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by layla_z(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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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by layla_z(2)
·他从打坐中睁开眼,在火焰山里的时候,他在火焰中冥想,恍惚间看到一些零星的画面,可以肯定全都不是这八年来的记忆片段·转头看了一眼正看书看得入迷的孟章,又想起那画面中,一条细细长长的小龙,青色的鳞片布满全身,长长的龙须随风摆动,脑袋上有两个小鼓包,在一片白色的云朵上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小小的围成一个圈,一玩就是好久。
恍惚中,他觉得那样的小青龙看起来傻乎乎的跟自己一点也不一样··“你为什么总喜欢追着自己的尾巴玩”·突然听到陵光说话,孟章的眼神从书中抬起看向他,有些没明白过来,“嗯”·“一直追一直追,却总是追不到。”
孟章有些傻眼,这种蠢事自他五百岁以后就再没玩过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问“你想起些什么了吗”·“没想起什么,只是出现了几个画面,看到了一条追着尾巴玩的小龙。”
“咳咳,这是,种族的本能罢了·”·“哦·”·被陵光直勾勾的盯着看,孟章有些不自在,把书放到边上,提着陵光坐到自己腿上,动作快速熟练,双手圈着他。
在陵光疑惑的眼神中,孟章严肃地说道“你能看到以前的记忆片段说明你的神力恢复了很多,只要平时勤加修行,相信很快你就会恢复的·”·“那我会想起更多你小时候的事情吗”陵光用无辜的眼神抬头看着他。
·“咳,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自然会回想起来,只是那些记忆于你也并无大用,想不想得起来也无所谓·”·“怎么会没有用处无论是多小的一个片段,与我而言都是经历,是我的一部分。”
孟章只顾着尴尬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他勾了勾唇说“就这么在意小时候的记忆”·陵光点了点头,“我想知道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就是想知道,没有为什么·”·“小鬼·”孟章笑骂了一句,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口,说“你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孤僻,总是不搭理我,玄冥那家伙总是不知去向,而白虎从小就好斗,每次找他都是以打架收场,后来我也不轻易找他了,他就自己跑去找架打。
那会儿天界的神不多,而盘古刚刚陨落,要说力量,就我们几个还强大一些,可惜也只刚出生不久罢了,玩- xing -还在,我每天到处转悠,最后发现只能跟自己玩·”·“我不会不搭理你的。”
陵光笃定的说··“小时候每次去找你,你都趴在梧桐木上不下来,我想上去的时候你又不肯,你说你是不是不想搭理我”孟章委屈巴巴的跟他控诉。
“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反正我不会不理你的·”陵光还是非常笃定的回答··“你都没想起来,怎么就那么肯定呢”孟章心里偷乐,脸上还是装作可怜的样子。
“因为你的鳞片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东西了”陵光双眼亮晶晶的说··孟章被说愣住了,他没在原来的朱雀那里得到过这个信息,我一直以为朱雀是不喜欢他的,所以总是爱理不理,时间久了,他也就强求了。
正感动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他又说“当然比起朱雀的羽毛还是差了一些·”·孟章笑出声来,又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是是是,你是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二嘛。”
陵光手忙脚乱的把他的头推远,在他的笑声中还是一本正经的把话说完“以前的我怎么想我不知道,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你要是上了梧桐木,我可能就再也不让你下去了。”
 ·☆、定居弗州· ·看他这么微微抬着下巴,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模样,孟章敛下笑意问“为什么不让我再下来了”·“这么漂亮的东西当然要收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啊,要是被别人收走了怎么办”陵光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问吗·“嗯这句话我赞同,不愧是我养大的。”
孟章笑眯眯的说,“可是你并没有这么做啊·”·“所以一定是有原因的·”陵光微微弯头想了想,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当时我们谁比较厉害”·“嗯~这个嘛,就武力来说可能差不多吧。”
“那就是了,如果我想把你一直关在梧桐树上,那一定得打败你才行·”陵光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孟章想了想,他的话可以更详细的解释成,要么一击必中,把我打倒然后把我关起来,要没有这自信的话就不轻易下手,也就是直接不理我。
想到这里,孟章顿感无力,这要真是当年朱雀的想法,那他这么多年来背负的被同伴讨厌的自弃感又算什么·“就因为这,你万万年来都对我带搭不理的,你可真本事。”
“那一定是因为后来我们一直不相上下,或者你比我更加厉害了·”陵光又点了点头,一副事不关己,分析别人的样子··“……”孟章第一次感受到无话可说是种什么体验。
拍了拍陵光的脑袋叹了口气说“你别再像以前那样·”·“我不会了·”陵光想,他已经找到打败他之外的另外一种办法了,想快点成年,如果还有一个火焰山能给他吸收就好了。
事实上,几个人一路往西行了上百里路都没见过一点火星,更别说是火焰山了,越向西行去,越冷越干燥·执冥这个车夫每天在外被风吹日晒的看上去又老了一圈儿。
这里山林很少,大多平地,没了山和树的遮挡,风沙格外的大,往往一阵风能吹得人睁不开眼,他没办法,扯了一块破布蒙着自己的头和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沧桑的眼睛,还得总眯着。
这会儿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前方有个城了,他稍微放慢了速度,反正能在天黑前进城就行了··“老大,前面有个城,我们晚上在那修整一下”执冥转头扯着嗓子大喊,没办法,风特别大,声音都快被吹跑了。
“随你高兴·”孟章还是那么随意,反正他们三个人里需要休息的只有执冥而已··快到城门口,执冥才眯着眼睛看清楚城门上写着什么字,“弗州城,原来已经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啊。”
·经过城门守卫简单的检查之后,他们进了城,这里比起之前的临海城要萧条不少,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也听不到多少叫卖声·孟章从车厢里出来坐到执冥的边上转头看着街道的四周。
“这里离龙城已经很远了,接近边境,人少也不繁荣,看起来就是没临海城热闹了·”执冥看孟章出来就随口给他说一些他知道的事情··“龙城”孟章从离他们最近的铺子往前看去,卖什么的都有,虽然不繁荣,但是该有的都有。
“不是吧老大,你连龙城都不知道,那是咱们龙鸣国的心脏,皇帝的宫殿和所有的达官贵臣都住在那里·”执冥说了几句就开始自夸起来“不是我自夸,我可是见过皇帝的人,当年皇帝听闻我的道行高深,转成派人来寻我,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说是请了很多人都解决不了,没成想,我过去一看,随便一出口就给解决地妥妥的,你可别不信啊,我……”·执冥还在耳边叨叨絮絮地说着,但是孟章已经被前方一个食品铺的甜品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那看起来跟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同,外形做得非常可爱,他仔细看了看,有很多种小动物的样子,其中一款雪白的小兔子看起来格外的可口。
“在前面那个铺子停一下·”··“那皇帝啊还说我是……啊什么”执冥还没说完被他打岔了一下,没听清他说什么。
就见他又指了指前面那个铺子,执冥翻了个白眼,瞬间明白了·“敢情我这说了这么说,你这心里就只想着你儿子呢·”执冥嘟哝了一句,依言在那个食品铺停了下来。
孟章立刻翻身下车,走到那个铺子里,近看才发现这些甜品是用糯米做的糍粑,每一种小动物代表一种内馅··老板娘是个长相清秀的妇人,见着站在店铺前的男子高大冷峻不知怎么的有些胆怯,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给他介绍一番,只见男子转过头看了看她,突然笑了笑,本来冷峻的眉眼微微弯起,变得和善了许多,“老板娘,麻烦每一种都帮我拿一个。”
“好嘞”老板娘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那种胆怯的念头瞬间消失了·一共有八种,分别用油纸包好,然后在放到大的油纸袋里装好递给他,“客官这里一共孟章6文。”
孟章拿出一块碎银交给她,接过纸袋就走·身后听到那个老板娘对他说“客官,还没找钱给您呢·”·“不用了·”·等他坐上来,执冥重新驱车往前走,“这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就先买起了零食,我说就算亲儿子也不能这么惯啊,会惯坏的。”
执冥看他提着的一大包零食,酸溜溜的说··“找住的地方不是你的事吗”孟章挑了挑眉,淡定的反问··“嘿,我说,你真当我是仆人了啊我虽说道行不如你吧,但到底也是个卜卦大师啊,喂……”执冥再一次感受到被忽视的绝望,还等他说完,孟章就钻进车厢里去了。
孟章进来看到陵光还是保持他出去时的姿势,闭着眼睛正在打坐·悄无声息的把纸袋放进乾坤袋里,不去打扰他,坐到一旁拿起一本刚买的诸神志翻看·在人界看这种描述天界各神事迹的书别有一番趣味,孟章一边翻看,忍不住笑出声,书中大多数故事都是瞎编的,甚至有些神都是杜撰的,但是写故事的人却像是亲眼见过似的把故事说地头头是道,如果他不是在天界活了那么久,差点都信了。
执冥找了一家自己喜欢的客栈就停了下来,先让他们下车,再把马车交给小二拉去后院·孟章对于住哪里毫无要求,从李家村出来的头一年,他们甚至经常不住店。
安排好了住处,执冥说想去好点的酒楼吃饭,还非得让他们一起去··“我这一路这么辛苦,必须得大吃一顿,你们也要一起去·”执冥进他们的房间,洗了澡换了一身稍微像样点衣服总算还有点人样,他大爷似的坐在桌前和孟章大眼瞪小眼。
“为何”孟章把书放下,被他吵得有点头疼··“一个人吃多没劲啊,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啊,不是这么点面子也不给吧”执冥看孟章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转了转眼珠,瞄了盘腿坐在榻上的小陵光一眼,又说“这里虽说萧条,但是也有不少当地的美食呢,有很多甜食可能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啊”·孟章听他这么一说,乐了,敢情这不想去也得去了,转头看去,果然陵光已经睁开了眼睛。
“走吧·”叹了口气,在执冥欠揍的笑声中一起出门了··三人也没走远,就在客栈附近的一家酒楼落座,虽然没有座无虚席,但是相对来说已经算人比较多的一家了。
他们没要厢房,一如既往的坐在大堂里,对于这点·执冥原本是有些奇怪的,看孟章的行为举止和这身行头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可是对生活品质好像一点要求都没有,吃饭在客栈大堂里吃,住店更加无所谓,连住不住都无所谓,真是看不透,看不透。
孟章和陵光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陵光默默地吃着当地特色的甜品,面无表情的同时小脸又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好笑,如果不去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别人乍一看还以为他吃着什么不好吃的东西。
比起执冥的狼吞虎咽,孟章就随意多了,动了几筷子后就没怎么吃了,看到陵光快吃完了就给他夹一些··“孟兄弟,”执冥大口吃着肉,满嘴油光,一边嚼一边说“我就不明白了,你对啥都这么淡漠,人生有什么乐趣呢”·“你人生的乐趣就是吃”孟章含笑反问。
“吃是其中一大乐趣,你看小陵光也深谙此道,还有其他很多乐趣,你有趣的话,我可以跟你好好交流一番·”执冥咽下一大口肉,扯起一个带点邪恶的笑容,刚想继续说下去,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奋力想吼几声都吼不出声音来,执冥用手揉着脖子皱眉有些惊恐的看着孟章,用眼神在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孟章笑了笑,又给陵光夹了一筷子菜并对他说“别只吃甜食·”·陵光皱了皱眉,看了不远处的甜品一眼,还是把自己盘中的青菜给吃了··执冥听了他的话反而不害怕,把脸转过去看陵光,等陵光慢条斯理的把盘中的青菜都吃完后,才等到一句“聒噪禁言。”
执冥气得直翻白眼,最后化悲愤为食欲,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老板,给我来执冥坛好酒,十斤牛肉”·酒楼大门口突然进来一个身量很高的壮汉,一路大摇大摆的进来坐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位置上,啪得一声拍响桌面,眼神有些凶恶的转头四顾。
“老板人呢都死了吗”刚坐下才几息,壮汉就一副非常暴躁的样子对着柜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条条暴起,他旁边那桌的小青年吓了一跳,哆嗦的放下碗筷就跑了。
“哎来了来了,客官您需要点些什么”一个小二带着讨好的笑走过来,“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是送给您的小食。”
“送给我嫌我穷付不起钱吗”壮汉一把抓住小二的衣襟提到自己的眼前,小二又是惊恐又不敢反抗,只能苦苦的哀求“客官,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壮汉不依不饶继续逼问···柜台那边的掌柜眼见不好,赶紧走过来鞠躬赔礼,呵斥了小二一顿。
“客官,真是对不住,我们店小二刚上手还不熟练,多有得罪,请客官大人有大量,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哼大爷我也不想一般见识,赶紧把我点的6坛老酒和陵光0斤牛肉端上来”壮汉一甩手把小二甩到了地上,重新坐了下来。
小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去了后厨··执冥看了全过程,惊愕得合不拢嘴,一个人能吃的下陵光0斤牛肉和6坛酒这太夸张了吧·不多久,慢慢一大盘的肉送到了那个壮汉的桌上,送菜的伙计也没多留,慌张的走了。
壮汉一脚踩在凳子上,拿起一大块牛肉就吃,那架势,执冥和他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壮汉稀里哗啦的吃完一大盘的牛肉,6坛老酒喝了3坛,重重的打了个饱嗝,摔下几文钱抱着剩下的三坛酒就走了。
“哎·”掌柜过来把桌上的那几文钱收走,吩咐小二过来收拾餐桌,愁眉苦脸的回到了柜台那边··执冥简直震惊了吃了那么多肉就付这么点钱,仗势欺人么这是·等他们吃完饭,执冥的禁言已经解封了,叫掌柜的过来结账,执冥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这分明是吃霸王餐啊,怎么不去告官府”·“唉。”
掌柜的叹了口气,“客官有所不知,这个壮汉名叫王大牛,是我们这附近出了名的老实人,以前是在米行做苦力的,虽然一身蛮力但是- xing -格老实本分·”·这怎么听都跟刚才那个人不同啊,执冥皱眉问“后来呢”·“以前他偶尔也会来我们店里买些牛肉回家吃,因为生活不宽裕,他也就偶尔买个几两罢了。
可是一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就- xing -情大变,整个人变得非常的暴戾,只要有人说的话让他不舒服就会打人,刚开始也有人报官,可惜就连官兵也奈何不了他啊。”
说到这里,掌柜的又叹了口气,“那之后他就经常来我们店里,每次一点就是十斤二十斤的牛肉,要是说他钱给少了就会打人,把店里的东西都砸了我们店也只是小本经营,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所以后来他过来吃饭,你们就随他点随他吃”·掌柜的沉重的点了点头··“娘的,就一人渣啊,看大爷我不去教训他一顿,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花儿那么红”执冥气愤地怒骂了几声。
“请问他的住处你知道吗”这时,孟章问了一句··掌柜的转头看向他,见他面带笑意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一直住在城北,那一片住的人都不太富裕,你们要是想找他,过去随便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谢谢·”孟章点头道了谢,牵着陵光的手,示意执冥跟着··“我们,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恶霸啊”执冥出了酒楼的门瞬间就怂了,他就一文弱书生,让他去教训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那画面真是不敢想。
“嗯·不是你自己说要去的”孟章牵着陵光的手,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心情,说话间还偷偷看了一眼陵光,见他小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又立刻放了下去。
看样子吃得很饱··“我,我是说了啊,可你不从来不听我的嘛·”·“所以我觉得还是尊重一次你的意见比较好,你说对吧,陵光”·陵光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的对话中,闻言也没开口。
一路走到城北,真的如掌柜所言,这一片住的都是贫困人家,房屋都比较低矮老旧,那些在外的人大多穿着破烂面黄肌瘦·执冥去问了其中一个妇女,听到他的问话,妇女显得很惊慌,伸手指了个方向就跑了。
“看来这一片的人都很怕那个王大牛·”执冥摊了摊手··孟章看了一眼那人所指的方向,抬步走去· ·“这里·”一直没有开口的陵光突然停了下来,抬头跟孟章说。
点了点头,孟章对执冥抬了抬下巴,“罗盘拿出来·”·“啥”执冥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听话的拿出罗盘,却发现罗盘出现了异常,就像那日在员外儿子的院子里时那样,罗盘的指针在疯狂的旋转。
“老大,这是……”·“别收起来,继续走·”孟章说··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一直从城北沿着城的外沿绕了整个城大半圈,疯狂旋转的指针才堪堪停下。
“怎么回事怎么,怎么范围这么大”执冥惊得大叫,当初那个黑洞他是见到过的,那会儿他的罗盘只在那个小院子里才会异常,但是这会儿他们走了那么久竟然都是这样,难道这表示……·“执冥,你去打听一下这城里哪里有宅子卖的。”
