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的杂货店+番外 by 祈幽(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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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的杂货店+番外 by 祈幽(上)(3)
·方晟言手微一摆动,白鸽移形换位,顷刻间出现在窗外,呆立在半空差点儿成为历史上第一只高空坠亡的鸽子,慌忙中煽动翅膀,稳住了身形··总裁办公室内,方晟言看着布包无奈地笑了笑,打开后,一瓶500克的牛肉酱和拳头大的小甜瓜出现在眼前,小甜瓜滴溜溜滚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掌上,放于鼻尖轻嗅,甜瓜特有的味道便钻入鼻腔,唤起了一段记忆。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前世的方晟言还是个普通人,没有觉醒任何法能,在高高的位置上勤恳而谨慎的工作着,但防不胜防,一次出差被亲叔叔背后捅刀,剜去了双眼、打断了双腿抛在了异国他乡的街头。
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求助无门,眼瞎腿瘸又得不到救治的方晟言犹如困兽,空有一腔雄心却自救无门··无论什么困苦,方晟言硬是挺了过来··一日夜雨滂沱,方晟言躲在桥洞中避雨,同样狼狈的姜元走了进来。
桥洞不大,为了争抢地盘两个人狠狠地打了一架,最后力竭倒在一块儿,又饿又累的姜元疲惫地压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竟然说像是老家夏季时才会生长的甜瓜,刚从地里面摘下来瓜肉脆甜、放上一两天便会绵软多汁。
明明是长久不洗澡的酸臭味··那时,方晟言心里面是这么想的··而现在,方晟言闻着瓜香,眼神柔和,唇边带笑··“主上,您的心乱了。”
角落里出现了大片的- yin -影,黑影中有个佝偻着脊背的人恭敬地垂首站立,慢吞吞的声音苍老平缓··眼中的光芒尽皆敛去,方晟言淡淡地看向老者,“我不过是偿还他于我的十年恩情,还完了,情便尽了。”
老者笑了几声,并未说话······离开寸土寸金的南洲市中央CBD,一路向东,房屋逐渐变得低矮、样式变得老旧,最后定格在几百年前的黛瓦白墙、翘角屋檐上,翘起的屋脊上蹲着脊兽,依次为龙、凤、狮子、天马等等,小小的市井院落脊兽的规格却胜比皇家。
青瓦层层如鱼鳞紧凑,缝隙里偶尔顽强地生长着野草,硬生生拉低了屋顶整体的格调··脊兽轻蔑地瞧了几眼野草,竟然与之为伍,堕了它们的威名·野草昂扬生长,沐浴阳光雨露,才不和几块破石头计较。
屋顶下,昆吾居还是老样子,贴墙放置的货架上零星地摆着几样东西装点门面,让店铺看起来不那么萧条·一侧电脑那儿“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没有断过,柜台正位后,惦记了一会儿白鸽有没有把东西送到方晟言手上的姜元丢掉一切杂念认真看书。
大金像是一只真正的猫儿窝在柜台上懒洋洋地睡觉··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和平凡,和世间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忽然,姜元右耳耳垂上黑色“耳钉”动了动,玄鉴飞了出来变大,凌空在空地上变成了大大的黑洞,侧耳倾听,从玄鉴里传来了水脉流动的声响,随着暗流涌动,水中裹带的东西途经玄鉴,脱离了- yin -暗不见光的弱水河底掉在了昆吾居的地上,重见天日。
半片不知道谁吃的烧饼,牙印清晰可见,在弱水中浸泡了多年竟然没有坏,上面的芝麻看起来还保留着刚出炉的焦香··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挂着蜡珠,仿佛前一刻还在新房中跳跃着火焰,下一刻却被毫不怜惜地扔进了水中。
血沁的臂钏白玉所制,上面雕刻的纹路雅致大方、雍容华贵··无舌的铜铃铛发不出半点儿声音··桃木雕的老虎惟妙惟肖··……·……·玄鉴“吐”了半天才算是把东西吐完了,抽动了一下像是人- xing -化的打了嗝,黑洞洞的正面竖立着朝着姜元,羞涩地扭捏了一会儿,在姜元的招手中逐渐变小冲到了主人身边,啪叽~用力地贴在了姜元的脸上,香了好大一口。
计划得逞,玄鉴高兴地滴溜溜转,直把自己转晕了才变成了个小小的耳钉贴在了主人的耳垂上·转晕呼了,还贴错了地方,由右耳变成了左耳,丝毫不影响姜元的颜值就是了。
待在仓库的小满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一地的东西高兴的“啊呜”一声,- yin -丝丝的声音尾调轻轻上扬便是她表达喜悦的方式了··“我的,我的,搬进去哟。”
小满小手挥挥,一堆面目模糊的鬼役出现无声无息地将货物搬了进去··姜元支着脑袋看了半天,实在是不明白,“半张吃剩下的饼子会有人买吗”·大金自从当了昆吾居的镇店神兽,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见过,“掉出来的小片指甲都有客人要,别说是半张吃剩下的烧饼了,照片拍好看点儿放到网上,想要的人自然会拍。”
“对·”沉郁的客服珠珠离开了电脑,握着手机去仓库拍照片,然后传到网上去··姜元看着珠珠的手机,蛮老的款式了,像素不高,而且珠珠拍照的手艺真是不敢恭维,他浏览过昆吾居的某宝店铺,那一张张货物照片不走心极了,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高糊、抖动、曝光……·身为老板,姜元考虑是不是要更换一下硬件设备。
“少年啊,成为神话吧·在此刻、苍蓝的风……”·姜元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胡玫莉,接通电话,那头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姜老板。”
姜元拿远了手机看,没错啊,是胡玫莉,怎么娇滴滴的声音变成了老古板一样一本正经、毫无起伏··“今晚有个慈善晚会,姜老板可以当我的男伴吗”胡玫莉在另一头依然用毕恭毕敬的声音说:“见面后,我要为自己上次在博物馆后门的鲁莽道歉。”
姜元:“……”突然好不适应··胡玫莉客客气气地把电话挂了,姜元还看了手机好一会儿,转变太大,一下子适应不良··“怎么滴,你觉得不喜欢,想埋胸”大金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之后不咸不淡地说。
姜元看了一眼时间,从高凳上跳了下来,“肯定不是啊,只是转变的也太快了,之前还对我……唔,那个样子,贴贴抱抱的,突然变得恭敬,总觉得怪怪的。”
“切,恭敬才是正确的,这才是对待昆吾居主人的正确态度·”大金看姜元拿着背包出去,立刻站起来追问,“你要做什么,今天坐班还没有结束呢。”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我不是同意了当胡玫莉的男伴,现在等她派人送衣服过来,我好回宿舍换啊·”姜元拎着背包,刚走到昆吾居的门口就看到有人走了过来,手上拎着黑色的购物袋,购物袋的质感看起来非常好。
胡玫莉说了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参加晚宴的礼服就已经送了过来,没有想到这么快速··接过了购物袋,姜元道了谢之后回头看从柜台上跳下来的大金,“你要跟我一起去”·“免得你被女妖精吃了,还是个狐狸精。”
大金用自己的大胖脸做了个猥琐地表情,说起了成年人的话题,“你要是被狐狸精勾搭上了床,破了童子之身,失了初精,嘿嘿,多不好呀·”·姜元:“……= 不会的,我不喜欢女人。”
“男人也不行”大金轻盈地跳上了姜元的肩膀,“童男之身修炼才能够事半功倍·”·“我想,他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呢。”
姜元嘀咕··暑假留校的学生挺多,特别是大三结束即将迎来大四的,为了以后的就业考量,很多人已经利用暑假的机会开始找工作实习,或者努力地与书本死磕积极考研。
与匆忙的同学相比,已经规划好未来人生的姜元步履轻松、神情惬意··傍晚五点多,男生宿舍上下充满了穿着肥大T恤、花裤衩,趿拉着人体拖的大男生们,或提着水壶,或拿了外卖,三三两两地说着游戏如何、实习如何等等,空气中是若有若无的泡面味道,还是红烧牛肉味的。
一人从楼上慢慢走下来,看到他的人纷纷张大了嘴巴··“小海,我给你带了肉夹馍放你桌子上了,乘热吃,凉了味道不好·”姜元手臂上搭放着西装外套,看到室友裴海佑,笑着走过去和他说了一声,“晚上我估计会回来很晚,如果太晚我就不回来了,不用担心我。”
裴海佑被姜元按着肩膀,舌头一下子就被猫儿给叼走了,张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睁睁看着穿着正式的姜元走远,过了半响已经看不到人了才猛地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趴在楼梯上往下看,他看到一路上的人不是摔了水瓶就是打了晚饭,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元的背影逐渐走远。
等姜元上了停靠在宿舍楼外的车子,众人才逐渐反应了过来,开始议论纷纷··“那是谁啊,比明星还要好看,还是我们学校里有人当明星了”·“那身衣服不错,我明天要面试,不知道能不能借到手。”
“你都不认识,怎么借”·“他是中文班的姜元啊·”·“啊”·“就算是借来了,你没有那张脸,没有那个好身材,穿出来也不像样。”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断出现,裴海佑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宿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肉夹馍,盯着看了很久··“听说姜元今天穿了正装出门的”·有室友回来,放东西的时候询问裴海佑,却半天没有等到回应,够头去看,发现裴海佑正在吃冷掉的肉夹馍,肉冷了总是会带上油腻,饼皮失去了脆感,少了许多滋味。
裴海佑尝不出来,仿佛吃着世界上最好的珍馐一口一口认真地品尝着··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姜元那儿才是最大的那朵花·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年,姜元从未这么正式地穿过正装,黑色的休闲西装近乎完美的剪裁衬得他身高腿长,腰线极美,内里的白色衬衣看起来简单其实仔细看是暗藏玄机,带着流云暗纹,衣领上还小心机地用与西装同色的丝线绣了一个简单的菱形格子,顷刻间就提高了整体的美感,使简单的西装更加吸睛。
坐于车上的胡玫莉落在姜元身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充满了欣赏地说,“年轻真好呀,不过我的眼光更好,你就应该穿这么简单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只会拉低你的颜值,再好的脸穿不好衣服也是庸俗滴,一看审美就有问题。”
药丸,这压根就不是我选的……·老街上,有个人拎着袋子来回转了几圈愣是没有找到昆吾居在哪儿,他手上拎着的袋子里是一件墨绿色、样式花俏的西装。
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睛顿时变得直愣愣,喃喃地说:“衣服送到了,送到了·”·车上,姜元不是很习惯地扯动了领口,再休闲的西装那也是西装,总是带着那么一些拘束,要是让他选的话,他更喜欢T恤、牛仔裤的搭配。
“我这样穿不是更加搭你·”·“对呀·”胡玫莉笑眯眯地玩弄着垂在鬓边的发丝,她把长发用珍珠链松散地束在脑后,温暖柔媚,关键是不一来就往姜元身上贴了。
还给姜元道歉了,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元,“我错了,不该偷偷吸你的阳气·哇,难道你开始修炼了吗,没有任何气息外溢了·”·姜元点点头,略带得意地说:“刚入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棒棒哒·”胡玫莉高兴地鼓掌,以后姜元在她面前就不是移动的大蛋糕了,不会诱人犯罪··胡玫莉制造了机会和姜元见面,知道姜元喜欢好吃的,特意带着来参加晚宴,南洲市的慈善晚宴是出了名会准备美食的宴会,自助餐的模式,并不是简单的冷餐会,还会别出心裁地准备热菜,现场制作的铁板烧、寿司、冷淘、砂锅等等。
整个厅堂内洋溢不只是各种香水的气息,还有烟火浓浓的饭菜味道··此一点也为人诟病,大家是来交际的,又不是真的来吃,饭菜的香味都把现场气氛弄浑浊了··但主办方始终未改,依然故我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中提供着各种美食。
胡玫莉挽着姜元的手臂入场,南洲大酒店1号厅的里面人已经不少,扑面而来的香气更多,姜元闻到了小牛排的味道,晚饭还没有吃,被香味一激,胃袋开始蠕动,咕噜噜地叫唤着。
胡玫莉掩唇轻笑,“走吧走吧,我们去吃东西,看到那边的牛排很好吃的样子·”·沿着大厅放了一圈的长桌,桌子上各式餐点可以随意拿取,厨师带着高帽、穿着干净的统一制服制作着美味,不过姜元扫了一眼,发现真正热衷于美食的并不多,到场的人更多的是忙碌于交际,食物不过是累赘罢了。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胡玫莉小口吃着指甲盖大小的牛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汁水丰富,鲜嫩非常,厨师的手艺真好·真想多吃一些……”·姜元看着自己盘子里用手掌大的牛排切成的小丁,再看看胡玫莉的,无奈地说:“你不用陪着我,省得你看着美食想吃又不敢多吃,受折磨太痛苦了。”
胡玫莉吐吐舌头,“没办法,为了保持身材,就算是妖精也不能够免俗·”·“选了这条路,就只能够一直走下去,你胖了就没有人喜欢你了。”
“可不是,好女不过百,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提出来的·”胡玫莉皱了皱鼻子,靠近了姜元偷偷地对他说,“你晓得伐,女明星为了保持身材、为了转运什么都敢做,之前在博物馆的时候看到了安妮对不对。”
“我后来也看见了·”当了李家的小三,本来被李有福用枕头闷死了,却因为养了小鬼,留了一口气,不过小鬼提前出生,汲取她的血肉精气为养分,吊着安妮的一口气,安妮如今生不如死。
胡玫莉小声地八卦着,“她养小鬼呢,为了青春永驻,也为了心想事成,这是邪道,弄不好就会被反噬·还有人买来了尸油炼制的美容膏涂脸,有人拜大师为干爹,进行那种啥深入的交流来转运……”·姜元听了咋舌不已,为了红也太拼命了。
“为了红,做再多的牺牲也是可以的·”胡玫莉身在名利场,比普通的妖精更懂人心,“红极一时,享受万千人疯狂的膜拜,金钱滚滚而来,想要什么唾手可得,到了一定程度,追求的就不是真正的金钱和地位,而是心里面的满足感。
而且啊,到了那时候已经身不由己,身边全都是推着自己往前走的手,摔下来就是万丈深渊·”·“看·”胡玫莉指着不远处,让姜元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功成名就之时息影,成了众多人心中的白月光,不可逾越的女神,很多人羡慕的。”
“如果他们看到了真实的摸样,那他们还羡慕吗”·安妮挽着李有福的手,两个人看着都很不好,他们身边长得稍微大了一些的小孩子跑来跑去,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不时走到两人身边舔着他们的手,安妮和李有福的手上伤口遍布,深可见骨,鲜血无时不刻不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 ·第25章 求仁得仁&半块烧饼·养小鬼又叫做请神, 小鬼的办法很多, 所周知的古曼童、婴儿干尸、晴天娃娃、佛牌……后两者听起来与养小鬼无关, 民间传说中晴天娃娃里面包着的是婴儿头颅、佛牌里面藏着小鬼, 旅游的时候有人不懂,被人诓骗买了佛牌,说不定就被人借了气运、转嫁了灾厄。
安妮是正儿八经自己去请的小鬼, 奉小鬼来提升自己的运气,她成功了, 三十八线不知名女演员成了国民女神, 奖拿到手软, 入蹭蹭蹭上升, 时不过三年··她没有趁势追击,再努力奋斗,而是急流勇退, 三十五岁这一年宣布息影, 少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现了也是作为重要嘉宾出现几个镜头,帮助朋友站台等等, 造了远离人间烟火的高姿态。
安妮不是不想继续让镁光灯聚集在自己身上,只是主流社会太残忍,女人特别是女明星,过了三十五岁就没有好的资源找上门了, 怕保养的再好, 只能够给那些更加鲜嫩、年轻的明星作配。
与其死扒着镜头不放, 十多去发“少女感”的通告,去演与年龄不符和的角色,还不如乘早收手,留下女神的诸多梦幻给观众··说起安妮,胡玫莉是掩不住的羡慕,“首先说好,我羡慕的是她做决定的果断,而不是羡慕她获得成功的途径,走旁门左道迟早要出事的。”
妖精比人类更重因果,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拿走的迟早是要还的··“舍得下眼前的名利富贵,这份魄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
姜元换了样食物,小份的砂锅米线味道正宗,掌心大一份,筷子捞一下就吃完了,可谓是砂锅中的精致boy,米线肯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装进翡翠琉璃碗似的砂锅里,扇贝、生蚝、北极虾、象拔蚌也没有想到会“死”在米线的怀中,可见人类追求“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脚步从来不会停止。
