谁敢动我龙族之人——”··“你和大司命都是四荒六漠的大人物,对你们关心的人下手,很快,他们就会提出要求,龙极,这也许是个机会。”
巫阳缓缓道···龙极面色晦暗不明,忽然他一转头,看向黎钦···“殿下,你戴什么面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只是不说穿罢了。”
龙极- yin -着脸···黎钦笑着取下狐狸面具,他抛了抛,忽然扔向龙极···龙极正怒,他一把接住面具,大吼一声,“你做什么”··黎钦道:“多年不见,你这嘴越来越毒,你难道平日里就不会说一些好话么。”
·“我又不是卖笑的,凭什么说好话·”龙极怒道···黎钦一指龙泫,他凤眼弯着,却没半点笑意,“龙泫中毒的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要是好好对他,把他从监牢那种没人看管极易下毒的地方接走,他也就不会遭此灾难。”
·龙极一时哑住,憋得额角青筋浮现···巫阳插-入他们之间,他道:“龙泫暂时没有- xing -命之忧,放心,下毒者没有达到目的之前,绝对不会对他动手。”
·忽然一点灵光从黎钦脑中浮现···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三个人,准确的应该说是两个人冷静下来,姑且喝了一杯茶···“族长,我们收到了一封信,你快看看。”
外面跑进来一个龙族的奴隶···龙极快速撕开信奉,里面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上写了排小字:想解毒,按照我说的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羞愧的短小· · · · · ·第52章 五十二、昆仑山·龙族·第五十二章··信纸在龙极手间化作一团灰烬,凝成一句血淋淋的话:龙族大会,赞同杀东夷人。
·龙极冷如寒冰的眼睛盯着半空,许久之后,他道:“龙洵一直怂恿长老会,要杀掉东夷人,这人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是一点都不怕我们识破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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