孟章沉吟了一会儿对执冥说··“啥打听这个做什么”执冥搞不懂这会儿为什么要提这个··“我们暂时得住这里了。”
“啥”·· ·☆、弗州异闻· ·当天晚上他们回到客栈休息,第二天一大早,执冥就出门打听宅子的事情了,他虽也在江湖混了几十年,却从没买过宅子,于是见到这客栈的掌柜就向他打听。
“掌柜的,在你们这,外地来的人想要买个宅子的话得去找谁啊”·“额,客官,您要买宅子是吧”·不知道怎么的,执冥从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就听这掌柜继续说“我们这自从官府重新规划之后,宅子田地买卖一律都归官府管了,您可以去县衙找相关的管事咨询更详细的事情。”
“好,多谢·”整理了一下衣着,揣着孟章给他的几张大额的银票,执冥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县衙走去···县衙离着客栈并不多远,穿过一条街也就到了。
和边上那些房子有很大的区别,执冥一眼就看到了县衙,又整了整衣衫便往那县衙大门走去·刚走上台阶就被那守门的官差给拦住了去路,执冥假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这位官差大人,我是从北边的临海城来的,想在这里安家,不知买宅子得去找哪位大人”·“你要买宅子”·执冥抬头看了眼这官差的神色,竟和那掌柜有几分类似,有些违和,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对对对,还请官差大人帮帮忙·”·那官差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转身说“跟我来吧·”·随着这名官差进入县衙,七拐八绕的终于进了一个房间,房中书桌前,一个身形瘦削,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在书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过来。
执冥听见官差恭敬的说“管事大人,此人是来买宅子的·”·“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是·”·官差走后,管事大人请执冥坐到一边,自己也从书桌后走出来坐到了他的上首。
“不知兄台要买怎样的宅子”·“哦,是这样,我和我……兄弟,以及他的孩子一起到这边做生意,只有三个人住,所以宅子不需要太大,地段的话,”想起那个转个不停的罗盘指针,执冥顿了顿“要是有西南或者西北的宅子的话就最好了,因为我们是打算在城西做买卖的。
 ·“哦,是这样·”管事大人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并无异常,但是执冥还是发现了在自己说出西南或者西北的时候,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执冥心下警惕,表面上他还是诚惶诚恐的说“对,价格方便如果能实惠一些就更好,要说要求的话只有这些,还要劳烦管事大人费心了·”·“稍等。”
管事大人走到他之前坐的座位前,从书桌上诸多的文件中拿出其中一本翻阅了起来,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之后,见他打开其中的一页走到执冥边上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把那一页给他看。
“你看这个宅子如何,在城西偏北,面积不大只有两进,一间正房左右两个耳房,正房的侧边是东西厢房,正房后是厨房,房间不多但是你们只有三人,住起来应该也是绰绰有余,这个宅子是城里一个富贵人家所有,不知怎得挂到我这出售,据我所知,这宅子并没有出过什么不干净的事情,可以请兄台放心。”
“哦,那就好,我看这格局挺好的,价格合适就要了·”执冥哪会看这些,只要房间够就好了,别的东西反正也没人会在意··“这宅子卖主要价是五十两银子,官府要抽一成。”
“没问题,就要这宅子吧,现在可以办手续吗”·“可以·”·一炷香的功夫,这位管事大人就把所有的文书都拟好拿去县官大人的书房给盖章批准了,支付了所有费用,执冥这便拿着房契走了。
走出县衙大门,执冥摸了摸揣在怀中的房契,心想这有钱果然好办事啊,这么会儿时间就买下了一座宅子,呵·背着手摇摇摆摆的准备回客栈,突然脑子里闪过客栈掌柜,官差和那管事大人那瞬间不同寻常的脸色,执冥顿了顿,转了转眼珠,他转过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客栈里,陵光不动如山的打坐修行,自从他吸收火焰山的天火后越发的勤奋修炼,本来已经养成习惯的晚上睡眠时间也被他拿来打坐了·面对这么用功的他,孟章有些高兴又有些无奈,恢复神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专注于修行自然好,只是这么一来,他就有些无聊了。
走到塌边坐下,“陵光”·听到他的叫声,陵光睁开眼带着些疑惑看他··“累不累,要不休息一下”孟章笑眯眯的说。
“你修行的时候会累吗”陵光用平板的语气反问··“咳,都说要劳逸结合,你整天整天的打坐冥想对修行之道也不见得是有好处的。”
陵光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动摇,问“那怎样才可以让神力最快速度恢复”·“你现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不能盲目的过于追求修行的速度,忘记我说过的吗于我们而言,存在即是修行,你什么都不做迟早也能恢复的。”
陵光抿了抿唇,严肃的说“可是那样太慢了,我想要更加快一些·”·“现在冥帝还是那个德行,白帝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完全不需要着急啊。”
这也是孟章真正好奇的地方,他觉得陵光从火焰山回来后稍微有些不同了··“那当然是因为……”陵光看着孟章的眼睛又不说话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陵光从塌上下来,“执冥怎么还没回来。”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吗孟章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顺着他的话说“也不知道他去哪买宅子了·”·“这个城的气场非常的奇怪。”
陵光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的街道和行人,“原本平和的气场中掺杂着浑浊的邪气·”·“嗯,刚进城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在看到那个王大牛的时候,这种感觉最强烈,”孟章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想还是跟冥界的气息泄露有关。”
“可是凡人触碰到冥界的气息就会被吞噬才对,为什么那个王大牛完全没事,”陵光想了想,又说“只是- xing -格变了”·“奇怪的地方不止这个,就算这附近出现了冥界气息的黑洞也不该有那么大的范围,大半个城都有这就不对劲了。”
陵光点了点头,“如果真有一个这么大的黑洞在,这个城和城里所有的人早就应该被吞噬了·”·“先从王大牛下手查起吧·”孟章走到陵光身边,抬手从他头顶滑到自己身上,比了比,“你又长高了。”
“真的吗”陵光转过身抬头看他···看到他眼神里那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的模样,孟章勾了勾唇,“真的,你这些天的修行是有成果的,”凭空一抓,孟章的手心出现了一个油纸包,他递到陵光的面前说“给你的奖励。”
“奖励”陵光接过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手心打开··孟章特别注意的看着他的表情,当油纸包内一直糯米糍做的雪白小兔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见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自己,问“这是什么”·“我在街上买的,说是这里的特产,你不尝尝看吗”·“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怎么没看见”·“在你忙着修行没空理我的时候。”
孟章笑眯眯的说,“我可是每时每刻都想着你的·”·陵光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说“我没有不理你·”·“知道知道,快尝尝。”
孟章就是喜欢看他这不苟言笑又会轻易被甜食勾去注意力的样子··陵光小心的捏起那只小小的兔子放在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孟章一直蹲在他旁边看着,见他吞咽下去,忙说“怎么样好吃吗”·陵光见他这样,犹豫了一瞬间,就把手伸了过去,把手中缺了口的兔子递到他的嘴边。
“给我吃”孟章有些诧异,谨慎的问··陵光点点头,见他没动,又向前递了一些··孟章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张嘴咬了一口,软软的很有嚼劲,真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甜食了。
“果然很好吃啊,下回我去多买一些·”·本以为他咬过的兔子陵光不会再吃了,没成想他一句话没说完,陵光就在他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然后又伸手递了过来,这下他已经不是受宠若惊那么简单了,简直快呆若木鸡了,呐呐的咬了一口吃掉。
这块不大的糯米糍最终在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中吃完,孟章咽下嘴里最后一点糯米糍还想做梦似的,刚才明明是他拿兔子奖励陵光才对吧,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被奖励了的感觉·在孟章还在回想刚才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叹了口气,说了句请进,就见果然是执冥匆匆的钻了进来。
“娘的,我说怎么个个看起来都怪怪的,买完宅子我去转悠了一圈,到处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这里邪门的很呐”执冥风风火火的进门后把门带上,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就一口闷了,感觉还不够又喝了两杯才缓过来。
“打听到了什么”孟章和陵光都走过来坐到桌边听他说··“早上我向掌柜的打听买宅子的事情,看他眼神闪烁,当时也没太在意,可是等我到县衙,接待我的官差和管事大人都露出过这样的神色,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出了县衙后,我按着地契上写的地址去看看那宅子,宅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等我出来锁门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看着这边,我当时就追了过去,是个富贵人家仆人打扮的小兄弟,我套了几句,从他嘴里听到,这宅子的主人也就是他家老爷,本来家里特别富有,可是一年前不知道怎么的,家中独子突染重病,请了无数神医都不管用,家财散尽,没办法就把他手头那些大大小小的宅子田地都拿出来卖了换银子就为了换回儿子的命。”
执冥缓了口气,继续说“这说起来倒也没什么,可怪就怪在他儿子的病上面,那小兄弟说,自他家大少爷生病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了,所有汤药饭菜都是放在外屋的,每当夜里他们就会听到从他家少爷房间里传出嘶声裂肺的怒吼声,极其恐怖,不像是人会有的吼声,可是一到白天就没有任何声响了。”
“那他为什么又刚好出现在你买下的那个宅子附近”孟章皱了皱眉问··“据他所说,他是出来采买的刚好经过那里,看到有人从那宅子出来觉得奇怪才在那里逗留查看的。”
“不一定是真话·”·“嗯,后来我又在那宅子附近转了一圈,从城北到城西再到城南,转了大半个城下来,打听了不少的人,还有两件事让我有些在意,一件是城西一家制作服装的店,那家店算是百年老店了,祖辈上下经营了数代,在本地名声一直都很好,很受平头老百姓的欢迎,可是一年前,那家店突然改变了经营方向,本来平价的服饰突然贵了十几倍,老板本来是个和蔼慈善的老人家,却突然变得非常势力,完全不把穷人看在眼里,还放话说只做有钱人的生意。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城南,一个本来日夜苦读只为考取功名的书生也是在一年前突然- xing -情大变,每天吃喝玩乐赌博逛窑子欠下一屁股债,他家人为此每天以泪洗面·”执冥又喝了杯茶缓解口干,总结道“这几件事是闹得比较大的,我稍微一打听就有愿意说的人告诉我了,我敢肯定还有别的他们不愿意说的事情,我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你也辛苦一早上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其他事情下午再说吧·”·“也好,对了,这是房契,交给你吧,放我这里我怕被弄丢了·”执冥把怀中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拿出来递给他,伸了伸懒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陵光问··孟章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认真的看着手上的房契,一字不落的看完后,转头对陵光笑着说“儿子,我们又有家了。”
陵光看他这个样子,漠然跳下凳子,走到塌上盘腿坐下继续他被打断的修行··“怎么又不理我了呢,真是愁人·”嘴上说着调侃的话,在陵光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皱紧了眉头。
· ·☆、追查源头· ·中午吃了饭,三人往城北王大牛家走去,现在已经是冬月二十八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可是街上依然清清冷冷的一点气氛都没有。
陵光一身赤红的衣衫在衣襟和袖口都幻化出了一圈赤色皮毛,这红彤彤的样子倒成了街上最喜庆的存在··还没走近王大牛家的院子,就听到一阵的打骂声和女人的惨叫声,他们快走了几步到他院门前往里看去,就看到王大牛正拿着一根树枝在不停的抽打地上的女人,一边抽打还一边怒声道“你这贱妇,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勾搭人我让你看看勾搭人的下场我让你去勾搭,我让你勾搭”··地上的女人不抽得不断的惨叫,哀求着“不要打了,当家的,求求你不要打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呜呜……求求你……”·“娘的,还打女人”执冥立刻就火了,捡起脚边的石头就往里砸,偏这次准头不错,砸中了王大牛的脸。
“谁谁他娘的敢砸我,出来”王大牛面带凶相,一脚踢开地上的女人,抄着手上的树枝就走了出来。
执冥看他冲出来了,立刻就怂了,也不知道刚才哪来的勇气,这会儿赶紧的躲到了孟章的身后去了··“刚才的石头是你扔的”王大牛冲着孟章一声大吼,不等他回答就已经扬手准备打人。
没成想还没打到人,手就被对面这个年轻的男子一把握住了,王大牛更加气愤了,奋力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却无法动弹,他警惕地看着孟章,又吼了一句“他娘的找死是不是”刚说完就立刻脱力躺到了地上。
执冥一阵心惊肉跳,刚想对孟章说一些恭维的话,却发现出手的竟然是陵光,就在刚才他的余光看到陵光抬起的手心有红光闪现,这孩子小小年纪修为竟也如此高深·孟章摸了摸陵光的头顶,抬步绕过王大牛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此刻坐在地上全身是伤的妇人看到他们进来,瑟缩的往后退了退,孟章转头看了看执冥··接收到他的眼神,执冥很不甘心的承认他读懂意思了,挠了挠头发走过去,赔笑着说“大妹子,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几个只是恰好路过这里,是从外地来此经商的,刚在城里买了宅子呢,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房契的”·执冥口中的大妹子紧缩着身体,警惕地看了执冥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可能是余光看到了躺在门口的王大牛,突然又摇摇晃晃的起身往院门那走去,“当家的,你怎么了当家的”摇了摇王大牛的身体,见他毫无反应,她小声的啜泣起来。
执冥看她这样子,真有点恨铁不成钢,走过去对她说“他这么毒打你,你还关心他干什么呢,赶紧逃吧·”·“你们,你们到底对我当家的做了什么呀”她看着执冥有些怨恨的说。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救了你,你……”执冥没说下去就被孟章一把拉住制止了,孟章让他去一边,自己蹲下来对着妇人笑了笑,说“你的丈夫没事,我看他刚才这么激动还要出手打人就给他点了- xue -让他暂时睡着了。”
妇人见着孟章笑得那么和善突然不好意思在责怪下去,自己吃力的想把王大牛抬回屋子里,可是她刚被毒打,而且王大牛又高又壮的,她根本连个手臂也抬不起来。
见她越忙越乱,孟章起身拍了拍执冥的肩膀说“你去帮她一下·”·“为什么是我我哪搬得动啊,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去吧。”
孟章在他身后一推就把他推了过去,执冥抓狂的抓了抓头发,想着反正我试了之后抬不起来可别怪我,弯腰把王大牛的手拉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往上一提·“咦”怎么这么轻啊,不该啊,执冥疑惑的转头看向孟章,就见他对自己挑了挑眉,示意他赶紧的。
“自从跟着你就从来没碰到过好事·”执冥嘟嘟囔囔的抬着王大牛就进屋了,身后那妇人也想一起进去却被孟章叫住··“这位婶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问你几个问题吗”·“你想问什么”妇人见他看起来和善,又把他当家的给抬了回去,心下有些松懈,找了两把小木凳让他们坐下,自己坐在一边的柴火堆上。
“请问你丈夫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我是说- xing -格暴躁易怒,动不动就会出手打人·”孟章在小板凳上坐下,看到陵光站在边上怎么也不坐,就把他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妇人听了他这么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小声的啜泣起来,看得出她在极力的忍耐,稍微平静了一点后说“不是,他从前从来不打人,别说打人了就是被别人打了都不会还手的。”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大概一年前吧,也是快过年的时候,我们家穷就靠他做苦力维持生计,那天他说要去山上看看要是能猎到一头野猪的话,就能卖不少钱,可以补贴家用,可是,”妇人抽了抽鼻子,“那天他回来之后突然生病了,一连十来天起不了床,一直发着高烧,我没钱请大夫只能找附近要好的赵大叔给他看看,可惜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我想着他要是挺不过去该怎么办呢,没想到又过了几天,他就好了,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但却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孟章和陵光对视了一眼,孟章问她“你可还记得他当日去的是哪座山”·“他经常去的是西边那座,说是那里林子深猎物会多一些。”