“挺好吃的要不要尝尝”·胡玫莉摇头,她已经跟着姜元吃了牛排、虾饺、流沙包、竹笋山鸡汤、龙井虾仁……虽然是浅尝辄止,加起来却一点儿都不少,实在是不能够再……“算了,我就吃一根,尝尝味道。”
内心小狐狸咬着手绢哭,姜元吃东西太香了,实在是忍不住就想跟着吃一点儿··“那你在我碗里夹一根·”姜元递过去··胡玫莉赶紧拒绝,她还想要命,虽然不知道护着姜元的是哪路大神,但肯定不是她一只小小狐狸精可以比的,为小命计,还是跟姜元保持理- xing -距离。
“我吃一根,剩下的金爷可以包圆吗”·人类看不见的大金眉头一皱,“浪费食物是可耻的,给我吧·”·“金爷最好了。”
胡玫莉把几乎没有动过的砂锅放到大金的跟前,大金已经连着吃了十碗了··负责煮砂锅的师父抬眼瞧了瞧姜元,目光重点关照了一下姜元的肚子,吃这么多,竟然一点儿也没有鼓起来,佩服。
(小小的障眼法,师傅认为拿走的砂锅都是姜元吃的)手艺有人欣赏,不是无聊地站在这儿看人端着香槟红酒聊天,做菜的师傅很满意··“猫猫~”小小的孩子干瘪的身体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丰盈了许多,烧焦一般的躯干多了一些肉感。
姜元的视线从蹲在跟前的小孩子身上移开,落在了李有福和安妮身上,不知何时他们两个走了过来,李有福明显想和姜元套近乎,稍微想想就明白,他是想借着姜元为跳板,和方晟言搭上关系。
普通人闻不到的血腥味和腐臭严重影响了姜元进食的**,在李有福开口说话前,客套疏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身将小砂锅放在了桌子上,放完之后往旁边走。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做砂锅的师傅看向姜元的目光充满了不舍,在晚宴上见到这么好的食客太难了··大金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嘴唇,懒洋洋地跟着姜元的步伐离开。
“猫猫~”干柴样儿的小孩子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大金·可怜地捏着碳化小手,很想去摸摸大金柔软的毛,又害怕胆怯地不敢动,那么小小的一团,肚子上连着一跟紫红色的长长脐带与母体相连,他就像所有普通孩子一样拥有着好奇心和探索世界的欲(望)。
姜元退后两步,蹲到孩子的身边,“你想摸摸猫儿吗”·小孩子点点头,声音脆甜脆甜,“想”可配着他碳化的黑脸,就显得非常狰狞了。
姜元去看大金,大金昂着头哼了一声,“不行·”不过态度很快就软了下来,对于无辜弱小,他从不欺凌、打压,“我身上有罡气,他一个小鬼碰了会直接削成渣渣。”
那就有些遗憾了,姜元说:“猫儿没法摸,给你摸摸毛毛吧·”他伸手在大金身上撸了一把,撸出两三根柔软的白毛,神兽很少掉毛的,这两根算是大金身上的库存,“给,摸起来感觉其实差不多的。”
一样的柔软··小孩子拥有一双滚圆的眼睛,黑白分明,此刻里头写满了喜悦,他用干枯黑柴的手指捏住白毛,“哇·”感受到了手感后惊讶地小声欢呼了一下,然后羞涩地对姜元说:“谢谢。”
全过程,李有福和安妮惊恐而瑟缩,大概他们没有想到姜元能够看见吧,姜元走时都没有挽留,丝毫不见之前的热情··火柴棍似的娃娃捏紧了绒毛看着姜元走远的背影,鼓鼓嘴,高兴地开始围着爸爸妈妈打转转,小孩子特有的尖利嗓音喊着,“爸爸,妈妈~”·而他的爸爸妈妈胆怯害怕地看着他。
····“有些夭折的小孩子会被用秘法做成婴尸,养小鬼的人抱回家供奉·”胡玫莉曾经和朋友去过某位大师的家,坛坛罐罐内各种各样的东西犹如进入了医学院的解剖室,她果断劝朋友别养小鬼了,出生便夭折本就带着怨气,又被残忍地拘着魂魄不让去投胎,一旦供养不好就会反噬。
“就算是按要求供养了又怎么样,只不过是把后半生的好运气提前借了过来罢了,迟早是要还的·”·“那安妮怎么会生小鬼”姜元不紧不慢地挖着冰激凌,香草和巧克力的两个冰激凌球已经被他戳的不成样了。
“她肯定许了愿望要生孩子喽,那小鬼自然而然就满足她的愿望·”胡玫莉咯咯地笑了起来,对人类她的同理心并不多,“求仁得仁,岂不是美哉。”
“对,你说的不错,求仁得仁·”·安妮息影后没有找单身豪门嫁了而是找了李有福,其中缘由不知,大概是能够得到更多的富贵亦或是一见钟情,有着真爱。
和李有福在一起之后,安妮就想方设法想要进入李家大宅,成为宅子里真正的主人,首先就要自己的肚子争气,可惜怎么努力都怀不了,供奉的小鬼蛊惑她可以用邪术求子,她就去找了给自己小鬼的大师。
大师说,将供奉的小鬼烧成灰,将灰烬吃掉便可以心想事成……·慈善晚宴主打的就是慈善拍卖,拍卖所得便会作为慈善募捐送做善事,本次慈善晚宴是由某位地产大亨的妻子、市医院儿科主任牵头发起,主题为关爱儿童唇腭裂的患者。
胡玫莉拿出了一套自己的珍珠首饰作为拍品,她带着这套首饰拍摄过偶像电视剧,在剧中的形象至今为人说津津乐道··姜元作为男伴而来,就是个打酱油的,看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的尔虞我诈、虚妄伪善,觉得意兴阑珊。
当然世上真善美并不少,- yin -暗面的对立面同样在晚宴上闪闪放光,令他动容·如果不是囊中羞涩,他肯定会拍下一两件拍品,无关拍品的价值,在于它们背后的意义,希望付出去的金钱能够用到那些小天使的身上。
很可惜,今天这样的场合,方晟言并没有来··“今天的慈善晚宴规模很小的,怎么会邀请到方氏集团的老总·”听到姜元嘀咕方晟言,胡玫莉不假思索地说完了才开始思考,“你和方总认识”·“认识。”
姜元笑眯眯地说:“还想深入地认识一下·”·胡玫莉:“……”她突然有种摸到真相边缘的感觉,之前绯闻铺天盖地而来,后面推波助澜的人很多,根本不是她的团队可以压下去的。
一直树立单身人设的她,一旦被传出隐婚隐恋的消息,将有大量的男友粉脱粉·焦头烂额之际,绯闻被全面压下,仿佛一个数百米高的海啸顷刻间蒸发了,恐怖·“我占了你的光。”
“嗯”姜元没有听清楚,问了一遍··“没什么·”胡玫莉把鬓边的发丝抿到了耳后,甜笑着说没事儿,可不敢多说什么,万一惹到了大神,她还想多活几百年。
晚宴结束后车子先将胡玫莉送回了家,后送姜元回到学校,在学校门口的灯柱下姜元见到了个寥落的身影,平和枯寂,是了然师父··姜元走了过去,“了然师父好,找我有事吗”·了然面容慈爱,笑容平和,“我已经将锦天的骸骨从李家别墅起了出来,明日便是吉日,可以下葬。
特意过来和姜先生书说一声,也算是了了此段缘·”·“这是好事·”姜元目光落在了了然的身后,烧焦的叶敏敏跟在了然的身后·业火焚烧是复仇的烙印,除非赎清罪孽,否则无法进入轮回,也不会有地狱勾魂使或者人间卫道士干扰复仇。
了然说:“我给了叶敏敏偿还罪孽的机会,在锦天墓前跪上十年,我便送她去往生极乐·”·寿数未至却无故横死,需要复仇者超度才能够进入轮回··“至于另外那人。”
了然嘴角牵动,意味不明地说:“活着不是更好·”·····南洲市被台风擦了一点点边,已经连着几日- yin -雨连绵,到处- shi -哒哒的一片,潮- shi -闷热,只有躲在空调间里才会觉得舒服一些。
暑假过半,姜元已经开出了二十亩地,为了免掉“收割”这步劳作,他直接在网上订购了各种果树苗种下,长成树后就有各种果子吃了··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将最后一颗柿子树种下,姜元站直了身体,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头的田已经被他种的满满当当,成就感十足。
“等柿子长出来了,我就做柿子饼吃·”姜元提着水桶浇了定根水,小苗苗不过小腿高他就已经幻想起满树果实累累的景象··大金吃着个梨子,丰水梨不负自己的名字,汁水丰富到只要轻轻咬一口,就有轻盈的果汁渗出来,不需要多少咀嚼,果肉便在口中化渣,果汁溢满口腔,梨果特有的香味随着大金说话,慢慢飘散开来。
他又有些期待起姜元说的柿子饼了,“柿子捣烂了做成饼”·“不是那种柿饼,就是去了皮晒干起霜的柿子饼·”被引得嘴馋的姜元席地而坐,拿起了篮子里青绿色的梨吃了起来,大概是昆吾居大田出品,皮薄而嫩,根本不需要削皮就可以吃。
两棵梨树在大田内生长得极快,花开花又落,落下不出几日就长出了嫩嫩的小果,又过了不久果子长大,渐渐丰盈,直到如今挂满枝头··种田也有一段时间了,姜元已经摸清了一些大田的特点,瓜果蔬菜种上了一旦成熟就停止了生长,果实会停留在味道最完美的那一刻。
不过大金是个严格的督促者,类似于花生、玉米、土豆之类的,坚决让姜元一成熟就收割,收割完了就补种,不允许有任何偷懒的机会··也因此,姜元才会尽量地多种果树。
为此,他还好好贿赂了大金,用各种热带水果做诱惑,只要在大田里种上了,菠萝蜜、榴莲、莲雾、梨子、桂圆……不需要出门购买、不需要顺应时节,只要到地里面看一看就可以吃到。
多美呀··大金在脑海里面幻想了一下,就果断同意了姜元的做法··“还要种多少地,我才能够看到昆吾居历代主人住的地方”·大概是被梨子熏醉了,“快了……”突然反应了过来,大金眯着眼睛看姜元,“是在试探我。”
姜元打着哈哈,“哪有,不管快还是慢,我不都是要努力·”·“你放心好了,只要肯努力,很快就能够心想事成的·”·姜元点头,“功夫不怕行有心人,一个词,加油呗。”
地里忙完了店里面忙,姜元坐班的每一天都是在连轴转,接到珠珠通知有客人来了,姜元收拾干净自己之后出去看,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雨大风大,刮得行人纷纷躲避。
沉沉的天空下,昆吾居外面的大槐树岿然不动,如伟岸的巨人守护着看似平凡的杂货店··有一人收了伞放在门边走了进来,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而且的确是人。
他一开口,姜元就情不自禁地挑眉,竟然是来买那块咬了一半的大饼的··姜元请客人在桌边坐下,将冲泡好的茶饮递送到客人的面前,等待半块饼子送来的空挡,姜元问起客人为什么要买,一块被人吃过只剩下一半的烧饼。
客人捧起茶杯,淡淡的茶香驱散了一路行来的燥热和潮- shi -,他带着不可思议地说:“我从一个多月前就一直做一个梦,梦里面有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唉声叹气,叹得我心烦气躁,觉得老人装神弄鬼,从来都是远远避开。
每天做一样的梦,感觉自己都要疯了,去看过心理医生,还吃过各种偏方·没有用·”·“应当是先人托梦吧·”·“对,前段时间回老家扫墓,见到了位长辈,她就是这么说的。”
四十多岁的客人摸着自己有些稀疏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啊,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事政治教育多年哪里会相信这些,直接对那位长辈说是无稽之谈。”
姜元太理解了,要不是自己重生了一回,鬼才相信科学以外的东西真实存在呢,“那客人怎么会到我这儿来”·客人干笑了一声,“就在前两天,梦境变了,老人不见了,过世的老爹出现在梦里面狠狠打了我一顿。”
几十岁的人了,还被老父亲托梦,被追着打了一夜,虽然是梦里面,但依然臊得慌·关键是醒来后,梦里面被打的地方一阵一阵疼,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妻子都吓坏了,听了他说的梦,容不得两人不相信托梦一说的真实- xing -。
“唉声叹气的老人是我家先辈,因为我不靠近询问缘由,就生气地喊来了我爹打我……”·数百年前,艰难岁月中,客人的先辈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娃,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在饿死之前弄到个饼子珍惜的小口小口吃了起来,那是他生命中吃过最美好的东西,可惜饼子吃了一半,他被人推了一把烧饼掉进了河里面。
“先祖记了一辈子,发现贵店售卖他心心念念的饼子,就托梦我过来买·”客人可是坐飞机后坐高铁,花了一天时间辗转来到的昆吾居··恰好小满把烧饼拿来了,姜元把已经包装好的烧饼递给了客人,“满足先人的愿望,是后人应该做的。
马上就要七月半中元节了,可以在那天供奉给先人,祈求庇佑子孙的·”·“真的可以”客人尽管按照先人托梦找到了昆吾居,但依然将信将疑。
“那是当然·”姜元笑得神秘莫测,“后人亲手供奉的,才有作用,记得多烧些纸钱,下面的世界和上面的没有多大的区别,没有钱依然是寸步难行的。”
“受教·”客人付了钱后将烧饼拿在手中,心里面琢磨着是不是要问问老家懂行的人,多烧些纸钱给下面的亲人··农历七月半要来了,像今天这位被先人托梦的客人会逐渐增多,前来昆吾居买些遗失的旧物或者在幽冥鬼界用得着的东西,有了后人的供奉,鬼魂在鬼界的日子才好过,而相应的祖先也会保佑后人。
信神信佛,还不如信自己的祖宗··神佛要保护的人太多,哪里像自家的先人关照是一对一的··果然如姜元预料的,接下来的几天,昆吾居客似云来,迎来了许多人类客人,从言谈间可以知道他们是被先人托梦喊来的。
走时还会买些昆吾居大田出产的作物,囤积的南瓜、冬瓜等等渐渐销售一空··台风过去,温度一下子拔高,这一日姜元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冰出来用刨冰机刨冰,在小碗里堆成小山之后倒上他自己做的果酱,淋上炼乳,放上草莓、葡萄、猕猴桃等等水果,做出来了先给大金来一碗,早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呢。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再做出来的端给了珠珠,珠珠沉沉地说了一声谢谢,顺便给了姜元一个新的单子,“黄公馆的白尾订购桃木虎符,备注说希望你能够送过去。”
“行啊,等太阳下去点儿了,我就送过去·”好久没有见到足球大的刺猬家仙白尾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你要是那个时候去,这笔单子就作废了。”
“嗯”含着裹满了桃子酱的冰片,姜元疑惑地问了一声··珠珠用食指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订单上备注,它快死了,订单需要立刻送过去,晚于半个小时就见不到他。”
一口冰凉在了心里,姜元怅然若失地说,“好,我这就送过去·”·面对死亡的难过,非关熟识程度、无关于关系如何,姜元感叹生命无常,人要死,妖怪也要死的。
再一次来到黄公馆,姜元在门口见到了正准备进去的方晟言,快走了几步抓住了方晟言的手,“你怎么来了”·方晟言看向姜元抓着自己的手,没有舍得甩开,“我小姨家。”
“哦哦·”姜元没来由紧张了一下,这要是进去了是不是就见亲戚了啊·“我好像穿的太随意了,你看看我身上脏不脏,在地面干活的衣服没有换就直接走了过来。”
懊恼地皱了皱眉,这要是知道会遇到方晟言、知道黄公馆原来是方晟言的小姨家,他说不定会把胡玫莉那天送他的西装给换上··方晟言眉宇间带上了轻柔的笑意,冷漠的疏离感一下子荡然无存,“年轻有朝气,非常有活力,很好。
还有,衣服上不脏·”·姜元穿的相当的休闲和清爽,浅草绿的T恤,浅灰色的七分短裤,脚上穿着白色的球鞋,与之相反,三伏天里方晟言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着像是玻璃展柜里完美的贵公子,远离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嗯,看起来还相当的热。
黄公馆的佣人很显然熟悉方晟言,一路引入了大宅·引路的阿姨几次看着姜元,想要问问这是谁,却因为二人交握的手选择了闭嘴··室内,一片愁云惨淡。
方晟言的小姨黄女士气息奄奄地躺在沙发上,沙发的旁边站着怀中抱着家仙的小黄先生,而沙发不远处的空地上,两男两女大声地争吵着,吵闹不休·· · ·第26章 桃木虎符(再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中是非外人参与不得也参与不了, 元踏进黄家大宅的一刻心思百转, 句话说的好, 丑事不可外扬”,客厅内的撕扯明显就涉及到家庭私密,让他一个外人知道的话, 不会不太好。
收藏本站·大厅内,撕扯的两男两女名一看便知道是两代人, 对年轻的男女并容颜不再的中年女人口吐污言秽语辱骂这幢宅子的女主人·中年男子拉扯着他们不要骂了, 年女人便如被掐着脖子的鸡一样高声地咒骂起来, 上拎着的菜刀不断乱晃, 急之下没有拿住,菜刀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和一把生锈的斧头相依相伴。
姜元隐隐地嗅到了出轨、小三、私生子女的味道, 了扯方晟言的袖子, 跟他说自己出去, 此地事情平息了再来··“我给你生儿生女,藏着掖着二十多年, 可是你的发妻啊,是经过你爹妈同意进门的老婆,不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小四。”
女人抓过身边一个厚实的花瓶朝着中年男人扔了过去,她常年干着粗活, 气很大, 人高的彩釉大花瓶扔起来豪不含糊··中年男人矮身躲了过去, 巴上乞求着,“别吵了,别吵了,先跟我出去好不好。”
花瓶擦着中年男人的肩膀朝着姜元砸了过去··一切发生的太快,姜元心里面纠结着事情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要被砸了,身侧的方晟言抬手格挡,厚实花瓶砸到肉的一声钝响之后落在鹅黄的大理石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方晟言担心姜元被花瓶碰到,姜元更担心方晟言的手会不会被花瓶砸伤。
不顾方晟阻止,姜元撩起他的袖子没有看到一点点伤痕才把高高提起的心放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等医生检查说没事,他才能够宽心·沉着脸,严肃地说:“等会儿去医院拍片,不能够马虎。”
