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的杂货店+番外 by 祈幽(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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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的杂货店+番外 by 祈幽(上)(2)
·姜元清朗的眼睛执拗地看着方晟言,他只想要个答案·带着恼怒、有着急躁,还藏着小心翼翼的探寻,他问着:“你认识我吗不要骗我,我不是小孩子,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送货几次你都在。”
他不懂自己在执着什么,是在乎两个同甘共苦的十年只有自己知道,还是在乎方晟言隐藏着秘密不愿意与自己相认他不知道··方晟言无奈地叹息,抬过手似要触摸姜元的脸,却在即将碰上时错过落在了姜元的肩膀上,抽手拿开时指尖多了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姜元肩头的树叶。
“算上这一次,我们总共见过三次·”·方晟言的眼睛干净清澈,静静的仿佛一泓看不透的潭水,姜元挫败地发现自己不了解现在的方晟言了,哪怕有着十年的相处。
“你现在不愿意承认,总有一天……算了,先不说这些,我要谢谢你在古宅救我,对了还有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刚才出手,我就砸在箱子底下,不死也残……”·“嘘。”
方晟言竖起手指压在嘴边,脸上笑容浅了几分,“不要说那个字·”·姜元眨眨眼,听话的应了,小声地埋怨着,“和我外婆一样啊,听不得这个字。”
方晟言望着姜元,他哪里是听不得,看多了、经历多了,一颗心早就如铁石一般,整个世界顷刻间在他眼前化为虚无,对他而言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刻·却不愿意听到“死”从姜元的口中说出来,那十年,对他的影响比想象的深。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姜元想要问许多却乱乱糟糟的不知道如何起这个头,而方晟言看着时而纠结皱眉、时而抿唇深思的姜元,目光在自己未察觉时越发的柔和,也不愿意开口打破难得的相处。
他们两个不说话,却拖着个大箱子挡在会议室的中间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拖车上一只胖乎乎的猫蹲着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刚才方晟言瞬移他竟然丝毫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琥珀眼落在方晟言的脸上,有些莫名的熟悉,但想不起来究竟是谁,难道现在人类修士已经厉害到如此地步,可以期瞒过虎爷的眼·大金坚决不承认,他更倾向于方晟言拥有什么法宝,才能够隐藏自己的能力。
肯定是这样·大件儿杵在这边太碍事,但因为方晟言气场太强大,小工作人员不敢靠前,就找了梁馆长说,梁馆长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对反应情况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知道了。
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梁馆长走了过去,笑着说:“方总和姜小哥认识”·“对啊,方老师可是给我上过课的·”梁馆长不过客气一语,找个开场白,但姜元恨不得在方晟言浑身上下贴上自己的标签,抢着告诉梁馆长自己和方晟言认识。
得意地看着方晟言,“方老师上课生动有趣,我听得如痴如醉呢·”那堂干货十足的讲座他全程睡了过去,醒过来之后觉得如知如醉,那是看人看的啊,同学们提了什么问题、方晟言有了什么样的回答,他统统不知道。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名师出高徒·”适当的捧一捧,梁馆长深谙其道,“待在这里太过嘈杂,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嗨,为了纪录片的拍摄到处乱糟糟的,我的办公室堆满了杂物,不然就请二位过去坐坐了。”
“没事,我们现在待着就挺好·”姜元咧着嘴笑,和方晟言站在一块儿他就高兴··窝在一旁自我怀疑的大金不得不抽空捂住大脸,再一次怀疑玄鉴看人的能力。
本来送完货就想走人的姜元有了新的想法,他想赖在这儿不走了,眼睛转了一圈找着留下的理由,“不知道我们店里面出来的砖刻画如何,是不是馆长需要的那幅真品《洛神图》呢要是有机会,能够看看拼出来的就好了。”
“肯定有机会,等以后展出……”·梁馆长还未说完,将姜元的神色完全看在眼中的方晟言说:“我听说那幅仿品本来要收入进纪录片拍摄的国宝中,只可惜等级不够所以未成。
既然真品就在这里,梁馆长如果有空,不妨现场还原一下给我们看看·”·梁馆长立刻就脑抽似地答应了,“行,我也激动着呢,如果就是《洛神图》真品,那我们博物馆就又多了一样镇馆之宝,国家又有一件国宝现世。”
说行动就行动,梁馆长不顾现场的杂乱就要开箱“拼图”,大有陪着“昏君”一起给“宠妃”逗乐子的佞臣架势,看得大金瞪大了琥珀眼,心里面吐糟的弹幕疯狂刷屏:天啊,快来看我的老板是妲己在世,看起来英明神武的方老师其实是个昏君·虽然在大金看来,一堆破砖头,放在哪里不是看= 。
幸好,有人及时阻止,梁馆长的助理看他在这儿拆箱子不解地问了一声,破了馆长脑海中混乱的想法,立马敲敲脑袋,化解尴尬地说:“会议室太乱了,不适合开箱查看,要不我们去地下二层,那边清净,温度- shi -度都有严格的控制,对文物好。”
“那就麻烦馆长了·”姜元立刻去看方晟言,笑眯眯地说:“方老师,我们走吧·”·一行人转移场地,来到了地下楼层,南洲市博物馆的藏品皆在此地,地下还有着文物修复室,姜元就从打开的门里看到有工作人员伏案修复残损的字画——对着放置在在灯箱上的古画贴裁剪好的宣纸条——姜元曾经看过纪录片,这项工作耗时长又枯燥,往往投入进工作中弯着腰就是好几个小时,眼睛长时间对着明亮的灯光,骤然抬起头看向外面,不适应下会眼前骤黑。
·甘于平淡,从事一项工作几年乃至于数十载光- yin -,真的很了不起,姜元严肃着脸,对文物工作者肃然起敬··梁馆长推开了一扇门,打开了灯,约四十多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案台和数个放满旧报纸的书架,“里面简陋了一些,麻烦大家将就将就了。
小张,把《洛神图》拿过来·”·“好的馆长·”跟着过来的助理转身过去拿《洛神图》的仿制品··进入室内之后,便是开箱,姜元热情地帮忙,很快里面一堆青石砖就露了出来,“一共三百八十块,砖块不大,我手掌大小,一面带有刻纹。”
对店里面出来的货,姜元都有着基本的认识··姜元正准备拿出来一块给方晟言看,梁馆长阻止了他,和蔼地说:“人的手掌上会有汗渍、细菌、皮屑等等,对文物有一定的侵蚀,我们拿取的时候一般都是带着手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备着的装备递给了姜元和方晟言,梁馆长继续说:“口罩最好也戴着,人呼出来的气体潮- shi -温热,近距离观察的话最好戴着·”·接过口罩的姜元:“……”真是不好意思说,它们在昆吾居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金贵的待遇,被玄鉴吐出来时更是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没有磕碰坏,只能够说本身质量很好了。
把所有砖块清理出来堆放在铺着报纸的地上,那边助理也走了程序把《洛神图》的仿品拿了出来,是直接拼好镶嵌在玻璃框内的,宽一米二三左右、高两米一二左右,是一副很大的立图,画中的女神衣带飘飞、裙摆飞扬、披帛轻动,雕刻手法之细腻传神,犹如画笔精心绘制而成,就算只是一件仿制品,按照仿制者的高超手艺,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文物。
“可惜,仿制品终究是仿制的·”梁馆长给二人介绍时感叹了这么一句,神女当前,他有着每一次看的惊艳,更多的是痛惜··姜元疑惑,他理解文物工作者对真品的执着,但该仿制品巧夺天工,也是难得一见的啊。
“缺少灵气,匠意太重·”方晟言给出八字点评··“切中要害·”梁馆长目光中流露出在赞许··方晟言和梁馆长说到一块儿去了,姜元耸肩,好吧,他就是个大俗人,欣赏东西还停留在“美还是不美”的最浅显的层面,深入不到灵魂当中。
仔细打量着高贵冷艳的神女,她两手抬起,五指张开,纤纤手指微微向上翘起,就像是手掌里面有什么东西握着·但砖刻画中,没有表现出来,总给人一种违和感··“据翻找到的杂文记载,《洛神图》仿品不过是仓促之间利用一年光- yin -做出来的残次品,并不完整,没有真品精髓的十分之一。”
听到梁馆长这么说,姜元抬抬眉毛,一年时间竟然是仓促之间,那原作该是何等的绝世珍品··“有了参考,将原作拼出来肯定很快·”梁馆长说的很自信,他喊了一声,“小张,把雕刻组的喊来,我们把图拼出来,接下来将是见证奇迹的一刻。”
当真是如此·姜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博物馆专业的工作人员连两块砖都没有拼在一块儿,有图对照也不行“错了,你手上拿着的这块是脚上的,你给放在了脑袋的位置。”
对照着看了几眼,姜元已经能够做到心中有数,在雕刻组组长又放错的时候出言提醒··组长皱眉,乳臭未干的外行小子,不懂就瞎指点什么··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 ·第14章 洛神女3:河图洛书·《洛神图》全高2.12米,宽1.22米,采用了多种雕刻的手法,可以说是砖雕、石雕、玉雕乃至于木雕的集大成之作,每年会在秋季展出三个月,每次展出都会吸引来自于全国各地的美术爱好者,驻足看着一看便是一整天,被神女迷得魂儿都丢在了南洲博物馆。
如此出众的藏品却被点评为“毫无灵气,不过尔尔”,姜元有些为此叫屈,就更想知道原作是多么的惊天动地了·看工作人员的进度那么慢,几乎将《洛神图》印刻在脑子里姜元就忍不住出声了,见对方质疑,回到二十岁- xing -子也跟着有些年轻气盛地姜元不服气了,指着组长手上拿着的砖块说:“《洛神图》上头部是流云,看着与水纹有相似之处,但流云纹清浅,更加飘逸流动。
脚下的水纹为了表现出水波流淌的感觉,刻的时候会深上零点几毫米,更显厚重,水流潺潺,轻缓而不飘逸·”·图中神女站在波浪拱起的水中,脚下是流水缓缓,头上是大片的留白,再上是悠悠流云,远处是青山许许,所有的背景都透着空灵十足的感觉,意在烘托出神女的灵韵。
组长比对了一下,心中不得不承认,还真是如此··他四十出头,在南博度过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年华,退休前所有的岁月肯定也在其中·常年和文物打交道,- xing -子难免固执执拗、不知道变通,在他看来馆长把《洛神图》拿出来就是为了讨好权贵,心里面极其看不起,又来了个小年轻态度轻浮地指指点点,心里面就更来气了,就不知不觉把情绪带在了脸上。
现在见姜元说的都对,顶在心口的那口气就放了下来,虚心求教,“你看这个砖块上的纹路,走势是向上的还是应该是向下”·“向上,我看了仿品上,向上的刻纹会略深一些。”
姜元在观察上,可谓是细致入微,外婆教导他做菜的时候就讲究个观察,那些概念化的“些许”、“少量”、“少许”等等,在使用上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稍微手重一些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把烹饪的经验运用到其它上,照样可以··而且,姜元发觉自己重生后脑子更好用了,本来看个两三遍才会背的文献现在看一遍就完全记在了脑子中··有才者不在于年高,普通人中亦多藏龙卧虎之辈。
从业二十多年的组长惊异于姜元的观察能力,起了爱护晚辈的心思,询问兼考校的同时,还问了一些诸如“在哪里上学”、“学什么专业”、“多大了”、“毕业后的职业规划是什么”的问题,颇有些将其招揽进南洲博物馆的意思。
“我和你们副院长是同学啊,同校的,在学校的时候还一起参加过联谊会·”人际关系稍微排查排查,不超出三十人说不定就有了联系,“有没有兴趣考研,历史系就很好,南洲大学历史系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直接和历史系的院长说,可以直接保研,毕业了就到博物馆来工作。”
·组长一脸“看,平顺的未来都给你规划好了,快答应快答应”的表情,不过姜元是个志向小的,只想转正当个杂货店的正式老板,在三界立足(小),腼腆地说:“谢谢老师,我在杂货店打工挺好的,以后老师你要是有什么急缺的,可以到大学北门老街那儿的昆吾居找我,我们店里面东西很全的。”
听到此话,组长痛心疾首,恨不得打开姜元的脑壳看看,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姜元看把头发花白的组长气得脸都青了,愧疚,连忙补充:“我家杂货店历史悠久,《洛神图》真品就是我店里面出来的,老东西不比博物馆多,我件件能过手。”
组长眉头微蹙,心里面打定主意以后多劝劝姜元,好苗子就应该有更大更好的舞台······姜元观察入微,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对《洛神图》进行了多年的研究,对此的了解只会比姜元多、不会少。
不过,对仿品了解归了解,在碰上与仿品几乎完全不同的真品,短时间让拼出来,难··有了姜元的加入,砖雕很快就拼了出来··围于桌边,所有看到《洛神图》的人皆如痴如醉,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女的存在,她圣洁孤傲、清冷孑然,她的美,无论用什么笔墨形容都显得匮乏,似笑非笑眼、似笑非笑唇,被洛水托起的神女冷漠又怜悯地看着芸芸众生。
真品,这便是真品,与之相比仿品真的是匠意太重、失了神(韵)··而且仿品只是拙劣地仿照了一部分而已,神女身上仙衣的十分之二三都没有仿照出来,更别说那份得天独厚的灵韵了。
“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仿品上,神女的双手抬起,掌心向上,手指微曲,手上显然是拿着东西的,但仿品并未刻上·将真品拼出来之后,手掌上的东西显出了庐山真面目,一卷布帛、一卷书简,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姜元尤为在意。
不知何时,方晟言站在了姜元身后,他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河图,洛书·”·姜元接受大金的店主培训计划,背了许多古书,古书中记载的神话本身就有矛盾的地方,询问过大金,大金对他说:看多了,就能够分辨是非,从纷杂的神话记载中抽丝剥茧,窥探一些远古的真相。
根据书中记载,伏羲大神途径黄河时浮出龙马,龙马背负“河图”,以此演成了八卦·至于洛书,大禹治水久久没有成功,取来息壤却苦无不知天下水脉分布,往往是东边治理好了,西边又泛滥成灾,后有神龟出水献上“洛书”,凭借此书,治水成功,划出九州。
姜元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在场的都比自己拥有更加渊博的学识,说出来不过是班门弄斧,最后眼巴巴地看向方晟言,“是这样吗”·方晟言莞尔,垂于身侧的手手指动了动,克制着没有抬起来摸上姜元的头。
他轻咳两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了《洛神图》上的两卷书,目光沉了沉,“洪荒时代,曾有神祗为天下万水之共主,为救苍生而魂散于天地,此后万水悲鸣、咆哮,有桀骜者心中愤懑、泛滥成灾。
天帝派鲧治水未成,鲧含冤而死之后腹中生出禹,禹得幸于天,获息壤、洛书治水·息壤堵塞万水之源,留下七十二水脉残存,洪水褪去,水脉分九州·”·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方总说的这个版本我倒是头一次听,水脉竟然有主从未听到过此记载的神明啊。”
听完了方晟言说的故事,梁馆长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想把华夏流传至今的神话故事梳理脉络、做个体系,写一本自己的体会,光收集资料就用了快二十年,越是收集就越是对古代先民的想象力叹为观止,“方便告知是在哪里听到看到的吗”·“不过是一次旅游偶尔听少数民族的旅人说起,忘记询问他是哪里人了。”
方晟言淡淡地表示遗憾··“那就可惜了,同一个故事不同的民族就有不同的版本·”梁馆长看向《洛神图》,眼中有遗憾、有怅惘··姜元敏锐地从身后人身上感受到了寂寥,仿佛刚才说的对他来说并不是道听途说的故事,而是亲眼见到过的真相。
回头看去,男人于人群中长身玉立,头顶明晃晃的灯光似清冷的月辉落在他的身上,简陋的地下室因为他的存在变得与众不同,他仿佛从亘古之前就这么孑然一身,却又固执地守候着什么。
突然,姜元因为自己的想法而产生了嫉妒,真羡慕被男人守候的人··察觉到了姜元的目光,方晟言望过去,眼中清冷尽数掩藏在了温和的假面下,朝着姜元温和地笑了笑。
姜元却觉得那个笑容分外的刺眼,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不想笑就别笑了·”前世相处的十年中,他就见过男人笑过几次而已,他想尽办法逗他笑,那才是真实的。
方晟言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等出去就是差不多吃晚饭的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吃小禾面馆的招牌面条·”姜元舔了舔嘴唇,抬眼直视着方晟言说:“我以前和你说过的。”
在穷困潦倒的十年中,姜元会在寒风瑟瑟啃着不合口味的异国食物怀念家乡的味道,小禾面馆他就不只是一次提过··拒绝的话滚在舌尖给吞了回去,方晟言无奈地说:“好。”