“好,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这是我们的一点歉意希望你能收下·”孟章说着从袖袋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她··“不,这么多钱我不能要的。”
“收着吧,不然我们会过意不去的·”孟章见她怎么也不肯收,见执冥从屋子里出来了,便把银子放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牵着陵光出去了··“等,等等。”
他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妇人在身后喊他们,停下来转头看她,就见她走过来,有些迟疑的说“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有些事情,我本来不能说的,可是如果不说的话,我会一辈子不能安心的。”
“婶子,如果是不能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孟章笑着对她说··妇人却摇了摇头,呼出了一口气接着说“你们,如果还有别的去处就走吧,不要呆在这里,这个城不能呆,这里,被下了诅咒了。”
“什么什么意思”执冥惊奇地问·可惜妇人说了这句后就再没说什么,转身便回去了···“她啥意思啊,就说了这么一句吊胃口的话啧……”·“走吧,别逼她了,我们去王大牛去的那座山看看。”
一路从城西门出来就远远的看到一座山,都不需要寻找,此刻细细一看,北边还有个小山坡,其他地方全是平地·走到山脚下,孟章让执冥把罗盘拿出来,执冥看着那上面疯转的指针已经习以为常了。
“真是见鬼了·”·孟章打了个响指在他们身上设下隔离结界,并对他说“你留在这里·”·“为什么啊,都走到这了”·这次回答他的竟然是陵光,只听他那清冷中又带着小孩特有的沙哑的声音说“你太弱了。”
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准能把自己给气死,还不能反驳,执冥愤愤地想··“嗯,你好好留着这里,随时注意罗盘指针的变化,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孟章甩了甩袖和陵光说“走吧。”
执冥还没看清楚,眼前就已经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了,心下有些震撼,又想起孟章说过自己没有灵根的事情,不免心中难受··“邪气最浑浊的地方是山顶。”
两人飞快的行走中,衣袖翻飞,陵光看着前方对孟章说··“嗯,”孟章转头笑着问他“那你觉得这次出现的是什么”·“之前你处理过的那些黑洞都在地表,而且几乎没有被人接触到。
可这次的明显跟以往不同,我猜,”陵光皱着眉说“黑洞不在地表,并且凑巧跟此地的地脉相连·”·“不错·”孟章有些欣慰,继续问“还有呢”·“黑洞里的邪气通过地脉不断扩散,所以范围才会这么大,但是如果说黑洞的影响大到影响地脉的话,那它本身应该也不小,可是这样却也解释不通。”
两人到达山顶,停下脚步,陵光抬头看他接着说“黑洞会吞噬一切,跟它相连的地脉不可能还存在,既然它还存在那就说明黑洞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也就说,这里存在一个非常小的黑洞,但是存在时间非常的长,它非常缓慢的影响到了地脉。”
“那城中的百姓为何也受到了影响”·“那个妇人说王大牛习惯来这里狩猎,狩猎所得的猎物会拿去卖钱,如果邪气影响了地脉,那这里的树木花草,飞禽走兽都会受到影响,城里的百姓吃了被污染的肉,继而也出现了问题。”
“很好·”对于陵光能分析得这么透,孟章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情,我想交给你解决,你要不要试试看”·陵光眼神闪了闪,抬头认真的问“我可以吗”·“不试试怎么知道”·陵光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向上翻开手心,一个赤红的光球慢慢形成,正当他要出手的时候,孟章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 ·☆、涅槃· ·手心的小光球瞬间消失,陵光疑惑的转头看他,就看到孟章突然笑了起来,说“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我忘记了一件事情。”
孟章伸手在空中一抓,一把小巧的木扇出现在他的手里,这把扇子比他的手长不了多少,除了扇叶上有一些繁复的花纹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这把扇子,扇叶是用梧桐木做的,融合了一些你的蛋壳,用天火催化而生,你试试顺不顺手”·陵光小心地接过这把扇子,手指从那上面抚过,那些花纹他无比的眼熟,和他蛋壳上的一模一样,是朱雀特有的印记。
只是触碰到,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从扇子里传达给他·拇指轻轻一推,扇子打开,陵光心念一转,扇子立刻燃起火焰,比刚才从他手心生成的小光团更加具有威力。
他闭上眼睛用神念追寻黑洞的所在,锁定后手中的火扇一挥,一道强劲的赤炎飞出,黑洞的邪气遇到赤炎立刻消散,只是一瞬间,那隐藏在地脉下的黑洞便被烧得一丝不剩。
此时,陵光转动了一下手腕,扇子上的火焰立刻消失不见,他又是一扇挥出,在原本黑洞存在的地方像是被一层薄膜封住似的,虽然依然有个大坑在,但是地下水流过时却不会流到大坑里面了。
孟章用神念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才他一直在看陵光的动作,明明一系列转扇,挥扇的动作做得潇洒利落,可却因为做的人是个半大的孩子反而添了几分童趣·他不禁看愣住了,差点忘记了检查“作业”。
“喜欢吗”孟章见他完成了就问他··陵光用力的点了点头,“从今以后它便是我的本命法宝·”·“喜欢就好,给它起个名字吧。”
孟章见他珍惜地抚了几下··陵光沉默了一下,对他说“这是你送给我的,你给它赐名吧·”·“嗯~那不如就叫它,”孟章顿了顿,见陵光看着他都没眨眼,笑出了声,说“涅槃。”
只见孟章说出这两个字后,陵光手中的扇子突然红光一闪,陵光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对他说“它承认这个名了,以后就叫它涅槃·”·“你笑了”孟章蹲下来跟他视线平齐,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什么”·只有那一瞬间,孟章真的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当他仔细看去的时候,陵光还是跟平时一样··“额,没什么,下山去吧。”
看到他点点头,孟章牵着他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陵光有些累,刚才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大量的使用神力,虽然累,但是很开心·路上陵光想起早上执冥刚买的宅子,问孟章“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还要住在这里吗”·“呵,快过年了,我们停一停,等过了年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至于这里的事情,有没有解决还不一定……··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还在原地坐着的执冥,快步走过去,就见执冥有些愕然,问“你们怎么下来了”·“解决了就下来了。”
陵光难得回答··“可是,”执冥皱眉,把罗盘拿过来给他们看,“罗盘的指针压根就没停下来过啊”·“怎么可能,明明已经……”陵光皱起了小眉头,有些低落,他明明已经把那个黑洞打散,壁垒也暂时修复了。
“别急,这不是你的问题,”孟章心想果然如此,表面上笑了笑安慰陵光说“刚才你确实已经把那个黑洞处理好了,只是这里可能还有其他的问题,没关系,接下来慢慢处理就是,现在先回去吧。”
执冥不清楚情况只得听孟章的跟着他们回去,陵光一直沉默着,眼神微微向下看起来有些失落,有孟章牵着他都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孟章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陵光轻声的说··“对我不需要逞强知道吗刚才消耗了很多,这会儿你就好好休息·”孟章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放松的靠着自己。
·第一次做任务就失败,又累又失落,陵光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小陵光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啊”执冥也有些担忧,这孩子一路就没多大情绪起伏,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面对孟章的时候才稍微好一点,但是这不代表执冥就不关心他。
“没事,我让他出手解决了,现在有些累·”孟章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接着说“只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恐怕要去一趟冥界·”·这时陵光把头抬起来看向他,说“要去冥界你怀疑冥界也出问题了”·“现在还不知道,先去看看再说,而且人界和冥界的壁垒现在跟筛子似的,就我们俩也补不过来,得找个可靠的可以暂时解决的办法才行。”
执冥听着他们的对话,逃了掏耳朵,瞪大了双眼“冥界是,是我理解中的那个冥界吗”·一如既往的没有人搭理他。
执冥在原地愣神了半晌,扬天长叹,他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啊·天色渐晚,他们回到了客栈,陵光已经在半路睡着了,孟章有些无奈,这孩子就是太逞强了,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小小的脸上有些苍白,孟章看着心疼,偷偷输送了一些神力给他·到房间门口,孟章转头对正要回房的执冥说,“明天你就去把我们东西拿到那个宅子里,找人打扫一下,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不要到处乱跑,偶尔可以再去打听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
“啊不,不带我去啊”执冥还兴奋了一路呢,能去冥界那可真是头一遭啊··“你是个大活人去不了冥界,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孟章也没多少,转身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走进去把房门一带,就把他给关在了门外··“那,那你们要去多久总要给我交个底吧”房门外执冥大声的问。
“不会很久,最多一个月·”·房间里,孟章把睡着的陵光小心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虽然他不会受凉,但是盖着被子看起来好像更暖和一些·这会儿看起来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特别乖巧。
孟章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小脸蛋,笑了笑,不再打扰他,放下床幔走到桌边坐下,张开手心,青光乍现,他一把捏碎手心的光球,过了一会儿,依然毫无回应··昨天晚上他就有尝试跟冥王取得联系,可是神念传送过去后便石沉大海,现在依旧。
孟章已经可以肯定,冥王也出事了·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外面一片黑暗,衬着天边的一轮弯月格外的明亮·他翻身到房顶,一甩衣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在月光下冥想。
他是四圣之首,是这三界中唯一的生机,其他三圣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而他没有,他倒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陵光把他当成依靠,他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为了三界或者说为了陵光,他必须得努力让一切恢复原样。
陵光醒来的时候微微的亮光透过床幔照- she -进来,他扫了一眼四周是在客栈房间的床上,转头看去,孟章就躺在他的身边,此刻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入睡还是冥想,他动了身体准备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打开被子一看,是孟章的手臂,整个横放在他身上,那看来不是在冥想。
陵光转眼看着孟章的睡脸,也不睡也不起身就这么看着··孟章其实才刚刚回到房间里,陵光还没醒他也无事可做,便脱了外衣躺在床的外侧,没成想刚躺下一会儿他就醒了,他也不动就看陵光会做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躺着不动,还一直盯着他看这是终于被他的美貌征服,肯认他这个父亲了吗孟章心下偷笑·不过装了一会儿他就装不下去,假装刚刚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陵光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孟章楞了楞,无声的笑了,他玩心起来,便凑了过去,“小猪崽儿,还在睡呢,再不起床太阳就晒到屁股了。”
陵光还是闭着眼睛装睡,他盯着陵光红扑扑的小脸看了看,一俯身就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声亲了一口,抬起头的时候就见陵光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
“哦,亲一下就醒了啊,那以后你不起床我就亲你一下怎么样”孟章有时候笑嘻嘻的样子真的挺欠揍的··陵光看他半晌,才开口说“我不是小猪崽儿。”
“重点是这里吗”孟章笑出了声,“算了,醒了就起床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陵光这才想起他们今天要去冥界的,本来昨天就要去了,可惜他那时太累竟然睡着了,孟章迁就他才拖到今天。
抿了抿唇,说“下次不用迁就我,我没关系的·”·“真是个傻孩子,也学着任- xing -一点吧·”孟章揉了揉他散落下来的头发,从床上起身,一个响指的功夫他就已经把全身打点妥当了,身后的陵光也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了平时那个冷清的陵光。
·原本像他们这样的上神,去冥界是需要通报的,可惜孟章两次联系冥王均已失败告终·在两人面前打开时空之门,牵着陵光一起走了进去··一到冥界四周的气息立刻不一样了,人界的气息是平和柔软的,而冥界终年出于黑暗之中,气息便有些诡异冰冷,陵光颇有些不适应,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冥界。
孟章感受到他的不舒服,牵着他的手紧了紧,对他笑着说“这里万万年来就是如此,过一会儿你就会习惯一些了·”·陵光点点头,跟着他一起穿过黄泉,说是黄泉,既不是黄的,也没有水。
到处弥漫的都是黑色的雾气,偶尔从眼前飘过的黑雾中还能看出是一些人或兽的残魂,而更多的是已经碎得无法分辨·这些黑色的雾气凝聚在这里,形成像河流一样的存在,被称为黄泉。
“黄泉的另一边是奈何桥,那里是灵魂转世投胎的地方,喝了孟婆熬的汤洗去灵魂的记忆,根据阎罗的审判来决定它下次投什么胎·奈何桥过去就是轮回井,轮回井分六道,喝完汤的灵魂被带到那里按照审判书上的结果来决定跳哪个井。
跳下轮回井,灵魂就会离开冥界在人界重生·”·孟章咱在黄泉的岸边指着远处对陵光说,“天界众神的灵魂不归冥界管,即使死去灵魂也不会来冥界·从凡人修成的仙是没有灵魂的,修仙已是逆天,在他们踏上修行的路时候就已经无法回头,这是他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为何玄冥会进入轮回”·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孟章给他解答道“玄冥是特殊的一个,他天生就跟冥界相连,拥有轮回之力,为了躲避天罚,他封印了神力,相当于是放弃了天界的一切,依靠轮回之力让自己的神魂躲过一劫,但是这个办法只有他能用,我们是做不到的。”
·“那白帝呢”·“白帝本体是白虎,是个战神,在人界拥有极多的信徒,而它天生拥有传承之力,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分散给他所有的信徒,人界总有传言某某战将是白虎转世,其实有可能是得到了白虎的一点力量吧。”
“那他怎么逃避天罚”·“呵,我也不清楚,当年白帝消失没有留下什么踪迹,不过据我了解的他,眼里只有打架,让他安安静静的等在哪里躲避天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猜想他极有可能把神魂附身到了无数的信徒身上或者说神魂在某个地方沉睡,而他的意识随着他分散的力量都附在了那些信徒身上。”
“那如果才能让他现身”·“我暂时也没有头绪呢·”·陵光紧了紧两人牵着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就像刚才他对陵光做的一样。
笑了笑,继续说“你就不问问你自己吗”·“我知道·我的传承记忆里有我想知道的事情·”朱雀拥有涅槃之力,可浴火而重生。
陵光抬头看他,“你呢为什么你没有事”·“我”孟章勾了勾唇,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眼里藏不住悲凉,天罚之雷劈了整整百年,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诸神一个个消亡。
“我想知道你的事·”陵光不喜欢他那个表情,微微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呵,其实没什么,四圣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力量,玄冥的轮回之力,白虎的传承之力,你的涅槃之力,而我,”孟章勾唇看着陵光,“我存在的本身便代表着,生机。”
“生机”·“如果把你们现在这种状态都当成是死过一回的话,那我就是真正不会死的那个·”孟章叹了口气,“盘古劈开了混沌,让三界分离,而我们的诞生,使得天柱建立,三界的壁垒形成。
我们中的每一个都被天赋予了独有的意义,而我的意义就是保证天柱永远不会塌陷·我是天赋予三界最后那丝生机,”说到这里,孟章又苦笑了一下,对着陵光说“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伟大特别厉害”·陵光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抿抿唇,低声说“孟章,你不是非做不可。”
孟章整个人僵在原地,扯了扯嘴角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不需要为了我们,为了三界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没有谁能怪你·”陵光垂下眼又说“你本就是自由的。”
孟章的脸被黑暗遮住看不清楚,两个人一高一矮牵着手站在原地沉默着没有人再开口·陵光藏在袖口内的小手紧紧的握成拳,正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就听头上传来一声低笑,沉沉的却带着满满的愉悦。