“无事·”方晟言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有把握,他冷冷地看向闹事的几人,“滚·”·不轻不重的一个字却吓得那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中年女子不敢撒泼,老实的被男人拉了出去。
男人经过方晟言的时候腆着脸还想说什么,毕竟是姨夫,外甥来了招待一下总是要的··但惊惧于方晟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他所有长辈的架子都憋在了心里面,不敢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尴尬地离开。
四人快走到门口了,姜元听到那对年轻的男女在说话··“那人好帅啊,哥,你说我追他怎么样”·“我调查过,姓黄的老娘们有个外甥是公司大老板,我妹妹这么好看,你出马肯定搞的定。”
“我也觉得呢,哼哼,黄家欠我们的,让她外甥娶我又怎么了·”·“对对对,就是·”·说是理直气壮,仿佛方晟言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姜元无语地看过去……看不过去,方晟言推着他的肩膀往里面走,“印堂发黑,生息混乱,这几人短命之相,别看了·”·“啊”姜元一时间无法接受,人命实在是太脆弱了,唏嘘不已。
室内,方晟言的小姨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地无力笑了笑,“小姨遇人不淑,还要你过来收场……”说着说着,女强人的她无声落泪,笑容惨淡,“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一穷二白,我不介意;他说老家父母给他说了一门亲,不过他不喜欢,我不介意;他这么多年沉迷于绘画,一事无成,我不介意……一片痴心喂了狗,他在老家结婚生子的事情竟然瞒着我”·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方晟言默默地将面纸给了小姨,静静地听她哭诉着。
姜元在一边坐不下去,看向小黄先生,以眼神示意到一边去说·小黄先生点点头,抱着奄奄一息的刺猬白尾往旁边走,姜元跟上··姜元拿着桃木虎符走了过去,最后两个人在厨房说话,只是小黄先生不在状态内,目光呆滞,无论姜元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因为主家有事情发生,雇工都被请走了,厨房里还有做到一半的午饭在锅里面,很显然黄家人并没有吃饭,毕竟是方晟言小姨家,看在方晟言的面子上姜元查看了一番决定接手做饭。
·悲伤过后总是要吃饭的,人活至今已经从所有自己认为挺不过的关口上活了过来,还要坚持着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那何必与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砂锅内炖着排骨,姜元用勺子捞起来看了看,是秘料炖着的,料包里包裹着的香料才是这锅排骨的精华。
看起来应当是要做排骨饭,淘洗好的饭是糙米与白米二合一,他顺手就给放到了电饭锅里设定了时间开始煮··另外备下的料还可以做个蓑衣黄瓜、素什锦、青椒炒百合、凉拌海藻等等,以素菜为主,十分养生。
排骨下的火点上,重新炖煮,不一会儿就有香味出现·味道太好了,姜元找了一把小勺子在锅里面沾了些许尝尝味道,大金就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见姜元尝了一口,他立马扒着姜元的腿站立了起来,软软地叫了一声,“喵~”也就是在要吃的时候,大金才会出现猫叫。
姜元砸吧了一下味道,大致猜出料包里有八角、茴香、陈皮、豆蔻、肉桂……再多他实在是不知道了,就算是全都猜了出来,不同的配比造就的味道也会天差地别,如果是一样的,那秘方也就不叫秘方了。
安抚着脚边的大金,姜元说:“别急,等做好了,给你吃·”·“喵……”大金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蹲在砂锅下面不走了,人间五味真是要不得,把神兽的魂也给勾搭跑了。
在姜元做菜的时候,抱着刺猬的小黄先生贴着冰箱缓缓坐了下来,埋着头开始哭,泪水掉在白尾的身上,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白尾艰难地抬着头,慈爱地说:“别哭,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可要学会坚强。”
“白爷爷,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傻孩子,人要死、妖怪也要死的啊,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看着你增外公创下家业,看着你外公努力使黄家更上一层楼,看着你妈妈和你阿姨出生和长大,看着你妈妈所嫁非人……唉。”
“妈妈爱他爱的忘掉了一切,哪里会听你的劝告·”小黄先生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哭腔,“生下我,不过是多了个累赘而已·”·“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只是更爱她自己,还有那个窝囊的男人。”
“傻孩子·”白尾强撑着坐了起来,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背刺脱落了大半,鼻头变得干燥,但眼睛里的神采亮得吓人,回光返照·“哪里有不被期待着长大的孩子,你妈妈爱你的,只是对你的要求严格,希望你大学毕业之后能够顺利接手黄家的公司,成为一个能担当、有担当的男人。
孩子,以后爷爷不在你身边,你别钻牛角尖,万事想开一些·”·白尾看向了不知何时站在一边的姜元,明亮的双眼开始涣散暗淡,里面的慈爱并没有减少,“谢谢老板把桃符送来。”
“我应该做的·”姜元把桃符送到了白尾的手中··“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关于桃符,背的最熟悉的诗句莫过于王安石的《元日》·桃符是辞旧迎新时挂在门上的,类似于门神,多雕刻成老虎的形状,具有驱邪、保平安的作用·家仙白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呵护着长大的孩子找来了护身的东西,希望少了他的庇佑,孩子能够成长为真正大男子汉,顶天立地。
“你把桃符带在身边,以后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白尾的小手留恋地摸着小黄先生的脸颊,声音越来越低,“那家人拿了刀进来行凶,我护你们母子没有受伤,是我最后一次能够为你们做的了。
以后靠自己知道吗,保护好自……”·刺猬家仙白尾走了,小黄先生哭得不能自己··“不过是一只刺猬,有什么好哭的·”小姨捏着面纸,看着嚎啕大哭的儿子不耐烦地皱着眉,“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撑腰,你就是这么撑的吗”·“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小黄先生推开妈妈,抱着白尾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小姨愣愣地看着儿子消失的地方,眼泪如串不断滴落,“人,总要学着脱离庇护长大的,白爷爷……”·····姜元接手做的菜,走时,黄家人也没有一个吃的。
本来可惜了那锅排骨,不过方晟言直接连着砂锅端给了姜元,那么一点点可惜彻底烟消云散·姜元看着方晟言,“来吧,来昆吾居,我做饭给你吃·”·“我这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
姜元失落地端着锅,转过身留给方晟言一个落寞的背影,“好吧·”·“等处理好了,我就来·”方晟言心软了··姜元立刻就高兴了起来,转头说:“那我等你,会一直等。”
“放心,我肯定会来·”方晟言是言而有信之人,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看着姜元一下子变得轻快的脚步,他跟着笑了起来,被凡尘琐事影响的心情立刻好转。
姜元是骑自行车来的,车篓坐了大金之后砂锅就没有地方放,他准备就这么走回去,大金却不乐意,很是主动地提出自己抱着砂锅坐在车篓上,让姜元安心骑车·能够安心才怪呢,小小的车篓一下子承载了三十多斤的分量,要命哦。
“不行,走回家·”姜元坚定地否决了大金的无理要求··走着回去也有好处,可以直接从学校里穿过去,湖上的桥自行车没法走,但是两条腿走起来相当轻松,比骑车绕行回家的速递可以快上一倍。
刚穿过小公园,姜元便看到学校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警车、救护车都来了,小轿车侧翻发生了事故,不知道伤亡情况如何··重生强强都市异闻·车祸猛如虎,看到了总是心情压抑。
姜元不是喜欢围观看热闹的人,绕过去就打算离开,经过时下意识地往侧翻的车子那儿看了一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是方才从黄公馆离开的四人·他已经知道,方晟言的小姨情窦初开时喜欢了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清贫的小画家,哪怕画家在老家早就有了婚约,婚后画家并未如自己夸下海口的那般成名、飞黄腾达,反而成了个自负的伪君子。
对了,画家骗了小姨,他在老家不是有婚约,而是直接办了仪式、结了婚,还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只是结婚的年龄不到法定年纪,没有领证而已··多年来,画家一直瞒着小姨往老家汇钱。
老家的妻儿不甘于在贫困的山村过苦日子,就找上了门··视线从车祸惨烈的现场挪开,姜元看向在车子旁边扭打在一起的四人,大庭广众之下揭短、谩骂、诋毁,新死的鬼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们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容貌的变化,开裂的脑袋有涓涓白色脑浆流淌,断裂的脖子勉强撑着脑袋没有掉落。
姜元郁闷,“这,事情出的好快·”·“在黄家的时候这四人就印堂发黑,出了黄家一下子变成了死气,不死才怪呢·”大金并不关心凡人的死活,于他而言人类不过是蝼蚁,大象不会关心着自己踩死了多少只蚂蚁,同理神兽才不在乎脆弱的凡人。
“走了走了,回家吃排骨去,好香啊,真是让神兽受不了·人的生命那么脆弱,还有七情六欲纠缠一生,唯一的优点就是发明了各种烹饪手法,做出了各种吃食。”
“就因为人类生命短暂,所以知道如何去享受有限的时间·”姜元不再看车祸现场,“走吧·”·侧翻的车子那儿,一家人还在争执,从活着争吵到死去,口角伴随着生生死死。
“大马路上又没有几辆车,我推你的方向盘怎么了,怎么了城里人毛病真多,你不也是泥腿子出生,装什么高贵。”
“妈你说的对,老头子越活越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妈妈,你和哥哥少说两句,安全还是很重要的·”·“够了够了,我这就送你们回老家,以后不准来,我和你们没有关系。”
“……”·“……”·事故很明了,是开车的人自己不注意酿成的车祸,交警调查清楚之后便喊来了拖车清理现场,驱散围观群众,让校门口恢复了安静。
侧翻的车子被拖走,车上的尸体拉去了殡仪馆,清理过的现场唯有那车子刮擦地面留下的道道痕迹,唯有红色的白色的不明液体流进了柏油路的缝隙里,被来往的车轮碾压,渐渐化为与柏油路同样的颜色。
南洲大学老校区一百多年了,几年前才办过百年校庆,邀请了从学校毕业的知名人士前来庆祝·从南门进去就看到了一口两人多高的大鼎,便是校庆的时候有人捐赠给学校的,鼎上刻着校训和学校的大概历史,供来往于此的学生瞻仰。
绕过大鼎就是湖,湖上有九曲回廊似的小路,到了湖中心小路会分出三条岔路去往三个不同的地方·姜元熟门熟路地挑了一条走,穿过了湖再走上二十来分钟便看到了小小的北门,出了北门便是老街了。
老街上人并不多,虽已临近日落时分,但阳光依旧灿烂炙热,谁都不愿意出来遭罪·反而是太阳彻底落山,月亮升起后,看起来寂寞的老街会人声鼎沸起来,各种烧烤摊、小食车争先恐后地出现,麻辣鲜香的美食会霸占人的味蕾。
偶尔,姜元也会买上几根烤串,坐在塑料凳子上,听赤膊喝酒的男人们侃大山,烟火气中品味人生百态··今天没有功夫出来觅食,他可是要给心上人做好吃的··一锅炖排骨怎么够,他还要杀鸡做白切鸡,去买鱼做溜鱼片,去摘菜做上一大桌·“你都没有给我做过这么多好吃的。”
大金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姜元,暗搓搓地不高兴··“不一样·”姜元没有亲自去买菜,时间不等人,去菜市场逛一圈月亮都要挂枝头了,他直接网上下单鲜食,看了看已经派送,再过一刻钟就会来,香煎小羊排、杭椒炒牛柳、避风塘炒蟹、甜虾炒芦笋……恨不得做上满汉全席,让方晟言看看他高超的厨艺水平。
“哪里不一样·”大金不高兴地鼓着脸,看向姜元的目光活脱脱是在看负心汉、渣男··“我又不会跟你睡·”姜元说的坦荡,翻动着手边的材料,他还准备做个饭后小甜点——香草味的手指饼干,配上解腻的普洱茶,饭后吃刚刚好。
“糟糕,香草精忘记买了,现在下单还来不来得及”·大金陷入了深思,“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没法反驳·”大金低头看看自己伟岸的身材,变成人身不比方晟言差啊,要不要为了美食考虑一下·“香草精店里面就有啊,我这就去抓。”
小满已经成了姜元厨艺的忠实拥趸,非常喜欢在他做菜的时候待在一边凑热闹,因为每出锅一道菜,小老板都会弄出来一点儿给自己尝尝,刚出炉的最美味了··听说店里面有,姜元就放心了,继续手上的工作,他从冰箱里把以前做的高汤块拿了两个出来,大骨头、整鸡等几样食材一起炖出来的高汤撇去浮沫之后晾凉,等凉了灌进冰格袋内,炒菜做汤放上两块,普普通通的炒青菜便会增色不少,味精都省了。
把高汤块放进慢炖的狮子头里,姜元转身准备去弄别的,一个脑袋上顶着草叶子的小娃娃怼到了跟前,小娃娃不过一两岁大的摸样,肉嘟嘟的小脸蛋儿、藕节似的小胳臂小腿,穿着红色的小肚兜兜,肚兜兜有些短,露出了白嫩的屁股蛋儿和小丁丁。
小娃娃眼泪汪汪,蜷缩着脚趾瑟瑟发抖·被小满举高高了,一动都不敢动··举着小娃娃的小满纠结地说:“真的要用香草精吗,杀掉好残忍啊·”·“哇~”小娃娃听到要杀掉,哇的大哭起来,脑袋顶上的小芽芽蔫搭搭地垂下,顺着脸颊滚落的眼泪水散发出浓烈的香草味道。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小娃娃是真·香草精··姜元哭笑不得,香草精别浪费了,用个小碗接了几滴小娃娃的眼泪水·故意凶巴巴地说:“每做一次香草饼干就要杀掉一只香草精,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小娃娃被吓唬得一愣一愣的,小满也害怕地瑟缩起来··姜元伸手在小娃娃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都是傻孩子,骗你们的啦,我说的香草精是香草的提取物,不是真的妖精。”
从长桌上拿了两个红彤彤的草莓,一人一个塞进了嘴里,“去玩吧·”·小满知道自己理解错了,羞答答地抱起了香草精出去,在厨房门口放下,白胖胖的小娃娃一落地就跐溜地跑进了浓雾中,消失不见。
“我还以为要真的香草精呢·”吃着小儿拳头大的草莓,小满又羞又窘,垂着头,长发如水般披散到脸前,现在的摸样去恐怖片片场客串完全不需要化妆和特效,贞子都要喊声姑奶奶。
“哈哈,小满真可爱·”被锻炼出来的姜元拥有一颗坚实的心脏··“少年啊,成为神话吧·在此刻、苍蓝的风……”·姜元看向放在一边的手机,快递小哥打来的,他买的鲜食来了。
围着裙子、举着菜刀的他兴匆匆地出去拿,在门口不仅仅看到了快递小哥,还看到了方晟言·他已经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肩膀上落着槐树叶,仰着头看着牌匾,光线半明半暗间,他看不清方晟言脸上的表情,却觉得那是追忆,是自己不喜欢的情绪。
“老方快进来,瞧我种的地,我们一起把梨花醉挖出来,今天不醉不休·”姜元大声地说话,唤来了方晟言的注意力,脚步极快地出去,瞧起来气势汹汹,仿佛不是迎接心上人而是出来干架的。
方晟言看向姜元,浅笑出声,“我又不会跑,别这么冲动·”·姜元看看手上的菜刀,歪着头说,“要是把菜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有用,我就逼着你上床了。”
等候在一旁的快递小哥:“……那个,先把货接了呗·”嗅到了狗粮的味道,单身狗实力拒绝··姜元抬下巴,示意方晟言去弄。
方晟言没有说什么,依言而做,接过了鲜食跟着姜元进了昆吾居·昆吾居外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魁梧壮汉捏紧了拳头放在嘴边,不可思议地对身边佝偻着背的人说:“天啊地啊,我怎么没有拍照片发头条”· · ·第27章 醉了,在你怀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元本来对此嗤之以鼻, 都抓不住抓住了不爱自己的皮囊又有什么用。
但身在其中, 对若即若离的爱人,就想做点儿什么,好让自己能够抓住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姜元使出浑身解数做出来的美食占了一长桌, 说是满汉全席吧,一桌宴还是称得上的。
土里面挖出来的酒坛摇晃起来空了许多, 开泥封、揭掉蒙布, 香霸道地出现, 得人神魂颠倒, 有喝便醉了三分·倒出来,酒液澄澈挂杯,一汪清水却似多了粘稠感, 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美味, 元好酒, 出来的一小盅直接倒入口中,“绵长甘醇, 感丝滑细腻,好酒。