窝在一旁的大金觉得这一幕相当的熟悉,歪歪头,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小弟太多,吵着要吃猫罐头、要霸占整个南洲市时,面露出无奈表情的自己吧··看到了巧夺天空、灵韵十足的《洛神图》真品在自己手中拼成,又邀请了方晟言共度晚餐,姜元信心满满,走路带风,恨不得叉腰骄傲一会儿。
梁馆长送他们离开,在出口时遇到了一队人,中间是一位摸着小腹走路慢吞吞的女士,周围前呼后拥了七八个助理以及保镖,俨然比身价百亿计的方晟言还要贵重··“认识不,按照你的年纪,应该是看着她的电视剧长大的呀。”
鼻尖萦绕着晚茉莉的幽香,姜元就知道是谁了,微微侧头就看到了胡玫莉,一字裙外罩了一件丁香色的轻薄短斗篷,离着自己三四米远,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洪水猛兽了· · ·第15章 洛神女4:我不敢了T^T·南博行政办公大楼的出口处,纪录片拍摄之前的碰头会开完的胡玫莉穿上了一件丁香色的小斗篷,遮住了小漏的香肩,离着姜元三四米远就站定了,她想打个招呼就走。
姜元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至于这么远嘛,说话都要张大嘴巴嚎了·”·胡玫莉委屈,她不是怕嘛,细长的高跟鞋抬起又落下哒哒几声,走近了一些,准备拉起姜元的手、依偎到他的怀中抱怨一下起先自己被抓着心脏差点儿死掉的事情,经过下午几个小时的思索,她怀疑那一刻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说不定是真的拍戏太累了。
精神紧绷了一个下午,神魂不定地高度戒备防范,除了把自己搞得更加憔悴以外,什么都没有探查出来·太累了,她想找个小哥哥坚实有力的肩膀靠一靠··不经意间抬头,胡玫莉看到了立于姜元身后的高大男人,靠着狐族天生敏锐的感觉,她敢肯定温和只不过是男人的表象,假面下是冷淡杀伐到极致的威严。
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心脏被冰寒冻住的感觉来袭,胡玫莉抬起的手“刷”地落下,脸色瞬间苍白,不敢有任何造次··垂下眼,微微打着摆子的胡玫莉不敢往姜元的方向看上一眼。
“你脸色怎么还这么差,别这么拼,反正你和普通人的情况不一样……”姜元含糊地一句带过,大概胡玫莉是亲自到店里面来买货的,天生对女人的柔弱就招架不住的他很自然地就将胡玫莉当成了小妹妹,虽然这位妹妹保守估计活了五百多岁。
“好好待自己,女儿家多娇贵呀,累了病了在外打拼太辛苦,工作的时候别太拼,要劳逸结合,钱是赚不完的、名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打下来的,慢慢来·好好的生活不多多享受,多可惜。”
胡玫莉抽了抽鼻子,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带着浓重鼻音又委屈又可怜地应了一声,“嗯·”·“乖,回家休息吧·”姜元拿出了哄妹妹的温柔。
胡玫莉更要哭了,感觉落在脑袋上的如有实质的目光,她急匆匆地说了一声,“谢谢老板关心,我先走了,回家肯定好好休息·”落荒而逃··徒留下姜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胡玫莉仓皇的背影,奇怪地喃喃自语,“怎么怪怪的”·“女人心海底针。”
方晟言淡淡地说··“也是,我活了几十年始终没有搞定女人·”他妈妈稍微委屈一下,他爸就坐立不安、反复诘问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他妹妹稍微哼唧两声,当哥哥的他就恨不得把月亮摘下来。
女人啊,是弄不懂的奇妙生物,是应该被守护的公主·“走了走了,我请你吃饭,地方简陋了一些,方老师你肯定不介意·”·方晟言失笑,“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要说什么。
既然答应了你,我便不会反悔,姜元带路吧·”·“好咧,你要是反悔,‘前仇旧恨’加起来,这辈子休想我原谅你·”拖着拖车,拖车上大金端着前爪眯着眼不知道在想啥。
与大饼脸上一脸沉思的大金不同,姜元步调轻松,因为要和老男人吃饭了,一步实现了从“混进方氏集团大楼-制造巧遇认识-各种制造机会熟悉”等等步骤的大跨越,飞一般的感觉。
“你喜欢吃汤汤水水的,吃的又清淡,招牌的双鱼面你肯定喜欢·我想吃里面的虾仁猪油拌面,嚯嚯嚯,来一碗豆腐大肠汤,重口味一下·”·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沉思的大金不甘寂寞,“喵。”
他也要吃,他要吃小禾面馆的大肉馄饨··“好好好,买买买·”心情好,姜元很好说话的··方晟言表情放松地跟在一侧慢慢走着,温馨自然的感觉让他沉溺其中,懒洋洋地不想说话。
姜元有种平淡却缱绻的魔力,引得人沉溺其中不想自拔··小禾面馆在老城区开了有三十多年了,姜元来上大学第一次吃了这家店的面条之后就惊为天人·不好的味道各有各的不好,好的味道却有着相同的魅力,让人不时想起。
面馆两层,干净利落,桌椅板凳虽然经常擦拭,但摸着仍然有经年累月的泡在烟火气中的油腻,姜元扯了两张面纸用力地擦了擦,“很干净的,吃的也很卫……”·姜元地手被按住,重生以来头一次的肢体接触让他不自觉心脏加速跳动了两下,疑惑地看向方晟言,方晟言笑着松开了姜元的手,“别擦了,我不在意。”
“嗯嗯·”姜元轻快地应了,觉得一下子就将大老板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拉近了··面馆上菜速度很快,鳕鱼黄鱼双拼面、虾仁猪油拌面、大肠豆腐汤、炸猪排并一碟蘸猪排的辣酱油便一起上了桌。
姜元从筷筒里拿了一双筷子递给了方晟言之后给自己也拿了一双,棍状的细面条抄底夹起来翻个面,底下的酱色汤料、一粒一粒的虾籽、蜷缩起来的粉嫩虾仁便一同被带了上来,白面条被染成了酱油色,因为面条的热度而融化的雪白猪油又给面条带上了润泽。
翻动下,香味跟着热气一同扑面,直直地往鼻子里钻··一个字,香·要是觉得不够味,可以问服务员要一把葱花,翠绿的葱花撒上去,更加好看了。
“就是这个味道,想了好久了·我回来后太忙,直到现在才吃上·”他不是放假后回校的那么一小段时间,他是重生前的整整十年,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面条入口,眼泪水差点儿逼出来。
抽抽鼻子,立志要当屹立三界伟丈夫的姜元怎么可以哭··方晟言静静地看着姜元,深邃的双眸中有心疼、纠结、烦恼等种种情绪在翻腾,心中自嘲,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些凡尘俗世的情绪会出现在他身上。
双眼合上又分开,复杂的情绪消失无踪,留下一片看不透的平静·他拿着筷子夹了一片鱼肉送入口中,鲜美的鱼肉用舌头抵在上颚上轻轻一抿便消失无踪,果如姜元说的那样,很好吃。
桌下,用着一次- xing -餐盒的大金吃了一颗馄饨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他也很满意··“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一顿饭拖拖拉拉吃再久也终究结束的那一刻,姜元站在门口看着方晟言上了他那辆低调内敛的车子,痴痴地看着车子汇入了车流,不久后彻底消失看不见了。
“回家吧·”姜元握着手机,他要来了方晟言的V信,很大的进步,分开后会再见面的··打了个嗝懒散地躺在小推车晾肚皮的大金甩着尾巴说:“走,家去。”
····隔了几天,懒洋洋的午后,姜元窝在柜台后面无聊地玩着手机,点开了方晟言毫无创意的头像——一条蜿蜒流淌不知道去往哪里的河,发了个表情过去,打滚卖萌的猫咪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吧砸吧砸地看着屏幕外的人,萌吗,心动吗,为什么还不回复(╯‵□′)╯︵┻━┻·同系列的表情他就跟吃饭一样,一日三餐地发了好几天,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姜元小声地抱怨,“我加了一个假V信,方晟言这个没良心的老男人·”·切开V信,姜元意兴阑珊地浏览着八卦,突然快速滑过的信息有东西吸引了他,赶紧拉回来。
姜元:“……”·旁边探来了个猫头,读着屏幕上的八卦新闻,“小花胡玫莉与面生男子当街拥抱,行为亲昵,难道是恋爱了男人是谁,有什么大的魅力引得胡玫莉酥贴身……”·还配了几张糊掉但绝对一看就知道是胡玫莉的照片。
是那天在博物馆侧门的情景,照片上姜元的脸不甚清晰,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啊·“竟然还有视频链接,姜元点进去·”大金八卦地扒拉姜元的手,让他快动。
姜元木着脸点开视频链接,他也想看看视频究竟是什么个摸样,有没有大正脸··“咦”链接点进去是空的、显示不存在,退出来发现,原先那条八卦也找不到了。
“怎么不见了”·“删了吧,真没劲,你们人类的手段就是不光明正大的·”失去了八卦来源,大金八不动了··难道是胡玫莉家的公关·那要好好谢谢他们了,及时处理,不用让他一个素人在网上挂着脸。
以防万一,姜元换了关键词、换了app反复搜索,胡玫莉的其它八卦都在,唯独和自己的不见了,有些还可以搜到文字,原先的配图已经成了“豆沙包”·本来当红小花疑似男友的新闻已经席卷各大门户网站、网络平台,不过是眨眨眼的功夫,铺天盖地的新闻被撤销的撤销、被覆盖的覆盖……·发现这一现象的网友们懵了,有人说他电脑里的截图也不见了……可怕。
胡玫莉一时间和神秘力量画上了等号,成了有强大后台的人··胡玫莉T^T要死,我再也不敢撩拨姜老板了··胡玫莉——嘤嘤嘤嘤,老板我错了,我现在人在外地,等回来了一定负荆请罪。
姜元看着胡玫莉发来的信息一头雾水——·胡玫莉——QAQ对不起,么么哒··胡玫莉——我错了,收回么么哒,我不敢了。
再也不敢靠近你的时候,偷偷吸你阳气了··姜元:……-___-''· · ·第16章 纳魂袋(捉虫)·两排黛瓦白墙的老房子夹着四五米宽青石板的老街上熙熙攘攘,大学生放了暑假回了家,老街并没有冷清,它迎来了来自于五湖四海的游人,带着浓浓方言的普通话不时可以听到。
收藏本站·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昏昏欲睡的午后,炙烤大地的太阳白晃晃地挂在天上,天蓝的很正,有絮絮白云慢慢地飘着·知了不知疲倦的声音中游人的脚步变成沉重缓慢,非常想找个地方小憩片刻,打发掉烦闷燥热的时光。
热腾腾的空气中飘着似有似无的香味,有些像茶叶蛋·循着气味,脚步不知不觉就跟着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槐树,槐树如盖的浓密树冠在地上落下一大片- yin -凉。
走到这儿,顿觉暑气全消,在太阳底下走出来的汗水慢慢收干,整个人都变得干爽了起来··“我要两个茶叶蛋,毛豆和花生可以拼吗”收了太阳伞的小姑娘两样都想吃,可又吃不掉那么多。
帅气阳光的小哥笑着说:“可以呀,价格都一样的,要普通煮的,还是要糟的”·“普通水煮的就行·”茶叶蛋先拿到了手,客人闻着太香了,忍不住直接剥了壳吃了起来。
剥开的茶叶蛋蛋白已经染上了汤料浅浅的褐色,上面有对应着蛋壳碎裂的纹路,不知道卤汤里放了什么,吃起来很香,吃上一个就忘不了··卤制的时间相当到位,粉糯的蛋黄也有了卤汤的咸香。
“好吃,再给我两个……不,六个,我带回去慢慢吃·”·“我这儿每天都有这些卖的,吃多少买多少吧·”姜元把装好了的毛豆和花生给了客人,“欢迎下次光临。”
嘴巴里包着茶叶蛋,腮帮子鼓起一块的客人呆呆地看着姜元,年轻小姑娘一下子就脸红了,低下头讷讷地说:“谢、谢谢,离开南洲市之前,我会天天来的。”
“在南洲市玩的开心哟·”原来是过来旅游的,姜元顺势祝福旅途愉快··小姑娘一脚轻一脚重地拎着东西离开,走出好长一段路才傻乎乎地乐了一下,爽利地撑起了遮阳伞,自言自语,“长得真好看,比明星还要好。”
昆吾居那头,随着姜元开荒顺利,地里面的产出越来越多·最近开出来的一亩地他在上面撒了草籽儿,转天就长成了青绿的草场,绿茵茵的草地上开着紫色、黄色的小花,是紫苜蓿和南苜蓿。
摘了嫩头,打汤、清炒都是不错的野菜,南洲人称之为草头··姜元种上整整一亩地的草头可不是简简单单用来吃的,他在上面养了十来只下蛋小母鸡,养了一个多星期,它们就长成了,每天都能够下一到两个蛋。
鸡蛋太多,自家吃消耗不掉,姜元就做成了茶叶蛋放在外面卖··同时摆在桌子上的还有花生毛豆,蒸熟的地瓜、土豆·桌子上是熟制品,桌下还放了几个敞口的麻布袋子,生的花生毛豆等等,口袋旁边还堆着几个南瓜、冬瓜,时有街坊邻居过来买。
“热死喽,还是小姜你这儿舒服,大槐树把太阳光全挡住了,店里面不开空调也行·”李婶撑着一把小花伞走了过来,手当扇子的在脸旁边扇来扇去,“五斤花生,五斤毛豆,再给我拿一个大南瓜。
一堆人在我家打牌呢,不给弄两个好吃的,囔囔地都快把房顶拆了·南瓜拿回去我先晒晒,等我家丫头回来了做南瓜饼给她吃,她最喜欢了·”·姜元手脚勤快地把李婶要的东西称好,末了还拿了几个茶叶蛋给李婶,李婶推拒,姜元说了,“都是自家做的,不值几个钱,李婶你拿着,喜欢吃再来拿啊。”
李婶忍不住一阵阵的香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了茶叶蛋,“小姜会来事儿,等啥时候有绿叶子菜了李婶就不出去买菜了,我就记得二十多年前,我家吃的都是你们这儿出来的菜。”
“行,过段时间就丰富品种,保证大家满意·”姜元的蔬菜种植计划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着再开一亩地出来后种上··李婶跟姜元说话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前背着猫包走了过来,是姜元有过一面之缘的黄公馆家的小年轻,仔细看他猫包前头的透气蜂窝网罩,会发现猫包里面呆着的不是小猫小狗,而是一只毛发失去健康光泽的年老刺猬。
姜元朝着网罩挥挥手,打着招呼,“白先生好·”他接手昆吾居第一次送货便是将一包产自于邓林的坚果送给黄公馆的家仙白尾··“带着爷爷出来散步,到处走走。”
小黄先生暂为白尾的代言人··李婶奇怪地瞧了一眼年轻人,现在给宠物起什么名字的都有啊,竟然管猫叫爷爷的,也不怕自己亲爷爷抡起拐杖打人·“小姜钱我放这儿了。”
“好的李婶·”姜元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了新来的二位客人身上·他倒是有些担忧,当中午的天气这么热,白尾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能够吃得消吗·姜元目光中的不赞成太明显,小黄解释,“爷爷说是正午的阳光除邪祟,他晒着舒服。”
小黄先生对家仙白尾的爱护只会多不会少,要不是白爷爷保证了,他是不会带着出来的··“谢谢老板关心,大中午的太阳舒服着呢·”白尾的声音听起来比第一次见时更加苍老了。
既然如此说,姜元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涉及到人家的家事·他已经不是刚刚接手昆吾居的吴下阿蒙,没一点常识,在大金的督促下不断看书的他知道邪祟并不是满大街都是的大路货,撞恶鬼、做恶事、行无道、被怨缠等等才有可能中邪,程度重需要请大师做法、程度轻那晒晒正午至阳便可。
黄家这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家仙才要出来晒太阳··“麻烦老板给我个大南瓜,再来两斤的生花生·”小黄先生是来光顾姜元生意的··买了东西之后他礼貌地对姜元点点头离开,猫包里的白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刺人的热烈光线透过网罩照进了猫包内,蜷缩在里头的刺猬背刺又脱落了几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姜元感叹了一句,就低头准备把李婶放在桌面上的钱收起来,“真是的,竟然把茶叶蛋的钱给付了些·”·邻里邻居的,虽说给些东西没什么,但这样客气着往来更能够长久,不会到时候翻了脸,锱铢必较地把针头线脑的旧账都翻出来。
不过,姜元好脾气,除非有人单方面找他干架,一般他还真不会计较那么多··转身进了屋,让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的木傀儡出去守着摊位·木傀儡是老鬼叔做的,平平的五官没啥特色,但近看远看都是个人,关节灵活、语言刻板,木傀儡的芯子里塞了个仓库里做打包工作的小鬼,相当于机器人的芯片,做生意的时候还挺有脑子,平平板板的声音也能够把前来买菜的阿姨妈妈们逗笑了。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背书太累站摊位松松脑子的姜元继续看书,柜台上的大金晾着肚皮睡得豪迈而坦荡,呼噜一个接一个,不知道梦里面有什么,时不时挥两下前爪、抖动一下腿,看得姜元暗笑不已。
继续投入到看书中,目下他看的名叫《道家养生秘笈》,暂且不知为什么书目里会有它,内容倒是有趣,教人如何顺应天时吃饭穿衣作息,每篇里面都带着菜单,笔者会夹带私货的说这个怎么好吃、那个如何的香,看得姜元恨不得立刻动手做时令的荷香莲子粥、清补白鸭汤、银丝(茭白)虾仁……·看到书中提到了一句,“饮食当合时令,存人之阳气”,姜元就忍不住想起了前几天和胡玫莉发的信息,这小妮子屡次三番和自己亲近,原来是在吸自己的阳气,还试图和姜元发展出床上友谊,想来个大补。
姜元居于昆吾居,日日吸收灵气,未经修炼的丹田存不住灵气就会外溢,身体里走了一圈出来的便是阳气,很得妖怪们的喜爱,不然自古以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怪谈里面有妖怪吸阳气一说。
发展床上友谊,那吸的可就不是阳气了,而是精元,更加宝贵··姜元是个正派人,还已经有了朱砂痣,自认为有担当的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上了一个人就要矢志不渝、一心一意,欣赏美好的容颜可以,却绝对不会发展出其它。
试问,屹立三界的大丈夫能够是个私德有问题的吗·肯定不行呀··“老板日安·”·温润平顺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姜元从布帛中抬起头,看到位穿着灰色短褂僧衣的和尚双手合十行礼,右手上拿着一串星月菩提做的十八子,十八子上压着一个佛头,是个人面虎齿、头大嘴大的怪物。
姜元第二次见到了,怪物为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师傅好·”姜元回礼··面容不甚出众,但气质绝对平和的大和尚道明来意,“我来买纳魂袋。”