就见孟章蹲下身来,陵光方才看清他脸上此刻的笑容,温柔地仿佛能融化冥界让他凉到心里的冷··“你说的对,我是自由的,所以刚才我决定,”孟章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陵光的紧张后才慢条斯理的说“为了眼前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让天界恢复秩序,往后还有万万年的时间,我还没养够呢,我还要看着你长大,教你各种事情。”
· ·☆、寻找冥王的踪迹· ·陵光并没有因为他这么说而感到高兴,他不善于表达,想了想对他说“一切皆有命数,不必太过勉强·”·“小鬼,你看我是那种需要儿子安慰的老父亲吗”孟章略带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手滑下来在他的小脸上又捏了捏,这次他倒是没有反抗。
“你不是我父亲·”被捏着脸,陵光说话有一点点漏风··“我养你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养父了·”孟章笑着站起身,拉着他的手继续往目的地走。
冥界的一切都是黑的,又没有光线,唯一能照明的竟然是那漂浮在空中的无数残魂,就像萤火虫似的,倒是朦胧的照亮了前方的路·过了黄泉就要到阎罗殿,阎罗殿不是一个宫殿而是宫殿群,阎罗也不止一个而是十个。
十殿阎罗都曾经是人,死后得冥王赏识才封为阎罗,他们司掌所有灵魂的审判,凡是进入冥界的灵魂都要被带到这里,从一殿阎罗开始一殿一殿的审判,根据其生前的作为来决定做出什么处罚,在哪里受刑,或者投胎的话应该投什么胎。
每个阎罗的分工都十分严格,有些十大恶疾的人可能要在每个殿都受一遍刑法···阎罗殿后才是冥王殿,冥王是唯一一个自冥界深渊中诞生的神,他的存在跟冥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大多时候是不出面的,只有碰上十殿阎罗都无法处理的事情才会移交给他。
刚看到一殿就见很多鬼差压着一些魂魄进殿,另外一边,也有一批被压着出来的魂魄··“看,这就是轮回中审判的环节,如果在生前作恶死后灵魂就要被判刑,还要去各种大地狱小地狱受刑。”
孟章指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鬼差对陵光说··“玄冥也经常会来这里吧·”陵光面无表情的说··“噗哈哈……”想想那个画面,孟章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大概吧,没能亲眼所见真是有些遗憾。”
孟章笑着牵着陵光往前走去,在快走到台阶的时候,殿内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般的响声··“殿外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眼前一晃,一个手拿账簿的鬼差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孟章打量了一下,低头对陵光说,“这个鬼差是个判官,你看他手上拿着的账目上写着一个善字,所以应该是一个掌善判官·”·陵光抬头看了判官一眼,又立刻转头看孟章。
“来者何人”判官见他们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孟章这才转回头去看那判官,不说话,只是让周身的气场散发出一些,立刻那些忙忙碌碌的鬼差和魂魄都受不住这威压而倒在地上,哀嚎声一片。
眼前的判官距离最近,受了不小的冲击,形体一瞬间都有些恍惚,立刻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原来是天界上神,在下刚才多有得罪,请上神赎罪·”·孟章收回气场,笑了笑,“无事,我来此并不想打扰你们的秩序,只是有些事需要找冥王问清楚,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请你帮我跟冥王通传一声。”
“这……小人官职低微怕是做不了主,请随我来·”掌善判官带着他们进了一殿,绕过正在大厅里等待宣判的众多魂魄到后殿,两人被带进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摆设和人界的非常相似,请他们稍等片刻后,掌善判官就出去了。
两人没等多久,就看到他带着一个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的男人进来,就穿着上来看,孟章猜测这就是那一殿阎罗秦广王没错了··秦广王进来后先是对他们各行了一礼才坐下,问“刚才听判官的传话,似乎上神此次过来是为见冥王”·“是的,我之前两次与冥王通信,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实在事情紧急便亲自过来了。”
听了孟章的话,秦广王有些犹豫,孟章随即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秦广王叹了口气,脸带忧色的说“实不相瞒,十殿阎罗也已很久无法跟冥王取得联系。”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的猜测得到证实,孟章的心沉了沉··“冥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分派给了我们十殿阎罗掌管,极少有能惊动冥王的事情发生。
六千年前冥王曾主动传出书信给我等,自那之后又过了两千年,我们因一事无法做出决定便呈上去给冥王做主,但那时已经无法取得联系了·”·沉吟片刻,孟章看着他说“你们有查过冥王殿吗”·“查过,为了不让这事传扬出去,我们私下有偷偷去查探,但是没有冥王的踪迹。”
冥王和他们四圣虽说都是天生地养的神,但是区别在于,冥王是不可以轻易离开冥界的·不在冥王殿又会去哪呢·“我知道了,我来过的事情你不需要告诉其他阎罗,至于冥王的踪迹我会帮你们追查的。”
“多谢上神,只是不知为何上神会亲自来找冥王,跟冥王的失踪有关系吗”·“这些暂时还无法告知于你,只是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还请务必尽力相帮,毕竟这也是关系到冥界存亡的事情。”
孟章难得严肃的说··秦广王听到这话,立刻惶恐的低头,恭谨的说“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从一殿出来,孟章不再像之前那样像出来游玩似的带着陵光到处走给他介绍风景,他给两人隐蔽了气息和身形直接穿过接下来的九殿,冥王殿出现在了眼前。
和阎罗殿的气势磅礴不同,冥王殿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下,黑色的宫殿微微反光,就像是一座水晶宫··“陵光你看,这里就是冥王殿,这家伙整天事干闲得在家养花养草,实在无聊透了就把家翻修一遍,你应该不知道,这宫殿是他亲手建的,诸神之中少有像他这么恋家的。”
孟章一边说一边还嗤笑的一下,看得出他对冥王相当的看不起··“他的宫殿很漂亮·”陵光平静的夸了一句,能得他一句夸奖实在非常难得。
孟章一听,心里瞬间不舒服了,马上接了一句“黑不溜秋的哪里好看了,我的宫殿才美呢,等以后回了天界我带你去我那里看看,你要是喜欢住在那里也行·”·“好。”
陵光看着他乖巧的回了一句·孟章自动把这一个字分析成陵光承认他的宫殿比冥王的美,而且以后回了天界要去他那里住·立刻美滋滋了,刚才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烟消云散。
“走,我们看看去·”·两人自台阶往上走,总共有九十九阶,大殿门口紧闭周围没有其他任何鬼差的存在··“冥王恋家,还孤僻,所以整个冥王殿只有他自己住,平常还在殿外设下结界没他的许可不能入内。”
一边对陵光解释,他一手推开殿门,殿内漆黑一片,他随手一挥,殿内的幽火点燃,一瞬间明亮了起来··“那我们为何可以进来”陵光看着殿内的陈设,大到书桌壁柜,小到地毯摆件,看得出冥王是用心了的,他真的非常喜欢这里。
“当年他翻修宫殿的时候缺了一样东西,刚好我收藏品里有,于是做为交换他的结界对我开放·”孟章在大殿内随意的走动了看了看···“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哦,那也不是,他想在游廊上挂一盏幽火琉璃灯,刚好那会儿我在他这里,便给他了。”
孟章不甚在意的随口回答,看了一圈觉得在这大殿里没什么线索,便牵着陵光去了其他房间··“你以前经常会来这里吗”陵光一边被拉着走一边问。
“也没有经常吧,只是想起来的时候会来一趟,拿一些冥界没有的东西和他交换,不得不说冥界的宝贝还是挺多的·”孟章似乎想起了什么好东西,笑了笑。
陵光没有再开口问,在孟章没注意的时候微微低下头眼神里有些失落··他有很多自己没机会参与的过去··整个宫殿走下来,没有丝毫线索,孟章干脆在游廊上坐了下来,让陵光也坐在他的边上,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以前和冥王接触的记忆,想着能不能从以前冥王的话语或者行为中得到一点他的线索。
可是所有事都想了一遍依然毫无头绪,冥王是个特别孤僻的人,也不是说孤僻,对于上门来找他的人,他还是会礼数周全的招待,但是就没见他主动去找谁,万万年来都呆在这冥王殿内,这宫殿都不知道被他翻修了多少回。
“有想法吗”陵光坐在一边,双手撑住地板,因为腿短够不着地面,此刻微微晃动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个少年··孟章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他这人唯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这里。”
 ·陵光沉思了一下,转头问“那会不会在他出生的地方”·“你是说,深渊”孟章咯噔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 ·☆、深渊· ·在冥界,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封禁的,除了冥王任何生灵不得靠近,一旦靠近就会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这就是深渊·深渊处在冥界的正中心,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一切在这里都没有意义包括时间。
冥王在深渊的四周布下无数阵法结界,防止有生灵不小心闯入而丧命··两人站在结界的外沿,就算被无数阵法笼罩,深渊的威压还是引引让陵光觉得不舒服·孟章挥手在两人身上设下隔离结界,这才让他好受一些。
“我们怎么进去”·“冥王设下的阵法只有他自己能解开·”孟章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有亲眼所见还真无法相信,从这无尽黑暗的深渊里诞生的冥王会是那个样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有·”·陵光抬头看他,就见他勾唇一笑,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看起来是个铲子··“这是何物”·“铲子。”
“……有什么用处吗”陵光有些摸不着头脑,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这虽说是把普通的铲子,但他是冥王的东西,上面残留着冥王的气息,有它在我勉强能在这阵法上开个洞。”
孟章笑嘻嘻的说··“……你什么时候拿的铲子”·“就在刚才我们逛他的后殿的时候·”孟章说完,神念一动,神力附着在铲子上面,铲子瞬间泛出一层青光,他把手放开,铲子在空中慢慢往阵法上飞去,在碰触到阵法的时候,阵法瞬间被激活,无数繁复的字符从无到有显现而出,铲子继续往里飞去,就在这时,孟章弯腰一手把陵光抱了起来,瞬间闪身进去。
等到他们穿过阵法后就看到铲子失去了力量掉落在地··“呼,好险好险·”孟章将他放到地上,又从地上把铲子捡了起来丢回乾坤袋里··“这里……”陵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一时失去了言语。
孟章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面前是一片几乎看不到边界的黑暗,只有黑暗,偶尔会有黑色的雾气喷薄而出又消失在半空中,黑雾中充斥着邪恶- yin -冷的气息,任何一个凡人若是站在这里没有被吞噬,也立刻会被心中暴涨的负面情绪控制神智,瞬间崩溃。
“冥王,你在这里吗”孟章向那片黑暗呼喊了一声·四周静悄悄的,似乎就连声音触碰到那片黑暗都会被立刻吞噬··过了一会儿,他又喊了一声,同样没有回应。
“难道他不在这里是我们猜错了吗”陵光皱着小眉头说··孟章摸了摸他的头顶,想了片刻,又喊了一句“你后殿的花花草草好像快枯萎了,你既然不在这那我们走了。”
说着就牵着陵光的手转身··在他们走出一步的时候,身后的黑暗里突然冒出一团黑雾,黑团子转悠了一下后慢悠悠的往他们这边飞过来,“等等·”黑团子发出了声音。
孟章勾了勾唇,转过身,没见着冥王,倒是看到了一黑团子,有些不解“你这什么情况”·“我后殿的花真的快要枯萎了吗”黑团子里一个清透又带着点低沉的声音说。
“真的,你算算你都多久没打理了·”孟章扯谎不打草稿的说··“自吾入深渊已五千年有余·”·“所以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跟天界有关”孟章收起嬉笑的神色严肃的说。
黑团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好像转过脸去看陵光,“这位想必是赤帝吧很久以前就听青帝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陵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黑团子又晃了晃,听那声音继续说道“天罚之前,冥帝联系过我,需要通过我的帮助遮蔽天道才可入轮回,当时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之后,我就通知了十殿阎罗让他们帮助冥帝安排好他的每一次转世。”
“那你也不会变成这样吧我这次从人界过来,冥界的气息不断的往人界扩散,那边已经出现了不少的问题,本来天柱就算损坏但也没有完全坍塌,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这么多问题”··黑团子悠悠的转了一下,清透的声音说“天界有天柱,冥界有地柱,天界四圣守护天柱,而冥界是我连通这地柱,天地相连,天柱损毁,地柱也难逃劫难。
我在天罚之后就力量大减,而地柱岌岌可危,无法,我只得融进深渊全力支撑地柱·”·一番话说得轻松,但是孟章和陵光的心下却沉了又沉·他们起码有四个,就算遭受劫难,他们还有得商量能互相帮助,而冥界却只有他一个。
“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至此,”孟章沉声说“可是人界的问题必须解决,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人界迟早会大乱,而且我现在更加担心的是被冥界气息感染的凡人会不会产生某些不可控的变化。”
“支撑冥界已经花去我绝大部分的力量,我实在无力去处理人界的事情·”黑团子飘飘悠悠的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孟章沉吟了半晌,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的气息可以覆盖整个冥界,可以快速的查到哪里有漏洞,我们便可以和你一起行动,你封闭冥界的漏洞,我们修补人界的壁垒,这样的话,你就不需要离开冥界了。”
黑团子晃悠了一下,清透的声音说“可以·”·“只是有一点不好办,回到人界后我们无法跟你取得联系·”孟章说··“这个不难,你找个容器,我分出一抹神念附身过去,神念和本体相连,这么一来,算是我的分\\身了,可以跟随你们一起去人界。”
“不错·”孟章眼前一亮,立刻查看自己的乾坤袋里,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好附身·结果一看自己都楞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乾坤袋里放着的都是给陵光的吃食,只要他说过好吃的东西,自己就会备很多。
“这……”孟章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刚才捡起来的铲子,问“要不,你附身到这铲子上”·“……青帝,你认真的吗”黑团子幽幽地说。
“咳……,那个,我这次走得冲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下来,”孟章犹豫了一下,破罐子破摔道“这些,你自己看看哪个喜欢就哪个吧·”·孟章把乾坤袋里各种甜食都拿出了一样,什么桃花酥啊,绿豆糕啊,玫瑰饼啊之类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附身的东西吧”·“我身上就这些了,要么你先随便挑一个,等上去人界再给你换,这行了吧”·黑团子沉默得有些久,就在孟章以为谈判破裂的时候,听他问“那个油纸袋裹着的是什么”·孟章赶紧拿出来打开,原来这是之前进弗州城的时候买的动物形态的糯米糍,这次打开的是只小乌龟。
把这只软糯的小乌龟放在黑团子面前,又是一阵沉默··“这小乌龟挺好的,比之前吃的那只小兔子可爱·”陵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孟章突然有些汗颜,忘记了陵光面对甜食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忍不住有些绝望的时候,黑团子晃悠了一下,说“既然赤帝这么说了,那就它吧。”
两人就看到黑团子上突然分裂出了一个更小的黑团子,晃晃悠悠的停在小乌龟的上方,等到黑雾散去,孟章手心里的小乌龟变成了真正的乌龟·只听他说“可以了,我们出发吧。”
·孟章见眼前那团黑雾慢慢隐没回了黑暗里,拿着乌龟想往自己的衣襟里放,就听陵光突然拉着他的衣袖说“能把它放到我这里吗”·孟章楞了下,把手心里的乌龟递给他,“嗯,就放你这里吧。”
见陵光把它收进衣襟,孟章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自动把这点情绪给忽略了,伸手凭空一挥,一道空间之门打开,正当孟章打算带着陵光进去的时候就听乌龟说“等等,先去我殿里一趟。”
“怎么”孟章心想他应该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吧·就听他说“我要去看看我的花怎么样了·”孟章终于知道执冥从给他翻白眼是什么心情,他此刻也想翻白眼。
无奈收起空间之门,有冥王在,他们轻易的就出了阵法结界,回到冥王殿,乌龟口头带路,两个人七拐八绕的总算找到了他种的那片花草,乌龟从陵光的衣襟里爬出来,慢悠悠的爬到花田里,把所有的地方都转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
就听他说“我离开的时候给它们设置了一个特殊的自动养分供应系统,不需要照料就可以定期在土里播撒养分,现在看来成果很不错·”·孟章没听错,说这话的时候乌龟的声音带着笑意。
冥王果然还是那个冥王,一点也没变··“这些什么花很漂亮·”陵光把转悠完的乌龟捧会手里问他··“曼珠沙华,属于黄泉的花,在冥界只有这种花可以存活下去。”
“名字很好听,我喜欢它的颜色,和我很像·”·“这么一说真是有些像呢,不过你的颜色更加明亮艳丽·”·一孩子一乌龟,两个人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把孟章扔在一边聊了起来。
孟章又不舒服了,这孩子,从来没见他这么夸人的,冥王的东西他夸了好几样了,现在还挨得那么近,他这个养父就这么被冷落在了一边··“咳咳,现在花也看过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孟章假咳了一下过去揉了一把陵光的头发,“不要把乌龟拿得这么近,这么盯着看会斗鸡眼的。”
“……什么是斗鸡眼”陵光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斗鸡眼就是两颗眼珠子都移到眼角这个位置,回不去了。”