难怪静夫人之前提醒说一定要埋在梨花树下,梨花醉竟然带着一点点梨香,味道好美·”·方晟言阻止的话吞了回去, 奈地摇摇头, 里面默默地数着数字··“你这是牛饮, 嚼牡丹,牛饮啊牛饮。”
大金跳脚,一口闷的姜元动作看似潇洒,但哪里有品位了,细细品位才能够体会到美酒里的精纯滋味·恨铁不成钢刚的心又起,大金痛心疾首地说:“好酒沉淀出来的是岁月,要慢慢品味,你喝的快会醉的,还能够喝出什么鬼来。”
“你放心,我酒量好得很·”姜元对自己的认知很显然有些偏差,他将素炒虾球挪到方晟言面前,双眼如雨过的碧蓝天空,亮的人心头滚烫,“我知道你喜欢吃水产,喜欢吃甜的,我给你做了避风塘炒蟹、蒸了石斑鱼、红烧了鮟鱇、清蒸了鲈鱼、素炒了虾仁,尝尝……”·方晟言心中的数字刚刚到十,姜元软倒了下来,落到了他的怀中,酒气上头,双颊绯红,彻底醉了。
大金方才坐的地方多了一名五官硬朗、浓眉大眼的高大男子,男子身材过于高大,小小的碧色酒盅竟然比不过他拇指长短·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酒盅送到嘴边,厚实的唇碰了碰,一点点酒液润泽了双唇后渗进了口中,铜铃般的眼睛瞬间享受地眯了起来,“好酒,不愧是放了百多年的佳酿。”
“大金,大金……”纤瘦的小满坐在男子的身边,看起来都没有他的胳臂大·噗呲噗呲了几声没有引起大金的注意,她伸出纤细苍白的指头掐了大金一把,全是肌肉,掐起来真费劲儿。
“咋滴”被打扰品酒的大金不耐烦地问··小满悄悄地伸着指头,“小老板醉了,小老板被抱住了,小老板被公主抱了,啊,小老板傻乎乎地笑了,小老板……”·“别说了……我都看见了。”
大概是变成了人,不怎么动弹的脑袋灵活了起来,大金一下子想起了方晟言是谁·啪——食指和拇指稍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点儿,酒盅瞬间四分五裂,大金哀嚎了一声,赶忙舔手,不能够浪费了。
“啊,他把小老板带走了”小满惊呼··舔手的大金说:“知道那人是谁吗”·“谁呀”小满细长淡薄的烟柳眉皱起,纠结着要不要动手去把小老板抢回来,可是估量一下自己瘦巴巴的实力,都不够一盘菜的。
小满对面的珠珠沉沉地吐出两个字:“冥主·”·“啥”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大金抓起一整根蹄髈,姜元炖的好啊,蹄髈皮嫩肉烂,浓香渗入到了每一根肉丝里,丝丝入味。
咬了一大口肉的大金苦恼地说:“我的破脑子,竟然把他给忘记了·唉,没办法,活得太久总不好每一样都牢牢记在心中,以后我定时清空记忆的时候稍微留意留意。”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珠珠说:“你脑子里记的都是吃的,哪里想那么多·”·大金:“人艰不拆……”·“别吵呀,好大金,好珠珠,你们还没有跟我说,冥主是谁呢是幽冥鬼界的主人吗,那就是我们鬼的老大喽。”
珠珠摘掉了眼镜,背脊挺直了起来,整个人顿时明艳,修长如葱的手指放到嘴边,“宝贝儿错了,现在是你朱娘姐姐·”·小满不敢造次,乖乖地喊,“朱姐姐。”
珠珠和朱娘,姐妹二人同住一个身体,具体原因她们不说,旁人并不知晓,姜元一开始还以为是人格分裂,后来才知道是一体双魂·以日夜交替为界,白日出现的是沉郁寡言的姐姐珠珠,晚上出现的是明艳爽朗的妹妹朱娘。
朱娘并不喜欢姐姐修道女一般把自己从头裹到脚的肥厚长袖长裙,素手翻转,短暂光华一闪而过,她身上就换了一身,暗红色裹身旗袍上有黑色落梅点点,如鲜血凝固的颜色。
长发撩到身后,露出明艳如火、侵略- xing -十足的长相,未涂口脂、没有眼线,同一张脸,气质却截然相反··朱娘手持翠色烟杆,咬着烟嘴,红唇慢条斯理地嘬了两下,烟锅子上的烟丝便泛出燃烧的猩红,松开烟嘴,她吐出轻薄的烟雾,慢慢说道:“冥主是幽冥鬼界的主人,与天帝同生的- yin -阳二神中的- yin -神。
‘古未有天地之时,唯象无形,窃窃冥冥,有二神混生,经营天地,于是乃别为- yin -阳,离为八级·’这个你听说过吧”·小满怯怯地摇头,“读书少。”
朱娘站起来,探手在小满的脑门上拍了一下,“让你多读书的,就是不听·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出清浊二气,清气上扬为天,有了阳神天帝·浊气下落九渊,有了- yin -神冥主。
冥主自九幽鬼蜮而来,天生带凶戾之气,被天地道法厌恶,后创轮回获大公德,才被接纳为正神,统领三十三重天地中的幽冥鬼界,俗称中地下的世界都是他的·”·“啊,那小老板不是很危险。”
小满忧心忡忡,“我们要去救他·”·大金嗤笑,“救怎么救冥主动动一根手指头,别说你们这些才几百年的小鬼,就是我这个从洪荒而来的上古神兽也扛不住。
惹不起,惹不起哦·”·小满的话题跳跃的很厉害,方才还忧虑重重,现在一下子变得喜上眉梢,“他对我们小老板好温柔,哇,小老板是有大靠山的人。”
满桌美味势要一扫而空的大金脸上并未带上喜色,那是真正寿与天齐的人物,突然对个普通的小凡人有了不同,对姜元并不是好事··话分两头,姜元醉倒在方晟言怀中,方晟言抱起来踏出一步,直接来到了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内。
房间很大,却很空,大门左侧靠窗放着博山炉,横放着长案,案台上仅有最简单的文房四宝,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大门右侧,靠窗放着罗汉床,罗汉床上放着矮几,矮几上可怜地摆着个紫砂手把壶。
再里,素色的帷幔后头,一张架子床上空空如也,床垫被褥,一概没有··方晟言修眉微蹙,心念一动,一群侍女凭空出现,以穿紫穿红的两位大姑姑为首·侍女们盈盈而拜,“主上。”
“把这边收拾出来·”方晟言抱着姜元坐到了罗汉床上,吩咐··“喏·”·话音落,侍女们便井然有序地动了起来。
很快,青铜所制的博山炉尽去暗沉、焕然一新,其上山形重叠,飞禽走兽、仙人仙树纤毫毕现,轻盈的烟雾从博山炉中悠然而出,带来了暖暖的甜橙香味·在暖香阵阵中,侍女们如蝴蝶一般翩翩而走,所过之处,都换了新容。
长案上摆放了书籍,旁边多了个圆胖的青花瓷水缸,里面养上了长尾绚丽的金鱼··中堂内摆上了镶嵌着青碧色玉石的八仙桌,两边是清一色的圈椅··墙上挂上了书画,仔细看,皆是出自于大师之手,但又从未在俗世中流传过,盖因为到了下面大师也要营生,又因为多了阅历,画作的韵味更上一层楼。
能够被冥主府中收藏的画作,那大师的咖位肯定非同一般··素色的帷幔被换下,侍女们翩然而飞,将流云一般的锦缎挂了上去,天青色的流云锦厚重垂坠,看着它如入云端,果然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
再看床上,已经铺上了龙涎草做的床垫,一层天蚕丝的褥子上一卷象牙簟在素手的推移下慢慢铺展开·一对玉儿枕放在床头,缂丝的枕套里塞着昆仑山上出产的天丝棉,天丝棉裹着具有安神静心的安神玉,故而名叫玉儿枕。
一条冰蚕丝所制的被子放在床尾,被套上巧夺天空地绣着鱼儿戏莲··等一切准备妥当,两位大姑姑走到罗汉床前,福身拜下,“主上,床已经铺好·”·方晟言颔首,抱着睡得脸颊通红的姜元走了过去。
他起身不久,罗汉床也变化一新··大引枕与靠枕相依,茶壶与茶杯为伴·那把显得孤零零的紫砂手把壶不知道去了哪里,代替它出现的是暖黄色琉璃灯盏,琉璃灯罩的胎质极薄,却还细细雕琢出了若干细碎的梅花花瓣。
穿红的大姑姑纤手拿起灯罩,里面一汪薄薄的灯油里卧着一条玉蚕一般的灯芯,穿紫的那位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点天火引燃了灯芯,噼啪一声脆响后,整个昏暗的室内亮如白昼。
灯罩放下,明亮刺目的白光瞬间变得温和温顺··收拾好了一切,侍女们再次拜下,退后一步,集体消失不见··门口,异常高大的硬朗大汉不知道出现了多久,他依门而立,手上直接提着酒坛,仰头大张着嘴,碧青的酒水咕咚咕咚往里面倒,他舍不得浪费任何一滴梨花醉,看似豪放却喝得仔细,没有任何酒水顺着嘴角两侧落下。
大金说:“他还没有通过考核转正·”怎么可以进昆吾居正屋··“玄鉴选中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是昆吾居的主人·”方晟言的声音淡淡,但威仪不容忽视。
玄鉴选中了谁,谁就是昆吾居的主人,并不需要什么考核,也没有什么转正的说法·之所以姜元经历了这些,不过是大金等员工欺生,员工们享受了近五百年同一个店主的舒泰日子,并不想接受颠婆和转变,置气一般的将错误归结到了姜元身上。
有时候看着什么都不懂的姜元,他们甚至想着玄鉴为什么不去找前任店主的转世··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姜元现在在看的书、看的各种资料、开荒种出来的田,只不过是昆吾居的主人充盈知识、锻炼体魄的罢了,是需要学习却不是必须一定要做。
大金放下酒坛,神色肃穆正经,“你别对他做什么,不过一普通人尔,冥主大人高抬贵手·”·坐于床边的方晟言看着姜元的睡颜,嘴角带着轻柔笑意,“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那就好·”冥主是大人物,大金说不了太多,看了一眼室内之后转身离开··昆吾居正屋,历代主人都会住的地方,在月光琉璃灯盏的莹莹光辉下,姜元睡得香甜。
他对自己的酒量定位始终不准,自认为自己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海量,啤酒对瓶吹、白酒一口闷、红酒当饮料,黄酒,黄酒他看那就是做菜的·每次豪饮完就醉倒,但每每酒醒就把自己一杯倒的事实给选择- xing -遗忘,下次喝酒依然故我。
梨花醉不上头,睡个一两个小时,酒精被身体慢慢稀释掉,姜元微微的清醒,他看到床边坐着方晟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抬起双臂环住了方晟言的脖子,看着他精致的面容,脑海中突然蹦跶出一个词儿,“色如春花”。
“有一美人兮,貌美如春花,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姜元贱兮兮地凑到了方晟言的耳边,口齿不清地占着他的口头便宜,“美人,把大爷伺候伺候呗,伺候舒服了,大爷管你一辈子。”
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重,一下子落到了方晟言的肩膀上,他还不老实,微微干涩的唇贴上了方晟言的脖子,用力地啄了两下之后还伸出舌头去舔,像是一只贪欢的小猫儿。
口中喃喃地喊着,“美人,美人·”·方晟言脸黑了,抓住姜元的手不让它们在自己身上乱动,沉着声音问,“姜元,我是谁”·姜元木呆呆地抬头去看,还眯着眼睛看,摇头晃脑地说:“是个大美人。”
方晟言的脸更黑了··姜元继续说:“嘻嘻,是我的方大爷,嘿嘿,我今天要办了你,把你按在床上这样那样,翻来翻去地上·”·像是一头小猪,姜元一头扎进方晟言的怀里面乱拱,哼哼唧唧地说:“宝贝儿,大爷疼爱你。
么么,你只要躺平了享受,大爷让你感受什么叫做人间极乐·”·方晟言被气笑了,抬手在姜元的后脑轻轻按了一下,姜元感觉一阵暖洋洋的,舒服得仿佛回到了妈妈的怀中,差点儿呻(吟)出声,随后脑袋一歪,靠在方晟言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吧·”·方晟言尽收身上的- yin -厉之气,平和的仿佛他那个至高无上的兄弟,而不是久居鬼蜮、不近情面的冷漠神祗······姜元觉得自己从未睡的如此舒服过,柔软顺滑的席子、轻薄的盖被,空气中盈盈的甜香,还有温暖适宜的温度,不是宿舍里面开了空调的凉爽,是自然风徐徐而来的舒适。
他翻了个身,陷在酣甜的梦里面不想醒··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这个梦太美了,梦里面他抓着方晟言的手不让走,老男人索- xing -合衣在他身边躺下,陪着自己一起睡。
还有啊,没有宿舍里奇奇怪怪的味道,没有室友梦中的呓语,安安静静的空间太适合睡觉了··蹭着枕头,姜元好似闻到了方晟言身上淡淡的清冷草木香味··“好舒服,好梦但愿不要醒。”
“起床了”·姜元痛呼出声,这份关爱的力量太重,直接压得他肋骨塌了,捂着胸口直哼哼·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大金圆盘似的大脸,琥珀大眼睛眯着,威胁之意非常明显,要是他再不起床,爪子伺候。
潜台词懂了啦,姜元手撑着床把自己撑了起来,“我怎么回宿舍的,怎么一点儿印象都……妈呀,这是哪里”·姜元抱住大金瑟瑟发抖,“我、我不会是穿越了吧,我不要啊,我还有父母、还有老男人,还有昆吾居啊。”
大金:“……这一天天的,脑子究竟藏着什么货·”·好吧,姜元不演了,平静地看着四周··古典雅致,韵味十足,不是那些附庸风雅做出来的古物,味道是浮于表面的。
房间内的一桌一椅、一画一盏,仿佛都有着千年的岁月··低头看自己摸着的席子,只有用材质的明暗对比就做出了精致的花纹,摸着凉而不冰,很舒服,“这是什么席子,改明儿我给爸妈也买一条。”
“那你需要做三步·”大金挣扎着从姜元的手上跳了出来,人似的一屁股坐在了价格高昂的象牙簟上,“第一步,杀一头象·第二步,摘掉它的象牙。
第三步,找到会做象牙簟的手艺人让他做·简不简单,惊不惊喜·”·“……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你们这些纸醉金迷的有钱人·”·大金:“切,活得久了,攒的东西自然多。”
才不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你那个老男人给你精心准备的··姜元把脚伸进素色的拖鞋内,站了起来看了左右,素雅简单的装饰,是自己喜欢的风格·趴到罗汉床上,推开了窗户,外面是个不大的天井,天井正中是一池荷花,白荷迎着朝阳绽放吐蕊,偶有红色蜻蜓落在娇嫩的花瓣上。
池子内养着红色的锦鲤,锦鲤不过巴掌长,身材纤细灵动,嘴巴时不时点一下水面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那是在吃落于水面的小虫··天井左右各有房间,左侧的门打开着,有面目模糊的鬼役进进出出,那边是仓库。
右边房间的窗户大开,透过窗户看到了摆设,那是厨房··再前面,隔着天井,姜元看到了蓝印花布做的门帘子,掀开来便到了店里··“我种的那些田……”姜元如遭雷击。
大金正从床上跳下来,听了这话落地时差点儿崴了脚,“你、你难道不是应该高兴自己终于进了昆吾居历代主人才住的正屋·”·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哦。”
很显然,姜元还沉浸在失去田地的打击中··大金:“……”不生气,不生气,深呼吸,他就佩服姜元这份宠辱不惊·“你只要愿意,跨出门的时候心中默想大田,就可以到那边去。”
“真的”姜元高兴了,付出的劳动没有烟消云散··大金说:“试试就知道了·”·姜元从罗汉床山下来,走到了门口,深吸一口气后默想他的田,跨出去一步,身周空气似扭曲了一下,眼前的景色豁然变化,他到田里面了。
顺手摘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口腔中充盈了黄瓜香味,这才是黄瓜,不是打了膨大剂、施多了化肥的速成品··“我怎么去的正屋”姜元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键,“是方晟言的功劳”·“昂,恭喜你,提前转正了。”
大金爪子划拉着地面,硬生生在肥沃的黑土上刨出了一个坑,“对不起·”·“嗯”·“对不起,欺负你了,其实没有什么转正考核,是我们不甘心就让你一个普通人当了昆吾居的主人。”
大金知错了,心虚又大声地说着道歉,白毛下的脸已经面红耳赤·“对不起·”·姜元蹲下来,伸手摸着大金的脑袋,“没事儿,我初来乍到的,没有你们用心监督,没有你的督促,没有转正为目标,我还没办法速度成长起来。”
手指从大金的脑袋上挪开,摊开在大金面前,姜元说一条收起一根手指,“你看,我看了很多书,开始学习了混沌诀,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身体强健了不少。
哪一样不是你教导·”·“那是·”大金骄傲地挺胸,要不是有他的督促,姜元能够成长的这么快··“所以……”收回的手指用力地在大金的脑袋上按了一下,姜元也是有脾气的好伐,“三天不做饭了,肚子饿,你们吃自己的。”
大金石化,“不要啊”·姜元说到做到,当真没有开火,叫了三天的外卖,吃得大金生无可恋,小满看起来更加- yin -森,珠珠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哒哒哒”敲击键盘的声音失去了惯有的清脆。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此时姜元心情大好,吃完了早饭就去宿舍搬运了行李,他以后就不住校了··东西不多,大多数在原寝室,暑假留校住的地方只有简单的被褥、衣服。
原寝室的东西慢慢搬走,这儿的先全部拿掉·收拾好了拖着箱子开门,姜元看到裴海佑正要进来,兴高采烈地对他说:“我转正了,工作的地方提供住宿,我以后就住店里。”
裴海佑渐渐睁大了眼睛,嘴唇抖动,半响没有找到自己要说的话··姜元没有注意到裴海佑的神色变化,他拍了拍裴海佑的肩膀,“很近的,就在老街上,你可以找我来玩,我先走了哈。”
裴海佑感觉姜元擦肩而过,心里面撕裂开了一条大口子,有冷风嗖嗖地往里面钻··脸,逐渐狰狞扭曲··垂于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 ·第28章 中元大酬宾(捉虫)·姜元彻底住进了昆吾居, 喜可贺, 吃一大顿··所以他点了一堆的外卖··“吃啊, 封菜的全家桶, 了我一百多大洋呢。
还有BSK的大披萨,我挑了薯角双拼的,可以特意加了双份的芝士·”姜元端着一次- xing -的餐盒嗦着面条, 茄肉酱意大利面,上面绿色的小细碎是罗勒叶, 道中规中矩, 强还是可以说一声好吃的。
“我还点了烧烤、砂锅, 在咱街上, 们做好了就送来,你们还要吃啥,随便点, 请客·”·大金&小满&珠珠:“……”·大金:“我错了, 呜, 想吃外卖,重油重盐, 是调味料。”