大和尚眉眼带着轻柔笑意,一笑眼角的皱纹便更加深刻,十数年光- yin -过去,年轻的容貌留不住了·· · ·第17章 杀威棒1(捉虫)·又一日白昼消失,黑夜来临,苍穹之上繁星点点,有絮絮流云静止不动,闷热的夏夜里一丝风都没有。
趴在树上的蝉聒噪地知了知了叫着,像是一群大八卦说着白日里的见闻·一条流浪狗经过岸边柳树的- yin -影,黑黢黢的- yin -影里似翻动着什么,它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赶紧溜了。
柳树对岸,是南洲市最大的富人别墅区,住着一群非富即贵的人物,不管祖辈是贩运走货的经商人还是土里刨食的农家子,他们的后辈通过种种手段成了同一片小区内的左邻右舍,出则豪车入则豪宅,一幢豪宅是普通人叹为观止的天价数字。
小区里有一李姓人家,在此地住了十七八年,是最早的一批住户·男主人李有福每每看着自家占地十几亩的大宅,心里面都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豪迈,现在要买这么大的一块独门独户的宅子,难喽。
翻过李家攀援着藤蔓的墙壁,里面附庸风雅地仿照江南园林风格做了院子,小桥流水,水边杨柳依依,无风的夜柳枝却不断地摇摆,在院子里一闪一闪的青碧色地灯照- she -下,像是一只只青白的鬼手往主人家的房子够着。
牵着狗巡夜的保安粗鲁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再看那些垂挂下来的柳条纹丝不动·保安嘀咕着,“不过两杯啤酒下肚眼睛竟然花了,妈的,明天要和老李说了,该把院子里地灯修修,一闪一闪的像什么鬼样子。”
他打了个嗝,牵着狗挑了光线明亮的地方走··地上的- yin -影与明亮交错,交界线在保安的脚下蠢蠢欲动,似一张张大开着嘴巴、淌着涎水的狗嘴,无声地咆哮着。
保安突然觉得有些冷,手上牵着的大狼狗夹着尾巴贴着他的脚,不安地看着四周··像是有什么牵引着,保安哆嗦着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叶看到了别墅,大半夜的三楼上还亮着灯,被厚实的窗帘挡着,流露出暗黄的光,如同放了很久的老照片,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突然,两只手按在了窗户上,一顺的左手,隔得很远……·保安瞪大了眼睛,一只两只三只……视野里按在窗户上的手越来越多,最后停留在十四,全都是左手。
两腿哆嗦,脚上一片热意,他和狗子都吓尿了··倏忽间,那些左手如出现时那般诡异地消失不见··三楼主卧睡着李有福夫妻,李有福四十多岁了,但事业成功、妻妾和睦,看起来没什么不顺心的他保养又好,看着就和三十四五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差不多。
他妻子掀开被子下了床,贤惠慈善的她不放心睡在隔壁的人,“有福,我去看看安妮,她晚上说肚子疼我不放心,去陪陪她·”·李有福微不可查地皱了眉,翻看着杂志的他很快放下了杂志,捏着额角笑着对妻子说:“真是麻烦你了。”
声音中带着疲累··妻子温婉地笑了,“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多照顾是应该的·你早点休息,我在安妮那儿多待一会儿陪她说说话·”·“嗯。”
看着妻子离开了卧室,李有福挂着笑容的脸沉了下来,心里面挥之不去的烦躁让他坐卧不安,索- xing -站了起来,紧跟着出了房间·他没有开灯,借着墙壁上幽暗的壁灯摸索着到了地下室,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里面檀香的味道经久不散,黑暗中两根线香红色的光点如同野兽嗜血的双眸盯着李有福的一举一动。
李有福没有开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房间的角落侧躺了下来,手温柔的摸着身侧的地面·当年轻时汲汲以求的一切变得唾手可得时,再面对它们反而觉得意兴阑珊,很想有个志同道合的人相濡以沫,但那个人,不见了……·····南洲大学老校区这儿有个大湖,三四年前学校在湖里面投了鱼苗,经过几年的生长,这些半散养的鱼已经长得老大,今天学校放水捞鱼,有经验的老渔民看着沉甸甸的渔网,好家伙,长得竟然这般大,平均都有一个小孩子那么长了。
经过一个白日的辛苦,一共捞出来一万多斤鱼,新老校区几万号学生免费吃一顿鱼都还有多·多出来的,校领导经过商议在学校门口摆摊便宜卖掉,得来的钱继续买鱼苗,几年后又有成鱼可以吃了。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姜元乘机买了一条十七八斤重的大青鱼,在昆吾居里养了一夜,第二天杀了做全鱼宴··“大金绕着水盆转了一晚上,恨不得跳进去来个活杀哩。”
巴掌大的小脸青白灰败的小满恹恹地坐在厨房里的长桌旁,伸手去够盘子里的酥皮花生,小老板做的可好吃了,晒干的花生剥出花生仁,在调好的鸡蛋面糊里面滚一圈,捞出来放到油锅里炸,外壳变得焦黄捞出来控油,吃起来是又香又脆还甜丝丝的。
因为火候掌握的好,每一粒酥皮花生都是金灿灿的颜色,去掉酥壳,里面的花生干脆,当零食、做下酒菜都是不错的选择··“哎呦·”小满委屈地收回小手,“大金好凶,你都拍红我了。”
被她捂着的小手上苍白一片,天知道她哪里看出了红··大金拿出长辈的款儿教育小满,“当鬼了不能够吃太多,小心不消化·”阳间的食物直接食用,积攒多了会在鬼的身体中形成阳毒,时间长了会肠穿肚烂。
“人死作鬼,鬼死作聻”,成了聻比魂飞魄散还可怕··小满有分寸,从来不多吃,大金今儿个这么严格,哼,当然是小满揭他的短,身为“监督者”怎么可以掉面子,不过是条鱼……是条鱼,好香啊。
大金矜持地问:“姜元你在做什么”·姜元暗笑,他说:“鱼头和鱼尾红烧,中间的鱼身我切了一段出来做成爆鱼片,其它的切成蝴蝶片做汤,鱼骨裹上面粉油炸后撒椒盐。
现在就在油炸爆鱼片,我调了汁,炸好了在汁水里泡一会儿就可以吃了,甜咸香酥,你肯定喜欢·”·“怎么不做鱼丸”大金几个纵身跳到姜元的身边,有些失望地看着锅里面正在炖的鱼头鱼尾,咕咚咕咚的汤汁渐渐浓稠,他看到姜元泡了粉条,估计是要放进去的。
“你要吃”姜元夹着鱼片的筷子停了停,“鱼丸做起来太麻烦了,你要是想吃,做汤的鱼片我就做成鱼丸了·”·大金蹲坐在灶台上一本正经地纠结,苦恼地低着头,两个都想吃。
毛茸茸的尾巴无精打采地扫了几下,眼看着要扫到锅里面了,姜元连忙阻止,哄着这位祖宗,“今天做鱼丸来不及了,就吃我说的几样,等明天有空了我去菜市场转转,买条鱼回来专门做鱼丸。”
垂着的大脸蛋儿抬了起来,一双琥珀眼亮亮的充满了期待,他又要摆长辈的架子又要当姜元手艺的小迷弟,冰火两重天的情绪在毛脸上交替出现,姜元都帮他觉得累。
恰好一盘爆鱼出来了,他端着盘子抱着猫,送到了桌子上,让他们慢慢吃,省得蹲在锅台旁边,掉了一锅的毛··姜元还挺满意现在的生活,昆吾居里面样样都好,不说其它,吃喝绝对是最好的,无公害又富含灵气的瓜果蔬菜普通人可吃不到。
他前两天给在南洲辖下县城的家里面寄了一堆自己种的东西,爹妈收到后立刻开了个南瓜做上了南瓜粥,打电话过来说那个粥啊,香出一整栋楼,多少人家打听着谁家的东西这么好味。
唯一让姜元有些忧虑的是,他的转正之路挺遥远,望向窗外,窗外田地相连,打眼望去看不见边,开荒以来他已经陆陆续续开出了十二亩地,却离真正昆吾居历代主人的住所还很遥远。
还有各种书籍,看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姜元好歹算是个学霸,都已经有些疲劳地不想看了··唉,感情上也是一团乱麻,上次面馆一别,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为了转正,当屹立三界的男子汉,姜元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希望烦躁的情绪随着呼出的浊气被带出身体··姜元跟着外婆学习来的手艺不错,还未用昆吾居主人的身份征服员工们的心,却已经用美味的饭菜征服了他们的味蕾。
吃完了饭,脏的碗盘自有鬼役收拾,饱着肚子的诸位站起来走动走动消食就行··电脑那儿传来一声熟悉的“叮咚”声,珠珠过去查看,十指在键盘上如飞一般打字,很快新的一单生意被敲定。
珠珠头也不抬地说:“菩提寺的熊本雄订购五十斤的花生·”·“那就打包寄过去·”站着消食的姜元说了一声··“不行,熊本雄付了加急件的钱,让今天一定要送过去。”
姜元:“……”五十斤花生而已,有客人订购几百斤的呢,不是照样走物流·他抹了一把脸,困意跟着一起抹掉,“把花生称出来,我送过去。”
 · ·第18章 杀威棒2:熊本雄·昆吾居地里面出产的东西很得客人的喜欢,经常是几百斤几百斤的买,南瓜、冬瓜、西瓜之类的瓜类恨不得一车一车的发,送去的地方也是千奇百怪,某山上的大道观、某河边的城隍庙、某万里之遥的荒芜山寨、某千里之远的伶仃荒宅……幸亏做鲜食物流的老板肯接单子,吃力不讨好地开着冷鲜车送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
后来姜元知道,和昆吾居合作的这家物流公司老板是只鸿雁成精,手下云集各种鸟类,过来拿货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说不定就是展翅一挥便千万里的飞禽··有一阵子禽流感闹得最凶的时候,物流公司还歇业了一段时间,就怕大妖小怪路上送货时不小心感染了病毒。
姜元:=·出来地铁站,姜元拎着五十斤的花生坐上了公交车,还需要近一个小时才能够到菩提寺·车上的人不多,姜元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袋子放在脚边,跟着一起来的大金放在了一旁的空位置上,大金嫌弃座椅又硬又不舒服,大脑袋挤开了姜元放在腿上的手臂,以与圆滚滚的身材截然不同的灵巧速度爬上了姜元的腿。
姜元翘着二郎腿,大金不高兴地拍了拍,示意他把两条腿放平了,等姜元如了自己的愿,他打了个哈欠在姜元的腿上团成了一团,唯有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照顾不到垂了下来,时不时晃悠两下。
坐在斜对面的小孩儿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大金,小手在空中抓着,嘴巴里说着:“猫,大猫猫·”·抱着他的年轻妈妈应和地点头,安抚着孩子不让他乱动。
姜元朝着小孩子笑了笑,孩子回应了个甜甜的笑容,好天真无辜的小孩儿,纯洁的仿佛一张白纸、不染尘埃·他手上无意识地抚摸着大金柔软的长毛,扭头看向了窗外,窗外是大片的麦田,麦田后是连绵的青山,山势起伏高低,会延伸入海,是南洲市最天然的屏障大青山。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千年古刹便在大青山的深处,据说山势拱卫形似莲花,在群山环绕间的菩提寺就处于莲花的花蕊处,享山中生机勃勃之气·百里外,大青山入海处有一道观与菩提寺遥遥相望,这一对望便有千年岁月。
南洲市内有一佛一道,市内的宗教气氛却并不浓郁,市民如祖辈们那般秉持着儒道的中庸思想,“有事烧香拜佛,无事不登三宝”,逢年过节往往能够看到南洲市的人去了菩提寺烧香,然后像是赶场一样又火速赶往道观。
一路行来,路边有虔诚的佛教徒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听口音绝大多数是外地人··南洲市人不崇佛、道,却对这样虔诚之人相当尊敬··公交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路两边是高大的林木,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斑点点,散碎的星子一般。
山中温度较之于城市里要低很多,有山风徐徐而来,带着草木的香味,安静悠然,人就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车后按响,车上迷瞪的人无不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原来是四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一定要让公交车放慢了速度,让他们超车过去。
公交车司机是个好脾气,虽然有些弄不明白,林间路窄但足够两车并行,他开车并不占道,为什么后面的车队还要按响喇叭催促他让道·山中多怪事,司机在这条线上干了几十年见得多了,索- xing -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让黑色车队先行。
车队擦着公交车往前开,公交车上的人看着它们议论纷纷,本来在母亲怀里面睡得香甜的小娃娃猛地大声哭了起来,妈妈怎么哄都没有用··在孩子的啼哭声中,车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突然有人小声地说:“黑色的车子上为什么挂着白幡”·姜元沉默地看过去,车子黑如墨,反光镜上系着的苍白绸带被风带得猎猎作响。
有许多许多大小不一的狗跟着车子飞快地跑着,狗瘦骨嶙峋,嘴巴大张,鲜红的舌头甩了出来,腥臭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水迹看起来如同狞笑的鬼脸。
公交车内人多生气足,小娃娃的哭声在沉寂的山林中回荡,竟然吸引来了一两条跟车的大黑狗,用着浑浊的眼睛垂涎地看着车内·姜元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糯米,打开窗户撒了出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大黑狗的身上。
如鬣狗的黑犬呜咽着向后退,缩着头、塌着腰、夹着尾巴,似在讨饶,但它们的眼睛流露的贪婪骗不了姜元的眼睛··姜元再次拿出了一把糯米……·大黑狗畏缩,远远的传来了狗叫声,两条黑狗狂奔着往前追赶。
“雕虫小技·”貌似睡着的大金打击姜元··“有用就行·”糯米克- yin -物,姜元带在身边防身的,没有想到今天可以用上。
埋首于爪子底下的大饼脸上满意的笑容一闪而过,作为合格的“督促者”大金严肃地不多夸奖,免得夸多了飞上天··停止不前的车上,又有人小声地说着:“不会是灵车吧”·气氛越发的吓人,黑色车队已经看不见了,公交车依然一片死寂。
坐在司机后面的大汉甩着大花臂骂骂咧咧,“不就是几辆黑色的车子,宾利的豪车都没有见过,真是没见识·哪里来的白布条子,大白天的吓唬鬼呢,司机快开车,赶着上山办事呢。”
大抵鬼怕凶人,花臂大汉阳气足,嘴巴里又骂骂咧咧地一通乱骂,反而驱散了公交车内的- yin -冷,大家纷纷活络了起来,小娃娃也不哭了,纷纷说起了指责胡说八道的两个人,大白天哪里来的鬼。
那两个人面上讪讪,在他人的七嘴八舌中了解到车队不过是普通的黑色车辆,怀疑自己眼花了··司机发动了车子,接下来的路平安无事······姜元是给叫做熊本雄的客人送花生的,送完了就准备走人,并不想在菩提寺多逗留,稍微多待一会儿,他回市里面的时间就晚了,想玩可以下次早些来。
熊本雄是姜元送货以来唯一一个留下联系方式的,拨通了电话号码,彩铃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电话,“喂,请问是熊本雄先生吗,我是昆吾居来送货的·”·“稍微等一下,我让熊熊接电话。”
一阵细碎的声音,手机很快易主,另一头传来了个粗犷烟嗓,“我就是熊本雄啊,麻烦你送到后山的灵囿来哟,我走不开哈·”·“行,我马上送来。”
挂了电话,姜元准备蹲下来把滚圆的大金抱起来,谁想大金用肉呼呼的爪子推开了姜元的手,“我自己走,稍微运动运动·”·姜元耸肩,正好,二十多斤的分量抱一路,他会手残的。
菩提寺香火鼎盛,信徒游人众多,进入山门就是个金色大鼎,鼎内插满了长短粗细不一的线香,香烟袅袅,氤氲出千年古寺的沉浮沧桑··寺内需要几人才可以合抱的大树很多,树冠在地上交织出浓- yin -,给游人提供了歇脚的地方。
走过正殿、偏殿,进入侧门沿着向上的阶梯一直爬行,约莫一刻钟能够见到一条向下的小路,岔路口竖着一块指示牌,往下走便是灵囿··“王在灵囿,麀鹿攸伏”,灵囿便是周文王圈养珍禽异兽的地方。
寺中借以取名,大概是想赞美养了十多年的大黑熊是灵兽不知道具体哪年哪月,菩提寺后山来了一头高大的黑熊在竹林间晃荡,它也不干什么就是赖在这儿不走了,仿佛是要学南海观音座下的黑熊精那样,在观音大士的道场里当个守山人……不对,是守山的妖。
不过看现在大和尚们专门给他修建了豪华的园子,种上了结满瓜果的树木,按上了采蜜的山蜂,还有专人伺候……这哪里是来守林子当苦力的,明明是来当大爷的啊。
这样的好吃懒做,怎么就不被菩提寺嫌弃··“爸爸看熊熊动了”·“哇,好可爱,好想抱抱·”·“呜呜,妈妈,我不想回家,我想和熊熊在一起。”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好吧,总有人欣赏大黑熊的懒散··站在高高的围墙外,里面沿着一条沿着围墙的长沟后头就是熊本雄的家了,地方很大,足足有两亩地,还有一个超大的、现代化的房子提供住宿。
胸前有一弯月牙儿的熊本雄晾着肚皮睡在一棵桃树下,树上是尚未成熟的桃子,却已经隐隐有了桃香··姜元在一众小孩之间,高高举起了手上的麻布袋,对着熊本雄展出了昆吾居特有的快递单,“熊熊。”
他的喊声并不突兀,因为多的是人喊着熊本雄的小名··树下小山似的大黑熊懒洋洋地撩开了眼皮,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过了不到一分钟,有个小和尚跑了过来,对着姜元合十行礼,气还没有喘匀呢就着急地说:“檀越请随我来,熊老师在后屋里等着您呢。”
 · ·第19章 杀威棒3:妻妾和美·菩提寺正殿供奉的是观音大士,后山便种了大片的竹林,竹海滔滔,清风送来,有阵阵声响·不过对于吃货来说,竹林更像是个大宝库,各种珍馐美味尽在其中,竹笋、竹荪、竹蛋等等,菩提寺做的玉兰片可是一绝,来了这儿肯定要带些回去的。
“玉兰片还是立春前的含苞笋做的宝尖最好,味道丰腴肥美,用来炒肉片,比肉还要好吃·”粗犷的烟嗓砸吧着嘴巴,沉浸在美食中,有些意犹未尽地说:“吃食上就是要吃的精细,同样的食材要吃就吃最好的。
就说这玉兰片,我说的宝尖最好,后头节气做的冬片、桃片、春花,味道也不错,但和宝尖比起来就是差了些什么……”·十三四岁的清秀小和尚推开了门,领着姜元往里面走,“熊老师就在里头,请先生随我来。”
小家伙来找姜元之前估计在收拾菜,裤腿挽着,露出细细的小腿上沾着水渍,还有一片小小的青菜叶子·光头上毛刺刺的,长着短短的头发,要不是身上青灰色的短褂僧衣,看起来和放假在家的小学生一样。