陵光一听,立刻把乌龟放远了一些,“这样呢”·“嗯,差不多吧·”离得远了孟章心里总算舒畅了一些,“走吧。”
这次他打开空间之门,冥王没有再说什么,等走出来一看,他们回到了弗州城外一里的荒野中··作者有话要说:重要人物冥王出现·· ·☆、新来的乌龟· ·冥界和人界时间的流速不一样,如果非要放在一起算的话,那从他们离开到回来大概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孟章没有急着回城里,而是往直前他们发现黑洞的那座山上走去,一路上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和他的一些猜测告诉冥王。
“当时陵光已经把那里的黑洞补上了,可是气息泄露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我之前猜测这边的地脉上可能不止存在一个黑洞·”·小乌龟被放在陵光的肩头,听完他的话,过了一会儿说,“这边的气息非常的浅淡,如果附近还有泄露气息的黑洞,那一定不止是这样而已,会不会是其他地方泄露的气息沿着地脉通过地下水源的流动扩散到这里”·“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了之前来过的山顶,小乌龟下地在一小片范围内爬了一圈,清透的声音说“这里不是源头,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漏洞了·”·刚才的猜测成真了。
孟章心下沉了沉,“先不管别的,这里泄露的这些邪气你这个分\\身有办法解决吗”·“没问题,我与深渊本就一体,这些冥界的气息也是它的一部分,吸收这些邪气不需要花多少力气。”
话音刚落,孟章和陵光就看到空气中那些浑浊的邪气纷纷往它的身体内涌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片山林已经被彻底净化了··“有些撑·”还是那个清透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么一来,虽说事情是麻烦了,但是有你这个帮手在,想必也不会棘手到哪去·”孟章笑了笑,刚想伸手把它拿起来,就看到陵光比他更快一步,拿着小乌龟就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孟章楞了下,笑容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我们现在回去吗”陵光一脸迷茫的抬头看着他,就连肩膀上的小乌龟也似乎用同样的表情抬着头看他这边,他就算想说什么此刻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叹了口气点点头“走吧,执冥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回到城里他们直接去了执冥买的那个宅子里,推门进去就看到他大爷似的躺在院子中间的躺椅上,一边吃着花生一边晒太阳,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见他们走进来也不起身,晃着腿懒洋洋的说“啊,你们回来了啊,辛苦辛苦·” ·陵光直接无视他走了进去·孟章摇了摇头走进去牵着陵光去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让你别乱跑你就在家享起福来了”·执冥把手里的一把花生放回到边上的凳子上,直起身坐着对他说“这算什么享福啊,其实我每天都有出去打听的,还不能太高调,我天天想破脑袋想着怎么从那群顽固的人身上套出一点话来,可辛苦了。”
“哦,那套出什么话来了”孟章一甩袖,石桌上瞬间摆了好几盘的点心,他帮陵光倒了一杯茶,自己则拿着个酒坛子直接喝··“哇,我吃个花生米就说我享福,你那这么多好吃的”执冥立刻双眼发光的走了过来,在另外一个石凳上坐下,刚想伸手拿起一块甜心,就被陵光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也不知怎么的,他就不敢再伸手了,假咳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个,打听到的事情不少呢,有好些是跟王大牛相似,突然改变了- xing -格,但是没有他那么极端,还有突然生病的。
有趣的事这些事情都集中在西边,城东那边我走了一圈下来基本就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执冥喝了口水,看了一眼陵光,见他没看自己,快速的伸手到一个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就往自己嘴里塞,正开心呢,就被噎得只翻白眼,猛灌了一杯水下去才把堵着食道的糕点咽下去。
“哎呀我的娘啊,差点噎死大爷我·”·“行了,就这些”孟章对他的无厘头已经充分了解,此刻看他这个样子也不觉得如何了。
而陵光为了不看他这脏兮兮的样子,索- xing -把肩头的小乌龟拿下来放在桌子上,掰了一点糕点放在他的眼前,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乌龟看看眼前的糕点碎末,抬头看看他,然后就定在那里不动了。
陵光看他这样,用手指踢了踢那糕点碎末,让它离乌龟更近一些,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你尝尝,很好吃的·”·“哎有这么区别对待的吗我就不让吃,就主动给它吃。
话说回来这乌龟哪捡的啊,怎么这么不讨喜呢·”执冥撸着衣袖看起来非常的不爽··陵光并没有理他,又用手指踢了踢,对乌龟说“就吃一口。”
孟章也转头看了过来,见他这么执着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对他说“乌龟也许不喜欢吃这些,你别……”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乌龟低头在那糕点上啃了一口,三个人瞬间都沉默下来看着它,只见他咽下去后又啃了一口,直到把全部碎末都吃完,才又抬头看着陵光。
“很好吃吧我不会骗你的,这些都是孟章挑最好吃的买的·”陵光又从手里没吃过的地方掰了一些下来放在乌龟面前,这次乌龟立刻就低头吃了起来。
猝不及防地被陵光夸了一句,孟章心里美滋滋的,越看他越觉得可爱了,能把他养得这么可爱,自己果然有养孩子的天赋啊··执冥麻木得看着这一家子,陵光自己吃着糕点,时不时的掰一些给乌龟,乌龟也吃得很开心,而孟章则是用一脸宠溺的表情看着他们。
怎么着了他在这里是多余的是吧·“咳咳,还要说吗”执冥假咳了一声,眼神带着鄙视地看着孟章。
“你说·”孟章转回视线喝了一口酒,让他继续··“前几天我突发奇想,一路带着罗盘沿着城西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罗盘的指针就没停下来过,大概走了笑半天的路,前方有个小村庄,我假装路过的商贩跟一村民讨水喝,借机打听了他们村子的一些事情,那里的村民都是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只有一个例外,有一个男人前几年从外地逃难过来,被村长看中当了他的女婿,此人是个书生但是却力大无比,不管什么力气活都能干,而且一个顶别人好几个。”
·“这不太合情理·”·“对啊,所以我问了,那个村民说他就是这样的,特别能干活,而且这些年下来越来越壮实了,那种二三十年的树,砍下来后一个人就能抗回村子,我都给听玄乎了。
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成亲好多年了吧,他媳妇儿也没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搞得村里好几户人家都起了心思,想把女儿嫁给他做妾呢·”·孟章转着手里的酒坛子沉思了一会儿问“那村民有没说他是从哪里逃难过来的”·“我问了,他也不太清楚,只说好像是从南边来的。”
“没几天过年了,过完年我们往南走·”孟章喝了口酒,转头看了看陵光,说“陵光,你有想要的新年礼物吗”·往年他们虽然没有在一个地方固定的居住下来,但是每到过年的时候他就会问陵光有没有想要的新年礼物。
在人界,凡人的孩子新年都会收到来自父母礼物,虽说他们并不是凡人,但是既在人界走动,不妨学一些人界的风俗习惯,给他们漫长的岁月中增加一些乐趣·他作为陵光的养父自然也应该要给他准备新年礼物,只是陵光的心思他总猜不透,除了甜食也不知道他还喜欢些什么。
陵光吃完口中的糕点,抬头看他,想了想说“我想要这只乌龟·”·“不行”孟章第一次这么直接迅速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为什么”·“……这乌龟没什么价值,不能当做新年礼物,你换一个·”孟章有些生气,就这么喜欢乌龟吗以前怎么没看出有这方面的苗头,要是只普通的乌龟也就罢了,这可是冥王的分\\身,怎么可以让他们俩这么亲密的相处,他才8岁,才刚破壳不久呢,必须得好好护着才行。
“那就没有了·”陵光说完又去开始给乌龟喂食了··这可如何是好,儿子的注意力都被它给吸引了,让他这个老父亲情何以堪啊,难道他的魅力还比不过一只乌龟吗·叹了口气,转过头来余光看到执冥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满脸都写着“你也有今天”这五个大字。
“你怎么还在这呢,快过年了,不去备些年货么”·“嘿,我在这碍着你眼了是吧,行,我走我走,都什么人呢·”执冥嘴上抱怨着,脸上却贼兮兮的坏笑,被孟章警告了一眼,立刻调整表情往街上去了。
“咳,”见执冥走了,孟章又转过头看陵光,迟疑了一下说“陵光啊,你真没别的想要的东西”·“没了·”陵光头也没抬的说。
“你要是喜欢乌龟,那我买个大的乌龟给你好不好这只是冥王,咱要不得·”·“不用了,我刚才问过他了,他说愿意呆在我这里。”
“什么你什么时候问的,我怎么不知道·”·“就在刚才·”陵光一脸认真的回答··孟章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乌龟,一股邪火从心里冒出来,他一把抓住那只还在吃东西的乌龟,- yin -恻恻的问“冥王啊,咱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你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我儿子,这个分\\身是不想要了”·“青帝,讲道理,是赤帝问我想呆在你身上还是他身上,我只是回了句都可以,其他什么都没说过,”它被抓着龟壳,四肢怎么扑腾都没用,索- xing -放弃,“话说回来赤帝什么时候成你儿子了”·“这跟你没关系。”
孟章咬牙切齿的说,“不许你勾搭我们家的幼崽·”·“我跟他说句话就算勾搭,那你自己呢”冥王并没有被孟章的语气吓到,声音中还带了一丝笑意,依然清透,“你把他说成你儿子,算是占便宜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是我亲自孵化,亲自养大的,当然是我儿子了。”
“就算没有你,他迟早也会自己出壳的,我们这些神从来都是天生地养,从没听说谁是被圈养长大的·”·“说什么胡话呢,天界就只剩下我和他了,我不带着他怎么行。”
孟章被他说得有些动摇,嘴皮子却还不肯示弱··“青帝啊,你不会以为没了你他就没办法长大了吧你忘记我们本来是怎么长大的吗”清透的声音里没有带着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娓娓道来,“老糊涂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不肯示弱,没注意到坐在一边的陵光脸色慢慢沉了下去,眼神慢慢向下隐藏了其中的情绪,从石凳上下来,往房间里走去。
“呵,我老糊涂等哪天事了,约……”正说着,余光看到陵光不声不响的走了,孟章赶紧叫住他“陵光,你怎么走了,累了吗”·“嗯。”
陵光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就进了房间··把乌龟放在桌子上,孟章拿起酒坛子喝了口酒,呼出一口气,妥协道“他不高兴了,看来真的很喜欢你,算了,跟着他就跟着他吧,我可警告你啊,不准你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他还小,会被带坏的知不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乌龟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慢慢的爬行,悠闲得很。
“我怎么了”·乌龟没回答,只是好像摇了摇头,孟章不确定,不过他也不在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有些心烦·冥王说的话其实都没错,他心里很清楚,陵光没有他一样会出壳一样会长大,他只需要找到白帝和冥帝带他们回天界就可以了,只是当初为什么会坚持把陵光带在身边,他想了很久,一坛酒都喝光了,也只得出不想让他独自留在天界这一个理由罢了。
 ·· ·☆、过年· ·夜幕降临,出去采买的执冥终于回来了,手上提着脖子上挂着满满都是包裹,据他自己说从吃的用的到门上贴的墙上挂的,只要是跟过年有关的东西都买了。
孟章并不真的在意他买了些什么,随手把乌龟扔给了他就回房了·直把执冥搞得一阵兵荒马乱的,还多了个宠物要养着,别提多糟心了···推门进去反手关上,孟章一帅袖,房中的烛火就点燃了,看了一圈,发现陵光正在窗边的塌上打坐修行,就算听见他进来也没有睁开眼睛。
孟章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挣扎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坐到陵光的边上,看着打坐中的陵光,就是赤帝的缩小版,永远那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他的心里,陵光和赤帝是不等同的,赤帝离他那么远,可陵光却离他这么近。
赤帝是冷清孤高的,而陵光有时可爱,有时软糯,有时懂事,有时任- xing -·赤帝和他一样高高在上的古神,是四圣之一,而陵光是他的孩子·希望他在意的,关注的永远是自己,希望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强烈的感受到,他已经把陵光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静静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落下一片- yin -影,孟章忍不住伸手轻轻的触摸,只是刚接触,那睫毛就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后,里面是一双琉璃般透彻的双眸。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陵光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陵光,房间里只有烛火偶尔传出噼啪的声音·最后还是孟章勾唇浅浅一笑,手指顺势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说“夜里凉,你坐在窗户边,脸都冰凉的。”
“我不是凡人,这点温度的变化对我不会有影响·”陵光不带什么情绪的说··“说的也是,你是朱雀啊,很多时候,我总是会忘记这一点,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随时需要我呵护的幼崽。”
孟章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轻声说“是我自作多情了吗”·陵光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孟章眼神向下一闪,重新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变回了平时那个总是笑嘻嘻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有些粗鲁地揉了揉陵光的头顶,把他从塌上抱起来,笑着说“行了,别不高兴了,我下午跟你开玩笑的,你想养着那乌龟就养着吧,放在你那和放在我这也没什么分别,晚上我先让它呆在执冥那里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它带回来,”孟章把他往床上一放,亲自蹲下为他脱鞋,“晚上不早了,小孩子早点睡才能长得高。”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鳞片和羽毛幻化的不需要脱,孟章让他去床的里面躺好,自己把被子翻出来盖在两人身上也躺了下去,一甩袖,烛火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边还有一丝月光透进来。
“孟章·”黑暗中,陵光清冷带着童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嗯”·“你不是我父亲·”·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一出口就是一拳重击,孟章觉得自己心口都疼起来了。
没等他疼完就听耳边的声音接着响起“可我不讨厌你对我做的事情,所有·”·孟章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一簇小火苗给燃烧着,那些疼痛都被烧没了。
无声地勾了勾唇,翻身向着床里,他一伸手就把陵光小小的身体搂了过来,轻轻在他散落的头发上梳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轻声说“小鬼,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在他怀中的陵光悄悄伸出手抓紧了他的衣角,瓮声说“我只是怕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
黑暗中一声低沉的笑声响起,就听孟章说“你表达得很好,我感受到了·”孟章低头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吻,轻声说“睡吧,陵光·”·第二天天亮,陵光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他抿了抿唇,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鞋子走出房门,往外一看,他有些惊愕。
之前冷清的小院里放了好多的东西,每个房间的房门上都贴了福字,东西厢房的瓦沿下还挂了许多的玉米和辣椒,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兽类的肉,看起来不太干净··孟章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陵光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站在房门口,他把托盘移到一只手上,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醒了傻站着做什么进去吃饭。”
两人坐在桌边,孟章从托盘里把煮好的糯米丸子端出来放在他眼前,“这糯米丸子里撒了一些桂花干,我闻着挺香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陵光看了他一眼,乖巧的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等咽下去后才说“好吃。”
“那就好,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一会儿我们去街上看看,你有什么想买的就都买回来·”·陵光没说话点了点头··吃完早饭,两个人就出门去了,路上陵光问他“我看到院子里挂了很多东西,是你挂的吗”·孟章笑了下回道“是执冥挂的,他说这里的人过年都是这样的,所以他也照着样子都给摆上了,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忙活了,还从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他现在毕竟是个凡人,对于这些会比我们更在乎·”·“也许吧·”·他们其实也不缺什么,凡人的东西很多他们也用不着,不过是借口出来到处逛逛罢了,街上比起半个多月前要热闹许多,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街边摆了许多临时的摊位在售卖对联,也有现场写的,还有一些摊子里卖着各种用红纸包着的零食。