姜元继续嗦面条,凭良心说,他觉得还挺好吃的,重生到现在吃外面食物的机会并不多, 挺想念··大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爪爪搭上姜元的手, 珀眼睛水汪汪,“别生气嘛,你做饭,我们给你打下手。”
少吃两顿,他感觉自己都饿瘦了··小满乖乖地点头,“帮忙·”·珠珠:“精神上与你同在·”珠珠的品种据说是剧毒蜘蛛黑寡妇,碰过的食材直接变成剧毒,吃了要死翘翘的。
姜元看看众人,招呼着大家吃啊,笑眯眯地说:“凉了就油腻不好吃了,我点了这么多,不吃掉很可惜·”·他就是不吐口改变自己的主意,给众人做饭。
用好厨艺渐渐征服所有人的味蕾,姜元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他又不是神经大条,进入昆吾居后哪里感受不到众人的轻慢,不过他初来乍到,对全新的世界并不了解,所以不计较而已。
同样的,他现在也不计较··姜元是个磊落开朗的青年,并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不计较并不代表心里面不难过,为了让自己爽,稍微磨磨他们的嘴。
姜元感受到了身为手艺人被追捧的成就感,瞧,他不就拥有了自己的忠实食客··生无可恋地咬着鸡腿,大金有气无力地说:“过两天就是中元节,咱们店里面按照惯例要准备大酬宾活动,这是我们闭店二十年来重新开张的第一次,肯定要办的隆重一点儿。”
“中元节大酬宾”中秋打折促销、春节搞活动姜元知道,中元节是什么鬼·大金说:“昂,中元节鬼门大开,很多未投胎进入轮回的鬼经过地府审批,会来到阳间,见见子孙后代、瞧瞧阳世的变化,到那一日会有百鬼夜行。
老街上就有,到时候别看迷了眼睛跟着他们走,小心加入了队伍就回不来了·”·每年都有那么一些人瞧见了百鬼夜行,被蛊惑着加入其中,魂魄被裹挟找不到回家的路,彻底迷失,躯壳就成了魂魄不完整的容器,疯疯癫癫过完剩下的时光。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我们昆吾居可是鬼怪喜欢光顾的地方,他们一年一度就出来那么一次,购买的**非常强烈·”大金搓搓手,财迷兮兮地说:“正好清空库存,把堆积在仓库里的陈货全都卖掉。”
“那小满注意了,仓库要配合此次大酬宾活动·”姜元听了介绍之后火速就进入了角色状态,身为老板开始统筹大局,让小满清点仓库库存把单子列出来,让珠珠/朱娘打起精神应对那天的售卖,大金……大金就算了,待在旁边掠阵,好歹是神兽,能够镇住场子的。
“那好,大家养精蓄锐,为即将来的大酬宾做好准备·”姜元话锋一转,“所以我最近都不做饭了,养好精神才是真的·”·“哇,求做饭。”
大金抱住姜元的手,眼泪汪汪,“我们不能够没有你·”·姜元:“……”他活的好好的··大金:“呸呸呸,是不能够没有你的手艺。”
姜元:“呵呵,敢情我就是个厨子啊·”他可是要屹立三界的男人,才不要一直被困在厨房里面呢·做美食是他的爱好,不是他生活的全部,姜元为自己的战略手段窃喜的同时想好了下一步骤,那就是偶尔做上一顿,而不是整天负责一日三餐。
大金:“……才没有·”·姜元:“你迟疑了·”·大金:“那是吃鸡腿噎的,不知道用的啥鸡,吃起来贼不好吃了,我的胃一颗红心向华夏,对舶来品并不感冒。”
姜元摸着下巴说:“那可惜了,我会做外国菜的,比如红酒炖牛肉、煎牛排、蘑菇肉酱通心粉、海鲜烩饭、奶油玉米浓汤……”·“你做的我都喜欢。”
大金赶紧拍马屁··姜元摸摸他的头,“乖~”·大金眯着眼睛看姜元,小子原来肚里小九九很多啊,真是上了他的当了··姜元笑嘻嘻,“我去田里面看看。”
他心里面想着,应该给厨房物色几个好的帮手,鬼役能够帮忙但不能够接近阳火,会做饭也没有办法用,总不好天天吃寒食吧·昆吾居特殊,不知道能不能招到普通的人类,其实妖怪也不错。
掀开了蓝印花布,姜元一步跨出便来到了大田内·因为正式住进了昆吾居,大金已经撤去了这儿的雾障,他能够将整个大田的风景收入眼底,一马平川的平原无边无际,其上有浓绿森林、有茂密蓬草、有鲜花遍地……美得令人窒息。
他开出来的二十多亩地呈一长条分布,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中不过沧海一粟,毫不起眼··在草原上,距离他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姜元看到了一高不知道几许的石像,石像虎身九首、皆人面,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山海经·海内西经》中所言,“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
·石像为开明兽陆吾,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昆吾居内··开明兽的后面有云气缭绕,薄纱一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云气中有高山若隐若现。
大金告诉姜元,那山就是昆吾山··昆吾山乃弱水起源,但在这儿,姜元并未看到任何湖泽河流的影子·平时给田里面作物浇水,还是挑的厨房里面水缸里面的水。
其中原因,姜元问过大金,并未得到答案,只说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也许是什么上古秘辛吧··森林里面,有很多小娃娃探头探脑地看着姜元,小声地说着话··——瞧,那就是昆吾居的新主人。
被抓过一次“死里逃生”的香草精拍着自己的胸口——还给了我草莓吃哟··一群小娃娃“哇”地出声,感觉香草精好厉害··这么大的动静,姜元当然注意到了,他看过去,小家伙们做鸟兽散,顷刻间踪影全无。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大妖精,好来个会做饭的·”·姜元收回目光从地里面摘了一串小西红柿慢慢地吃,他走到了草地上坐下,微风使人心情舒畅,他躺了下来,看着天空,虽无蓝天悠悠白云飘飘,但这儿的世界要比任何号称为“天然氧吧”的地方都要舒服。
“转正后的世界,好像并没有什么两样·”姜元喃喃自语,“身为店主,我是不是忘记给自己申请工资了”·“对啊。”
大金一个跳跃,轻盈地落在了姜元的胸口,“昆吾居收益的百分之十,都是你的·”·姜元问:“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要用金钱来结算为什么不是灵魂、寿命……”·大金:“少看电视,看,都把孩子看傻了。”
姜元=·大金解释,“钱经百手,人类复杂的情感依附于此,昆吾居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扬名立世,而是……”·姜元期待地等答案。
“大概是为了信仰”大金人- xing -化地耸肩,“昆吾居的创立者是天帝,他就找了我过来当镇店神兽,又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也许是开了好玩。”
姜元:“哦·”·真是不靠谱的答案,姜元已经不期待从大金口中出来的任何一个字儿了,高大上呢、神秘莫测呢,统太令人失望了·····七月十五这一日,昆吾居如往常一般时间开店,门口摆着的长桌上依然放着大田内出产的作物,新鲜添置的黄瓜、番茄、豆角、青椒等等蔬菜非常受人欢迎,隔壁超市的李婶往常都是第一个来抢头茬的新鲜货。
今天却过了日上三竿才来,来了之后挑菜时也是心不在焉,拿了一筐豇豆偏说自己买的全是番茄··姜元关切地问:“李婶,你没事吧·”·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李婶说:“没事儿,你李婶我每天广场舞锻炼,吃好睡好,长生不老,能有啥事儿。”
“嗯嗯·”姜元接过她手上的篮筐,往里面装了几个番茄、几条黄瓜,“那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了”·李婶犹豫了一会儿,照实说了,“我梦到我家死鬼老头子了。”
姜元看她,静待后文··“老不羞竟然在下面找了个老伴儿,说是今晚带来给我们看看人怎么样·”李婶说话时是又恨又羞又害怕,她爹死了几十年了,她妈后来改了嫁,就不是李家的人,那老头子另找一个也很正常,在下面也是要个伴儿过日子的嘛。
但是……但是干嘛还要求在阳世给他们做婚置酒·说到这儿,李婶咬牙切齿,“他老伴儿具体是哪里人都不说一声,就囔囔着让我置酒办喜宴,好没有道理。
我家那口子可是党、员,不信这些的,我跟他说了,他要捉我去看精神科·最近真是烦死了哦,眼看着距离天黑没有几个小时了,我该怎么办”·“老人家应该就是要阳间的亲人有个见证,希望他和老伴儿能够同棺而眠,心是可以理解的。”
姜元想起了之前玄鉴吐出来的一对儿蜡烛,那是龙凤喜烛,不就正合适在婚宴上使用,“我是晚辈,懂的也不多,瞎出主意李婶你看能不能行·你弄一桌酒在家里面放着,再点上蜡烛便是结婚了,在婚宴上问问老人的意思,要不要同棺那当然,要是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桌饭菜自己吃了又怎么样,叔叔不知道你的安排绝不会说什么的。”
到时候亲眼见证了冥婚,说不定老、党、员就要碎三观了·“叔叔心脏怎么样”可不能够太刺激了,身体出现个好歹··“瞒着他弄不就行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李婶豁然开朗,“好着呢,好着呢,天天去健身房里面打拳,拳击的那种·”·“那挺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扛得住··李婶问:“你那对蜡烛”·“不贵,今天店里面搞活动,所有货物一律打七折,三十万就可以拿走。”
姜元说了个实诚的价格,不打折还要贵的,原价他都没有好意思说,还把零头给抹掉了,直接说了个整数··李婶倒抽了一口气,手指哆嗦着问了一遍,“多少”也不知是震惊的,还是气愤,快抖成帕金森了。
姜元羞涩,“三十万·”·李婶:“……那算了,我家超市里面有蜡烛,红色的一对才六块·”嘴里还嘀咕着,哪有七月十五做活动的,做给鬼看啊。
昆吾居中元节的活动,还真是专门给鬼怪做的,人只是捎带着来··李婶买了菜不久后,就有一对男女走了进来,摸样看起来挺周正富裕,进来之后直奔主题,“听说老板这边有一对龙凤喜烛”·“对。”
姜元挑了挑眉毛,李婶觉得贵的东西立马就有人要了,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下手还是要趁早,“今天节日,店里面做活动,所有货品一律七折,抹掉了零头之后,龙凤喜烛要价三十万。”
“好·”客人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买下··姜元就喜欢豪爽的客人,“承蒙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将包装好的龙凤喜烛奉上,“昆吾居随时欢迎。”
男女接过龙凤喜烛之后小声地说了什么,并没有理会热情的姜元,拿着东西往外走,神色匆匆··白日就这么两位客人,太阳高升后又落下,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天空一片黑,月亮挂上天空圆圆亮亮,别样的热闹酝酿着,就要开始了。
与往常不同,今日的老街上的街坊四邻像是商量好的,早早地关门落锁,小摊位也没有几个出来,出来的看街上寥落的摸样透着不寻常,赶紧溜了,不敢多做逗留··夜色渐浓,老街上的气氛越发浓重,唯有虫子声嘶力竭地叫声不知疲倦地响了又响。
夜凉如水,黑稠如墨,边边角角的地方似有活物涌动,仔细去看,就着昏暗的灯光瞧,边角里却是空空如也··本来明亮的路灯,今夜不知道为何变得暗淡无力··一辆板车从老街的一头吱嘎吱嘎慢慢推来,车上堆着人头大的甜瓜,一穿得圆滚滚的小孩儿坐在车头,荡着小腿,脆脆的声音幽幽唱,“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
池塘梦晓,阑槛辞春;蝶粉轻沾飞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尘……香消了六朝金粉,清减了三楚精神·”·童音唱着婉转哀怨的曲调,在仲夏夜里多了说不出的哀怨和荒凉。
板车吱吱嘎嘎没有停,到明亮处露出了推着板车的人,高高瘦瘦,穿蓑衣戴斗笠,背上横插长杆,长杆瞧着是撑船用的··板车上的甜瓜又圆又大,网格纹路清晰明显,瓜蒂鲜嫩,断口处渗出了汁水,应当是刚刚才从田里面摘下。
大金催着姜元出去买,忘川河旁边生长的大甜瓜,一年就能够吃到这么一次,水多肉甜,好吃着呢··板车走近了,姜元出去喊住了他们,这才看清楚,坐在车头的小孩子除了一张红艳艳的小嘴儿,其它地方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买个瓜,一定要圆·”按照大金说的,姜元问卖瓜人··小孩儿红艳艳的小嘴一张一合,红唇内,尖利的牙齿若隐若现,“不圆不要钱。”
小手在瓜堆里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瓜身上略微有一点点扁的,小孩儿大发雷霆,猛地把大甜瓜掼到了地上,甜瓜四裂开来,露出黄橙橙、水润润的瓜肉,清甜瓜香四散开。
一群躲藏在暗处的东西火速冲了出来,贪婪地吃着瓜肉,是一群黑毛大老鼠,红彤彤的眼睛,带着不祥··砸掉了破坏圆润的大甜瓜,小孩儿恢复了平静,小手又开始在瓜堆里摸,不一会儿就挑了个又圆又大的甜瓜,“这个瓜你看它,又大又圆,板车它又大又宽……给,免费,不要钱。”
姜元接过,“谢谢·”即兴rap,挺带感··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小孩儿笑了,“不用谢,以后过河时多给钱就行·不然,种瓜哟。”
不是到地里面种瓜,是给改良版哈密瓜当化肥·忘川河上的摆渡人和他的儿子,按照大金的说法,就是有圆润强迫症的疯子,强迫长条形的哈密瓜长成圆的,偏执的厉害。
后来不知道得到了谁的指点,或者瓜受不了“自残”了,一下子就给圆了过来,味道还特别好,很受大众欢迎··每年中元父子两就到阳世卖瓜,哪个凡人买了他的瓜,以后过河可是要给双倍的钱才行。
“还以为买瓜了过河就不要钱了,不按套路来啊·”姜元看看自己手上的瓜,“……退货行不”·大金说:“不行,放心啦,骨肉做肥料种出来的瓜,味道老好了。”
“别啊,我没有这么重口味·”姜元不想和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一旦吃了发生了变异怎么办牛吃同类打粉的饲料还得了疯牛病呢,他不想成为僵尸,成为引发丧尸末日的源头。
“……一天天的,都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啥·”·姜元说:“大概是食色- xing -也·”·大金擦了脑门上的汗,有心想说你那个“色”太高端,话到嘴边给咽了回去,“骗你的,用尸骨种出来的瓜会带尸毒,他们不会带来阳世卖,放心吃吧。”
“……行吧,等会儿尝尝·”姜元歪头,“来了·”·摆渡人的出现如同为百鬼夜行拉开了序幕,各色鬼怪纷纷登场,热闹的夜开始了。
板车吱吱嘎嘎地移动着,小孩儿脆脆的叫卖声偶尔响起,“卖瓜啦,又大又圆的哈密瓜啦,好吃不要钱咧·”·推着板车的汉子热了起来,单手脱掉了身上的蓑衣,露出了仅仅穿着无袖短褂的精壮**,油汪汪的汗冒出来,看起来如古铜色的雕像。
“娃,热了,脱衣吧·”·“爹,你又来了·”小娃娃不高兴地噘着红艳艳的小嘴,“这也就是大夏天,大冬天的让我脱要再冻死我一次啊。”
“娃,热了,脱衣服啦·”壮汉重复··小孩儿不耐烦地说:“知道啦知道啦·”脱掉了一件外包衣,看起来依然圆润。
吱吱嘎嘎的板车后面,百鬼夜行的队伍正式出现··打头的是两盏晃晃悠悠的灯笼开道,有丝竹铜锣之声,呜呜咽咽似女鬼哀泣,自带BGM的队伍··黄纸蒙皮,写着四个端正的打字——往生、极乐,灯下走着一黑一白戴着高帽的男人,是引路的鬼差。
灯笼后是华裳美服、西装革履、容貌迤逦的男女,行走端庄有贵族之态,娓娓而谈有雅士之风,成功人士也··再后面,有挑着担、扛着袋的人面黄肌瘦,有一袭长衫的书生温文尔雅,有玩着游戏、戴着耳麦的普通年轻人,有相扶相持的老年夫妻……·还有后面,有兵丁看守、戴着锁铐脚镣的罪犯,他们额头上均有刺字,或贪婪、或嫉妒、或口舌、或情(欲)……·鬼蜮的世界,比上面更加等级分明。
几个玩着长板的年轻人打破了规矩,从队伍边呼啸而过、呼啸而来,玩的不亦乐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规矩·”·“呵呵,要是讲规矩了能够早死。”
“话可不能够这么说,他们是救人才没的,是好孩子·”·“救什么人别给他们贴金了·”·“要不是他们,幼儿园侧翻的车子里一个小娃娃都逃不出来,别以貌取人。”
鬼来到街上便四散开来,不知何时,街道两边多了许多摊位,做生意的妖怪很懂得时机,每逢中元节就会出来摆摊儿,卖些好吃好玩的东西··昆吾居门外的槐树旁,也将长桌一一摆了出来,桌子上堆满了货物。
·“来一来,瞧一瞧喽,昆吾居时隔二十年重新开张,中元节搞活动,所有物品全都七折,全都七折,看心情还会抹零哦·”是姜元清朗的声音。
很快,长桌前就围拢了各种各样的客人··姜元摆手,“不行不行,一口价,最多给你抹个零,不能够再便宜了·”·戴着帷幔看不清长相的女人拿着一双虎头鞋,声音幽幽,“真的不行吗”·“不行哟,要是不趁早买下,别人可就过来抢了,抬价起来更贵。”
姜元话音刚落,就有客人表现出对虎头鞋的兴趣,时机太准,弄得和昆吾居请的托儿一样··卖着东西的姜元更想去街上看看走走,妖怪集市难得一见,卖的东西琳琅满目,令人大开眼界。
“我陪你到处走走·”·姜元的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方晟言心里面放不下,控制不住自己便来了··姜元笑弯了眉眼,嘴角边酒窝出现,“好呀。”
 · ·第29章 中元大酬宾2:冥婚(捉虫)·一千米不到的老街今天变得格外的长, 马绕过了路口的石墩子走了进来后, 经走了不少的路,按照他默算的脚程少说也有两百多米,但看了看左右的建筑, 有多大的变化,有种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收藏本站·他连着值了三天班,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合过眼, 一伙入室抢劫犯流窜到本市并且在老城区连续犯案多起, 取金额巨大, 伤害了一户人家的老人, 家中只有五个月大的小婴儿给抱走了。