姜元逗他,“暑假作业做好了吗”·走在前头的小和尚愣住,估计是没有想到姜元会问起这个,呆呆地说:“小学毕业了啊,没有作业。”
说完了,苦恼地挠着自己的光脑袋,“不过师父给我找了个家教,每天都要网上授课一小时,让我提前学习初中课程,不然初中开学了跟不上,好烦哦·”·小孩子苦恼哟,就是如此的简单。
姜元爱莫能助,耸了耸肩膀,“没办法,谁让我们这儿是教育大市呢,补习蔚然成风·哇,好家伙”·小和尚领着姜元一路走到了后面的饲养区,刚刚又用钥匙打开门走进了高高围墙围着的后院,现在绕过两三棵树,姜元赫然看到一头高大的黑熊人般坐在地上,靠着一棵独个伶仃的樱花树,树的- yin -影正好覆盖住了大黑熊,晒不到半点儿刺目的阳光。
“熊老师·”小和尚哒哒哒地走了过去,给姜元介绍大黑熊就是订货的熊老师,外面院子里的熊熊是熊老师放的替身,熊老师被人围观的烦了,就会放出替身偷懒。
圆头圆脑,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大黑熊口吐人言,和姜元打了招呼之后继续说着自己那套吃的理论·樱花树不远处的菜地里,有个中年和尚挽着袖子、裤腿,戴着斗笠正在地里面摘青红二色的长条青椒。
姜元认识那个和尚,正是来昆吾居买纳魂袋的那位了然师傅·了然师傅直起身,恰好看到了姜元,随和亲切地打着招呼,“姜先生·”了然的心情显然很好,笑容灿烂,眼角的皱纹看起来都舒展了许多。
“了然师傅好·瞧您气色比上次见时好很多呀,人逢喜事精神爽,了然师父肯定是遇到了大好事儿·”姜元走上前,把装着花生的麻布袋放在了大黑熊的身边,“熊先生你的快递,请签收。”
熊本雄立刻兴奋地搓着大爪子,“太好了,有小二十年没有吃过昆吾居里面的东西了,唔,好想念呀·”他伸出爪子,用锐利的指甲在快递单上画了几下写上了名字,见姜元把快递单撕了,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裹,露出里面洗得白净、晒得干爽的生花生。
昆吾居的花生是当地种,两粒红的小花生,颗粒不是很大,却很饱满,出油率不高,所以不用来榨油,而是炒个下酒菜、做个小炒货等,味道很是香脆·别看熊本雄爪子大而粗笨,剥起花生来非常灵巧,不过眨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多出了一堆花生壳,而他的大爪爪上多了一小把花生米,他万分不舍地分给了小和尚几颗,小和尚嘟嘟嘴,“小气熊,生的有什么好吃嘛”·闻言熊本雄在小和尚脑袋上扑棱了几下,撸得小和尚大叫着推开了熊爪子往菜地里跑,继续摘菜去洗。
熊本雄手上一空,乐呵呵地笑了笑,顺势将另一只手上的花生仁给走来的了然,“尝尝,生着吃才香,有花生的原味·”·“好·”了然接过了花生送入口中,平和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洋洋喜气,他对姜元说:“多年未见的故人即将见面,心情激动,难免就带在了脸上。”
“恭喜恭喜啊·”能够使平和的了然师父如此激动,这故人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送完了货,姜元便要离开,他想去前广场那边的特产店那儿买些寺里做的玉兰片,带回家泡开了用来和红烧肉同煮,笋里面的纤维吸收了肉汁,挑着嫩尖儿的部分吃,味道比肉还要好。
看似对外人毫不在乎的熊本雄突然说:“让了然陪着你去大厨房那边买,外面店里面的玉兰片货都不行,吃着和普通的笋干没多大区别·大厨房那儿可藏着好货,没有宝尖,冬片、桃片也行。”
姜元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然师父走这一趟了·”·“要的要的,昆吾居的主人来了菩提寺,我们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嘛·”熊本雄出乎预料地坚持。
了然是个随和的人,听了熊本雄的话,有着柔柔笑意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异色,他垂下头,视线恰好与大金对上,大金勾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了然说:“我进去换身衣服带姜先生过去,熊熊说的对,特产店是外包给他人做的,卖的玉兰片多用老笋,吃起来口感粗糙,不比寺里面专门做的好。”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对于吃货来说,有更好的食材就在眼前,错过就太可惜了·姜元不好意思地道谢,“真是太麻烦了·”·剥着花生的熊本雄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等了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与姜元走出院子后,一声饱含无奈的哀叹随着风传来,姜元回头去看,高大的院墙挡住了视线,憨态可掬的大熊、伶仃生长的樱花树、忙碌的小和尚都看不见了。
····身为寺中人,了然知道怎么避开大多数人群去大厨房·一路上,两个不熟悉的人话题却没有断过,通过交谈,姜元知道了然今年已过不惑之年,出家之前是南洲大学计算机学院的讲师,是大学毕业后直接留校当老师的,可谓是品学兼优、前途光明,在十四年前突然就看破红尘出家了。
“我出家多年看过许多佛家典籍,但却参不透人世伦常,看不破生离死别·”两人行走于湖边时,看着一池为了丁点儿鱼食就争先恐后抢夺的锦鲤,了然双手合十念道:“若诸有情贪欲、瞋恚、愚痴、忿恨等皆悉炽盛,恼乱身心,常不安乐。
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一切皆得离贪欲等,身心安乐·”·许多游人、信徒并不知道,菩提寺不对外开放的后殿供奉着地藏菩萨,寺名菩提便来自于“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姜元没有宏伟愿望,也不愿意看透滚滚红尘,当个凡俗之内的有能力护卫家人的人物便可以·“出家在家,不都身在红尘万丈中,哪里需要看破,不过求个心静罢了。”
了然浅笑,笑容中竟然带着凄然和痛恨,他悠悠地说:“是啊·”·姜元定睛细看,了然的笑容平和沉静,并未杂糅任何情绪,大概是眼花看错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过萍水相逢的过路人,不需要探究他人的**·姜元转头看向湖边不远处的建筑,很端正的佛家建筑,估计是寺院内的禅房,“咦”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仔仔细细地在窗户中来回找寻着熟悉的身影,就在刚刚一刹那他竟然看到了方晟言。
戴着眼镜,无框圆形的镜片,穿着惯常穿的黑色西装,敞开衣襟,露出里面铁灰色的丝质衬衣,惊鸿一瞥间,姜元觉得那人斯文又儒雅,却又藏着深深的秘密··难道是太想念出现的幻觉·不过二十来米远,他年轻视力好,仔细盯着窗户却遍寻不着,姜元只能够归结于此了。
“前面的房子住着谁啊”姜元问··了然回答:“那边是方丈的禅房,今日听说方丈有客人,好像是李姓一家找方丈解惑。”
“哦哦·”明确了客人,那就不是老男人了·自己眼花了,唉,姜元在心里面叹气,有些遗憾啊··了然领着姜元去了大厨房,找了那边的管事买了一大包今年新做的宝尖。
管事看在了然的面子上,还传授了几招素炒玉兰片的法子,保证比用荤菜做的还要好吃·大抵吃货之间是惺惺相惜的,姜元和管事聊了几句于吃食一道竟然意外的投契,走的时候管事还舍不得上了,硬是从坛子里捞出了一些他做的酸笋给了姜元,说让姜元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连手艺带拿的,姜元厚脸皮都有些吃不住,“我回去了给你寄我自己种的花生、土豆、南瓜,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过胜在是我自己种的,又新鲜又好吃·”·“好好。”
管事觉得这个小友交的爽快,索- xing -又给了几块豆腐··姜元离开时,可谓是满载而归··告别了管事,姜元转身看到月亮门那儿,了然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女人姿容甚美,顾盼多情,时不时带着爱意地轻抚小腹。
等姜元走过去,那女人走远了,和远处貌似是两姐弟的男女汇合,那弟弟应当是女人的丈夫吧,轻声地对女人说了什么,而那其貌不扬却温婉贤惠的姐姐挽住了女人的手臂,扶着女人慢慢地走。
了然望着那和谐的一家,嘴角渐渐勾起嘲讽的弧度,哂笑地说:“妻妾和美,羡煞旁人·”· · ·第20章 杀威棒4:山中避雨(捉虫)·妻妾和美·多新鲜的词儿,封建王朝没了多少年了,竟然还来这一套。
收藏本站·姜元满脑子不可思议··了然双手合十念了一声,语气平和地说:“那男人是李有福,南洲市知名企业家,两年前大学百年校庆时还在庆典上做过讲话。”
难怪觉得眼熟·姜元恍然,经过了然提点,他想起来了,校庆上远远地见过一面,四十多岁却如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般,活力与魅力兼备,当场就吸引了很多小女生的目光,听他在讲台上说话,绝对是大叔控的福音。
唯一与成功人士不搭的便是,名字土了点儿,李有福听起来和土财主似的··“那妻妾和美是什么意思”姜元难得八卦了一回,但了然迈步向前,往李有福去了,他看到李有福见到了然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慌张,随后像是多年未见的故友那般热情地聊了起来。
现在要了解一些成功人士的八卦哪里需要口耳相传,拿出手机输入一下名字,搜索引擎就会将海量的信息送来·但这位李有福先生风评极佳,能够找到的是与发妻伉俪情深、举案齐眉,仅有的几个花边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明星拉着当背景炒作的。
·“藏得很好的,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姜元扭头,好奇地问:“你知道”·大厨房的管事点头,凑到了姜元身边小声叨叨,“李有福看着正派,那都是假的,做给人看的,哪个正派人会在外面养十七八个小情人的。
嘿嘿,听说那方便特别强,男人嘛,你懂的·”·姜元:“……大和尚你懂很多吗”·“阿弥陀佛,我乃出家人,六根清净,懂什么”管事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随后更加猥琐地说:“孽根功夫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撒出去的子儿一个结果的都没有,他们两夫妻为了有孩子每年都过来抢头香,给寺里面捐了很多香油钱。”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姜元(⊙﹏⊙) 事的口气,李有福就是大肥羊、冤大头··“现在好喽,安妮的肚子里终于有了个宝贝疙瘩,为了这块肉,李家夫妻能不当心着。
说来也奇怪,李有福他老婆竟然一点儿都不妒忌,待每一个小情人都很好,过年的时候带来烧香的,要是在古代肯定是标准的大妇·不过,现在嘛,啧啧……”管事拍拍手,说完了八卦之后还很痛心地做西子捧心状,“安妮可是我的女神啊,她息影的时候我还难过了好几天,没有想到给人做小三去了。
唉,女神梦碎·”·管事摇着头进去了,徒留姜元三观破碎·博物馆送货那日,前呼后拥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可不就是影后安妮,五六年前霸占大小荧屏的媚娃,胡玫莉还说姜元是看着安妮的作品长大的呢。
姜元是要赶着回家的人,就不多耽误了,准备过去和了然说一声就走··走近了听到了然说:“家中连连出现怪事可不能不放在心上,会影响到一家老小的气运,对有身孕之人更是有碍,惊扰到胎儿就不好了。”
“就是怕对家庭有影响、心里面不安我才上山来的,和方丈大师聊过之后心中安定了许多,还请了一尊开过光的佛像回去,可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李有福揉着酸疼的肩膀,苦恼地说:“方丈指点过方位,可我于玄学一道并不精通,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是无从下手。”
了然一反常态,竟然主动将事情揽在了身上,“我于此道略懂一二,可以随你回去帮你安置佛像,还顺道看看房子的风水,也许是老宅住久碍到了什么,舍些钱财请它们走便是。”
“这怎么好意思,我可以找其他……”·李有福想要拒绝,看起来比他大十岁不止的妻子温柔地劝说:“旁人咱们还信不过,就让老师来吧,知根知底的更加放心。”
妻子目光轻柔地落在了安妮未见任何起伏的肚子上,“为了我们的孩子,再小心也没有坏处·”·安妮摸着肚子羞涩又不安地抿唇笑了笑,不愧是当年横霸荧屏的女神,太美了。
“好·”李有福最后答应了··姜元在一旁看的咋舌不已,好怪异的家庭相处方式··“了然师父,那我先走了·”姜元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挡,找到了然说了一声。
“这是老师的小友吧,反正我们也正要下山,可以坐车一起回去·”李有福有乐善好施、兼济天下之名,每年做慈善都是千万起步,名下关爱贫困失学儿童的基金更是年年被评为优秀。
姜元笑了笑,“不……”脚边大金软软地叫了一声,他立马改口,“不好意思,那就麻烦李先生了·”·“不麻烦,不麻烦。”
李有福朗笑,观相貌就是个关爱年轻人的有志之士,哪里看得出来私德有问题,“助人为善,我辈应当做的·”·前呼后拥的佣人保镖将李家人围得团团转,姜元就跟在后头,耳边似有狗“呜呜”的叫声,左右看着,去往停车场的夹道内看不见一个动物。
路的两边种有翠竹,斜阳下,翠竹参差的黑影落在地上,似狗牙交错·风动影动,却动的奇怪,影子像是要挣脱了实物的束缚扑到李家人的身上··姜元一脚踩在了影子上,影子黏在了脚底,要跟着抬起的脚离开地面。
“有趣·”姜元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脚的影子,笑着说了一声··“汪~”小狗稚嫩的叫声··姜元再抬脚,那小小的一团影子不跟着了。
他抬头望向李家人那儿,每个人脚上或多或少地被影子缠着·唯独李有福,他踩的地方,影子畏惧地退缩··一切看起来不过是风动影动,佛门清净地,哪里来的怪事。
到了停车场,一排豪车看起来再如何的低调,汇聚在一块儿后视觉感受上依然冲击,是姜元来时路上见到的车队··稳重低调的黑车沉默的行驶在山道上,姜元抱着大金有心和车上的人搭搭话,但那些保镖寡言少语,魁梧结实的身体上裹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不像是保镖,更像是电影里面混黑的。
姜元又不是话痨,不说话不会死,索- xing -从背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帛书,展开后开始看书,一本文词拗口的古代典籍他硬是看了三分之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佩服自己。
哗啦啦——·天幕之上像是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暴雨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了车子上,坐于车上的人不由地看向车顶·雨水又大又猛,雨刮器根本就来不及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太危险了。
车速下降,开了不到十分钟陆续停了下来,原来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伏的大树挡住了,无法通行·这条路是下山的必经之路,挡住之后谁都别想下山··车上的对讲机响起了李有福的声音,“旁边有一条岔路开往农家乐,一刻钟的路程,大家跟上。”
姜元扭头看向窗外,厚厚的雨帘挡着,外面的景色已经高糊成一片,他无意识地撸着猫,半开玩笑地说:“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有这么一条岔路”·本以为没有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大汉却开口了,“大青山里面大大小小的寺庙、农家乐、休闲山庄多的是,主干道上的岔路极多,哪里是你记得过来的。”
“哦,大概是这样吧·”姜元心中不安,总觉得开上去的车就开不下来了,大概是多虑了吧··风雨下,人就变得特别压抑,会不安地看着四周,随着天渐渐黑了,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来自于祖先对黑暗的恐惧慢慢侵蚀内心,铁打的汉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野之地也惶恐了起来,特别是联想到主家连连发生的怪事……·坐在姜元身边的大汉压着声音说:“李先生家里面出现鬼影的事情是真的吗”·“别瞎说。”
开车的大概是他们这一队的头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元,“想想工作手册·”·大汉嘟囔,“不非议雇主家,可这事儿也太TM邪门了,半夜窗户上出现的鬼手、院子里狂奔的野狗、床边有口水滴答的声音、李先生总是觉得自己被棍子打……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找上门来了。”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闭嘴”领头的呵斥了一声,大汉彻底闭嘴··说好的一刻钟的路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看到了风雨中的朴素民宅,孤零零地待在山坳处,看起来风大些就会散架。
进入农家乐的范围,风雨骤然变小,一行人这才没有太狼狈地跑到了屋檐下·保镖队长上前敲门,“有人吗,店里面有人吗”·叫了半天没有反应,保镖准备强硬破门,门突然打开,里面出来一张脸,吓所有人一跳。
店老板脸上皮肉像是高温下融化的雪糕,五官就是雪糕上面的点缀跟着一同向下滑动,离开了本该待着的位置,耷拉的眼皮掀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漠然地看着冒雨而来的人,他应当是不习惯说话,破风箱拉动的声音磕磕巴巴,“你们要干嘛”·队长稳了稳心神,“我们要住店避雨,麻烦店家准备干净的房间。”