几乎每个摊子上都有许多人驻足,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孟章在人界的这几年,切身体会过凡人对于过年的执着,而且对于过年的流程而非常讲究,有些食物甚至在过年前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着了,对他们来说,过年意味着一年的结束和新的一年的开始,这一年里的劳动收获都在这一天享受成果,在这一天,身在外地的人会回到家中,和家人一起吃饭守岁,然后过了这一天后又开始勤勤恳恳的一年。
天界无岁月,自然也不会有过年,只是每次人界过年,天界也会有很多从人界飞升的仙人们聚在一起办茶会,也算是过了年·他偶尔还碰上过几次,还被邀请去参加了,只是那会儿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孟章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要买的,想到4还喜欢吃些花生豆子什么的就在路边一个小贩那里买了一些,正打算回去,却看到街角不远处一个身影,“王大牛”·听到他的话,陵光也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之前那个跋扈的王大牛正跟他娘子一起在摆摊卖东西,他娘子在帮顾客打包,他在称重量,两个人分工倒是有条不紊。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王大牛此刻笑得一脸憨厚,给顾客称完之后还主动多送了一些,让那些在他摊子上买东西的大爷大婶都笑开了花·而他娘子一改之前愁苦的模样,一点也不介意王大牛的举动,热情的和顾客攀谈着。
·“看样子是没事了·”陵光看着那边面无表情的说··“冥王吸收了这附近所有的邪气,想来他们身上的邪气没了,人就恢复正常了吧。”
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执冥踩着凳子在挂些什么,而乌龟正在院子里的桌上慢慢的爬着·不知怎么的,孟章突然觉得这年过得和往年不太一样了··第二天一早,执冥就开始忙活,收拾各种食材,孟章只做过甜食,其他的他压根不在意,所以年夜饭就交给了执冥。
等到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打起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好是热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许多小孩子的嬉笑声,远远近近的像是在到处跑··他们三人一龟此刻已经坐在了桌前,桌上摆满了执冥亲手做的菜。
孟章放眼看去,全是荤的,什么鸡鸭鱼肉都齐全了,就那盘饺子还算素一些·说起这盘饺子,他和陵光也有动手,本来是执冥来不及包,他被拉过去搭把手,包着觉得挺有趣的就把陵光也拉过去一起包,刚开始他还不情愿,孟章就手把手教他,两个人包得都不好看,好在下锅的时候没有散开。
此刻看到两个人的劳动成果,孟章抬手给陵光夹了一个,从外形来看就知道是自己包的了,“陵光,快尝尝我们包的饺子·”·执冥啃着鸡爪子停下来看陵光,心下有些激动,这可是他第一次吃自己做的东西啊,虽然饺子不是他包的,可是馅儿是他做的啊。
陵光感受不到其他两个人此刻澎湃的内心,乖巧的夹起那个形状有些怪异的饺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顿了一下,把剩下的饺子放回盘子里,咽下之后,用筷子把盘子里那剩下的半边饺子翻开,里面是一枚铜钱。
“哇,第一个饺子就吃出铜钱了运气真好啊·”执冥立刻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叫一声,“好兆头啊,来年一定会好运的·”·孟章笑着又给他夹了一个说“那就多吃点,多攒点运气。”
陵光看着那枚铜钱楞了一下,他本来是想把这铜钱扔掉的,因为很脏……·执冥平时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办事也不牢靠,可是这菜做得意外的好吃,就他自己的话说,一个人混江湖几十年,就算再不会做菜也慢慢练出来了。
年夜饭后的活动是守岁,饭桌上执冥喝了不少酒,此刻已经昏昏欲睡,子时一到他立刻就起身回屋睡觉去了,剩下坐在榻上各自看书他们··孟章放下书,“陵光,子时过了。”
不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陵光从书中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有些无奈,他抬手蹭了蹭陵光的小脸,笑着说“现在已经9岁了·”·陵光微微长大眼睛,双眼闪了闪,小声说“我都忘了,人界是这样计算年龄的。”
“你的新年礼物我还没给你呢,随我来·”说完就牵着他起身往外走去··陵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有些懵,一路被他拉着出了院子,就见他挑眉一笑,陵光的心突然乱跳了一下。
“我们悄悄的·”孟章的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禁言的手势,然后弯腰把他抱起··陵光只觉得自己突然凌空飞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一阵清风吹过,抱着他的孟章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青龙而此刻他正坐在它的背上。
青龙一声龙吟,踏云飞去·陵光的衣袖长发翻飞,被青龙带着不断的在云间飞舞,往下看去,人界的村庄和城镇,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在万里高空中汇聚成了一切奇妙的图案,抬头往上,是一片浩瀚的星幕。
他们在这其中不断的穿梭,陵光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这个礼物你喜欢吗”在陵光被眼前的景色迷住的时候,就听前面传来孟章低沉的声音。
陵光点点头,突然想起他看不见,于是说“我很喜欢,谢谢你·”·低沉的几声笑声后,他说“喜欢就好,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这样度过,可好”·“好。”
又是几声低笑,两人都没再说话,沿着飞行的方向,欣赏着这曼妙的夜景··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有一波小高潮,嗯~古代篇进入尾声啦~·古代篇主要是把人物和故事情节铺开· ·☆、被绑架了· ·大年初三,他们就收拾了一番行礼坐着原来的那辆马车出发一路南下,倒也不赶路,孟章从来都是无所谓全按着执冥的节奏来,他想停便停,想走便走,陵光更加是不用说,根本没有意见。
执冥也从一开始什么事都要问问大佬的意见到现在完全随心所欲了,成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坐在车厢外晃着腿赶马车··“这一路过来都有问题”车厢内的气氛却并没有那么轻松,孟章手里拿着书却没在看,皱着眉看着在软枕上爬来爬去的冥王。
·“或多或少都有些·”乌龟响起那与它的外形完全不搭的清透的声音··如果只是一个或者多个黑洞在附近出现,那也只会是断断续续的出现,不会一直都存在冥界的气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孟章也有些费解。
车厢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嘶吼声还有乒乒乓乓的铁器相撞的声音,孟章正想去细听,马车却突然停住了,孟章一手搂过往前扑的陵光,另外一只手抓住马上要翻到地上去的乌龟,把他们放到软垫上后走出去查看情况。
这一看不得了,他们被一队不知哪来的兵马给围了··看着一个个对着他们凶声恶煞举着长矛的士兵,孟章疑惑的转头看向执冥,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执冥给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小声说“他们突然从冲出来就把我们给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时,士兵中一个转头向后喊道“队长,这里有肥羊”喊完后一脸志在必得的看着他们··孟章看了那士兵一眼,又转头看执冥,“你什么时候买的羊”·“老大,他们明显说我们是肥羊而不是我们带了肥羊,这时候装听不懂有意思吗”执冥晃着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跟他们交涉一下·”孟章淡定的冲他抬了抬下巴··“咳,”执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跳下马车,周围的士兵一瞬间都紧绷了起来,长矛又往前伸了伸,他赶紧抬手摇了摇对那个喊话的士兵媚笑道“那个,官爷,不知你们这么围着我们是何意啊如果我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望您海涵,这不是有急事赶路么,希望您通融通融,放我们走吧”·“哼,做错的地方你们经过这里就是错”说着那士兵冲两个手下一招手,“你们过去把他俩绑起来。”
又冲另外几个手下说“你们几个去搜马车,值钱的东西一律带走,这马也不错都带走”·“是”·几个士兵打扮的人就气势汹汹的冲他们走了过来,执冥慌张的后退了几步,心说这是碰上硬茬了啊,没办法,他这套走江湖的路子行不通啊。
孟章看着他们走过来,眼神一冷,刚想出招就听到冥王用神识传话过来··“这批人很不对劲,他们身上有很浓重的冥界气息·”·他眯了下眼,抬眸的时候便是一副慌张至极的模样了,“官爷,管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我们,我们的东西都送给您了,都不要了,只要您放了我们就行,求求您·”·他被两个士兵押着从马车上拉了下来,还狼狈的差点摔倒,过程中不断的祈求那个喊话的士兵,可惜那个士兵并没有被他打动。
很快车上的陵光也被拉了出来,他在隐蔽的地方使了个巧劲挣脱那只企图抓住他手臂的粗手,跳下马车后就跑到了孟章的身边··孟章更加慌张了,蹲下身来慌乱的抱着陵光,嘴里哆哆嗦嗦的说着“儿子,儿子别怕,没事的,我,他们拿了东西就会放我们走的,乖。”
忽略陵光看着他的复杂的表情,低头看到从他衣襟里冒出头来的乌龟,他抱着陵光起身,抱得死紧,就怕被抢了似的··马上被他们从里到外给搜了个干净,什么都没留下,财物被他们拿走后,连空马车都被另外几个人给牵走了。
而他们三个人被判定为收入缚鸡之力,甚至连绳索都没给用上,就被一并押着去了他们的大本营··说是大兵营,其实也就是一个被弃用的破庙,破庙周围有一些残旧的屋舍,到处都有在巡逻的士兵走动,这些士兵一个个看起来都非常凶狠,就算在休息中的人都横眉竖目像面对死敌一般。
他们几个被随手丢在了一个角落里,甚至破庙都不让进·正月底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尤其这刺骨的寒风吹得人遍体生寒,赶车的时候执冥为了防风特意买了一个条厚棉被给自己裹着,全身上下就露着两只眼睛,那风再冷对他也无甚影响了,可是这会儿那被子也被他们拿去了,蹲在这毫无遮挡的空地上,北风一吹,他冷的直打哆嗦,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在心里把那群强盗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比起他的狼狈,孟章就淡定多了,从容的在满是泥沙的地上盘腿坐下,把陵光放在自己怀里坐着不让他的衣服沾到一点脏,这会儿打量了四周的情况,摸了摸下巴,对还愣愣地看着他的陵光说“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陵光眼神一闪,慌忙的转开视线,摇了摇头··“这里的气息比在弗州城要浓郁得多,而且奇怪的是气息并不是漂浮在外,而是出现在那些人的体内·”·“谁,谁在说话”执冥刚打了个喷嚏就听到有一个清透的嗓音在说话,既不是孟章也不是陵光,那是谁他转头四顾都没看到他们周围有别人。
“在弗州城里我们发现过类似的事情,据我们观察,是吃了被邪气感染的食物导致的邪气入体,并且- xing -情也会大变·”·执冥看到孟章若无其事的和那个声音交流了起来。
“并不一样,在弗州城我感觉到了,那些人的体内邪气非常的少,也正因此他们才没有丧命,可是这些人身上的邪气,浓郁得连灵魂都快被吞噬了·”·见孟章沉思着没有说话,执冥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个,你,你是谁啊,怎么我看不到你呢,哦,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隐身了还有你说的灵魂被吞噬是怎么回事被吞噬了会怎样啊”·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他前面的那些问题,只是淡淡的说“灵魂被完全吞噬后就没了,就算死后也无□□回投胎。”
“这么吓人那这东西也太厉害了吧,我不会有危险吧”这里的三个人中也就他一个是普通人啊·“冥…你不无需担忧,它奈何不了你。”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执冥大大得松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你怎么知道的”·这次那个声音没再回答他了,执冥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大概坐了两个时辰,期间没有任何人过来“关心”他们,好像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孟章和陵光已经闭上眼睛在打坐了,可是执冥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他想着要是一会儿还没人给他们送吃的,就自己想办法去搞点东西吃了。
正在他站起身打算舔着脸去问谁要个馒头啥的充饥就听远处有声音传来,他眼神一闪,打量了一下四周,悄悄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凑过去··“仙人降下指示了,要我们全部人去安山集结。”
“好,好好好”粗狂的声音听着非常高兴,连说了好几声的好之后,又说“立刻清点物资我们拔营出发”·“是”·听到一阵的脚步声,执冥猜想那个人是出去通知大部队去了,那刚才下命令的人应该就是这里的队长了。
只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去安山集结集结后干啥呀,抢劫那这一帮土匪咯·执冥带着满头的疑问回到原地坐下,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在听就把刚才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你说他们不会是想在那里建个山寨圈地称王吧”·孟章和陵光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就见他们站起身来,执冥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听孟章说“走吧。”
·说完就淡定的牵着陵光的手往破庙后面的屋舍走去··“哎,你等等,这是要去干嘛呢”执冥赶紧跟了上去,又有些不放心,忐忑的问。
“离开啊,你不是饿了吗再待下去你怕是没力气赶马车了·”牵着陵光的小手,他头也不回,悠悠的对执冥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不对,哎,”他们都已经走到破庙边上了,经过的士兵都对他们视而不见,他刚才都忘记要小声说话,这些人也完全没反应,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
在其中一间屋舍里找到了他们的马车,执冥就看到小陵光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紧致小巧扇子,只见他手指一推,手腕一转,轻轻的一挥,屋内的士兵们突然都目光呆滞了起来,最神奇的是那辆马车不用人驱使,自己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执冥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又突然从心底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来·既然有这本事,为啥还要他辛辛苦苦的赶马车啊,他也想坐车里好好的享受啊·孟章已经抱着陵光上了马车,转头看向还呆在原地的执冥,眼神示意他赶紧上来赶马车。
执冥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孟章大概也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车厢里··过了没一会儿,执冥就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回来了,除了那条被子,其余被他一股脑的全扔进了车厢里,一边把被子裹在身上一边嘟嘟囔囔的说“这帮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回来的时候还听到一两个士兵在说我们不见了的事情,不过这会儿他们也顾不得我们了。”
严严实实的包好,全身都暖和了,转头问“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南下吗”·“去安山·”·“好嘞哎,不对,安山我们去安山干嘛”·好嘛,又没人理他了,算了算了,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甩马鞭,车子就跑了起来,要去安山,从这里出发起码得赶二十天的路呢,到了下一个村镇还是多补充一点干粮吧··作者有话要说:就算只有一个看官,我也会一直写下去的哈,感谢喜欢我的文的小可爱。
 ·☆、惊现小冥界· ·安山处于龙鸣国的中部,这一带巍巍高山,地势陡峭,从这往西南方向再走十天的路便到了龙鸣国的皇都龙城··执冥很纳闷,他也是按着平日里的习惯赶车,可是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十五天就走到了,他好几次疑惑的看了看孟章,总觉得他暗地里用了什么法术让马跑得更快了。
在山脚下一个叫安山镇的地方住下,执冥就去街上买准备入山的干粮了,有时候想想他自己也觉得分外的凄苦,都一大把岁数了,还得伺候俩小的,关键是这俩小的还都不是普通人,让他一个普通的老大爷去伺候他们,他们怎么也没见愧疚啥的。
见着孟章每次一甩手就有东西变出来,他曾经也试着去问,能不能把他的食物也变没了,等吃的时候再变出来,这样就不需要带在身上·结果孟章说不能,问他为什么,他竟然面不改色的说不想带着他的东西,不想带着他的东西不是不能为什么要跟着这种人,执冥每次这么问自己都得不到答案,只能一把辛酸泪往肚子里咽。
此时在客栈内,孟章和陵光围桌而坐,乌龟则被放在桌子上,清透的声音从那龟壳中传出··“这里很诡异,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要抓紧时间上山去看看。”
“等执冥回来我们就出发·”·“他现在还是个凡人,一定要带着他吗不如让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我现在不知道能用什么办法唤醒他。”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多看看接触那些凡人接触不到的东西,说不定会有触动·冥王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当年冥帝来找他的时候只说了需要他的帮助入轮回,别的他也是一概不知。