入室抢劫一下子变- xing -为绑架勒索,事态严重- xing -直线上升, 会反响恶劣, 了此事所有基层民警配合上级专案组行动了起来·作为刚入职的小菜鸟,小马干不了大的事儿,只能够力所能及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看守好岗位。
一个人的派出所忙的脚打后脑勺, 是老太太的猫上树了打电话让他去救,后是小孩子把妈妈丢了要找人,还有家里面酱油没了但是猪蹄已经在锅里面需要来一瓶救急……·重生强强都市异闻·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同事替换自己,小马有了喘息机会,随便扒拉了两口晚饭就倒头在宿舍睡死了过去。
大半夜的,赶不走的竹叶青在他耳边嘶嘶, 着让自己出门逛街··小马- xing -情软和, 听点儿是和善, 点儿就是包子,学不会开口拒绝,就算是自己困死了,依然爬了起来带着竹叶青出门。
晚上十点多有什么好逛的·一开始,小马是这么认为的,进了老街才发现,大开眼界,能够逛的太多了··老街与以往截然不同,路两边多了许多摊位,卖着各种的杂货和吃食。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路灯的光亮暗沉沉的、有气无力,为了照明,摊主们各出高招,有挑起了白晃晃的灯笼、有放着油灯、有点着蜡烛,小马还看到个摊位上挂着个白布囊,袋子里面光亮点点闪烁,还会动。
“这就让你看花了眼啊,妖鬼集市里面有趣的多得是·”竹叶青嘶嘶地吐着红信,光滑冰凉的身体绕着小马的脖子,脑袋就搁在小马的耳边··被缠的多了,小马已经麻木,他问:“袋子里面是什么”·竹叶青说:“囊萤映雪,你没有读过书啊。”
“哦哦·”虽然被小青看不起了,但小马并未生气,好脾气地说:“我就是小时候在乡下见过,城市里环境被破坏,已经见不到萤火虫了。”
“你们人类自己造的孽·”竹叶青冷冷地嘶嘶两声,“走吧,继续逛,我看你今天鸿运当头,肯定有好事发生,别浪费了机会在宿舍睡觉,说不定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就看今晚了。”
小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笑了笑继续走了起来··老街真的变得好长好长,随着时间临近午夜,周遭的景象还发生了变化,在姜元的眼中,老街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黄色的纱布,像是老照片一样开始发黄,而且出现了叠影。
有另一个世界慢慢地叠加在了老街上,或者说,是老街与另一个世界的渐渐重合··这种现象,姜元不是没有见过··坐老鬼叔的车送货时会走- yin -阳相交的路,掀开车辆向外看,景色便是两个世界的重叠——有- yin -间荒凉的空旷,有阳间憋闷的拥挤。
空气中的味道也出现了细微的不同,隐隐的,姜元闻到了甜腻的花香,不是很难闻,却也不令人快乐,像是熬糖的时间长了,焦糖依然甜却带上了苦涩,闻多了心情压抑,想要哭上一场。
面前递来了一片薄荷,姜元不疑有它,接了过来含进口中,沁凉的气息压在喉头一下子将压抑苦涩打散,心情变得轻松,头脑开始清明··他疑惑地看向方晟言,方晟言解惑,“农历七月十五,天地大封印会出现细微的震荡,- yin -阳二界会在这夜子时出现短暂的重合。
老街风水走- yin -,适合百鬼夜行·”·天地大封印,姜元知道·他在资料中看到过,在洪荒以前,世界乃是整体,人神鬼怪共居,后来发生了洪荒大劫,为拯救黎民苍生,女娲、伏羲、神农等等神祗相继献身大荒,以神祗神魂设下大封印,分出三十三重世界,中间为凡尘俗世,上为仙神之境、下为幽冥鬼界。
普普通通的中元节妖鬼集,却暗含天地变数,姜元肃然起敬,手上一挥,“走,逛街去·”·方晟言还未解惑完毕,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你闻到的味道是幽冥鬼界的离魂花,也就是阳间所说的彼岸花的味道,‘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所谓离人正是如此,花香引人愁苦,吃一片薄荷提神醒脑即可。”
所以就显得一板一眼,像是个不通情理的老学究··姜元看方晟言,方晟言意识到什么笑了笑说,“好,我不说了·”·姜元:“你啊,喊你老干部、方大爷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错,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良辰美景是用来科普的吗。”
多适合约会的日子,就他们两个··“嗯·”方晟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姜元怒瞪,在方晟言平静的浅笑着怒气压根酝酿不出来,反而显得自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气球还未膨胀就泄气了,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反正目前从你嘴巴里得不到什么明确的答案,走了,不纠结这个,陪我逛街,再不逛逛天都要亮了。”
说完就转身,真的开始认真的逛起街来··方晟言看着姜元的背影,他是来偿还十年的相依相伴的恩情,助姜元成功接管昆吾居、助他平顺一生,可为什么,越来越放不下。
自诞生以来,孤寂悠长的生命只有一个身影让他牵肠挂肚过,而现在,又有了相同的感觉,是好事还是坏事·“可以吃吗”走在前头的姜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手上端着竹筒做的小碗,小碗内的清汤飘着圆圆的鱼丸,还撒了脆嫩的葱花和点了几滴小磨香油。
姜元眼巴巴地看着方晟言,嘴巴微微地抿着,嘴角边出现的酒窝像是写满了“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方晟言说:“可以……”口中被塞了食物,软嫩中带着弹牙的鱼丸味道不甚鲜美,粗糙的制作方式还略有着腥味,却因为投食的人不同那些缺点都微不足道了。
神情软了下来,方晟言说:“可以吃的·”·“嗯嗯,味道还行,现打现做的,胜在新鲜上了·”姜元含着鱼丸,腮帮子鼓起了一块儿,说话口齿不清。
“走吧,我们继续,我看到前面有卖竹升面的,鸭蛋和面,用竹子一点点压出来,我就在电视上看过,还从未吃过呢·”·“那就去尝尝看·”方晟言不需要催促,柔柔地说。
姜元看向了方晟言的眼睛,那是一双黝黑不见底的双眼,毫无情绪的波澜,内敛着化不开的黑沉,可以说是冷到残酷·但他看着就觉得心安,并不觉得害怕,专注看自己时露出来的温情,大抵连方晟言自己都不知道吧。
继续走,脚上的触感有些奇怪,像是踩到一块肉,姜元低头看过去,与只有半个脑壳的小孩子无机质的眼神对视,他踩到人家的腿了·姜元连忙收回脚,“对不起,你继续。”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小孩子收回视线,用被抽调了骨肉的肉体继续逛街,哼哼哧哧地要去追上小伙伴··街上,热闹极了,男男女女、妖妖鬼鬼,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都可以见到,摩肩擦踵,言笑晏晏,难得的聚会,当然是尽情地玩乐。
有一群模样怪异的小孩子在街上嬉笑而过,跑动带风,风带起了女孩们翩跹轻柔的长裙,长裙飞起又落下,晃花了男孩儿们的心··这也是个谈恋爱、相亲的好时候。
街边停着一辆小食车,车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与挑起来的长幡上一模一样的字——至味小栈··小食车旁边摆了两张简单的桌椅,正好其中一张空了,姜元眼疾手快地抢到,招手让方晟言在身边坐下。
小二笑着过来招呼,“两位客人要吃什么店里面有猪肉芹菜、青菜鸡蛋两种口味的馄饨,有大骨汤面,还有烙得两面金黄的千层牛肉饼,荷包蛋和煮了有一段时间味道足足的茶叶蛋也值得一吃呢。”
“馄饨面做吗”姜元刚才看别人吃,很香的样子,而且这店飘出来的味道就很不一般,就想几样都尝尝看··“做的做的。”
小二很好说话··“那两碗大骨汤面,里面各放四个馄饨,两种口味的各两个·”姜元做主了,吃什么他说了算,“千层牛肉饼来两张,再来两个茶叶蛋。”
小二记下,朗声说:“好咧,马上就上·”·负责做饭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大男生,长长的乌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高高瘦瘦却并不给人羸弱的感觉,嘴角带笑,戴着耳机,下面条的时候还哼着歌。
大概是注意到了姜元视线,男生看了过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还是潋滟含波的桃花眼,水润润的,笑容很甜··一只大手挡住了男生的视线,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生不高兴地挠了男人一下,男人却强硬地不肯松手……·姜元羡慕地推推方晟言,“你看哟,我也想·”·眼睛被挡住了,他看到了方晟言手掌上的纹路,干净清晰,没有任何杂纹。
姜元:“……”无力吐糟,他要的是感觉,哪里是真的挡眼睛,情趣呢亲··方晟言轻轻地笑了一下,姜元眨眼睛时睫毛扫过他的手心,心也跟着微微颤动,落下了撩起涟漪的一点。
至味小栈摊主的手艺不错,手擀面配馄饨饱腹而味美,牛肉饼摸起来没有多少油但是吃起来很香,肯定不是菜籽油、色拉油等常见的油煎出来的,姜元吃出了清香略带清苦的味道。
茶叶蛋和他自己做的差不多,大概是浸泡的时间够足,特别入味··吃完了付钱的时候姜元问,“烙饼的油,用的是什么品种没有打探商业机密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好吃,也想买。”
小老板不介意,干净清爽的声音充满了朝气,“用的茶树油,白茶树的,我看到了茶树精也过来摆摊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姜元说:“谢谢。”
小老板微笑,“姜老板不用客气,希望昆吾居以后多做活动呀·”·“有机会一定做·”原来还是自己的客人··告别了至味小栈,姜元往前走,找到了茶树精,问他买了五十斤的茶油,算是包圆了。
茶树精老爷爷一高兴,给了一捧自己炒的茶叶··姜元买光了摊位,茶树精不需要继续在这儿守着了,高高兴兴地收了摊,背着手开始逛街,看他兴匆匆的脚步看起来像是去的昆吾居。
姜元有种自己送出去的钱马上要加倍回来的预感,真是奇妙··木桶很重,姜元试着拎了一下,旁边伸来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过了茶油,方晟言说:“我来。”
不过区区五十斤,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姜元不知道啊,紧跟着方晟言的脚步,问他重不重、累不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远远地坠在二人身后的、方晟言的司机嘀咕,“挥挥手就可以送去昆吾居的事儿,主上干嘛还提着”·“活该你单身千年。”
佝偻着背的老者慢悠悠地说··司机:“我可是有左右二妃的陪伴多年的……不对,干嘛扯到我单身啊”·老者摇着头,不理脑子不开窍的。
茶树精的摊位离昆吾居不远,就在李婶家的小超市前面·小超市旁边有条小巷子,有李家进进出出的大门·和其它小弄堂不同,李家门口的这条鬼来鬼往的,非常热闹,还有唢呐锣鼓敲敲打打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节奏仔细分辨应当是喜乐,只是吹拉弹的乐队已经是死人了,多不出那口中气把调子弄得响亮。
进去的鬼手上拿着请柬,提着礼物,应当是去参加婚宴··白天散碎的画面直冲脑门,姜元想起来了,李婶说她的父亲要阳世的亲人举办婚宴,怕就是现在这场了。
路过时,姜元往里头看··就见李家大门口站着李婶夫妻和他们的女儿、侄女,他们的对面站着一对模样周正富态的男女,六个人蜡人一般面色苍白,纷纷抖成了帕金森。
·李婶站在最外头,身体站得笔直笔直不敢动,眼睛又实在是不想对上客人们的脸,控制不住的乱飘,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姜元,眼中一下子迸- she -出强烈的求救光芒。
大家都是邻居,李婶也挺照顾人的,姜元不忍心看着他们抖成那样,要散架了喂,第二天身体肯定很酸·扯了扯方晟言的衣袖,姜元问:“活人可以去看冥婚吗”·方晟言说:“可以。”
拎着木桶的手松开,油桶下落却并未砸在地上,它凭空消失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平静,暂时没有引起姜元的注意··而在昆吾居的厨房内,一桶油安安静静地出现,仿佛一直都在那边待着。
“那好,我们去看看,涨涨见识·”姜元歪了歪头,感觉这话不对,“应该是我长见识,你神神秘秘的,肯定知道的比我多·”·方晟言:“民间的婚宴,我还未去过。”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姜元:“那跟着我去瞧瞧·”他一下子没有把民间两个字品出味道来··后头,司机和老人看着他们的主上去参加了冥婚,都有些木然。
司机捏紧了拳头,克制着自己发头条的冲动,“天啊地啊,这家人何德何能,竟然让主上成了座上宾,啊啊,羡慕嫉妒恨·我要是脱单了成亲,能不能够给主上发请柬”·老者的声音少了一贯的缓慢,调侃地说:“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说。”
很显然,他也无法平静啊,甚至脑内开始风暴,他和自家老婆子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请到主上啊·司机:“……不要揭短,以我主上近卫的身份,多的是爱慕者。”
“呵呵,那你倒是找啊·”瞧,冥界丞相大人都不淡定了,开启了嘲讽技能··感觉膝盖插满箭的近卫默默拿出手机,冒着生命危险发了头条——人间中元节,主上与昆吾居主人亲密会晤,两人经过小巷竟然去做这种事……·丞相:勇气可嘉,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
二楼:哇,小卫卫的头条每次都不会让鬼失望··三楼:附议··四楼:附议··……·……·李婶从昆吾居买菜回来之后在家里面左思右想,觉得姜元说的对,她就做一桌菜放着,晚上要是死鬼老爹回来了,就请他和他的后老婆吃。
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好全家开荤·这么一来,老公看到了也不会说她迷信,要捉她去医院看病··李婶是个行动派,打定了主意就开始做准备·按照家里面的最高规格,六凉六热两汤两甜点两主食的去买菜切菜做菜,还拉来了暑假在家的女儿和侄女一起帮忙。
两个孩子还以为亲妈/亲婶婶是在准备中元烧经,没问什么,积极打下手·忙碌了大半个白天,夜幕落下时,一桌菜便成了,老公也正好下班回家··老街上流传着不成文的规定,老传小、小再传后辈,代代耳提命名、口耳相传,那就是到了中元这一天,天不黑就要关门落锁、灭灯睡觉,街上传来了再大的动静也不能够去看。
李婶是街上的老住户了,向来遵守的很好,今年却是个例外,久久没有关上的门让她心神不安、战战兢兢··准备的一桌好菜,等得快凉了,敞开的门外也毫无动静,反而是丈夫、女儿开始催促开饭。
李婶想,托梦做不得真,她都是在做什么哦··走出房间,穿过小院,她准备关上大门,一只苍老的手挡住了门边,那只手上戴着个黄澄澄的大金戒指,是她老爹最喜欢的那个。
“爹、爹……”李婶哆嗦地喊了一声··门外的老头儿幽幽的声音说:“儿啊,爹带你后妈上门,你把饭菜准备好了吗”·李婶吓得感觉自己掉进了冷水缸里,哆嗦着又不敢不回答,她爹凶,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们姐妹没有敢忤逆的。
“我、我准备了,一、一大桌、桌·”·“儿啊你做的不错,把门敞开吧,爹还有一群老伙计要来喝酒呢·”老人家在下面混的还挺开,有一群的朋友。
“等会儿,你后妈的亲人也会来,咱今儿个办酒,改明儿找个良辰吉日,你们再把我和老婆子的骨灰放一块儿,合葬在一起·”·李婶膝盖发软,要不是扶着门框,差点儿就给跪了,“知、知道了,爹。”
后来发生什么,李婶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谁家被一群鬼挤了进来能好受啊··老头儿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没变,穿着板正的唐装,忽视他的脸和后脚跟不着地的脚,看起来和富人家的老太爷没有什么区别。
带回来的老太太面目还挺慈祥,始终笑眯眯的,和老头子一个打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审美就不一样了,雪白雪白的脸上硬是为了喜庆涂了两坨大红色,两位老人站在烛火下一笑,森森寒气咕咚咕咚地冒。
李家正堂上,赫然点着一对儿龙凤火烛,是从昆吾居买走的那对··“李婶别紧张,别害怕,你的亲人不会害你的·”姜元站在李婶的旁边,给筛糠的李婶打气。
不说还好,一说李婶一家子就抖得更加厉害了,牙帮子敲打发出来的咔哒咔哒声特别亮,“我、我忍不住·”·“能理解·”姜元想了想点头。
“小姜你怎么不怕啊”李婶问··姜元浅浅地勾动着嘴角,笑得高深莫测,“因为我与众不同,昆吾居独一无二··李婶一下子想到了老街上流传的关于昆吾居的各种传言,传说里面卖的东西稀奇古怪却各个不凡。
