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怪当月老的日子 by 斯通先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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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妖怪当月老的日子 by 斯通先生(下)
甜文欢喜冤家第48章 .弯妖码头与蛟24·约好的去游乐园,颜蓁罕见地收拾了一番··按理说,一个合格的gay应该要具备基本的审美和衣品,但颜蓁一向活得糙,华明宇都在跟班上的小姐妹们一块儿拼单买补水面膜了,他平时却连水乳都懒得抹。
捯饬捯饬之后,他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这才放心出了门。·元骅早早来他宿舍楼下等他,从外表就能看出来他对今天有多期待,年轻男孩子们都偏向于喜欢spree,他穿了一身的休闲风,上多了块腕表,颜蓁对表没什么研究,只知道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走吧·”元骅自然而然过来拉他的,颜蓁顾虑着可能会被人看见,稍微往后缩了缩,元骅却不管,径直拉起了他的腕··颜蓁只好由着他抓着,反正大早上的,他们又是往校外的路走,除了一部分匆匆忙忙赶去上课的人,来往的人并不算太多。
他们坐车去的游乐园,两个大男生过来,其实还有点尴尬的,更不用说元骅还买了个头箍戴在他脑袋上··“不太好吧”颜蓁伸去摸,想摘下来。
元骅似乎觉得很可惜,口头上阻拦道:“多可爱·”·旁边经过的妹子也说:“对啊超可爱,可以给你拍个照吗”·元骅礼貌地说:“抱歉不可以。”
然后把颜蓁带走,又说:“干脆还是摘下来吧·”·颜蓁:“……”·“是个霸道攻哎·”被抛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妹子眼睛闪闪发亮。
即便是来得早,在他们前面还是排了一小堆人,他们等了约半个小时,终于进了园··“先去玩什么”·颜蓁刚放寒假的时候来过这个游乐园,但是不是以游客的身份,而是做兼职,当半天布偶,卖气球的那种,顺便和小朋友们拍拍照,工资按小时来算。
虽然没自己去玩设备,倒也算是熟悉了整个环境··“想试试过山车吗”元骅看着远处伸入空的轨道,“或者还是试试别的”·周一的早上,客流量不算太大,各个项目分散了一大批人,他们就先去了一些比较热门的项目:譬如垂直高度、xx漂流等等。
然后他们又跟风去了些小项目,什么个小矮人的矿山,小城迷航……·“去玩拓展吧·”·颜蓁由工作人员给他扣好安全扣,提了提,然后跟着元骅一块儿上去。
“我有点紧张·”走到高空拓展的时候,颜蓁往下看了一眼,脚下悬空了十几二十米,感觉掉下去绝对是死无全尸··“跟着我来·”元骅个子高大,而且不冒进,每走一步都能踩严实,方便了颜蓁行动。
他们一块儿走过了最难的一段,元骅问:“感觉怎么样”·颜蓁兴奋得脸红扑扑的:“好玩·”·本来还要去玩攀岩,但是颜蓁觉得自己抓不稳,心生畏惧,就此作罢。
他们还去了鬼屋·四周一片尖叫声,男的女的都有,形形色色的鬼出现在周边,但是元骅和颜蓁却不为所动··元骅还是问了:“怕不怕”他还想趁乱再和颜蓁拉拉的,据说这时分泌的多巴胺最容易增进感情。
颜蓁忍着笑说:“怎么可能怕”·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工作人员很明显把自己带入鬼魂角色里了,把些小姑娘吓得魂飞魄散··他不无同情地说:“真不敢告诉他们,这里面有好几只真正的鬼。”
元骅:“……”·“都在角落里看热闹呢·”颜蓁说··元骅:“……”·吃过了饭,他们看了小剧院,开始挑战空项目。
第一个是大摆锤,现在人已经不少了,排了好一会儿才进去··颜蓁不怕鬼屋,上了空才知道是怎样的一番天旋地转·六月的太阳又是这样火辣辣,他紧紧闭着眼,抓着座椅不敢撒。