“进来·”店家扫视了一圈,彻底推开门露出健硕的身体,转身在前面带路,“进来吧·”·姜元落在最后头,和了然在一起,进到室内之后没有先看环境,而是风似的冲到了一个人面前,“你怎么在这里关心我就说嘛,偷偷摸摸跟着。”
持一酒壶正在倒酒的方晟言轻笑,“我只是进来避雨·”·“切,你就装吧·”姜元挤着坐到了方晟言身边,一张小方凳坐两个大男人别扭,不过他乐意,“神神秘秘地隐藏身份不告诉我,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方晟言了。”
 · ·第21章 杀威棒5:李家的困局·姜元正缠着方晟言说话呢, 风景的人出现, 有福先是惊讶地往前走了几步, 揉眼睛确定了眼前人是谁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作潇洒暗含奉承地喊了一声,“方总,今天在风雨中同歇一家农家乐, 是缘分。
上次在慈善活动上见了你一面,挂念至今啊, 界上竟然有您这样温润如玉的君子, 回家就想着能够再见一次就好了, 有想到愿望这么快就成真·我车里有几瓶上好的红酒, 总给个面子,今日李某与您喝一杯可好”·方晟言举止是一贯的温润端方、矜贵优雅,旁人看了还以为和李有福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呢, 实际上, 漫不经心地说:“幸会。”
坐于一旁的姜元眼睛闪过笑意, 敢保证方晟言连李有福是谁都不知道,就像是他之前说的, 男人就知道装,明明很不耐烦却还是谦谦君子地不赶人,套了一层壳子就是累。
李有福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绝不是靠着胡搅蛮缠来的,但脸皮肯定要厚, 得下面子当块会拿捏分寸的狗皮膏药才能够成功·得到两个字的回应就受宠若惊, 恭维地说:“听说方总是鉴赏好酒的行家, 天那几瓶红酒真是走运了,能够让您看上一眼。”
他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去拿了红酒过来,拍卖会上百万一瓶的红酒李有福接过来毫不怜惜地放在了桌子上,“我这就开了让方总您尝尝·”·有价无市的好酒啊,就这么打开,李有福心里面肉疼的颤了颤。
能够买来,李有福可是用了很多门路,不过本来就是准备托人送给方晟言,现在自己亲手奉上,那小家子气的舍不得立刻被激动取代,一旦得到了方氏集团老总的青眼,指头缝里溜出来一点点就够他再买几十瓶几百瓶这样的酒了。
方晟言将手上拿着的酒盏送到了姜元的面前,放下酒盏之后抬起手微微摆动了两下,“不用,好酒在这儿打开可惜了·”·“对对,方总说的甚是,我一个俗人就是想的不够周到,白瞎了好酒了。”
李有福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那酒我就放在这儿了,方总有空了就尝尝,那是它们的福气·我家还有那么些人要安排,没法在这儿陪着方总,实在是我的不是,等回到市里面一定设宴赔罪。”
方晟言神情淡漠,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酒盏,阻止姜元继续喝,只有面对姜元时,他眼中的笑意才是真实的,“只是让你喝一口暖暖身,没有让你当醉鬼。”
姜元恋恋不舍地把天青色的酒盏放下,里面一颗盐渍的梅子在淡黄的酒水里微微晃悠··看到这一幕,李有福心里面直呼自己走眼了,没有想到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年轻竟然和方总认识,还好在寺里面随口说了一声让搭车一起走,不然就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他也不在这儿碍眼了,笑着说了一声便离开··等讨人厌的李有福走了,姜元才意犹未尽地问:“什么酒,怪好喝的”·“梅子酒,喝一口好驱寒。”
方晟言站起来要走,被姜元一把拽住,用力地拽坐了下来,天底下也就姜元敢这么做了··姜元又往方晟言身边挤了挤,“我们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想我不你肯定有十年里的记忆,知道我是谁,不然一次两次巴巴地过来干什么,闲得发慌啊你藏了那么多秘密,还是个来去自如的高人,唉,想瞒着我肯定很容易喽。”
姜元无奈地耸肩,自我安慰般地说道:“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是赖定你了·都这个点了,肚子饿,我给你做好吃的,以前……不对,是我们共同经历的十年,我经常给你做好吃的。
等着,我在菩提寺拿了一些玉兰片,正好可以做一餐美味·”·玉兰片要泡发,哪里来得及做晚饭,泡好了宵夜都赶不上·何况乱糟糟的也不是很适合做晚饭,李家分配的房间,农家乐里头最好的房间理所当然给了方晟言,李有福还体贴地将方晟言隔壁的房间给了姜元,算不算成人之美·李有福那个小情人安妮下雨后就说肚子隐隐的不舒服,来到了农家乐就去了卧室休息,还抓着李有福的袖子不让他走。
“福哥哥陪陪我嘛,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安妮三十多岁正当时的年纪,犹如枝头饱满的水蜜桃,撒娇时汁多水甜,媚眼如丝,成熟的韵味哪里是小年轻能够比的。
李有福身边美女如过江之鲫,安妮能够胜出并且住进了李家大宅,肚子里的这团肉起了关键- xing -作用外,她本人的魅力不可忽视··总是觉得身上肌肉疼的李有福顺势在安妮的身边坐了下来,不适地按着肩膀,坐下来好像舒服了许多。
他轻柔地摸着安妮的小腹,“乖孩子要健健康康长大呀,爸爸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手下的小腹平坦如初,他不高兴地皱眉,“你怎么搞的,肚子上一点肉都没有,你不好好吃饭,孩子怎么能够得到充足的营养。”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安妮被摸的有一瞬间的僵硬,闻言她娇笑地说:“才一个多月点儿呢,哪里长那么快,姐姐给我准备的好吃的我丁点儿都舍不得浪费,为了我们的孩子自然好好休养的。
就是我自己不争气,吃什么都会吐出来,亏了我们的孩子·”·肚子里的东西仿佛蠕动了一下,安妮的脸色更加苍白,不安地抱着李有福的手,“福哥哥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李有福掩去眼中的不耐烦,笑着说:“我还成了你的灵丹妙药不成·”·“那当然是·”安妮依偎在李有福的怀里,蹭开了李有福的衣领,一枚翠色的玉佩露了出来,那绿色如绵密的青青森林又似沉静的碧波湖水,引得安妮摸了上去,“哥哥你把玉佩给我吧,有了它就像是你一直在我身边。”
李有福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推开了安妮,神色不豫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贴身放置,系好了衣扣之后还不放心地在上面按了按,确定一切安好之后才展露出几许笑意,“你好好休息,等吃饭了喊你。”
趴在简陋泛着潮意的大床上,安妮笑得甜美,“嗯,知道了呢福哥哥·”好似对先前被推开的事情毫不在意··看着穿着柔软丝质睡衣、酥胸半露的安妮,李有福没有半点赏心悦目,他倒抽一口气凉气,竟然有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浮现在安妮的脸上。
惊骇地后退一步,李有福用力闭上眼睛后睁开,哪里有那张姿容平平、文质彬彬的脸,躺在床上的依然是天下尤物·房间里李有福不想再待,总觉得身上钝钝的疼更重,什么都没有说加快了步子离开,似在逃离着什么。
他的身后安妮收起了脸上的娇笑,看着自己的肚子,没有期待,尽是恐惧和不安······山野间的农家乐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三层的房子,中间是个通顶的大厅,四面围着走廊,看起来像是个“回”字,人居其中又像是个大大的“困”。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长条桌,客人全都在这儿吃饭·据鬼面的店老板说,他这儿生意不好,伙计全辞职不干了,整个店里面就他一个人撑着,做饭手艺不行,要吃好的就要自己做。
厨房在一楼,姜元去看过了,普通的家庭式厨房内锅灶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蜘蛛在其间搭着大网,几只倒霉的苍蝇被蛛丝裹成了茧子挂在网上,处处透着不安和不祥。
李家的佣人抱怨着设施的简陋,其中一个打开了冰箱,一股恶臭瞬间布满了整个厨房,里面一个几近腐烂的猪头堂而皇之的摆在最最中间,眼珠子滑落了出来·无数的苍蝇围着猪头飞舞着,姜元头一次觉得视力太好是个错误,上面爬满的蛆虫他竟然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太恶心了··在佣人惊呼和咒骂声中,姜元把在柜里面找到的未拆封的卡磁炉和雪平锅拿走,在外头拆掉了包装,准备拿到门外的井水那边去洗·来时的路上他已经观察过地形,农家乐在山坳内,三面有山,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进入这边就和房子的构造一样,是个困。
不过风景不错,青山绿水相依相伴,根据看过的相书里面说,是个福泽后人的埋骨之地,但于活人来说,那就不是很好了,一旦发生泥石流……呵呵,还是不要想太多,脑补过了没有一块地方是安全的。
门口有井,井边有桶,姜元在乡下用过,知道怎么使巧劲儿把水打上来··正要把水桶扔下去,高大却佝偻着背的客店主人从身边经过,如破铜烂铁相互碰撞的粗哑声音响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井水,太脏了。”
“那我要用水怎么办”姜元放下水桶问··“不远处的小河是山上下来的泉水,干净·”·姜元点头,“多谢。”
他看着店主的背影,粗厚的背几乎要折断了与地面平齐,好几次店主的手就要碰到了地,就像不喜欢双腿行走,必须四肢着地才有安全感··趁着雨小,姜元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光亮调节到最大,去河边打水,不过一二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水质清澈,喝了一口,还带着山泉水的清甜,店主果然说的不错。
洗干净雪平锅,打了整锅的水正要走的姜元听到对岸的树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戒备地看着,脚步后移随时准备跑路·一只大肥猫挣扎着从漆黑的林子里跑了出来,“累死我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大金进入农家乐不久就跑了没影,这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神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姜元才不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测·这不,大金还出去打猎了,抓到了两只瘦条条的小公鸡,“为啥不是野鸡”·“我怎么知道”大金就负责抓,只要能吃就行。
“快洗干净回去做,饿死了,这个鬼地方能够找到两只鸡就不错了·屋子里到处都臭臭的,要不是给你实际- cao -练的机会,我根本不会待上一分钟·”·“实际- cao -练”姜元熟练地杀鸡,小公鸡估计是从农家乐的鸡舍里逃出来的,瘦巴巴没有几两肉,“就我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实际- cao -作,又不会什么高深的功法。”
“呃……”大金语塞,心虚地缩着自己的肚子,“那啥今天就当长见识了,等回去后我把心法给你,昆吾居的主人怎么可以是个弱鸡。”
“好,你给了我就好好练·”姜元手脚干净利索,两只鸡被放干净了血,还让大金用法力烧了几锅热水去毛,等所有弄好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拎着鸡回去,李家佣人那边还一团乱,姜元在大金的抗议声中分了一只鸡,还好心地说井水不要用。
拿了鸡的佣人满口答应了,但过不了多久姜元就看到他打了井水上来··提醒已经尽到本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剩下的姜元管不着··鸡块清炖,等鸡汤差不多出来了又放上几片从寺里面带来的酸笋增味,虽无齐全的调味品和上好的配菜,一锅酸笋炖鸡汤依然让姜元胃口大开,因为是和方晟言一起吃的啊。
姜元和方晟言没有下去与李家同吃,而是在三楼吃饭·方晟言的房间已经是整个农家乐最好的,大床房、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大阳台,通风敞亮,虽然小,但旅店该有的都有了。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喝了一碗清汤,姜元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这要是有米饭就好了,酸笋真是开胃·放下汤碗他就看到面前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碗压平的米饭,不是堆尖的,姜元也算是了解过一些老习俗的人,知道饭店里堆得冒尖的米饭做法其实并不合适,在老早堆尖的饭是用来插香上供,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不过后来不讲究这些,很多老里老早的规矩没有几个遵守··拿起了饭碗,未尝已经有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颗颗饱满、粒粒分明的饭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绿色,“这是什么饭”·“碧粳米,味道浓香。”
提供主食的方晟言优雅地喝着汤,细细的品味着,朴实无华、制作简陋的汤被他喝出了琼浆玉液之感··姜元尝了一口,眉毛飞起,“好好吃·”香、糯,还有点点弹牙,咀嚼后米饭特有的甜香更加分明。
桌子上啃着鸡腿的大金狐疑地看着方晟言,姜元是个大傻缺对男人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但他大金却不会有任何松懈·可是放出神识探查了半天,大金尾巴上的毛微微地炸开,男人平凡的就像是个普通人,探查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怎么可能·大金眉头皱起,琥珀眼定定地落在男人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三界能够在他面前深不可测的大能就那么几个,一个巴掌就可以数得出来,难道是他们中的一个·大金往后面退了退,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姜元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们中的一位青眼,昆吾居的前任那么好,都与他们搭不上话··“大金你再挪动碗,就要掉地上了·”姜元看大金好一会儿了,又是摇头又是皱眉,最后开始不断地带着碗往桌边挪,跟中邪似的。
“嗷呜……”大金一个不稳,掉下了桌子·晃着头,灰头土脸地再一次上桌,大金竟然什么都没有说,专注地继续啃鸡腿··“怪怪的。”
姜元嘟囔··叩叩——·传来了敲门声,姜元轻快地起身去开门看到了李有福在外面,他身边站着个佣人手上捧着个托盘,托盘上两碗冒尖的米饭。
姜元的视线擦过李有福的肩头落到了长桌边,高大的店主不甚熟练地拿着小小的饭勺守着电饭锅沉默地盛着饭,从他手里面出来的饭每一碗都堆得那样高、那样尖……·李有福有心要进到房间里和方晟言说话,但是姜元把着门不走开,他也不恼,笑呵呵地从佣人手中拿过了托盘,“送两碗饭过来,楼下也没有什么菜的,就不献丑端上来了。”
姜元淡笑着拒绝,“谢谢李老板,我们有主食了·”·李有福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房门,姜元就跟防贼似的,门就开了露出脸的一条缝,门里面是什么情况,什么都看不见。
米饭什么样子端上去又什么样子端下来,李有福作为一家之主,他不到别人就不会动筷子·桌子上就几道菜,最大的菜还是姜元提供的小公鸡做的鸡汤,李有福见了就想到姜元,心里面来气,鸡汤碰都没有碰。
李有福妻子笃信佛教,常年茹素,缺少油水的情况下,把自己吃成了个迟暮的老太太,看起来面黄肌瘦的,明明是李有福的同龄人,看着却像是老了十多岁··至于小情人安妮,孕吐的厉害,闻到鸡汤味就开始干呕。
一碗好好的鸡汤主家一口没有动,全给了保镖和佣人吃了··了然守着一碗饭转动着手上的十八子,昏暗的灯光从高高的房顶上打下来,睫毛在了然的脸上投下了晦涩不明的暗影,转动的十八子上,佛头上狰狞的饕餮仿佛咧开了嘴,无声地笑着。
····吃完了饭干什么·当然是睡觉啊··“饱暖思- yín -(欲)”,古人都总结好了,身为个普通的小凡人理所当然是要遵守的,姜元是乖宝宝,听话的,吃饱了就打瞌睡,扑到床上就不想下来。
把被子往身上裹了一圈,闻着上面太阳的气息,觉得蚕丝被又软又干爽,还有着草木清新的香气··傻子才看不出来,被子压根就不是农家乐里的··姜元去分给自己的房间看过,被子就是普通的棉花被,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盖过了,还是下雨沾上了水汽,潮- shi -的同时又有着浓浓的霉味,就像是锁在潮- shi -的柜子里放了整整一个黄梅雨季的那种。
上辈子睡过桥洞、躺过马路、窝过小公园,还在贫民窟里蜗居过的姜元不是个娇气的人,但能挑剔的时候绝对给自己准备最好的,重活一世怎么也不想委屈自己··“啊”姜元喊了一声,算是通知,眼睛一闭,“我累了,睡了。”
沾了水的牛仔裤已经被姜元蹬掉,上身的T恤闭着眼睛给脱了,团成一团扔到了角落里的沙发上和被嫌弃的牛仔裤一个待遇·姜元趴在深蓝色被套的蚕丝被上,浑身上下就一条黑色的内裤裹着挺翘圆润的屁股,他有着光滑细腻的皮肤,不是女生追求的那种白到发光,而是健康的白皙,被深色的被罩衬得更加莹润。