就听孟章接着又说“虽说他是凡人,但毕竟神魂尚在,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等执冥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除了干粮他也没别的需要带的东西,把所有东西放进包裹里往背上一背就跟着他们上山了。
安山镇四面环山,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山清水秀,是个居住的好地方·执冥路上不停的感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没有哪一位工匠能雕琢出这么具有震撼力的作品了,往上看,山顶上的岩石巍峨耸立像是被一把巨斧劈成了两瓣,两块巨大的岩石中间是一条笔直的细缝,往周围看,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那格外清新的香气,往下看,山下的小镇炊烟袅袅,好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执冥那边的感叹完全没有感染到其他人,一进山,孟章就在几个人的周围布下了隔离结界,在他眼里,那山上的邪气浓郁得快要看不清山路了,越是往山上走,邪气越是浓郁。
之前冥王说这里很诡异,他感觉到了非常重的邪气,可是镇上的百姓却一点也没受影响,原来是这山整个被阵法覆盖了,这个阵法能让邪气不往外泄露,一直停留在这里··一般的人是无法走进这个结界的,必须要依靠布阵之人的通行令才可以允许进入,只是这些对于孟章他们来说就完全不受它影响了。
在没有惊动布阵人的情况下,他们一路往山上走去,越走越是心惊,这种程度的邪气已经快要赶上冥界了,这里已俨然成了小冥界··“这座山的中心邪气最浓郁,我用本体在冥界的相同位置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里的这个黑洞格外的大,散发的邪气应该是最多的,需要现在就动手吗”·“不,先看看到底是谁在- cao -控这里。”
孟章从上山后眼神就很冷,心里一直在盘算着种种可能··陵光时不时的抬头偷偷看他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神闪了闪,瞧瞧抓紧了手里的涅槃。
走了大概孟章个时辰之后,他们到达了那两块巨石的下面,从这里往上看更加的震撼,执冥总觉得这巨石随时会倒下来砸到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去,从山腰看过来的时候巨石中间只有一条细缝,而这会儿凑近了看才发现,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很大,可以容五六人并排而行,而那缝隙之间真的著有台阶,只是此处已是山顶,就不知那台阶通往何处。
·“老大,这里风景是不错,不过风好大啊,我们接下去往拿走”说话之间,执冥完全没有意识到风虽大他却不觉得冷的原因,只是看着四周的树木因为风吹沙沙作响而觉得风大。
孟章一直盯着那缝隙看去,微微眯起了眼,眼神更是冷到极点·陵光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走几步挨近他,小心的抬手拉住他的手指握紧··孟章感觉到手指上传来的温度时才回过神,低下头看到陵光这个表情,心道可能是刚才自己太严肃吓到他了,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反手握住他的手说“刚才在想事情,我们走吧。”
孟章的笑很奇怪,原本就像被冰封似的人一瞬间就春暖花开了,陵光舒展了眉头,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巨石中间走去··“布阵之人有些道行,想来一定不是冥界之人,”孟章边走边说,如果是冥界来的在作怪,那冥王一定早就发现了,“也一定不是天界之人。”
天界只剩下他们四个了,再没有谁有这本事躲过天罚还在这里作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人界的修仙者··穿过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山的后面是一个大山谷,从这巨石穿过后再笔直往下走就可以到达那里。
只是此刻,那山谷中不是鸟语花香的场面,树木已经被完全砍伐,从他们这个高度看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和屋舍,这范围得有那安山镇的好几倍大,执冥在心里粗略的一算,这他算不出来啊,这怎么着也得好几万人吧·陵光看到眼前的一切立刻又抬头看了孟章一眼,这次他感觉到了,低下头冲他勾唇一笑,“走吧,我们去瞧瞧。”
陵光抿了抿唇,抬手涅槃一挥,几个人的气息和身形完全隐藏,孟章摸了摸他的头以示鼓励··“奇怪,怎么总觉得哪不对劲啊·”执冥跟在后面,嘴里不停的嘟嘟囔囔的,其他几个人都习以为常了,并没有过多理会。
下山要比上山快很多,没多久他们就已经进了山谷,从这里看已经看不到山谷的边界了,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圈高高的围墙,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城,高大的城门口还有一队士兵驻守。
他们隐藏了身形,所以很容易就走了进去,走近看的时候,执冥发现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熟悉,跟绑架他们的那队人几乎一模一样,为何要说几乎呢,那是因为这里的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凶狠,要是被小孩子看上一眼绝对会啼哭不止,哦,小陵光除外。
走进城门,里面的气愤格外的压抑,除了那些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几乎就听不到其他的声响了,路的两边也不是外东西的铺子,而是一排排的住房,外形风格特别统一·转过两条街远远的看到了似乎是演武场的地方,大概有几百号的士兵在那里对练,执冥远远的看了看他们的表情,那完全不像是对练像是面对自己一生的死敌,有点吓人。
走得近了,他更加的心惊肉跳,那对练的项目实在超出他的想象太多太多,那两两对练的,明明是赤手空拳,可是每一下都出得极重,他看着觉得自己全身都疼起来了,还有一些人对着石头不停的出拳,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打碎,可是骨头没事,石头倒是先被打出了一个一个的坑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吧还是说他的脑子有问题,或者眼睛有问题·执冥捂着自己的噗通噗通跳得格外欢快的小心脏跟在孟章的后面,身怕那些士兵突然转过脸来给他来上一拳。
孟章一路走一路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表现出之前那种冰冷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牵着陵光的手,把这个城慢慢的逛一了一圈,在城中心的位置有个旁边的建筑不同的宫殿,黑砖黑瓦,远远的看去像是整个被黑雾笼罩一般,孟章只看了一眼并没有细看,突然想起冥王的宫殿也是这般全是黑的,但是看上去就比这漂亮很多了,也难怪陵光会夸奖。
宫殿高高的台阶上,每一阶都有两个士兵分别站在台阶的两旁,大门口的士兵穿着要更加讲究,相比官职要比外面那些高一些··宫殿的大门并没有关着,倒是方便了他们。
孟章在宫殿里四处巡视,倒是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还没等他想起什么就听冥王突然说话了··“这殿内的摆设与我殿内的非常相似·”·听他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想了起来,怪不得会觉得熟悉,这里的和之前的冥王殿几乎一模一样,之所以说是之前,是因为它后来又被冥王返修了一次,已经完全变样了。
孟章低头接收到陵光疑惑的眼神,勾勾唇解释道“大概和五千年前的冥王殿很像,后来他又给返修了,所以我们上去看的不是这个样子的·”·“什么,什么冥王殿”执冥从进城后就心思恍惚,感觉自己完全身处在了不同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感官底线。
穿过大厅走过游廊,又看了几个偏殿,孟章更加肯定了猜测,这就是按照之前的冥王殿建造的··“这里的主人还是你的熟人啊,真是稀奇,你一个万万年没出过几次门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有本事的熟人”孟章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嘲讽,一路往主殿走去。
“我刚才一直在回想,可是我还是不觉得自己有认识过这号人·”被嘲讽他也不恼,依然平静的陈述··主殿外黑雾冲天大门紧闭,孟章打了个响指便牵着陵光从门上穿了过去,执冥惊愕不已又一些小小的兴奋,自己慢慢伸出手看到自己的手指慢慢的穿过门去,然后才抬脚迈了过去,原来穿墙是这种感觉啊,真是好神奇啊。
他正兴奋着呢,转头就看到殿内坐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人高高的坐在上首,一副修行者的打扮,白衣青丝看起来倒有几分仙气·而坐在下面的那几个人,个个穿着铁甲神色威严看起来都是带兵打仗的军官。
“各位将军,今日本君邀你们来这冥君殿的目的,想必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如今的大军已经南下到达龙城外十里的各个方位驻扎,而其他各部的人马也将马上到此集结,到时我们便可挥兵南下,直取龙城”·“一切听从仙人的指示”·“一切听从仙人的指示”·……··那些坐着的人全部都对那所谓的仙人唯命是从,执冥看着这一切,感觉特别的别扭,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过,看来不像常人倒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
而听到那仙人的话后,他更是大惊,禁不住惊呼了一声,“他们这,这是要造反啊”·“怎么是他”·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个清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和诧异。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重要角色登场··重要角色:我不配拥有姓名咋地·库存还比较宽裕,所以这三天每天都更两章哈· ·☆、攻城· ·“不,不对,”连说了好几个不对,执冥摇着头一脸魔障了的表情拿出罗盘来不知道在那里做些什么。
孟章懒得理会他,问在陵光肩头上的冥王,“你认识那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冥王清透的声音平静的说,“几千年前,我种的花出了点问题,我偶尔去人界的时候发现他比较懂,就带他回去帮我看过花。”
“他是什么人”·冥王可疑的沉默了一下,说“那时候他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普通吗这人有仙体,若是凡人也是修仙之人,而且是已经渡劫成功的。”
孟章盯着那人眯起了眼睛,“可是,我没有在天界见过他·”·“那就奇怪了,他虽说拥有仙体,可是周身索饶着邪气,看样子,与冥界的气息接触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从没有在天界之人身上见过如此浓重的邪气。”
“你当年当真只是让他看了一下花吗有没有给他传过功法之类的”·“没有·”·“那东西呢”·“……送过他一朵花,不过应该和这没关系。”
冥王有些迟疑的说··“你不会送彼岸花给他了吧”·“……只是作为谢礼罢了·”这话说得有些没有底气。
“仔细看来,长得确实还不错,只可惜心术不正·”孟章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神越来越冷··冥王没再接话,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啊我知道了”执冥突然大叫了一声,举着罗盘激动的对孟章说“从进山开始我就觉得这里十分的古怪,刚才听了那个白衣人的一番话后,突然给了我启发。
我刚刚算过了,这里,这个安山是并不是一座普通山,这里连着龙鸣国的龙脉,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山谷是整条龙脉的中心啊”·“龙脉”孟章皱眉,突然所有的事都能连到一起了,为什么他们一路南下邪气却从没间断过,为什么那个白衣人会在这里建造大本营,还有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这人分明想利用邪气控制整个国家,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不在乎人界的朝代更替,谁生谁灭都是天命,三界虽然紧密相连却又各自独立,他作为上神不能参与人界的内部争斗,但是若有人胆敢利用人界之外的力量来强行控制人界,那他就必须要出手解决。
执冥的一席话,点醒了所有人,冥王迟疑的说“这么说,出现那些身上带着邪气却没有被吞噬的人也和他有关了·”·“先不管那些了,先把这地底下的黑洞封印了再说。”
看着那些人退出大殿,那个白衣人依然坐在那里,清隽的脸此刻因为那癫狂的眼神而变得有些扭曲··孟章一甩衣袖,他们就从大殿瞬移到了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执冥早就已经不能思考了,因为他就算思考了也理解不了现在到底是神明情况。
“这个黑洞竟这般巨大·”执冥抬头看去,算了算,这范围大概有好几十亩地的大小了··一直没有作声的陵光突然挣脱了孟章的手,拿出他的涅槃展开,神力通过涅槃外放,一瞬间,涅槃的火焰猛地暴涨开来,小小扇面像是增长了好几倍。
就在他想要出手的时候却被孟章一把拦住,陵光抬头看他,不明所以··“这里有些麻烦,只是简单的封印恐怕不行·”孟章勾唇笑了笑,对冥王说“我们俩一起出手需要多久时间”·“如今天柱地主损坏,你我神力大减,想要比较长久的封印这么大的漏洞,一时半刻恐怕比较困难。”
“那再加上我呢”陵光清冷带着童音的声音说··“赤帝,你的神力也没有恢复,所以加上你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陵光略有些低落,刚低下头却被头顶传来的重量压得一沉,孟章的手在他的头顶揉了揉,这是他表达安慰最常用的手段了··“那些邪军已经往龙城去了,龙城一旦被破,邪军就会控制住整个国的命脉,他们要是再同时摧毁龙脉的话,那龙鸣国就会彻底沦陷,只要一个国沦陷,其他国也难道厄运,最终人界会彻底被邪气感染的人所控制。”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保护龙城”·“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孟章略叹了口气,想了想,“他们从这里出发去龙城还要十天,我们早点赶过去在龙城外设下守护大阵,再回到这里把黑洞封印起来。”
“也可,只是守护大阵还需有人看守才行·”·听冥王这么说,孟章沉默了下去,他知道这个办法可行,可是却存在一个问题,他们必须得分头行动。
封印黑洞需要时间,他们正好可以趁着邪军攻打龙城的时候进行,可是龙城那边的守护大阵却必须有人护阵,而他们之中只有三个人有这个能力,他和冥王必须要处理黑洞,那护阵的任务就必须交给陵光,可是想到要和他分开,孟章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非常的不安心。
陵光从出生到现在,他们就从来没有分开过··“先去龙城再说·”他下不了决心,决定先把这事放在一边···从安山出来,他们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去了龙城,本来十天的路程,因为孟章施加在马身上的神力而缩减到了五天。
在龙城外十里的一些山头,他们果然发现了叛军的踪迹,只是现在那白衣人还没有过来,他们还有时间布置阵法··龙城是龙鸣国最繁华的地方,各种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都住在这里,而城中心那个雄伟的宫殿里则是住着这个国的主宰者,也就是凡人所说的皇帝。
·只在城外随意一瞥,孟章就发现这里的龙气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一个国的昌盛或者衰败与龙脉息息相关,而龙脉又和皇帝密不可分,龙脉被邪气所染,皇帝身上的龙气也日渐稀薄,这个国家的运势就是慢慢变差,最后会演变成战国纷飞,民不聊生。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隐藏了身形入城,在观察了一番后,孟章决定在那皇宫中设立守护大阵·皇帝住的地方都有重兵把守,可是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找了一个看起来格外冷清的宫殿,孟章在那房间的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当最后一笔落成之时,突然只听嗡的一声,一个半圆形的结界笼罩住了整个龙城。
“行了·”孟章仔细检查了那阵法,确认好几遍后才抬眼,看了陵光一眼,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去吧·”陵光突然主动开口对他说。
孟章心情很复杂,他不是不放心他守不住,只是不习惯和这个宝贝疙瘩分开·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是非常时期,人界若守不住的话,那三界的命运就更加渺茫了。
蹲下身和陵光的眼神平视,孟章双手扶着他小小的肩膀,勾了勾唇说“我相信你可以守好,我和冥王完成封印之后立刻就回来,不会太久的,我保证·”·“大事要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陵光抿抿唇,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看着孟章的眼神却有些闪烁··还是舍不得他吧,孟章想··知道他也是同样的心情,孟章又平静了一些,凑过去在他的头发亲了一下,抱住他,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我们一起努力,加油。”
看到他乖巧的点了点头,他笑了一下,把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想法都放到一边,站起身,从陵光的手里接过那只小小的乌龟把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我们现在就出发,早点解决早点回来。”
冥王自然没有意见,最后看了陵光一眼,他们从房间内消失了··“哇·”一直被忽略的执冥第一次看到凭空消失的法术,又惊奇了好一会儿。
看了看沉默着走进阵法中打坐的陵光,执冥抓了抓头发,他一直不太擅长和小孩子沟通,尤其是小陵光,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真是太不可爱了··没别的事情做,他也只能在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发光的阵法发呆,脑海里不断的回想起这些天孟章和陵光还有那个奇怪的声音的对话,慢慢的把事情理了一遍,他终于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时候恐怕是这个国生死存亡的时候啊,不对,不仅仅是这个国,是整个人界·如果这次龙城守不住那就完了,全都完了啊。