当它开始做抛物线运动的时候,颜蓁终于忍不住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反正他身边的人都在喊,不差他一个了··元骅哈哈大笑。
下来的时候颜蓁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把恶心感压了下去·而一个妹子脸色苍白,扶住旁边的垃圾桶就开始发作,颜蓁怕被影响,赶紧撤离了··然后是过山车,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儿,元骅说:“到时候你可以喊出来。”
颜蓁看了他一眼:“我一定会喊出来的·”·设备渐渐爬到了最高点··颜蓁闭上眼睛,从车身猛地往下坠时就开始啊啊啊大叫·他们身后的女孩儿也不甘示弱,使劲儿拔高了分贝抒发情绪。
颜蓁跟她你叫一阵儿我叫一阵儿,叫板似的··妹子:“啊啊啊啊啊——”·颜蓁:“啊啊啊啊啊啊——”·妹子:“……”·情感的释放是最美好的,颜蓁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奕奕,并且试图再来一次。
元骅舍命陪君子了,就和颜蓁一次两次的坐,直到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了,用看神经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会儿到了下午四五点,他们买了杯饮料,看了一圈:“没有合适的吃的。”
“先去坐摩天轮吧·”·元骅看上期待了很久的摩天轮了,有意无意提了好几次··这儿是排队排得最久的地方,太阳慢慢地向西攀延,渐渐失了灼人的威力。
他们慢吞吞地跟着队伍移动,元骅伸过来一只,把耳塞进了他的耳朵里··音乐一下就占据了他的脑海和心房··thereasagarden,thereasaan·甜文欢喜冤家·从前有个小花园,那里住着个男人。
heasslnely,tgdhadaplan·他看起来如此孤独,但上帝早有计划··gdhadaplan·上帝有个安排··hefellasleept,neverlddrea·他昏沉入睡,却无法进入梦乡。
hedaeptthesteatflthng·他堪堪苏醒,看见了最美妙的东西··hedeverseen·是他此生前所未见··bttheresheas,andthereyare·那就是眼前的你··/>·多么地神奇。
颜蓁从前很喜欢这首歌,写的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表白·没想到元骅也喜欢这首,他放给自己听,是故意的么·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摩天轮下方,检票之后,被元骅搂着肩膀,他们进了小车厢。
一旦进了这种密闭的地方,两个人的距离感就会被无限地拉近·颜蓁看着窗外,指无意识地蜷曲,抓住了衣服的下摆··元骅没有着急催他坐到身边来,眯着眼,看西斜的阳光给他的脸上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颜蓁很紧张··他也许感觉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事··这个念头搞得元骅自己也紧张了起来,他在反复地想,今天适合做这件事吗·“我……”他终于决定说话了。
颜蓁的电话又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抱歉地看了眼元骅,元骅无奈地示意让他先接电话··电话是颜韵蓝打来的··“蓁蓁,我现在日子过得太潇洒了,你知道吗”·颜蓁眼神不住往元骅身上瞟:“嗯……”·“真的太美了,这日子,晞阳什么都会嗯,不会的教教他也都会了,我基本上就是躺着吃饭……”·颜蓁:“妈,躺着吃饭不利于消化。”