姜元看着不是很壮实,脱掉衣服却有薄薄的肌肉,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很精致··腰柔韧而细,一双腿笔直修长··方晟言从浴室时就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理智让他转身离开,不能够有更深入的纠葛,但是感情驱使他坐到了床上,定定地看着姜元的背·短短十年的相处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但留下的印记竟然如此深刻,一次又一次接近、一次又一次地注视,自己变得变得不像是自己。
幽幽一声叹息,方晟言靠坐在床上,平湖静水一般浩广深邃的双眸中情绪逐渐沉淀,谁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楼上睡了,楼下却还醒着··好的大床房太少,三楼给了方晟言,二楼住着叶敏敏,一楼是安妮。
二楼李有福妻子叶敏敏对着妆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纹路加深了、两颊的皮肉经不住岁月的侵蚀开始下坠,年轻时清亮的双眼爬上了红血丝变得浑浊··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她老了,比不上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小浪蹄子。
佣人小梅给她梳理着长发,与日渐苍老的面容不同个,她的秀发如云、乌黑亮丽,齐腰的长发不打结不开叉,柔顺得如同最上等的绸缎,令二十岁出头的小梅羡慕不已··“叶姐你头发真好。”
叶敏敏人好,贤惠温和又端庄,在李家工作的佣人都喜欢亲近她··叶敏敏抓过自己的头发,微笑着说:“饮食上少吃荤腥,洗完头发之后用动物油脂按摩头皮,剩余的抹在发丝上,用保鲜膜包住头发,第二天洗掉,你肯定能够养出比我还要好的发丝。”
这可是被那人称赞过的头发,有了那人的夸奖,李有福才注视到自己的呢··“我也就能够控制住嘴,学着叶姐不吃荤腥,其它的太麻烦·”小梅吐吐舌头,“女人果然是要保养的了,我太懒了。”
【头发很漂亮·】·叶敏敏抓着头发的手猛地收紧,神经质地侧耳倾听,安静的室内除了自己和小梅的呼吸声,再无其它声音了··她按着额角,大概是太累了。
【真的很美·】·又来了,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又来了··叶敏敏小声地问:“小梅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声音”小梅不是很明白,“外面风雨又大了起来,叶姐你要是觉得吵,我就把窗户关严。
农家乐也太简陋了,窗户都不好关,这糟心的天气哦,室内又潮又闷的·先生怎么不过来陪陪你,留着你一个人睡多害怕呀·”·“安妮肚子有些不舒服,正需要有福陪着。”
叶敏敏听到自己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她抬头看向镜子里,与温和的声音截然相反,狰狞的如同一头暴怒的母狮,恨不得撕碎所有靠近自己地盘的异- xing -··“叶姐你就是人太好了,安妮小姐从怀上了就总说肚子不舒服,让先生过去陪。”
认真检查着窗户的小梅为太太不值得,现在社会像叶姐这么大度的女主人太少见了··叶敏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变得平和,嘴角甚至带上了温婉的笑意,耳边是心头滴血的声音,“为了孩子,应该的。”
结婚十多年了,她生不了孩子啊,婆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农村老太太什么话脏就往她身上用··她检查过了,身体健康,李有福也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便是原罪·“安妮小姐将你的大度当成了自己的理所当然,要不是叶姐你点头,她哪里能够住进大宅子里·”小梅弄好了窗户,回到叶敏敏那儿继续给她梳理着头发,“叶姐你不能够继续惯着她,该无法无天了。”
“杀掉”叶敏敏控制不住自己,抓着手串沉沉得说··小梅吓了一跳,抬头去看镜子里的叶敏敏,微阖着双眼正在诵念心经,脸上平和娴静,刚才的两个字怎么可能是叶敏敏说出来的,肯定是她把外面的风声听岔了。
农家乐的灯不是很好,长条的白炽灯颜色发灰发暗,落在镜子上,照出来的房间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小梅有些害怕,瑟缩地往叶敏敏身边靠了靠,人越是害怕就越是想要去探究,她盯着镜子用力地看着,渐渐地她觉得叶敏敏的脑袋边多了一颗头,一颗男人的脑袋。
男人长相不是很出色,但气质儒雅,文质彬彬,一看就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他起先眼睛闭着,大概是感受到了小梅的目光,眼睛渐渐地睁开,与小梅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他嘴巴一开一合,哆嗦着的小梅分辨了半天才勉强看出来,他是在说:我回来了。
小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楼上人体摔倒在地“咚”的一声传到了楼下,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安妮听得清清楚楚的·她抱着李有福的手,担忧地说:“是不是姐姐那儿有什么事情呀,刚才那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
“她能有什么事,整天小心翼翼的,风大点儿都会被吓到,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晚上,李有福又烦躁了起来,坐卧不安,身上很疼,像是有人拿着棍子一下又一下打着自己。
他一直怀疑是脏器里哪里不舒服,但是检查了医生都说他没事,觉得浑身疼,应该是工作太过辛苦导致的肌肉酸痛,多休息就好··要是在家,他就会去地下室,在那儿躺躺,和那人说说话,身上就什么难受都没有了。
十多年过去了,真想他··如果他是个女人,如果他- xing -格不要那么刚烈,允许自己结婚生个孩子,是不是两个人的结局就不一样了·自己只是要个孩子而已,父母年纪大了就想抱孙子,为什么他不能够理解自己的做法呢,不过是安安老人的心罢了,自己还是爱他的啊。
李有福捏着鼻梁,他是怎么了,怎么最近老是回想起过去··“有福哥哥你不要太累了,早些休息吧·”安妮自然地环住李有福的身体,手放在了系着玉佩的红绳上,她调整了一下睡姿,手下滑了一些搭在了那枚青翠的玉佩上。
玉佩是李有福的传家宝,在李家传了好几代人,安妮觉得只要摸着它,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心慌,肚子就不会那么难受··李有福闷哼了一声,背上的疼变成了胸口、变成了脑袋,疼得他眼冒金星,、恶心干呕。
挥开安妮的手,李有福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舒服了好多·手寻找安全感,下意识地摸上了脖子,带了几十年的玉佩不见了,他心里面发慌,总觉得不对,猛地转头,原来安妮躺着的地方变了一个人,一个人意想不到的人正举着玉佩静静地看着他。
文质彬彬的青年还是十几年前的摸样,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会柔柔地喊着自己,“有福·”·李有福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人往后退着,手搭在了枕头上,恶向胆边生,举起了枕头去捂青年的脸,一张保养良好的脸扭曲地说:“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能够杀你第一次就能够杀你第二次。”
被捂住的安妮挣扎着,手用力地推着李有福,脚在床上不断地踢打,发出“砰砰砰”的声音··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她肚子里的那团肉受到了惊吓,“哇”地大哭了起来,小婴儿尖利的哭叫声刺破耳膜,平坦的小腹开始剧烈蠕动,有什么东西为了保命要出来了。
“啊”李有福吓得尖叫,松开了手不断地后退··得到了喘息,安妮脸色青白、眼神几近涣散地躺在床上··跌坐在地上李有福看着凌乱的床铺,看着床铺上安妮,惊慌地喘着气,他感觉耳后有冰凉的气,有人在他耳边说着话,轻轻地喊着,“有福。”
李有福见过无数次杀过猪,他还杀过人,他不怕·扭头去看,后面空空如也··反而是床上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李有福看过去,安妮的肚子里伸出了一只瘦干干的小手,小手的主人用着细细小小的声音喊着,“爸爸,妈妈。”
·“有福,救我·”两张重叠的脸艰难地看着李有福,朝着他伸手··李有福狠历地再一次抓住了枕头,用力地捂了下去。
····农家乐不断传来的动静吵得姜元睡不踏实,他翻身起来赤着脚就想出去看看·脚还没有踩实呢,就被抱着按到了床上,方晟言不容置疑又无奈的声音说:“穿上鞋。”
“运动鞋- shi -了,不想穿·”姜元动着脚趾,不想把脚丫子套进潮- shi -的鞋子里··黑暗里,感觉到脚上被套上了柔软的拖鞋,姜元翘起了嘴角按开了床头灯,果然看到方晟言半蹲在自己身前。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自己可以穿的·”·方晟言淡淡地“嗯”了一声,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蹲下来给姜元穿了鞋·拖鞋有了,睡衣怎么会少,方晟言手不过是在虚空中一抓,一套浅蓝色运动服似的睡衣便出现在手上。
姜元瞪大了眼睛“哟呵”了一声,这算是彻底承认自己不是普通人了·睡衣扔到了姜元身上,方晟言说:“穿上,不要受凉·”更加不能够光着出去。
“知道啦·”姜元偷笑,感觉自己离着了解方晟言更加近了一步··睡衣大小正合适,宽松的上衣、松紧的睡裤,轻薄柔软,款式还很简单大方,姜元很满意。
穿好了就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外面太热闹了,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来到了游乐场玩过山车··推开门,首先看到了然站在对面的回廊上,随后看到了大厅内,李有福及妻子、小三被一群狗围着,叫声就是从他们三人的口中发出的。
对了,了然身边还拘着一个人,正是姜元在锦中古宅见到的碎尸鬼,也是后来来昆吾居买杀威棒的那人·· · ·第22章 杀威棒6:种因得果(捉虫)·山坳内平地起着大风, 卷着暴雨、裹挟着枯枝落叶抽打着破旧的农家乐, 子到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嘎嘎声, 佛随时都会被大雨冲破、会被大风卷走。
收藏本站·农家乐一楼的房间内, 有福保养得极好的脸变得狰狞,他用力按着枕头,神经质地说着:“你骗我, 子是假的对不对·老师你变成安妮来找我,这样不好, 去吧, 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了我, 走吧·”·他从山沟沟的小县城杀猪匠的儿子成了南洲大学的高材生,本以为县城的第一名就是天之骄子,跑到大城市里才知道, 的是比他厉害的人。
那些人口中的国外大世界、一口流利的外语还有对新兴事物的掌握……让穿着款式老旧的毛衣、手工布裤子、永远洗不白的耐克鞋的李有福自惭形秽·他就像是一只被叫了十来年凤凰的鸡, 然就认清了自己只是一只鸡而不是凤凰的事实。
他的专业课老师贺锦天很好, 轻有朝气,温柔又和善, 不会看不起人·在老师的帮助下,与大城市格格不入的李有福渐渐混的如鱼得水,还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拿了老师的技术开起了公司,他成功了, 些看不起他的人拍马都赶不上他。
按着枕头的李有福神情变得温柔, 段时间于他而言是最美好的回忆, 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安妮说,“你知道吗,我和老师恋爱了,他是那么的好,躺在纯白的被子上就和被子的颜色一样干净、羞涩。”
但是他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啊··李有福是家里面的独苗苗,祖祖辈辈靠着杀猪赚钱供出来的金疙瘩·大学毕业了,家里老人就催着他快结婚,生孩子,最好生儿子,儿子一个不够最好生五六个七八个·要找个好生养的女人为李家传宗接代·女人很好找,老师的表妹叶敏敏早就爱慕他了,只要能够待在他身边,没有爱也可以。
可是老师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呢”李有福歪着头,看着枕头底下已经毫无生气的安妮,杀人了他心里面却很平静,“多好的选择,我结婚生孩子应付父母,可是和你是真爱呀,有了孩子我还是会和你天天在一起,为什么不愿意呢”·他温柔地抚摸着死不瞑目的安妮,灰暗的灯光下,安妮的脸上已经看不见老师文质彬彬的脸孔,他再一次把老师杀死了对不对·“爸爸~”·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李有福转头看过去,一个干瘦的只有小猫儿大的孩子拖着长长的脐带从安妮的肚子里爬了出来··小孩子欢喜地笑着,他像是被烧焦的火柴棍,又黑又干瘦,歪着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尖牙齿,咯咯笑着喊,“爸爸,妈妈。”
而那已经面色青白的妈妈抬起了手,环住了李有福的脖子,娇媚地喊着,“福哥哥·”·…………·……·大厅里跑着一群狗子,为首的是一只健壮的金毛,奶黄色,胸前有白色的缀毛,毛绒绒的尾巴微微上翘,跑动起来,厚实的长毛抖动,又憨又可爱,吐着舌头“哈哈”着,看着瑟瑟发抖的李家人狗脸上出现了个人- xing -化的笑容,有几分恶劣又有着纯真的活泼。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除了大金毛,其它狗子大多是土狗或者串串,身体瘦长,毛色发干发灰,皮毛一缕一缕地打着结,流浪在街头的它们有着胆怯、乖张、机敏·对待敌人,打不过它们会躲在角落里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窥看,等候着机会反扑。
一旦有了机会,它们绝对不会放过,会扑上去,用残缺的牙齿、卷曲的利爪死死地咬住敌人,咬下一大块肉后退到后头,给同伴提供机会··叶敏敏用佣人小梅的身体当着挡箭牌,但神出鬼没的狗子能够从任何角度咬她。
见了血,有些狗子控制不住,在小梅身上留下了道道皮肉外翻的伤痕··被(干)瘦孩子缠着的李有福脚上挂着安妮,无处不在的狗时不时咬掉他身上的一块肉,好好的一个人已经血肉模糊。
那个火柴棍的孩子就舔着伤口,允吸着流出来的鲜血,吃的吧嗒有声··金毛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子上,轻蔑地看着地上的人,就像是十四年前它要保护主人却被热水浇死的那一晚一样,李有福和叶敏敏就是这么轻蔑地看着它的。
“大师救我,程老师救我·”痛苦的李有福看到了站在楼上回廊边的了然,伸长了手祈求着··了然脸上的平和已经彻底不见,冷漠地看着大厅里被野狗攻击的李有福,忽然他勾动嘴角,残忍地说:“这些狗乃孽障所化,专门来找令夫人的。
她命中带克,是无福无子的命格,此命格已经影响到李家的气运,必须用热水不断地浇淋才能够破之,化解你们家的劫难·”·大金毛听到这话,激动又期待地在长桌上走来走去。
“具体怎么做,大师教我·”李有福大喊··“你的办法不是很多吗·”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平静地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话·他的话,充满了蛊惑,“就像十四年前你杀人一样,干脆利落地动手,一切罪孽、一切因果都将烟消云散。”
“不”叶敏敏疯狂地甩着扑到自己身上的野狗,浑身鲜血淋漓地她哪有半点儿平时的贤惠雍容,“李有福是我帮你一起毁尸灭迹,是我伪造表哥的笔迹写的辞职信,是我撒谎走关系让别人以为表哥出国了,是我嫁给你帮你打理生活上的一切,照顾你年迈的父母,给他们养老送终,你不能够忘恩负义。”
她大声地咒骂着,骂死在十四年前的表哥死了还霸占着爱人,骂李有福不顾及多年的夫妻情分,骂李有福的爹娘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催着生孩子……骂完了,叶敏敏又楚楚可怜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李有福,“多年的情分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有福啊你过来帮我赶掉狗好不好,我被咬的好疼啊。”
“杀了她,一切罪孽都会消失·”了然幽幽地说着··“大师,我一切都听了你的啊·”叶敏敏虔诚又可怜地大喊,“为了化解我身上的孽障,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啊。”
“好,好·”只想结束一切的李有福目露凶光看着叶敏敏,“不是我不顾及多年的夫妻情分,当年我不过是失手推了锦天一把,他还没有死,及时就医可以抢救回来。
是你,是你对我说杀了他就可以霸占他所有的技术成果,是你把枕头给我捂死他的,是你说分尸之后喂狗……都是你,害得我失去了生命中的所爱,你还生不了孩子,无法给我李家传宗接代。”
“呵呵·”叶敏敏发丝凌乱,挡住了苍老的脸,看起来犹如索命厉鬼,“哈哈,明明是你心里面那么想的,到头来却都怪在我的身上,哈哈哈,李有福你不是个男人。
表哥你看啊,你爱过的人就是这种德行·哈哈,李有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生生世世缠着你,生是你李家的人,死是你李家的鬼·”·叶敏敏骤然收起了身上所有的疯癫举止,温柔地抚摸着小腹,犹如新婚当夜幸福的新娘甜蜜又羞涩地说:“有福,我给你生孩子呀,按照了然大师说的我只要再做几天法事就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