我的天,我竟然在参与这么重大的事情,真是,好刺激啊··和执冥的胡思乱想不同,陵光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自己不可以一直依靠孟章,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他要能独当一面,孟章让他守阵,那他就必须守好。
与此同时,孟章带着冥王已经到达了安山,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想必那个白衣人已经出发去龙城的路上,这样正好··他瞬息来到山的中心,在黑洞的边缘坐下,“你那边准备好了吗”·“没问题,我们开始吧。”
清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话音刚落,黑洞的四周瞬间闪现青色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光慢慢的从黑洞的边缘往中间聚拢··龙城外,白衣人季清渊已经和他的大军回合了,从山顶上可以远远的看到整个龙城,四四方方的一块地,却是这个国的心脏,只要他攻下那里,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传我命令,大军即可拔营出发,我们要,攻城”·“是”他手下的几个将军同时得令,命令一级一级的下去,所有人有条不紊的做好一切的准备,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往龙城出发了。
离龙城只有十里的路,不用一个时辰就已经看到了城门,季清渊的道行高深,远远的就看到了城门上守城的官兵慌乱的神色,一时间看到他们到处乱窜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事已至此,回天乏术,这算是这些凡人最后的挣扎吧··龙城的城门瞬间紧闭,城门上各种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可惜是没用的··等他们到达城门口,叛军中的先锋出动,巨大的木桩被几个士兵抬到了最前面。
“你们是何人胆敢叛乱杀无赦”·城门上不知道是哪个凡人冲他这边喊了一句,可惜他并不在意,也懒得回答,一抬手,那几个抬着木桩的士兵就往城门走了过去。
“好大的胆子准备- she -击”·无数的弓箭入流星雨般滑落,可惜叛军的士兵都是刀枪不入,弓箭- she -到他们身上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眼看着木桩就要撞到城门,城墙上的守城军已经一团乱了·就在这时,巨大的木桩在撞击城门口并没有把城门撞开,而是被一道金光给弹了回来··那几个士兵被这力量推倒在地而后又被木桩压在了下面,一时间竟难以起身。
“守护阵”季清渊盯着城门,眼神深邃,是谁在龙城外设下这等守护阵法不可能的,人界早已没了有这等能力的人。
“继续给我撞·”·士兵们听令,又有两队士兵抬着同样巨大的两个木桩一起向城门撞去,可是同样也被弹了回来··他没有阻止,士兵们也不停下来,站起身又撞过去,弹回来又站起来,如此反复不停歇。
他的眼神越来越幽深,看得人心惊胆颤,突然他双手微微抬起,张开的手心中各自凭空出现一团黑雾,等到黑雾变得如头般大小的时候他一甩袖,那些黑雾都汇入了那些撞门的士兵身上。
一瞬间那些士兵的气势更强盛了,三根巨大的木桩不断的往城门撞击···同时,在安山的地心里,孟章看着眼前快封印了一半的黑洞,突然皱了皱眉头,“你感觉到了没”·“刚才它的气息一部分被传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呢,那个白衣人明明已经离开这里,他是用什么办法隔空把这些邪气传送过去的”·“我从没见过一个不是冥界的人可以如此自如的- cao -纵冥界的气息。”
“看来他的能力确实不差,只可惜却把天赋用在了这种事情上面,”陵光不在这里,他完全失去了伪装的兴趣,脸上没有笑容的他看起来冷漠至极··“他可以把冥界的气息传送到他那里,那你说他能不能把那力量传送给那些邪军”·孟章一听大惊,“陵光”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人物:我的名字明明很好听,为什么只出现一次· ·☆、抉择· ·皇宫内,陵光依然坚守在阵法之中,已经过去了五个日夜,孟章还没有回来。
执冥从一开始坚持坐在阵法的边上陪他到后来实在坚持不住,还是该吃吃该睡睡,毕竟是个凡人··龙城外,那些撞门的士兵就像不会疲倦似的,根本不停歇·季清渊在赌,守护大阵在强被不停的进攻也有减弱的时候,而他的力量吸取自黑洞,几乎可以算是用之不竭,只要时间够长,他终归可以赢的。
连日来的攻击惊动了全城的百姓,皇宫内所有的高位大臣都在商量对策,龙城内的兵力不少,平日里作为守卫全城和皇宫的安全是完全足够的,可是面对城外十几万的叛军却完全不够看了。
如今城外四面被围,他们求救的书信根本传递不出去·只是现在唯一的一丝希望就是那城门不知为何坚固无比,那叛军撞了五日都无法撞破,可这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群位高权重的大臣在金銮殿内吵得不可开交,可是最终也没想出个妥当解决的办法来··在第十日太阳升起之时,那三根木桩一如平常的往那城门撞去,这次也依然被弹开了,可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季清渊却发现,这次他们被弹开的力度没有之前那么强了,也就是说,守护大阵开始衰弱了。
他一瞬间双眼闪过精光,就要成功了,只要守护大阵被破,那些城里的军队简直就如蝼蚁一般随他践踏··皇宫内,陵光皱了皱眉,从冥想中睁开双眼,他清晰地感觉到守护大阵的力量在衰减。
连日来,攻击大阵的力量不减反增,是他们低估了邪军,如果孟章这两天还无法回来的话,照这么下去,大阵被攻破只是迟早的问题,陵光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严峻的表情。
如果大阵被破的话,那么……·安山里,孟章面前的黑洞已经被封印了大半,心里担忧着陵光,他显得有些焦急··“我还是那句话,封印所有的黑洞,季清渊就会失去控制叛军的力量,残存在他们身上的邪气根本不足为惧。”
清透的声音平静的响起··“我知道,可是我怕陵光等不了那么久,季清渊可以吸收邪气加强叛军的能力,那我设下的大阵根本抵抗不了多久·”理智和情感在不断的撕扯,让他有些焦躁。
“他是赤帝,是和你齐名的上古神,你不能永远只把他当做孩子对待,他虽然还没有恢复所有神力,可是你也要对他有信心才是·”·黑暗的山底下一片寂静,过了许久,孟章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做不到。”
“青帝,万万年来,你一向是最冷静的,现在的情况非同小可,你明明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可是你却不去做,我从没见过你有这么感情用事的时候·”·“冥王,你从来不带任何人去你的冥王殿,为什么会带从未谋面的季清渊回去”·“你从不让任何人碰你的花,为什么请他去帮你看护”·“明明让他回去的时候抹掉他的记忆就可以了,为什么你没有这么做”·“为什么要送他那朵彼岸花”·一连好几个问题,让冥王不知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他清透的嗓音平静的回答“那日在人群中看到他便觉得他不同,之后的事情我没想那么多,想做便做了。”
孟章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苦涩,“陵光之于我,就像季清渊之于你,有些人有些事,明知不可能,依然无法阻止去想去做,这世间有一种情感,就算是圣人也无法逃脱。”
又是一阵沉默,冥王迟疑的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不……”·还没等他说完,孟章就接了过去,说道“我不想去想,我只想好好守护他,让他早日归位,我还是喜欢看到他睥睨众生的样子。”
说着,他又轻笑了一声··黑暗中一声轻叹,“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加要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希望永远被你保护,他是九重天上的朱雀神鸟不是你怀里的金丝雀。”
孟章有些动摇,陵光一出生就跟着他东奔西跑,小小的人儿像个小大人似的,已经不止一次表达过他的想法,他想要快些长大,快些独当一面·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心疼,越想要守护他保护他。
“不要再犹豫了青帝,我们的时间不多,全力以赴的话,绝对可以赶得及的,相信赤帝,大事为重啊”冥王的声音难得也带了一丝焦急。
孟章沉默半晌,定了定神,重新抬眼之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冷冷的开口“开始吧,全面封印·”·陵光,你是我唯一的,心尖上的宝贝··到攻城的第十二天,守护大阵持续的衰弱,木桩撞上城门的时候已经不再被弹开了,只是依然还无法撞破罢了。
季清渊也不着急,这么多年也等下来了,不差这一会儿,他有的是耐心,从黑洞中再一次吸取邪气转化后注入那些士兵的体内,他就这么悠闲的等待着大阵破碎,城门撞开的那一刻。
·皇宫内,陵光已是十分的焦急,大阵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可是孟章还是没有回来,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坚持不过一个时辰了··想起孟章临走之时对他说的话,他答应过他要好好守住的,他不可以言而无信。
深吸了口气,他脸上的焦急完全消失,冷静的看了看阵法的四周,他转头对窝在房间内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执冥说“执冥·”·执冥一个激灵,这还是陵光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他立刻坐正身体凑到阵法边上,问“小陵光,你叫我”·“执冥,孟章回来的时候你告诉他,我尽全力了,对不起,我还如此弱小。”
陵光说完后不再理会他,转回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什么啥意思我没听明白啊,我……”他还没说完,就看到陵光的周身突然燃起赤色的火焰,火光慢慢涨大,几乎要冲破房顶。
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还没等他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原本有些暗淡下去的阵法突然亮得有些刺眼·隐隐的他猜到了陵光在做什么,担忧地看了看那个在火光中的少年,他突然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
城门外,眼看着守护阵马上就要破了,季清渊的心情非常的好·可是下一刻,看到那些被阵法弹开飞得老远的士兵,他惊愕不已··怎么回事阵法不是已经衰弱下去了吗·他招手,重新一队人扛着木桩又撞了上去,这次依然飞弹飞。
季清渊看得仔细,原本撞击大阵时会有金光闪现,而现在,这金光中竟带着赤红,难道说又另外的高人加持了阵法怎么可能呢,有一个这样的人的可能- xing -已经很低了,可是现在竟然又出来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作对·“撞,给我狠狠的撞·”·他挥手,更多的木桩被抬到前面,轮流往那城门撞去。
皇宫内,执冥心急如焚,总是往房门外看去,就想下一刻能看到孟章回来了,陵光已经保持那个状态整整三天了他一个凡人都看得出,他周身的火焰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灼眼,如果孟章还不回来,那后果他真是不敢想。
一声吵杂的声音从房门外响起,执冥警惕地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他原本还以为孟章回来了,可是马上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房门外更多的吵杂声响了起来,还有各种凌乱的脚步声,他心想,不好,这不会是皇宫里的守卫官兵巡逻到这里了吧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这里,那陵光……·他看了一眼完全处于忘我状态的陵光,如果他们被发现,那阵法有可能会被破坏,如果阵法遭到破坏,那不断给阵法供应能量的陵光会怎么样他不敢想下去。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慌极了,手都开始颤抖·如果他不是凡人就好了,这个时候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他们隐身,可是他做不到啊··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他跟着孟章和陵光从北到西到南,一路闯荡下来的画面,虽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可总觉得这些时光,比起他之前那几十年的岁月要更加的有趣,更加的,精彩。
作为凡人,他能有这些不平凡的经历也算是不白活一场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看了陵光一眼,他悄悄的从边门走了出去·走出这个冷清的宫殿,果然在门外就看到正往这边巡逻的一队士兵。
“哇·”执冥突然叫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去··“站住”身后的一队士兵一听到声音就立刻朝他追来··执冥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他以前虽说来过皇宫,可皇宫这么大,他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的,这个时候他完全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在各个宫殿花园里乱窜,只希望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第十五天,季清渊突然感觉到安山的黑洞消失了,他完全无法再吸取任何的邪气为他所用·他之前也隐隐有些想法,早已预料那和他作对的人会对黑洞下手·不过没关系,他不只能调动这一个黑洞的邪气而已,人界存在的黑洞不计其数,对他来说,没了一个安山的黑洞,一点影响都没有。
第二十天,安山地心内,孟章缓缓收功,依靠冥王对黑洞的感知力,他们配合着一起把在人界存在的所有黑洞都封印了,人界的壁垒和冥界的壁垒也得到了暂时- xing -的修补,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睁开眼,孟章消耗了大量的神力,刚一口气还没松懈,他立刻就感知到了一丝异样,“陵光”·“出什么事了”清透的声音随之响起。
孟章没有回答,立刻站起身,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晕眩让他踉跄了一步·稳了稳心神,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离别· ·回到皇宫之中,孟章立刻就看到此刻坐在阵法中,身形变得有些模糊的陵光,他的心一瞬间像被一万根阵扎一般的疼痛,他刚走了几步,阵法中的陵光可能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睁开眼转过来看他。
“你回来了·”还是他平常那个冷淡的语气,可是听在孟章的耳朵里却无比的难过··陵光的身体越来越浅淡,注视着孟章,艰难的开口说”我可能没有机会长大了。”
孟章走进阵法中,在他的面前蹲下,将他紧紧的抱住,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说”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陵光小小的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许久才有些哽咽的开口道”孟章,不怪你,是我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作为守护四方的神明,我……”·“别说了,我知道。”
明明是神,他此刻却呼吸困难,仿佛要窒息一般,回想第一次陵光沉睡的时候,他有这么难过吗为什么想不起来了··“孟章,我还能回来吗我会不会把你忘了我不想……”一句话再也说不下去,他紧了紧搂住孟章的双手,只希望他心中唯一期盼的存在不要离他远处。
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孟章心痛难忍··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乖,别胡思乱想,刚才不还说自己是神明嘛,这会儿就忘了我们是四圣,虚空中诞生的独一无二的神,我们不会轻易消失的,就算是天罚也杀不死我们。
你只是消耗了太多的神力太会如此虚弱的,没关系,等你下次破壳的时候一定还会记得我,我保证”··陵光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即使他有传承的记忆,却还是心中不安,可是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不知怎么的就安心了下来··“嗯,我相信你·”·孟章惊愕的看到陵光竟然笑了。
万万年来,从来没见他笑过,可是此刻他含着泪绽放出的如此开怀天真的笑容竟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了··“陵光……”还没等他说完,就见陵光的身体浅淡的几乎再也看不见。
只听陵光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句”等我回……”·等孟章反应过来时,陵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最终在他的怀里化作无数赤色的羽毛,当所有羽毛落下聚集到一起时,羽毛的中央躺着一颗让他无比眼熟的赤红色的蛋。
捧起它,孟章一时不知是何种心情·诸神黄昏,四圣中只剩下他还有一丝反抗的能力·为了不让三界崩塌,四圣归位是必须的,所以他才去找到朱雀的蛋,千辛万苦的把他孵出来带在身边,教导他修行,帮他寻找天火。
这本来是出于责任,是身为四圣之首必须要做的事情,就算他有多不情愿,多不想管,他依然要去做·  生而为神,他从来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他只是有些寂寞,所以才会喜欢和那些仙,神打交道,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自己所没有的那些情感,为了打发寂寞而模仿他们,继而让自己变得跟他们一样,这样就可以和他们打成一片,这样就可以打发漫长的时间。
可是他知道,本质上他依然还是那个无心无情的神罢了··无心无情的神会心痛吗为什么他现在这么痛苦·朱雀,万万年来就跟他无甚交集,要说他们的渊源也不过是同样出自同一片虚空罢了。
陵光,只不过养了他8年罢了,对于万万年的岁月来说,这算什么明明只是沉睡而已,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为什么在看到他消散的那一刻那么痛苦·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陵光的一举一动,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总是玩笑的把他说成是自己的儿子,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不想让他对其他的人,事,物产生兴趣,甚至想把他藏进自己的宫殿里再也不放出来了。
孟章苦笑了一声摸了摸怀中的蛋,是不是面具戴久了就脱不下来了模仿久了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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