“我就打个比方,哎呀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然后颜韵蓝絮絮叨叨说了会儿,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又变成了两人世界··他们所在的小车厢眼看着就要登顶了,据说在最顶端能俯瞰整个h市,尤其小娃华灯初上,夕阳西下,是个极浪漫的地方。
元骅再次开口,这次他想让颜蓁坐到他身边来··“蓁蓁,我——”·话没说完,颜蓁的又响了起来··元骅要暴躁了,他看了眼下方,横下心要把话说完,可铃声纠缠不休,十分破坏气氛。
“算了,你接电话吧·”元骅服了软,一副憋屈的样子,撑着下巴看窗外··颜蓁也要暴躁了··今天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约好了的吗·他拿起电话,看见来电人是焦大海,火气散了一半。
算了,是二十万的黄金客户呢··“喂,怎么了”颜蓁问,“你去实践了吗”·“怎么可能实践,这是大白天呢”焦大海说,“我是来告诉你别的事儿的。”
“希望你说的是重要的事·”颜蓁看了眼外面,摩天轮在倒计时下已经要走到最高点,“不然黄金会员都不管用了·”·焦大海:“”·颜蓁:“算了,你直接说。”
焦大海马上高高兴兴地说:“是结缘的事·”·好吧,还是工作要紧·颜蓁叹息着坐下来,他心里不是不惋惜,却不能表现出来,嘴上问道:“他答应来结缘了”·“他说他现在不能肯定,”焦大海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不敢说一辈子的事。”
颜蓁:“……”·放在平时他是能理解的,但是这个时候你自己都不能确定打电话给他干甚他要开始火大了··“所以他说交给上天来决定,”焦大海说,“两天后就是篮球赛,如果他靠自己进了全场最多的球,他就马上答应和我结缘。”
 · ·第49章 .弯妖码头与蛟25·颜蓁放下电话,摩天轮慢慢往下走·他和元骅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他坐在元骅身边,两人一起看天边绚丽的晚霞。
一时没有人说话··天色渐渐转黑,云彩的间隙透出隐隐绰绰的半边月,以及寥落的星辰·“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了泪,那么你也将错过群星·1”颜蓁轻声说。
元骅的思绪停顿了一秒,他没听出来这是谁的诗,但他听懂了里面包含的意思··颜蓁说完那句话,没有看他,也没再说别的·元骅拉过他的,放在心里握紧。
他们回去的路上都默契地没有谈到摩天轮上的事,吃过晚饭,在情人湖旁边散散步,正常地聊了下最近的见闻··“今天我很高兴·”离别的时候,元骅这么说。
颜蓁笑了,说:“我也是·”·这也许是他近二十年来最快活最不受控的一天,再过十几年,再捡起来今天,应该会觉得值得回味··他们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远不近,或许谁再靠近一步,就很适合来一个及时的吻。
颜蓁:“那我就……”·元骅伸出胳膊,抱住了他··扑通扑通扑通··两颗年轻的心脏紧紧贴在一起,颜蓁感受到了元骅那双臂膀的健实,忍不住心神荡漾。
“晚安·”元骅贴在他耳边说··颜蓁知道自己该伸回抱住他,但犹犹豫豫间,元骅已经放开了他···甜文欢喜冤家他只好收起遗憾:“晚安。”
天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是周五,篮球队集体坐高铁去了隔壁市·集合的时候,华明宇揶揄道:“怎么多了个人啊”·他说的是颜蓁,元骅不动声色:“怎么着,不让带家属啊”·“哦——”·周围一片人都起了哄,让颜蓁羞得差点想找缝钻进去,许白术咳了两声:“行了,八卦要适可而止。”
“可不能适可而止吧”有人说,“队长最近是不是也谈恋爱了”·许白术按不住浪潮,也不打算隐瞒:“是啊。”
一语惊起千层浪,本来那句问话只是开玩笑般的试探,结果得到了肯定答案,震惊了不少人·他们嘴八舌的,说要看看嫂子··千年的菩萨许队长,居然真的开始谈恋爱了·“有这么多闲工夫去聊八卦,还不如好好记一下我们定的策略。”