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给你生孩子,我亲手给她们吃了避孕药,好多好多的药,她们永远都生不了,哈哈·”·“疯了疯了……”李有福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叶敏敏颤抖地说着:“你疯了。”
“福哥哥,我才是给你生孩子的呢·”抱着李有福腿的安妮扯着僵硬的皮肉笑嘻嘻地说:“我们烧死她吧,烧死她,我们就解脱啦·”·“爸爸~”烧焦火柴棍一般的孩子拖着长长的脐带欢快地跑来跑去,“给~”他手上烧了起来,把那小小的一撮火焰递给了李有福,天真地眨着眼睛。
李有福在孩子甜甜的咯咯笑声中接过了那小小的火苗,闭着眼睛往叶敏敏那儿扔了过去··想要救人、阻止一切的姜元被方晟言阻止,姜元看着李家三人狗咬狗的内讧,他看向了然,了然也看向他,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在场,所有的狗嚎叫了起来,不再攻击李家人,退到了金毛的身边,像是一群看好戏的吃瓜群众··没有了野狗的攻击,叶敏敏拖着疼痛的身体躲过了火苗,轻飘飘的火苗落在了她长长的、黑亮的头发上,“轰”,猛地燃烧了起来。
用动物油脂保养的头发呀,烧的是多么的快速··“啊”叶敏敏痛苦地大叫着··楼上,被拘在了然身边的贺锦天看着烧成火团的叶敏敏流下两行血泪,“你不用为了我,沾染上罪孽。”
了然双手合十,垂目说道:“我愿身作菩提,以己身功德化你身上戾气·”·“不值得,不值得·”碎尸鬼也就是贺锦天摇着头,手上的杀威棒松落,“叮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了然轻笑,“我寻你十四载,做什么都值得·”·一条壮实的金毛跑了过来,绕着了然和贺锦天跑来跑去,跑累了就依偎在贺锦天的身边,用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主人的手。
姜元现在才看清楚,金毛的脸像是被热水兜头浇了下去,皮肉融化,五官移位,但它依然是一条会护着主人、喜欢对着主人撒娇的大狗子··十四年前,李有福执意要结婚,贺锦天与他分手,但是李有福苦苦纠缠。
在今日一样风雨大作的夜晚,李有福再次找上门,祈求原谅的同时希望贺锦天将新研发的软件给自己,贺锦天不同意,两个人言辞间火(药)味越来越重,最后李有福用力地推了贺锦天一把。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砸在茶几一角的贺锦天晕死了过去··借住在贺锦天家的叶敏敏将整个过程看在眼中,她对李有福说:一不做二不休·贺锦天新研发的软件一旦到手那就是千万家财,既得利益的驱使下,李有福鬼使神差地动手了。
李有福家世代杀猪,他被全家宠着没有真正动手拿过刀,但从小耳濡目染,肢解**的手法老道··那些片下来的肉块装在塑料桶里,拌上了李有福买来的百草枯,一点一点喂给了流浪狗……·“那安妮呢”在孩子欢呼声中,姜元问。
李有福和叶敏敏夫妻二人杀人分尸,被厉鬼索命,罪有应得,外人出手阻止会坏了因果命数·安妮是后来加入的,与贺锦天无关··方晟言淡淡地说:“养小鬼。”
安妮被自己养的小鬼反噬,早已是强弩之末,否则正常人哪里那么容易被鬼上身······天晴了,推开窗户,浓浓的水汽带着山林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沌的大脑一下子就醒了,比任何口味的咖啡还要提神醒脑。
死气白咧霸占了方晟言一半的床跟他睡了一晚的姜元神清气爽,恨不得对着空旷的山谷高歌一曲,“最美不过夕阳红……”·大金从他旁边经过,一个趔趄直接摔成了一滩猫饼。
姜元“哈哈”笑了两声,方晟言不在,估计是出去了,他把自己收拾好也推开门走了出去,见到静静躺在回廊上的杀威棒,他走过去拿了起来··李家世代杀猪觉得血腥太重,祖辈怕罪孽报应在后人的身上,于是赚到的钱留下家用外其它都用来做善事,积累下厚厚的功德,功德就藏在家传的玉佩上,庇佑着子孙。
·杀威棒完成了使命,在姜元的手上化为了齑粉,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过,将粉末吹散··贺锦天买了杀威棒,打散了玉佩上功德,了然的种种安排才能够得手。
种因得果,一切冥冥中已经有了安排··姜元看到方晟言站在大厅那儿,高兴地扶着扶手探出了身子喊着,“方大爷早上好啊”·方晟言抬起头,郎朗君子、温润如玉,嘴角轻扬,笑意温柔,“早。”
姜元“噔噔噔”跑下了楼,下楼后看到方晟言身边站了了然,于是走过去打招呼,“了然师父早呀·”·了然脖子上挂着个锦囊,灰褐色的小小荷包上绣着许多万字,是从昆吾居买走的纳魂袋。
厉鬼去了地府要接受地狱火海之刑,轮回新生后又要接受三灾八难、进入畜生道,除非有人愿意以己身功德超度,才能够平安投胎··“姜先生早·”见姜元的目光落在纳魂袋上,了然笑容中带上了释然,“我与锦天是同学,后来又一同留校任教。
我心悦他·”不见了喜欢的人,了然觉得生无可恋出家为僧,发现贺锦天失踪的蹊跷又苦苦找寻真相,步步引诱叶敏敏换了家里的风水格局、引诱上山祈福……还把死于非命、无法投胎的流浪狗魂魄养在农家乐里……·那两人现在也算是有了圆满。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元转身望去,前呼后拥的李有福脸色苍白如纸,他左边跟着烧成焦炭的叶敏敏,右边温柔地依偎着僵硬的安妮,脚边火柴棍似的小小人儿跑来跑去,欢欢喜喜地喊着爸爸妈妈。
齐人之福,他的妻子和小情人舍不得他呢··他们一家人身后,得了失魂症一般的佣人小梅呆呆地跟着主人家亦步亦趋地走着··“我让人去看过,横在路上的大树已经被清理掉,我们可以下山回家了。”
李有福还不忘奉承方晟言,惦记着请他吃饭,“方总要是不嫌弃就坐我家的车子,昨晚吵闹了一夜实在是对不住,我设宴赔罪,万望方总给个面子·”·“不用了。”
方晟言对其他人从来不会有多余的表情,他看向姜元,“走了·”·“诶·”姜元颠颠儿地跟在方晟言的身后,即将走出门的时候他回头问了然,“了然师父回寺里面吗”·“我答应为李施主家安置佛像,哪里会失言。”
他要去李家起出贺锦天被封存的尸骨和大脑,好好安葬··“哦,那以后有机会再见·”姜元挥手说再见··“再见·”了然双手合十,淡笑着看姜元加快了步子跟上了方晟言,然后两个人肩并肩越走越远。
走出了农家乐,姜元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他依稀记得自己看过一篇报道,说是大青山大雨形成了小范围的泥石流,造成的损失不大,只有一家经营不善的农家乐被泥沙掩埋。
救援工作很快开展,但包括店主一家在内十人全都被淹死了,没有救出来·他们慌不择路,跳进枯井自救,企图让枯井上薄薄的井盖挡住泥沙,最后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方晟言的车子就停在农家乐的出口处,姜元跟着上了车,哈哈,他终于坐上车了,而不是站在车后面看着车逐渐开远··笑眯眯地和开车的冷面魁梧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挤着方晟言坐着,“你总不能真的是避雨吧,说说你究竟来干啥的。”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么大座位呢,姜元竟然挨着自家主上坐,最最关键的是主上没有赶人啊·司机心痒难耐,非常想松开方向盘拿出手机打开同事群,在里面使劲儿八卦最新见闻,要是在他们那儿的论坛上发帖,这一季的头条王肯定是他。
主上冷漠的眼神扫来,司机立马移开了视线装认真开车的鹌鹑,不敢有任何逾越的举止··后座,姜元不开心地用手指捅方晟言的胳臂,“喂,你诚心的对吧,跟着我是撩我还是看我笑话,承认你也是从十年后回来的很难吗我每次送货你都在,别跟我说巧合,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次数多了那绝对是成心的。
我想要理由呃……”·两本书挡在了跟前,姜元不解地看向方晟言,方晟言说:“我去菩提寺找了熟人拿了适合你的功法,你出门送货却没有一技傍身很危险。”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嘛··姜元心里面甜丝丝,他接过了书本,是古旧的线装书,边角起了毛边,很显然是被人经常翻阅的·古旧却保存完好,可见书的主人对此非常珍视。
两本书分别是《无上不动心经》和《万法归宗大手印》,翻开了《心经》姜元一下子就懵逼了,每个字分开来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之后要表达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要去翻《大手印》,万法归宗哟,名字听起来好拉轰,练好了说不定就和如来神掌、降龙十八掌似的,出一招便可以克敌无数,送货的时候有武艺傍身,胆气更旺撒。
修长温润的手按在了封面上,姜元不解地看向方晟言··方晟言说:“佛家炼体的法门很多,我问地藏菩萨拿来的是最适合你的,配合昆吾诀修炼,事半功倍。
但有一点你必须遵守,上部《心经》熟背之后方可打开《大手印》,修炼过程中才不会出什么岔子·”·姜元哭丧了脸,抖落着《心经》给方晟言看,“不懂啊。”
很快脑子就转了过来,不懂正好可以问,多好的现成老师在旁边··坐在姜元另一侧的大金磨牙,实在是搞不懂方晟言究竟是何人物,为什么还要对姜元这么好,明明是昆吾居的老板,用得着别人这么关心嘛,害得自己《昆吾混沌诀》晚拿出来一步,落了下乘。
方晟言看姜元先是苦恼后又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窃喜的表情上,轻笑出声,他遵从本心,伸手轻轻揉着姜元的发顶,“不求甚解,多看几遍,能够倒背如流时,便能够融会贯通,无须了解每个字、每句话的意思。”
姜元:“……”·呵呵,这样就不开心了哦··车速挺快,很快就到了昨天大树倒伏的地方,有工程车载着工人过来把大树锯断,搬上了车子,道路通达,上下山又顺利了起来。
看那树根断裂的地方,有狗牙啃咬、狗爪抓挠的痕迹,大树倒在这儿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先一步出发的,李家车队要晚了许多,没有想到“后来者居上”,竟然嘟嘟着喇叭超过了他们。
姜元看着那车队,车顶上坐满了大小不一的狗狗,压得车胎往下瘪了不少··一条小小的毛团子靠在大狗的身上,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很威风,扬起了短小的脖子,朝着天“呜呜”的叫着。
受到了小狗狗的影响,其它的狗纷纷仰头嚎叫了起来,一时间大青山上回荡着狗叫··如风穿过树林的呜咽阵阵··很快,那车队就不见了踪影······方晟言把姜元送回了老街,在老街路口停的车,路口有石墩子守着车子开不进去。
姜元依依不舍地抓着车门,“真的不和我去昆吾居看看,我种了很多菜,昨天那锅鸡汤完全没有发挥我的手艺,到了店里我可以给你做一顿好吃的·”·方晟言说:“不了,今天还有事。”
姜元失落地松开了车门,闷闷地说:“好吧·”·车子很快开走,车上司机看方晟言心情不错,就逮着机会说上两句,“主上,姜先生和昆吾居以前的那位个- xing -完全不同,不是那位的转世好可惜。”
方晟言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司机不敢再说什么,老实装鹌鹑,心里面却很想叨叨,不是那位的转世怎么还总是找来·老街上,姜元看着车子开远了这才转身往昆吾居走,他回想起这单生意,熊本雄订购了五十斤的花生用意不仅仅是花生吧。
和大金说了,大金瞪了姜元一眼,“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是长颈龙变身的吗这么点儿机敏都没有,熊本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估计是推算了了然的命数,为了破掉死局拉你进去。
呵呵,把主意打到昆吾居的头上了,真是活腻歪了·”·姜元抱起大金,挠挠他的下巴,“本来我们不用参合进去的·”熊本雄算计的是大金。
大金沉了脸,他作为昆吾居的镇店神兽有督促店主努力的职责,有机会就会让姜元增长见识、锻炼胆量、训练武艺··不过,大金顾前不顾后、顾大不顾小,用心是好的,但姜元的身手压根就是个普通人,要不是厉鬼对他没有恶意又有方晟言掠阵,小命危矣。
“以后熊本雄来买东西,一律价格翻倍·”·大金为了给自己挽尊,努力转移着话题,“了然是个面善心恶的罗刹,如果不是你在,他会弄死在农家乐里面所有的人血祭那个碎尸鬼,保镖、佣人一个都不会少,那就罪孽深重,沦为魔道。”
“大金是好人·”·大金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是人,我是神兽·”·姜元:“……”听起来像是在骂自己一样,大金真是不讲究这些啊。
“多亏了你的鸡汤,那些保镖和佣人才能够逃过一劫·”·从泥石流中逃生的小公鸡,自带了“逃”的属- xing -,喝了姜元亲手宰杀的小公鸡做的鸡汤,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被群狗骚扰,自然平安无事。
可惜了那个小梅,跟着女主人的步子走……·“切,那是你假好心·”大金才不会救凡人,凡人多活十几年少活十几年,在他眼中没啥区别,不过是让姜元多些功德罢了。
啊,他真是称职的镇店神兽,年终评优的时候应该多发他奖金的··“听说了然师父不仅在灵囿当饲养员,还经常给信徒做讲座,很得信徒爱重·”叶敏敏就是虔诚的信徒。
“管那么多干啥,回家做饭,我都要饿瘦了·”·姜元和大金回到店里,李家人也到家了··了然下车后看着遍植杨柳的庭院,嘲讽地牵动了嘴角。
庭中不种柳,种了必招鬼··李有福站在他的身边,紧紧贴着李有福肩膀的焦炭人影“咔咔”转动脑袋,暴突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了然,被烧毁的声带沙哑地说:“我听老师的,改了庭院的格局,种了好多杨柳。
和老师聊的每一句,我都记得呢·”·重生强强都市异闻·了然如以往每一次交流时那般慈爱平和地看着叶敏敏,“按照我说的做,你会摆脱往昔的罪孽,孩子会如愿降生在你的腹中。”
叶敏敏脑袋木木的,有些转不过弯来,不过她喜欢听到自己能够生孩子的话,咧开嘴紧紧地贴在丈夫的身上,“好,好,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好爱你呀。
嘘,听老师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够给有福生孩子,会抢走福气的·”·李有福哆嗦着,脸色更加青白··“福气福气~”·小孩子轻快的声音在杨柳间飘荡……· · ·第23章 眼睛里有我·姜元最近很头大, 看的书太多, 比高考……不, 当年高考还要苦。
左手两本炼体的功法, 手一本心经,前面摊开的帛书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没有人逼他必须把所有都融会贯通、尽快学会,但是他自己有着强烈的紧迫感, 成为昆吾居真正的主人、想成为与方晟言比肩的男人。
方晟言隔空取物、神出鬼没的能力让姜元看着心头火热,之前对昆吾居三界杂货店的定位还朦朦胧胧、对昆吾居主人的地位了解的还不够真切的话, 见识了真正的修真手段之后, 才猛地发现, 里面提到的“移山倒海”、“翻云覆雨”并不只是假大空的幻想, 们是可以真实存在的。
他在昆吾居卖东西,还送了几次货,见到了诸多鬼怪, 对这个全新世界的理解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有真正的走心··但是方晟言简简单单的几招, 让他魂牵梦绕、寝食难安。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与方晟言之间的差距更大了吧··不,姜元摇头, 目光热切地看着摆在眼前的东西,差距不是大了,恰恰相反,他觉得是变小了··通过自己的努力, 不定……姜元摇头, 不喜欢这些假设的字样, 该是肯定,通过自己的努力他肯定也可以成为个大能修士,与方晟言并肩而立。
看完了一篇一万字的论述狐狸拜月的论文,姜元把帛书收了起来,拿过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瞬间心里面的烦恼尽失,果然炎炎夏日没有比喝上一杯纯纯的西瓜汁更美的事情了,更何况西瓜还是自己种的。
姜元没多大毛病,唯有一样放不下的那就是吃,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大口喝完西瓜汁,姜元长吁了一口气,心情轻松地拿起了方晟言给自己的两本书,上部理论、下部实- cao -,理论用词晦涩难懂、行文诘诎聱牙,往往是看上五六页就一脑门的官司,不懂其意,只能够死记硬背。
实- cao -不动,姜元记得方晟言的叮嘱··“喂·”大金别扭站到姜元跟前,尾巴崩得直直的,他理亏嘛,忘记把历代昆吾居主人要修炼的心法及时拿出来给姜元了,作为督促者他很失职,所以在叫姜元去修炼《昆吾诀》的时候就有些说不响。
“炼体不过小道,关键的还是心法的修炼,你能够做到引起入体,才算是个修士·”·姜元心中好笑,很少见到大金吃瘪的样子啊,值得回味一下·凡事不可做过,姜元不理睬大金的时间太长,大金差点儿就炸毛、跳脚了,连忙放下《无上不动经》拿起了《昆吾混沌诀》,讨好地说:“不生气啦,我不是在看嘛。”
“哼”大金傲娇地摆头,又恢复成了镇店神兽“不可一世”的模样,“我是为了你好,那个什么方晟言来路不明的,给你东西不安好心,你给我长点儿脑子,别自己贴上去。”
“不准你这么说他,我们可是共患难十年的·”姜元不想听到方晟言的坏话··大金斜了一眼,“你能够确定现在的方晟言就是和你共度十年的那个人”·姜元抿着唇,“我相信他,他的眼睛里有我。”
“我只是提醒你,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大金见好就收,说多了容易引起反感,他活了这么久,见多了人从被创造出来就自带的劣根- xing -。
姜元紧抿双唇,脑海中回忆起了这一世与方晟言的第一次见面,陋巷内、昏暗灯光下,方晟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就认定了他,哪怕后来方晟言假装不认识,他依然坚信着方晟言记得自己。
收敛情绪,姜元翻开了《混沌诀》,认真地看了起来··人一旦认真起来,时间就过得极快,日头高升,已经是家家炊烟、桌桌摆饭的午饭时间·大金肚子咕噜噜叫,有心叫姜元起来去做饭,但刚才闹了一点点小不愉快,心里面带着别扭。