“孝子贤孙·”古怪的声音尖利地喊着,是婚礼的司仪喊阳世的亲人登场,给喜结连理的二位老人磕头··李婶等人狠狠地哆嗦,不想动·他们迟迟地不动弹,热闹的婚宴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客人看向了他们,看着各个角度的苍白面孔、无神双眼,李婶一家差点儿晕过去··现在晕了说不定更好,可他们就是晕不过去··姜元清朗的声音仿佛有了稳定人心的魔力,他说:“别怕,按照司仪说的做就好。”
李婶僵硬地点点头,用力闭了闭眼睛,心下一横,率先走了出去·· · ·第30章 中元大酬宾3:喜提幼子·李家院子的一角, 来的锣鼓队卖力地敲着鼓、打着锣、吹着唢呐, 有个戴花的阿姨站在立麦后头手舞足蹈地唱着歌,调儿咿咿呀呀的,姜元分辨了好久, 勉强听出是什么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正常语速放慢十倍,就是现场效果了··鼓乐队非常的卖力, 看那吹唢呐的腮帮子鼓起来好大, 睛暴突, 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弹了起来, 知道了。
但卖力的演出并没有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准确地说是活着的人看了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喜庆, 而似女鬼哭泣, 如死婴啼哭,非常丧··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孝子贤孙。”
司仪又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利, 得人耳膜鼓鼓的疼··在场的宾客安静沉默地看着婚宴两位主角的后人,死白死白的面孔、黑洞洞无神的眼睛,还有因为图个喜气涂上的大红嘴唇,诡异、恐惧,迈出去一步的李婶吓得背上汗毛直接炸了起来,脑门上一头的虚汗。
无助地看了姜元一眼, 婶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姜元鼓励地点点头··仿佛是找到了流逝的力量, 婶留在后头的那条腿也迈了出去·深吸一口气, 概是走出去一步就有了豁出去的勇气,胆气旺了,看向老爹请来的客人,从那些僵白的脸上反而看出了一些和善。
来参加婚宴的,哪里有对主家不客气的客人··李婶招招手,对着其他人说:“走吧,我们去磕头·”·周正富态的男女是一对兄妹,年过五旬,前段时间突然被托梦,辛苦将他们拉扯长大却因为贫穷落下疾病早早去的母亲有些羞涩地对他们说,她找到了老来伴,要结婚了,让兄妹两个准备准备。
醒来后,张光福满面泪痕,他母亲不容易,父亲是个烂赌鬼,还花心勾搭了前街的小寡妇私奔了,留下母亲- cao -持家务、抚养翁姑、养大儿女,白天给人洗衣做饭当保姆,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缝补衣物,种下了一身的病。
张光福打电话和妹妹说了,妹妹也做了同样的梦,兄妹二人不疑有假,哪怕是假的又如何,他们愿意信·按照梦中母亲说的指示,兄妹二人坐飞机来到了南洲市,放下行李就打的来到了老街,在老街这儿找到了神秘的昆吾居。
一切巧合令二人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和期盼··怀揣着复杂的情绪,二人走进了昆吾居,点名要了那对龙凤火烛·他们是做生意的,有钱但并不是不差钱,听到一对火烛要三十万的时候,脸扭曲了一瞬间,不过兄妹二人都是看起来木讷面瘫的那种,再扭曲姜元也没有看出来。
买下了昂贵的龙凤火烛,兄妹二人出了店铺后面面相觑,他们妈没有说嫁的人是谁啊·老太太光顾害羞了,漏掉了最关键的信息··张光福兄妹两个没头苍蝇地回到了酒店,心情烦躁,无心睡眠的他竟然睡着了,老太太再次托梦,告诉了儿女后爹家的地址。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木着脸的兄妹互相看了一眼,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后,他们的行动效率要比李家高——他们要给老太太撑腰的,免得被新老头给欺负了,不积极点儿怎么行·张家兄妹已经走了进去,看到了堂上坐着的两位老人,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太身上,老太太也正温柔地看着他们。
两位老人中间的桌上点着龙凤喜烛,这对火烛贵在烛火噼啪声响中有着龙凤呈祥的烟气缭绕,燃上一夜直到自动熄灭,象征了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温暖喜庆的烛火映照下,二位老人看着如生前一般。
兄妹二人心中的恐惧全都消失,跪在了蒲团上,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老太太幽幽的声音说:“大喜的日子,别哭·”·“对啊,乖,不哭。”
李家老头儿搓着手,看着恁大的两个孩子手足无措,口中连连说着,“我会对你们妈妈好的,乖哈,不要哭了,你们妈妈看到要伤心的·”·李婶委屈:“……”她爹活着的时候可从未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过话,嫉妒、委屈,又有点儿想哭。
“站着干啥,木头桩子会喊爹啊”这不,老头儿看到了自己亲闺女一下子变了脸,严肃刻板的像是个后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亲爹结婚竟然不积极配合,有像你们这样的子女吗要不是挡住门挡的快,你是不是成心不给我们办了”·“爹……”李婶哭红了眼睛,还是熟悉的骂声、还是熟悉的感觉,这是她爹啊。
“哭什么哭,喜庆的日子都给你哭霉运了·”老李头虽然骂着,但自己也成了个泪人,要不是老伴儿给他递了一张面纸,大鼻涕都要挂到嘴巴里了··李婶领着一家人给堂上二老磕头,二老还给两个孙辈准备了礼物。
因为是找的老来伴儿,并没有多少讲究的规矩,仪式非常简单,孝子贤孙磕头,认了亲戚便算是礼成了,待酒宴结束后,找了大师算了良辰吉日将两位老人的骨灰合葬,那讲究的才多。
礼成后便可以开席··老李头把闺女拽到了边角,粗糙厚实的手指戳着她的脑门,“死丫头叫你准备婚宴不是小家子气的准备一桌,你说给谁吃你这是要把我气死第二遍啊。”
李婶小声地嘀咕,“你不是我气死的·”·老李头捂着心口,像是被闺女气到了,非常严重··“爹,爹·”李婶担忧地扶着父亲,入手冰凉- yin -森,心中惶然,爹与她真的是- yin -阳两隔了。
“死丫头,唉·”老李头不说什么了,摸了摸孩子头,“爹吓到你们了吧·”·李婶说:“还好·”离吓死也就差一点点。
“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贴心人,舍不得委屈了她·”老李头是个负责人的男人,找了新媳妇绝对不想亏欠她,就是对自己的孩子严格了点儿,“这不正好中元节,就在阳间办一场,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个你拿着,去街上黄老板那里买鸡,买的越多越好,请大家吃饭·”·老李头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一袋碎金子,李婶的眼睛一下子直了,“爹,你这个、这个……”·“爹在下面给大人家干活赚的,真金白银,哈哈。”
老李头适时地嘱咐着女儿,“你可别想着昧下来,不属于你的,拿了鬼的东西会被霉运缠身·那位昆吾居的老板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你能够把他请来,我面子上也有光,做得好,做得好呀。
我就不过去打扰了,免得- yin -气冲撞了人家,你好好招待着·”·“诶·”李婶被老爹戳中了心事有些讪讪,幸好她还算是听话,不敢阳奉- yin -违。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请鬼亦是如此,不吃满意了怎么好把客人们打发走,以后会是家宅不宁的·李婶揣着碎金子出来,老父亲说是要找姓黄的老板买鸡,她是一脑门的官司,压根不知道去哪里寻人。
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姜元,眼前亮了亮,李婶走了过去,“小姜,你知道卖鸡的老板吗,说是姓黄·”·姜元还真是知道,“就在过桥米线那家的前面,有一群黄鼠狼在卖鸡,正宗的三黄鸡,每只都在三斤左右。”
李婶脸色扭曲了一下,今晚太多的事情绞碎了她的三观,感觉自己以后的世界不能够好了·她还算是好的,她老公迷信科学,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瞪瞪,眼睛始终是直愣愣的。
“好,我这就去买·”·“嗯嗯,买了就回来整鸡做着吃,全头全尾的上桌,体面·”·李婶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里面的规矩我不懂啊。”
为难地说,“能不能请你帮帮我,就教我怎么做第一锅就好·”·姜元想了想,点头说:“好·”套用句去旅游景点时常蹦出来的话,来都来了,那就索- xing -帮到底吧。
老街上今儿个来的妖怪很多,黄鼠狼一家子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不过因为养的鸡好,摊位前围的客人挺多··李婶仗着一股子超市抢打折货的凶悍气息,硬着头皮挤进了客人堆里,客人有拖着长尾巴、有脑袋上顶着尖耳朵,还有套着人的衣服却顶着猪脑袋的,很不寻常。
李婶挤到了摊位最前头,喘着粗气喊,“我要二百只鸡·”·摊主大黄是个瘦小的男人,化形不是很彻底,脸上带着黄毛、嘴边扎着长胡须,黑豆眼儿滴溜溜在李婶身上瞧了瞧,伸出细长三根手指,意思是说三十一只。
李婶不懂,干巴巴地展开了汗- shi -的手心,里面躺着一堆的碎金子,在摊位照明的烛光下,熠熠生辉··大黄眼睛亮了亮,尖细的手指从李婶手中捏了一块金子走,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后送进嘴里咬了一下,成色不错,无声地点点头,他接这笔生意了。
嘴巴里咔哒咔哒发出几声怪响,大黄弯腰开始收拾摊位,桌子板凳全都塞到车子上,几只还无法化形的黄鼠狼灵活地跳了上去,还是一只特别肥的黄鼠狼挺着肚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大黄嫌弃地踹了一脚,叫唤了两声。
那只肥肥的家伙这才懒散地爬了起来,扶着把手跟着车子一起走,边走还边打着哈欠,眼角渗出了睡眠不足的泪水··李婶没有想到买个鸡把整个店铺都买来了,一脚轻一脚重地领着回了家。
这一家黄鼠狼也是有趣,动作干脆卖力,直接霸占了李家院子的一角开始干活·他们杀鸡的手法十分原始,充满了种族优势,从笼子里把战战兢兢的鸡逮出来,呲牙用力地咬上脖子,喉头滚动,鲜血灌入口中,鸡·发出几声垂死的咯咯声就没有了气息,爪子都没有来得及蹬几下。
随后,开水也不烧,黄鼠狼利爪几个起落,毛就剔了个干净··最后,细长的爪子伸进脖子上的洞搅动几下,内脏就跟着出来了··鸡是好鸡,姜元看到的时候还心动地想买个几只,但黄鼠狼不卖活鸡,要买鸡就是杀好的。
姜元看到他们家处理鸡的方式,实在是觉得太血腥了受不了,就没有买··姜元觉得血腥,围观的客人却各个在叫好,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竟然有些神似了斗鸡场上昂着脖子的斗鸡。
院子的另一边直接用砖石起了个简易锅灶,李婶的丈夫已经恢复了一些,沉闷地埋着头干活,劈柴烧火··姜元对等候在一边的李婶说:“没有什么麻烦的,和做普通的白切鸡一样,整鸡做、整鸡上桌,煮的过程中撒一把盐就好。
唯一的注意的是,鸡一定要凉了才能够上,时间等不及的话,就准备一盆冰水,出锅了就把鸡塞进去,冰镇了上桌就好·”·“嗯嗯·”李婶忙不迭地点头,姜元说的简单,她却不敢有丝毫大意,随着锅里面的热气上涌,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背上的衣服- shi -透。
姜元并未实际- xing -的动手,这是李家的家事,福祸都应当是他们自己担着的,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做鸡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别想岔了,是正儿八经地做鸡,一定要活杀、整鸡入锅、整鸡入席。
古时候物质不发达,普通人家三牲祭礼弄不到的话,那鸡就是最好寻来的祭品,逐渐的就成为了祭礼上举足轻重的一道菜·主人家准备不了整桌的上好席面,每位一只整鸡地招待客人,客人们也会非常满意,算是主家对客人的回礼。
做时必须严格地控制火候,必须做到鸡肉已经熟了,但骨头缝隙里还带着殷殷血丝·掌握起来并不容易,成年的老手还会失误,但姜元就跟开了挂一般,他只要捏捏鸡翅膀就可以断定熟制的程度。
这倒不是他接掌昆吾居之后才有的技能,他从小就这样,只要是水里面的东西,他都能够轻易做出判断,而且保证正确,比如重量、大小、成熟程度··开挂的人生不解释。
“这锅可以了,按照我教你的判断方式,轻轻捏一下翅根处,看得到微微血丝,再煮上两分钟就可以出锅放凉了·”姜元拿了- shi -纸巾擦手··李婶还是拿不准,不过已经麻烦姜元指导了三锅了,再教下去天都要亮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耽误他的时间,咬着后槽牙给自己打气,“婶子记住了,今儿个真是麻烦小姜了。”
“没事儿,大家都是邻居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姜元摆摆手,他转身去找方晟言,好好的良层美景约会日被耽误了,心里面微微郁闷呢。
李家的院子不大,但在女主人的巧手布置下,并不憋闷,还小小雅致地在靠门地方搭了个葡萄架子,葡萄藤爬满,有或紫或青的葡萄串挂在上头··姜元并不喜欢葡萄架,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家就有葡萄藤,容易招虫子、招鸟儿,落地的葡萄碎裂开来,不及时清理的话,在地上留下黏糊糊的一坨,招来大量的蚂蚁。
现实并没有想象的美好··但今日,葡萄架子下坐着的人,让他心中升起回家也要搭架子的冲动··重生强强都市异闻·卷边的葡萄叶从架子上无声地落下,葡萄藤下,自斟自饮的男人俊逸不凡,似画中人。
清冷月色并没有被院中苍白的灯光干扰,柔和地铺洒在男人的身上,淡淡地勾勒出男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漠然和厌倦··姜元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方晟言已经这样寂寞寥落地一个人待了成百上千年,肩头的寒霜堆积出名叫孤独的岁月。
·他不喜欢这样··固执地用着自己的方式驱散着方晟言身上的清冷,他扑了上去,从身后抱住了方晟言,搂着他的脖子说,“我又饿了,去吃煲仔饭。”
姜元热情地扑腾可没有省力气,但方晟言纹丝不动,他抬手一挥,小桌上的酒壶、酒盏便消失不见··被姜元的活力感染,他的眸子有了温度,“走吧,去晚了说不定没有了。”
这么一说,姜元有些急了,那家煲仔饭绝对正宗啊,听老板一口白话就知道来的地方很对,要是错过了多可惜·连忙催着方晟言动作快点儿·老男人真不是白叫的,姜元催了好几声依然慢条斯理地走路,他急得跺脚,抓住男人温润的手掌,拖着他往前走,“走啦走啦,不吃多,我们两个吃一碗,吃那个招牌的辣鸡腊肠煲仔饭。
我记得旁边还有现做的酸辣粉,正好来一碗·”·方晟言的目光落在姜元拉着他的手上,心中悸动,有些情感不想承认,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老街上依然很热闹,小马趁着这个机会派发了许多谨防电信诈骗、警惕非法集资和宣传公益、宣传二十四个字的小卡片,就算是休息时间,他依然爱岗敬业。
但站在青石板路的中央,派发小卡片的他傻不愣登地瞧着像是被骗来分发不良小广告的,来往的妖鬼看着有趣,不嫌烦地人手拿了一份··“v博上看到了,他就是照片上喂鸽子的小警察吧。”
“看着挺可口呢,瞧着就是个雏儿,散发着处子的芳香·”·“嗯~还满身的正义感,好美味呀·”·“嘶嘶·”挂在小马脖子上的竹叶青冲着敢觊觎小警察肉体的妖怪吐信子,修长翠绿的身体移动,把小马缠的更紧。
“紧了,松开啦,别闹·”小马一无所觉,拍拍竹叶青冰凉的身体,让他松开点儿·他带来的小卡片不多,很快就分发完了,心里面还挺满意,虽然不是人,但大家对共同建设和谐社会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回去他就写一篇心得体会去,正好完成了这个季度的思想汇报。
肚子有些饿,咨询了竹叶青得知这儿的食物他可以吃后,小马高兴地直奔一家粢饭团的店,要了个最传统的口味——放了肉松的甜粢饭团·边走边咬着吃,摊位上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目不暇接。
“咦,那边几个人好奇怪·”小马在一条巷子口停住了脚步,黑黢黢的巷子另一头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于警察敏锐的感觉,他觉得不对劲·把还没有吃完的饭团塞进了包里,小马悄悄地走了进去。
另一头,几个穿着套头衫的男人沿着墙根在走,其中一个手上还抱着五个月大的小婴儿,婴儿昏昏沉沉地睡着,很显然被喂了药物··“卖瓜啦,又大又圆的哈密瓜啦,好吃不要钱咧。”
脆脆的声音伴随着板车吱吱嘎嘎的声响逐渐靠近··几人往巷子里缩了一下,不知道谁打破了沉闷··“那条街上的夜市太热闹了,踩好的点子不适合动手,今天先扯。”
“老大,孩子怎么办”抱着娃娃的那个人问··“谁让你手贱抱孩子的,趁早做了·舍不得砸死,就套袋子里沉河。”
被称之为老大的男人随意拿捏着生死··“怪舍不得的,这么好看·”·“那就和我换瓜吧·”脆脆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缩在巷子里的几人吓得差点儿惊叫。