许白术说,“咱们每年花的经费那么多,不能年年都往里面垫钱吧”·队长总是能在人心最软的地方拿把软刀子扎进去,一扎就见血。
他们果然老实了,只是一路上看颜蓁和元骅的眼神,都有些暧昧··篮球队的“许嫂”给他们定了房间,正在单独的豪华套房里等着被宠幸呢··焦大海这几天好好修炼了一下房之术,理论知识充足,心里准备也十分充足。
不管最后比赛的结果如何,他都决定布置一场浪漫的初夜,顺利从百年处男的苦海里毕业··许白术不乐意看见他破费,但焦大海坚持要这么做,并且说是靠自己挣来的钱做他们篮球队的投资,就等他们赢,许白术这才勉强作罢。
焦大海说是自己挣来的钱,真不是说谎··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兼职——在某个风靡总裁风的网站,取了个随便的名,开始写小说了··他几十年的学底蕴派上了用场:男女主的外貌描写都用到了极致,繁杂的辞藻修饰从第一个字延展到最后一个字,十句话里有八句话在炫富,尴尬之余又让人觉得有点爽。
鏖战无数个夜晚,霸总学界的一颗新星,冉冉升起了··总之他很快拿下了签约,并且迅速被买断赚得了属于写的第一桶金··这都是题外话,现在让我们回到赛场上。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h大的健儿们个个龙精虎猛,像打了鸡血似的——其实是因为许白术答应暑假一结束就带他们去公费旅游··当时颜蓁旁听了他们的策略,惊讶地发现许白术在无形之成了这次比赛阵营的心。
而且这个计划还是元骅提出来的,理由是对方肯定也早就把他们这边的底给摸透了,这次不能按常理出牌··这个计划大海早就成型了,肯定不是这几天之内制定的,颜蓁不由得想起来许白术对焦大海说的那个赌约,忽然就全都明白了。
哪有什么上天注定,分明是事在人为··比赛正式开始了,双方入场·本来这是h大的客场,颜蓁以为应该不会有上次在主场时的轰动,然而在元骅和许白术入场时,很多妹子还是格外激动,发出了尖叫声。
颜蓁很理解这些颜狗的心情,当初他第一眼看见元骅,也是很想尖叫来着··然而作为一个矜持的男人,他忍住了,曾经他觉得这是自己走向了成熟的象征,但现在他清楚地明白这其实就是因为怂。
双方球员站定,互相握,其实对方的颜值也都不低,这场球赛怕是相当有看头··想必他们自己看着对方,也觉得挺不爽的··“啊,我真是紧张,”化身拉拉队队长的华明宇同学展现了一个经理十项全能的专业素质,“蓁蓁你快看我这个幅,字写得好不好看”·颜蓁:“……好看。”
但是为什么要写“元骅元骅我爱你”颜蓁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是你的心里话吗”·“不,这个是给你的,”华明宇说,“相信我,只要你拿着这个东西甩来甩去,我们的王牌元骅先生就会使劲吃奶的力气……”·颜蓁摆出尔康:“容我拒绝。”
但华明宇已经把这个沙雕幅强行塞进了他里,然后拿出另一张横幅,上面写着“白术白术天下无敌”,“这才是我拿的”·颜蓁:“……”·这难道也是你们的策略之一吗·他艰难地展开横幅,给自己蓄能,积攒一会儿当拉拉队成员的勇气。
而另一边的焦大海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华明宇里的东西:“我想要这个……”·华明宇被他积极的态度打动了:“我认命你为拉拉队的荣誉会员。”
焦大海一脸郑重:“谢谢,我非常荣幸·”·颜蓁不敢离他们太近,默默走远了两步,长长叹息··华明宇在他面前对焦大海的觉悟赞不绝口:“你表哥好有意思”·颜蓁:你们开心就好。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为了不让对方看出来他们的战术,这次率先跳上去的还是元骅,他长脚长,为球队抢到了先··角逐战开始·对方的小前锋是个矮个子,看起来和颜蓁差不多高,顶多一米出头,夹在一群大个子间却分外灵活。