忽然,身边灵气波动出现了异常,本来乖顺的犹如空气一般容易被人忽视的灵气迅速流动了起来,闭目卧在柜台上的大金倏地站立,目光滚烫地看着姜元··以姜元为中心,迅速流动的灵气形成了漩涡,肆意地流入了姜元的身体中。
波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短短的五分钟,却将昆吾居内大半灵气抽空·大金激动地来回走动,嘴边胡须因为激动上翘的弧度都高了几分,不时看向两眼放空的姜元,等姜元迷迷瞪瞪地从宛若发呆的状态中苏醒,他“嗷呜”一声扑了过去,捧着姜元的脸用力地亲了两下,“大棒了,你竟然是混沌体。”
“馄饨体”姜元还有些糊涂,“你要吃什么馅儿的,猪肉虾仁的怎么样”·“我喜欢吃素的,青菜香菇。”
鬼气森森的小满小声地提出了要求··“鲅鱼饺子·”沉郁的声音不逞多让··大金被彻底带歪,“纯肉的……擦”猛地跳脚,“吃毛线,现在是说吃的时候吗”·因为灵气波动而来到店铺内的小满和始终在这儿的珠珠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你也说了。”
大金:“……”啊啊,队伍不好带啊··被这么东拉西扯了一番,姜元从迷瞪中恢复了过来,发现身体异常的轻盈,可以立刻拳打老牛、脚踩猛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充满了力量,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舒坦。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大金= 看,果然飘了,再夸奖几句是不是要上天啊··“看来你是天生的混沌体,非常适合修炼《混沌诀》,只要修炼得当,绝对功法有成。”
突然发现是自己修炼天才·姜元有些小羞涩,支支吾吾地问:“是不是百里挑一,万中无一·”·“嗯·”大金眯着眼睛点头。
想叉腰了·姜元握着拳头抵在嘴边,命令自己淡定,淡定··“不过……”大金要泼冷水了,毫不留情地说:“混沌体是五灵根俱全且平衡,没有任何一处突出的,放在别的地方是废材体质,唯有修炼《混沌诀》才有所成。
别说万里挑一,就是整个华夏也没有几个,非常罕见·你是不错,看了功法便能够悟- xing -极佳的引气入体,还抽空了昆吾居大半的灵气·”·姜元摆手,真的不能够再夸了,再夸奖他都要不好意思了。
“呵呵·”大金是提刀砍断让姜元飘的绳子的,夸奖个毛线,毛脸上出现了个恶劣的笑容,“只是不错而已,你的前任,那位才是真的惊才绝艳,初次引气入体便抽空了昆吾居内的灵气,还进入了顿悟,醒来便是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
你,差太远了”·大脸上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姜元一下子垮了脸,被现实打击到了,还以为站在了顶峰没有想到还有更高的山,哭丧着脸说:“那我,还是去做饭吧。”
唯有美食可以慰藉他的心灵··看着姜元沮丧的背影,大金面色凝重,珠珠走了过来,- yin -郁的声音缓缓响起, 历代主人中,他已经是佼佼者,你为何要摆出一副晚娘脸。”
“对啊·”小满躲在珠珠的背后,怯怯地点头··大金叹气,“‘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前任店主是何等光风霁月之人,本以为可以堪破大道,却还是折在了情字上。
唉,过刚易折啊,打压打压他,谦虚谨慎才得长久·”·前任店主寿长五百,凡人看来很长很长了,书中记载的彭祖才活了多少岁,已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是摆在修真界完全不够看,历经沧桑变迁的昆吾居太需要一位长久的领导。
“且看着吧,好好督促他,说不定我们就不用频繁地换领导了·”·····姜元心情不爽的时候就喜欢发泄,他发泄的途径很单一,那就是做菜。
他做菜,满地跑的小公鸡就遭了秧,被撵的咯咯叫,扑腾着翅膀不断地逃··小公鸡:好好吃个草籽儿怎么就这么难··姜元再一次扑了个空,在柔软的草甸上摔了个大马趴,秉承着不气馁、不放弃、不空手而归的“三不”精神,他再一次站了起来,悄咪咪地靠近了一只傻呆呆的、啄草吃的小公鸡。
小公鸡看起来傻,逃起来可一点儿都不笨,在昆吾居的大田里养精了,扑腾起来的时候还踹了姜元一爪子··“哎呦·”爪子踹了一下还挺疼。
看着远远躲着自己吃草籽儿的鸡群,姜元无可奈何地叉着腰,感觉起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咯咯咯……”小公鸡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鸡群慌乱,四散而去,大金踩着一只拼命想要逃跑的小公鸡胜利地望向姜元,姜元比较惨,黏了一身的鸡毛,身上那一坨坨的印记还很可疑··“做饭吧·”大金不忍直视地说。
姜元点头,忽然就想开了,不在郁闷中的情绪中沉溺,“好·”不是真正的天才又如何,只要努力,和方晟言比肩的日子指日可待··把小公鸡宰了,血用个小汤碗接着,碗里面放了盐,鸡血进去很快就成了血豆腐。
随后烧开水拔毛,斩件剁成小块,焯水后炒出糖色移入砂锅中,小火慢炖等着汤汁逐渐收干,姜元做的是红烧鸡块,里面什么都没有放,纯纯的鸡肉··随着田地开出来的亩数增加,姜元不断丰富着种植品种,从瓜果蔬菜到果树,想吃什么到地里面摘一下就好,绝对新鲜。
鸡块在砂锅里面炖的时候,姜元提着个小篮子去田里面摘菜,要什么其实吩咐一声鬼役,站在- yin -暗角落里的鬼役便可以送来,不过姜元今天更愿意自己动手··直奔黄瓜架子摘了两根黄瓜,又去番茄田里摘了两个大大的番茄并几串小西红柿。
清风徐徐,几片白色的娇嫩花瓣落在掌心,姜元抬头望去,不远处两棵梨树正花满枝头··从锦中古宅带回的小梨树已经长到两米多高,第一次开花了··“唔,好香好香。”
大金像是一条狗子鼻子贴着梨树根附近的地不断地闻,口水滴答,犹如电车痴汉··姜元提着篮子走过去,蹲下跟着一起闻,“什么味道都没有啊”因为在锦中古宅被闯入古宅的碎尸鬼冲撞,古宅的主人静夫人出于赔罪,给了姜元两棵梨树,两坛老酒。
酒是上好的梨花醉,已经窖藏了数百年,二十斤的酒坛摇晃一下,很轻易就察觉出重量少了,随着岁月的流逝挥发掉了许多,而沉静在里面的是人间至味,开坛时该是何等的酒中绝色。
大金痴迷地说:“有,你仔细闻,香而不浓烈,美而不艳俗,喝上一口赛过活神仙·”·姜元把活神仙·大金抱了起来,“好了好了,你再说我也是不会打开的。”
要留着和方晟言一起喝··大金瘫软成了一条毫无生气的毛毯子,身体力行地控诉着姜元的残忍··没有美酒却有佳肴,小公鸡炖出来的香味也是很霸道的,肉质紧而不柴,因为姜元控制的火候好,咬一口嫩嫩的肉有汁水在口腔炸开,就连骨头吮吸着,里面微薄的骨髓与汤汁同时进入口中……·大金眯起了眼睛,已经将美酒抛到了九霄云外。
晶莹的米饭上淋上美味的汤汁,姜元一口肉一口饭,短时间嘴巴除了吃饭咀嚼之外,什么事情都不想干·能够这么好吃,一来是姜元的手艺好,二来就是昆吾居大田里出产的食材好,两两加成,可不就造就了人间美味。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吃完了饭,鬼役将残羹冷炙收拾了下去清理,姜元泡了几杯山楂水,方便消食,每一顿吃的都这么撑,真是不符合养生之道··进入七月下旬,三伏天内,天是一日热过一日,看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谁都不想顶着酷暑行走在外。
血液进入胃部辅助消化,大脑变得昏昏沉沉,姜元打了个哈欠想要睡觉,坐在躺椅上慢慢酝酿睡意·静谧中,耳朵轻易地就捕捉到了翅膀扑腾的声音,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被小公鸡小母鸡欺负的场景,姜元咧咧嘴,怕是幻听了。
煽动翅膀的声音越来越多,随着振翅声传来,还有“咕咕”的叫唤··姜元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支着脑袋往门外看,“……会不会把警察引过来”·铺天盖地的鸽子,长这么大姜元就在肉鸽养殖场看过这么多鸽子,但肉鸽体型憨实、目不灵动,咕咕的叫声显得懒洋洋而有气无力,大概是打一出生就知道了自己会被宰杀的命运,所以吃好喝好少动弹,活得意兴阑珊。
姜元走出来立于门边,“真是有活力·”·飞在外面的鸽子苗条精神,羽毛颜色鲜亮,小脑袋左顾右盼,黑豆眼睛里神采飞扬,也许是信鸽··大量的白鸽把宅在家里面享受- yin -凉的人们吸引了出来,有几个喜好养鸽子的街坊站在一边评头论足,直说是可以参赛的鸽子,不知道是鸽笼没有关好让鸽子们飞到了老街上头,这要是哪个淘气蛋儿手痒痒,用弹弓打伤了岂不是要心疼死。
“这咋回事儿啊”片警小马也来了,他刚在值班笔记上写了“下午无事,泡面加咖啡撑着不打瞌睡”就接了电话说街上有鸟闹事……从群鸟脑袋上跨过去,有些鸟竟然还翻他白眼,“咕咕”不满地走开,不让跨头。
小马汗都要下来了,走到了昆吾居的门边,就看到年轻俊朗的老板蹲着和一只鸽子在说话··小马:“……”我一定是眼花了,家里面有条送不走的蛇就够了,为啥鸽子也会讲人话。
鸽子突然而来当然不是闲着郊游的,它们是不远百里过来昆吾居消费的··“咕咕,花生、玉米子都要,五……”走进昆吾居的鸽子体型很大,矫健非常,就是对数字没什么具体概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他咕咕算了半天,抬头说:“咕……两只脚的数量。”
雪白的鸽子有两只鲜红的脚爪,每只脚上有四根纤长的脚趾,姜元扫了一眼便笑着点头说:“好的,各八十斤还是一共八十斤”·“八十斤都不够鸟吃的,八百。”
白鸽一副“怎么可以小看鸟”的表情,它们自尊心很强哒,轻视鸟儿以后就别想出门,每天跟着你拉屎·“每样八百,我要验验货,先弄点儿给我们尝尝。”
客人是大爷,无论来的品种是什么,人也好妖也罢,姜元一视同仁,力图让每一位顾客都“乘兴而来、满意而归”,“稍等,两样八百斤,马上就来。”
小马有些晕,扶着门框好悬没有扑街,他抬头看看大槐树- yin -影外明晃晃的太阳,大概是太阳晒多了,中暑出了幻觉,他急需十滴水、仁丹、霍香正气丸……·“鸽子汤,烤乳鸽,三杯乳鸽,虫草鸽片……”·小马往下看,一只肥的看不见脖子的大白猫趴在门槛上往外看,琥珀眼中倒映出大片的白鸽已经自动被他转化成各种美味。
小马:“……”更晕了··姜元掀开蓝印花布的门帘子从后院出来,手上提着一个藤编的大篮子,身后跟着怪力萝莉小满,小满“凶残”地提着两个大麻袋,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一千六百斤。
姜元倾斜了藤编篮子给鸽子看,“赠送五谷杂粮包,友情赠送,已经打碎·”·白鸽探头看过去,杂粮包里头有玉米、花生、黄豆、绿豆等等,可谓是把杂粮一网打尽,竟然还放了黄瓜、小小的西红柿和几个切开的白煮蛋,蛋黄粉糯,看起来就很好吃。
白鸽已经顾不得矜持了,口水滴答的想现在就尝尝美味,“那个看起来味道不错的样子,我要先尝尝,要是觉得味道好,就再订购一些·”·说完就想把脑袋送进篮子里,一亲鸡蛋的芳泽。
尖利的鸟喙扎了个空,白鸽恼羞成怒地看向姜元,不给吃拿出来干啥·姜元提着篮子,摆弄着里面的鸡蛋,摆出来的“花”更加好看、诱人,“听说你们能够送信。”
是听小满说的,这群鸽子主职是有放飞和平鸽活动的时候飞上几圈,副职是给一些无法化形的小妖怪们送送信、送送快递,成群结队出没估计是哪里有活动放出来的,偷空过来吃个香。
“那是当然,价钱优惠、速度快捷、童叟无欺·”白鸽抬起翅膀把脑袋伸了进去,不一会儿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写了白鸽礼仪公司,“打这个电话就行,要是想放鸽子,给你打折。”
“我就想送送东西·”·“山不就人,人便就山”,姜元已经想好找普通快递给方晟言送东西,今日看到白鸽之后就蓦然升起了“鸿雁传书、鱼传尺素”的缱绻相思情,有点儿浪漫的途径把东西送到方晟言的手边,想想就心动。
姜元:嘿嘿,玩浪漫··白鸽垂涎三尺地伸长了脖子看篮子的东西,“那方便,你要什么时候送”·小满说了,白鸽的头领- xing -子骄矜,喜欢拿架子,接生意的时候不痛痛快快地来,给些小贿赂就能够让他全心全意干活。
把篮子送到了白鸽的面前,姜元说:“现在送可好,送到方氏大厦,给他们的老总方晟言·”·“普通人不好吧”嘴角边沾了些许蛋黄沫沫的白鸽有些犹豫。
“不是普通人·”·“好”白鸽大口地啄了一下蛋黄,这笔生意便成交了··重生强强都市异闻·群鸽想要验验货,晕头晕脑的小马想尽快恢复老街治安,简直是一拍即合,片警小马积极主动地从姜元手里面接过篮子,抓着里面的五谷杂粮撒向天空,引来洁白的鸽子振动翅膀上下飞舞,羽毛纷飞。
小警察站在中间撒着杂粮,阳光晕染下,看着竟然有几分神秘的圣洁,引得路人驻足观看··不久后V博上就出现了相关的照片,湛蓝天空、悠悠白云下,背景是古旧老街上的粉墙黛瓦、平滑青石,穿着制服的警察立于其间,周身是舞动翅膀的鸽子,光线朦胧了小警察的脸和身上的制服,但干净纯洁的味道透过照片传递给了所有的人。
人与自然相和谐,冷硬的制度与柔软的羽毛相碰撞··火花啊··小马不知道后续,他喂完了鸽子,仰头看它们抓着比己身重百倍的大麻袋飞上了天空,感觉脑袋更晕了。
“我,是不是有些中暑啊”·他的脚边,大金仰着头,遗憾地喃喃自语,“一堆美味飞走了·”·姜元受不了了,“每天好吃好喝,没有亏待你啊。
用得着对着一群鸽子流口水,健美鸽的味道应该和我们田里面养的鸡差不多·”·鱼蠢的人类哦,哪里懂吃货的追求·大金迈着失落的步子,沉痛地一步一步走回了昆吾居。
而小马,姜元抱了一个大西瓜给他,有纪律不能够收群众一针一线的小马脑袋很晕,回到单位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收了西瓜,急忙要还回去·赖上他的竹叶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张嘴咬在了西瓜上,“呸呸呸,西瓜皮好硬,小马快切西瓜,咱一起吃。”
小马:我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强了··打开值班笔记,小马在“泡面和咖啡”下面加了一句话——喂了一群神奇的鸽子·本来想加上妖怪两个字,但他抬头看着咬着西瓜兀自吃的开心的竹叶青,终究没有落笔,世界很奇妙,不仅仅有人类。
 · ·第24章 飞鸽送瓜·昆吾居那边, 元找了一块方格子的棉布把自己做的瑶柱牛肉酱并三个黄色的甜瓜包了起来, 重地交给了白鸽, 麻烦你了·”·“你不写句话放在里面”白鸽见多寄送相思的场景, 是极尽的寻求着浪漫,这么朴实无华的他见的真是不多。
“不写了·”姜元满意地看着包裹,“他看到了, 定就知道是我送的·”·“好吧·”白鸽爪子搭在了包裹上,“那我送去了。”
姜元点点头, 着白鸽到门口, 着白鸽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后成了天空中的一个小点, 底不见··寄托着姜元想念之情的包裹在白鸽极高的工作效率下,不到一刻钟就进入了方氏大厦的范围。
大厦里面他肯定是进不去的,就一鼓作气飞到了顶楼, 着厚实的玻璃看到了照片上的人(姜元给他看了照片)··作为整个南洲市的地标- xing -建筑之一, 氏大厦并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豪华好看的, 样不是最繁华的地段,但因为有它的存在, 动了一片区域成为了金融商圈,在这片区,分分钟成交的额度远超于人的想象。
作为这片金钱王国中顶尖位置的掌舵人,方晟言以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恐行差踏错影响了方氏集团的发展, 现在, 钱于他不过是浮云过水,千万载的岁月谁会稀罕铜臭之物。
姜元一朝重生,而方晟言一梦万年··玄鉴吞了姜元的同时,也将历劫的冥界之主给吞了进去,一同回到了十年前,- yin -差阳错下方晟言直接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但劫数未过、神格未复,他现在还是蛮尴尬的,正想办法如何度过劫数,脱去凡胎**、恢复法身。
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圆弧形的开阔落地窗外是横穿南洲市的白水江,江面平阔、无波无澜,时有观光的游艇载着游客缓慢驶过·鸥鹭翩飞,于江面上轻盈掠过,煞是好看。
江对岸南洲市地标- xing -建筑华夏南方最高的电视塔静静而立,它的旁边近几年来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的摩天大厦抢不走电视塔半分光芒··拥有最好视野的方氏大厦,可见占据的地块如何的寸土寸金。
此刻,一只白色健壮的白鸽展着翅膀挥动,用红色的短喙轻轻地啄着玻璃,他的脚上违和地抓着个方格子的布包··给总裁送文件签批的秘书拥有极好的工作素质,绝对不会东张西望,但玻璃敲击的声音太过奇怪,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控制不住地小小惊讶了一声,窗外有只抓着布包的肥鸽子·方晟言虽未恢复神格,但实力却在,神识浩广,只要他愿意,土地九尺之下的豆草发芽之声、千万里之上飞机掠空而过的声响,整个南洲市乃至于整个华夏甚至更广阔的地方的低声细语,都能够听到。
“出去吧·”合上文件,方晟言淡淡地说··秘书反应过来,尽管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的疑惑,也不敢在办公室多做逗留,她拿了文件离开,姿态从容优雅却不会有任何骄矜之态,甚至是带上了谦恭卑微。
与总裁同楼层的秘书部感受最深切,数月之前一场小小的车祸之后,方总变得不一样了,脸上始终挂着的温润笑意看起来不再刻意,而是高深莫测,明明坐于眼前的人面貌还是同样的,感觉却如深渊,深不见底。
秘书出去之后,方晟言抬手轻轻一抓,一只鸽子顷刻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鸽子:卧槽,高手·白鸽立马恭敬地低头,“先生好,昆吾居的姜老板让我将包裹送来。
物品已至,我任务完成,这就离开·”·白鸽咕咕两声后退,退到桌子边缘才转身,黑豆眼睛在明净的窗户上溜了一圈,尴尬了,没有一条缝隙,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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