过着刀头舔血、脑袋别腰的日子,他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发现一个抱着甜瓜的孩子乖巧地蹲在地上看着他们·大夏天的夜里,小孩子却古怪地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很多衣服,裹成了一个球,小脸儿白白嫩嫩的,一张小嘴特别红艳,其它五官违和别扭地待在该有的位置上,眼睛和死鱼眼珠子一样。
小嘴一张一合,小孩儿乖巧地说:“瓜又大又甜,不要钱·”·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老大伸出舌头舔着干燥的唇,恶意更甚,慢慢向孩子伸出了手··巷子外头,粗厚的声音呼唤,“娃,娃……”·原来有大人在外面,他们脑海中升起了遗憾。
“爹等会儿,瓜换了娃娃就来·”小孩儿再一次乖巧地问着,“换吗,换吗,瓜可甜可圆了·”·领头的眯了眯眼睛,笑呵呵地说:“好啊,换给你。”
伸出手捏上了小孩儿的脸,得不到的用力,掐得小孩儿的脸瞬间红了一片,他没有发现,小孩儿的脸上那别扭的五官差点儿掉下来··“疼·”小孩儿可怜兮兮地喊着。
领头心脏颤巍巍了下,可惜动不了手·站起来抢过了同伴手上的小婴儿粗鲁地扔给了小孩子,小孩子接住婴儿,甜瓜松了手滴溜溜地滚到了男人的脚边,老大弯腰拿了起来,掂量着人头大的瓜,还用手指弹了两下,瓜发出清脆的嘎嘣声,“小孩儿,瓜好圆啊,像你的屁股蛋蛋,哈哈。”
其他人跟着哄笑了起来,看向小孩儿的目光不怀好意极了··“娃,娃……”孩子爹又在外面喊了,小孩儿大声地喊,“来啦来啦。”
他仿佛不知道男人们的恶意,抱着小婴儿冲了巷子,随着跑动脸上那怪异的五官脱落了下来,就留下一张红艳艳的小嘴,用口水沾的纸就是不牢靠··小孩儿跳上了板车,高兴地对他爹爹说,“爹爹,种瓜的化肥有了,我们可以种出更多又圆又大的哈密瓜啦。”
精壮的男人乐呵呵地说:“好,好·”·板车继续吱吱嘎嘎地动了起来,车轮子还碾到了什么,piaji一声像是踩到了大坨史莱姆,被车轮碾过的是个没骨头的三四岁孩子。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摆渡人的儿子低头看着没有了半边脑壳、抽去了骨头的破烂小娃娃,忽视了小娃娃身上黑乎乎的车轮印子,教育着说:“你不能够吃瓜哟,小穷鬼留着钱坐船吧,才不要你去种瓜呢。”
匍匐在地的小娃娃噘嘴,不高兴地在地上蠕动着,奋力地去找同伴·而他的同伴,一群摸样怪异、肢体残躯的孩子趴在巷子口,探头探脑地看着巷子里的那伙男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悉悉索索的小声音,和风刮过树叶一样··板车移动,今夜的生意很好,堆成小山的瓜就剩下两三个了,小孩儿又唱起了来时唱的曲子,“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
池塘梦晓,阑槛辞春;蝶粉轻沾飞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尘……香消了六朝金粉,清减了三楚精神”··天色不早了,中元节已经过去,该回家啦。
路上父子两遇到了姜元,既然是认识的,小孩子兴致勃勃地打了招呼··姜元:“生意不错呀·”·“托福托福·”小孩子还挺懂套路。
姜元被逗乐了,让开了路让他们走,“明年见·”·“嘻嘻,明天就可以见的咯·”·姜元板了面孔,“长命百岁·”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去过河。
“嗯嗯,寿比南山· 小孩儿想了想,把车上剩下的几个瓜都给了姜元,还把手上抱着的小婴儿一并给了,“福如东海·”·姜元:“呃……”小婴儿被突然塞进了怀里,一阵手忙脚乱。
“过河不多收你钱·”小孩儿歪着头笑眯眯地说着,突然他瞧见了姜元身后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麻利地跪下磕头,他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跟着磕头。
方晟言淡淡地颔首··小孩儿如蒙大赦,跐溜地冲上了车,“爹,走啦走啦·”·“好,好……”他爹抓住车把手,脚底发力,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姜元:“……”再一次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看向手里面的婴儿,淡淡的眉头难过地皱着,小手伸出了襁褓握成了小拳头,嘴巴蠕动了两下,哼哼唧唧哭了起来,挂着眼泪珠子的睫毛颤巍巍地睁开,黑黝黝、水汪汪的眼珠子落在了姜元的身上,“咿咿呀呀。”
像是在和姜元告状,说着小委屈·· · ·第31章 中元大酬宾4:制造浪漫·姜元根本就不会抱孩子啊, 上软软的一团, 觉稍微重点儿,小骨头就会被他捏碎。
可怜巴巴地看向方晟言,姜元问:“怎么办”·“很可爱的小姑娘·”方晟言就在姜元的身边, 出手轻轻地点了点小婴儿圆润的鼻头。
“竟然是个小女孩儿·”姜元闻言低头看过去,发现小家伙不哭了,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咿咿呀呀地两下·“真可爱, 家丢了孩子肯定很着急。”
“那就送她回去·”·姜元:“嗯”怎么送是个难题吧, 渡人父子都不见了, 没法子询问孩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抱时间长了,姜元反而是抱出了一点儿手感, 手就可以托着孩子的脊背, 出来的那只手还可以逗弄一下孩子·小孩子的手感真是太好了,软丢丢的像是大号的糯米团子,这么粉嫩, 面一定是香甜的草莓馅儿,还充满了奶香味。
“好宝宝,送你回家家·”姜元在小婴儿的脸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谁知小家伙一下子就抓住了姜元的手,伸出来手背上带着小窝窝的小指头力气不大,裹住了姜元的手指, 真地抓着。
“哈哈, 们家出事儿, 是我重生那次车祸发生后我妈非要带我们去算命,那算命先生说我注定晚婚,要到五十才能够结婚,才会有孩子·我喜欢男的,怎么会结婚生子。”
朝着方晟言挤挤眼睛,姜元笑嘻嘻地说:“但我们可以做生孩子的羞羞事儿,等享受够了二人生活,我们就领养个小宝宝,我觉得小女孩儿就挺好的,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说对不对呀,小宝贝·”·小婴儿像是在回应,嫩嫩地叫着,“咿呀·”·方晟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抬起的手上捏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流光溢彩,但姜元看不见。
绳子的一头系在小婴儿的小指头上,而另一头要死不死地正好在姜元的手指上··民间大师,有些还真不是徒有虚名··如果不是出现了方晟言这一变数,重生后的姜元会有这段姻缘的。
不过,现在不准了··方晟言的手指微微用力,红绳断裂,五彩的光芒消失,绳子仿佛失去了生命变得黯淡无光··女婴突然大哭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悲伤着。
“乖啊,乖啊,好好的怎么哭了”姜元手足无措地抱着孩子,求助地看着方晟言,被孩子这么一弄,他也要哭了··方晟言的手上还捏着红绳的一端,另一端在女婴的手上,“估计是饿了,送回家就好。”
手松开,红绳掉落,无限延长,续起了另一端缘分,是方晟言的补偿·“我送她回去·”·“好,好,小孩子这样的生物好麻烦啊。”
姜元心有戚戚,不想提领养的事儿了,感觉好麻烦··本以为两个人要一顿好找,才能够把小女孩儿送回家,没有想到方晟言只是按了一下嚎啕大哭的女婴的手,姜元手上一轻,女婴就不见了。
方晟言:“好了·”·姜然百分之百对方晟言信任,不见了那肯定就是回家了··时间不早,他们也应该回家了··又有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丝竹锣鼓声传来,梆梆梆,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敲梆子的声音,提醒逛街的、摆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本应该离开的摆渡人父子出现在了老街的尽头,吱嘎吱嘎的声音随着车轮的滚动没有停止··重生强强都市异闻·车头甩动着脚的孩子用自己脆甜脆甜的声音唱着歌,“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香消了六朝金粉,清减了三楚精神。”
瓜已经卖完,板车轻巧好推,推车的汉子身上收了汗,便将搭在车上的蓑衣穿了回去··粗厚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娃,冷了,该穿衣服啦·”·小孩儿唱的正起劲儿呢,被亲爹打扰,红艳艳的小嘴不高兴地噘了起来,“不要,爹,我不冷。”
汉子执拗地说着,“娃,冷了,该穿衣服啦·”·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小孩儿又把脱掉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穿了上去,瘦麻杆似的身体上套上了七八层,重新变得圆滚滚的一团。
他们的离开,昭示着百鬼夜行的结束··黑白无常举着“往生”、“极乐”两盏灯笼,慢慢地走着,身后的队伍不断壮大、不断有新人加入。
而摆在老街两侧的摊位,早就没有了踪影··姜元眼前黑了下来,方晟言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嘘·”·姜元挠挠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又有吓人的东西出现啊,我胆子很大,不害怕的。”
“没什么,我带你回……”方晟言的声音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尴尬··“嗯”·姜元疑惑,方晟言怎么不说下去了,突然感觉手上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有些硬的枝条,顺着枝条向上摸,是一朵花。
有了第一朵,很快就出现了第二朵、第三朵……很快,姜元的手里面就有了一小束花··他眼睛亮晶晶地扭头看向方晟言,他从方晟言清冷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不自然,尴尬地错开了视线不与姜元对视,挡住眼睛已经没有用,方晟言放下了手。
重新获得了前方的视野,姜元看到经过身前的队伍手上拿着气球、彩色的条幅、荧光棒……条幅上写着:祝主上与小老板永结同心··手上的鲜花数量还在增加,姜元看到了李婶的父亲和后妈,他们也塞了玫瑰花。
老李头说:“百年好……”被老伴儿打了一下,连忙改口,“长长久久,一直好合·”·老李头夫妻旁边走的都是他们的亲友,无一例外地手上提着鸡,是李婶给他们的回礼。
“方老师你安排的吗”姜元又高兴又感动,抱着一大束花的他往方晟言的怀里面挤了挤,“我就知道,你有我们共同的记忆,现在承认了对不对”·方晟言看向姜元,视线略略地擦过姜元的脸,落在了队伍中一个举着条幅的非常兴奋的魁梧男人身上,男人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的身边,佝偻着背的丞相生无可恋地挥着荧光棒,已经开始盘算着哪块风水宝地更好埋骨了,亏近卫想的出来整现在这样的一出,主上肯定生气了··恰此时,黎明前黑暗的天幕上绽开了朵朵烟花,红橙黄绿等等绚丽的色彩搭配出瑰丽的图案,一群脸孔死白的鬼差浮上了半空,他们身上还拖着长长的锁链,用僵硬的肢体组成了个大大的心。
唰~·粉色的绸缎展开,大大的心填充上了甜蜜的颜色··爱心还在天上,鬼差们已经飘然落下,站到了自己押解的犯人身边··经过姜元的时候,竟然还有心大的罪人两眼红彤彤,对着姜元说加油。
姜元:“……”真是莫名的感动··烟花还在继续,爱心没有落下,百鬼夜行的队伍已经到了尾声,今年的中元节结束了··“对不起。”
方晟言站于姜元的身后,扶着姜元的肩头,无声地叹息着,终究是越不过自己的··姜元眉眼弯了弯,想笑,但是眼睛酸涩,一点点- shi -意浮于眼眶,“你之前干嘛老是躲着我,不认我”·“对不起。”
理由,方晟言给不了··姜元捧着花的手紧了紧,心大地说:“行啊,你不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那你过来亲亲我·”·眼睛再一次被蒙上,嘴角边落下个轻轻的吻。
姜元:“你又来这一套·”·“怕你害羞·”方晟言收回手时刮了一下姜元挺直的鼻子··姜元:“哪有·”他不会害羞,他只是脸红、耳朵红,被亲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了。
组成爱心的绸缎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即将落地时碎裂成粉色的烟雾,带着浪漫的味道,撩拨人心··姜元凑到方晟言耳边说:“其实不用准备这些的,你只要站在我面前,就比花儿美,就比任何浪漫都要甜。”
方晟言……方晟言面无表情,甚至想要让近卫坟头的草长到五米高··“手段老套了一些,女儿气了一些·”姜元低头看花,耳朵尖红红的,“挺好的,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
方晟言揉揉姜元的头,“你喜欢就好·”还在姜元的额头上亲了亲··“亲额头是长辈对晚辈做的撒·”姜元狡黠一笑,“这次是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
亲上方晟言的薄唇,他盖章了··…·玫瑰娇艳欲滴,鲜红灿烂,姜元手上约莫有五六百枝,抱着又重又累,也就是他手臂修长,才捧得住,浪漫而甜蜜的负担啊。
他本来想一路抱着回去,方晟言不许,直接给变回了昆吾居··东方有一丝白亮出现,一夜过去,即将天明··并肩走在老街上,姜元和方晟言并没有说什么,却没有感觉到寂寞。
走着走着,姜元心中微动,突然往街口看了过去,远远的好像看到个白色修长身影,有些飘忽不定··姜元疑惑,“有鬼没有跟着队伍一起走吗”·方晟言就在他的身后,姜元竟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杀意,他对那个白色的身影动了杀意。
重生强强都市异闻·“滚·”冰冷的声音··白色的身影遥遥地望着姜元,留下一声叹息后消失··“那是什么”姜元问。
方晟言收敛起了所有外漏的情绪,仿佛刚才的杀意不过是姜元的错觉,“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愿意说,姜元便不问了····时间往前倒一倒,倒回小女婴消失那会儿。
小巷内,蹑手蹑脚靠近流窜犯的小马已经发现那伙人就是入室抢劫绑架婴儿的人了·他本事不行,就算是还可以,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打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啊,撤退报警喊同事过来才是上上之策。
但竹叶青就是奔着给小警察捞战功来的,怎么肯把成绩拱手让人,直接用尾巴敲了一下墙面发出了声响··那些逃窜犯听到了动静,看了过去,小马瞪大了眼睛,逃是不可能了。
竹叶青哼唧了一声,“瞧我的·”飞了出去··不能够化形那也是妖怪,凡人对付起来很容易,更何况他还是有毒的,小菜一碟啊··小马看着被毒翻在地、抽搐不止的逃窜犯愣住了,“啊啊,叫120,毒死了怎么办”·洋洋得意的竹叶青:“……”夸奖呢,赞美呢,鲜花和掌声呢,呵呵,都没有了。
小马手忙脚乱地打电话,面对电话另一头的领导,就算是领导看不见他依然毕恭毕敬站成了标准的军姿·“嗯嗯,知道了,我一定守在这边,好的领导·没有在他们身边发现孩……”·“孩子”还没有说完,小马手上就多了个小小的襁褓,耳边是小女婴嚎啕大哭的声音,他讷讷地说:“孩子找到了,就在我怀里。”
还是突然出现的··领导很满意,挂了电话··竹叶青游了过来,再一次缠上了小马的脖子,低头看着哇哇哭的小孩子,“功劳·”·小马在家带过孩子,抱着婴儿的姿势很熟练,在他的安抚下,女婴渐渐不哭了,“小青,别这么功利,身为人民公仆这些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我只是捡了漏,真正放倒他们的是你,而小女孩是天降的·”·乌拉乌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和医生都来了··太阳挣脱了黑暗,沉睡了一夜的老街正在逐渐苏醒。
····手机屏幕上,小马受到表彰的图片被放大,笑得腼腆的小警察拿着红色丝绒封皮的奖状,手上还抱着一束鲜花,衣襟那儿好像探出来翠绿色的蛇头。
定睛仔细看,只不过是衣服上形成的褶皱··逃窜至南洲市屡次犯案的团伙被小警察单枪匹马地制服,细节模糊处理,总不好说小警察是个训蛇高手,用自己的宠物蛇制服犯罪分子的吧,这就不是励志典范,而是都市奇闻了。
小马受到了市局的表扬,今天新闻上有了报道··“那个小宝宝原来是去了小马那里,也不错,比突然出现在她父母手中合理·”姜元坐在柜台后头挑豆子,大红豆,准备做点儿豆沙包吃。
“大金,不准碰我的花,花瓣都要被你碰掉了·”·大金收回爪子,“就是碰碰而已,小气吧啦的干啥·”·“花朵是娇嫩的,经不起猫爷的辣手摧花。”
姜元看过去,放在茶几上的花朵娇艳欲滴,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来一样,已经放了小半个月,暑假过去,都开学了,花朵依然保持着娇艳··大金纵身跳跃,茶几与柜台三四米的距离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直接大跳到了柜台上。
走到姜元身边,用琥珀眼上上下下地瞧着姜元,“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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