“他们这个位置太狡猾了,知道主动权在我们这边,后卫在最小的范围里活动,遭遇强攻的时候就能有足够的准备防御,顺便来一波反转,”华明宇充当拉拉队之余还不忘记解说,“还有他们的锋,据说最喜欢出损招,如果我们这边不注意,就很可能被他盯着往边缘逼,到时候做点小动作,让你吃点‘萝卜干儿’又不让裁判发现,还要反咬一口是你先犯规。”
颜蓁看着元骅,发现他这次还是得分后卫,但没有那么突出,而平时作为大前锋的许白术,出击的方式比往常更猛了些··甜文欢喜冤家·整个上半场就像两部分狼群在厮杀,战况分外激烈,把解说员华明宇同志搞得口干舌燥,喝了不少水,强撑着到了场休息才去上厕所。
此时的比分是2:,h大稍微领先了一分,他们的战术还没完全施展·颜蓁在心里默默数着,这次许白术单独拿的分是14,连一半都没占到··身边的焦大海激动得要死,但是对篮球的规则却一窍不通,此时解说不在身边,他就问颜蓁:“白术哥哥能拿最高分吗”·“不清楚,”颜蓁不好说出来打击他,安慰道:“没事,还有下半场呢。”
许白术坐在下面,低声和元骅商量着什么,他们有个队员了对方的招,必须上候补,计划也要再稍微做改动··颜蓁高高举起横幅,对着台下喊:“加油”·元骅抬了下头,看见拉拉队的阵型,噗嗤就笑了,还让许白术抬头看。
颜蓁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身边的焦大海却更开心地一晃一晃·他个子高,格外显眼,已经有人在偷偷拿相拍他了··许白术看着焦大海,过了好久,露出了一个笑容。
颜蓁觉得那个笑很不一样,多了很多东西,像是一种安抚,又更像是势在必得··许白术变了··华明宇收回上半场的解说,他不该说那是修罗场,因为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战斗。
h大这边的配合出奇地默契,简直像是被器控制了,不是球队,应该叫军队··许白术真人露相,一路猛攻奇袭,在队友重重掩护下拿了不少分··焦大海拿幅当绢,把这玩意儿拧巴成了一团。
双方的比方你追我赶,但h大还是以六分的优势领先,打到只剩最后半分钟,对方似乎失去了耐- xing -,开始针对许白术耍- yin -招——自己先装摔倒了,顺便绊了许白术一脚。
许白术当时就把眉头拧起来了,看起来很痛苦··焦大海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生气极了,眼看着就要施法去惩罚对方··但许白术站了起来,他仍然护着球,传给了元骅。
元骅不是里面最高的,但是是最难缠的一个,他差不多耗完了最后的时间,才一鼓作气猛攻,拿下了一个篮板··比赛结束了··焦大海飞也似地冲了下去——要不是颜蓁劝着他,他真的就直接飞下去了——跑去许白术身边,一把抱起了他。
“别”许白术一个大老爷们,这辈子还没被人公主抱过,一下别扭得不行,“没那么严重,我自己能走·”·焦大海一声不吭,直接把他跑出了篮球场,华明宇学了会简单的处理,马上去帮许白术看伤势了。
元骅也很不高兴,找裁判去说刚刚的事,现场是有人专门录视频的,他要求回看视频··一群人在那儿争执,元骅当场把铁制椅子的腿给生生掰成了垂直的九十度,这下对方鸦雀无声,服了软。
颜蓁被那个动作给帅惨了,好半天没回过神,后悔没能拍下来刚刚那一幕··结果是对方被判犯规,使坏那个人必须给许白术道歉,并且负责他所有的治疗费用··校医院里,只剩下了焦大海和许白术两个人。
许白术腿上淤青一片,高高地肿了起来,分外吓人··“对不起·”许白术说··焦大海心疼得要死,抬起头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说什么对不起”·许白术给他擦掉泪水,无奈道:“怎么还哭了……我没能完成赌约,对不起。”
“有什么关系,”焦大海抽噎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我不在乎那些,但是这次伤了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许白术:“我们去找颜蓁结缘吧。”
焦大海的动作停顿了,抬起头来,不太敢相信似的,呆愣愣看着他··“我们去找颜蓁吧·”许白术又重复了一次··焦大海瘪起嘴:“可是……”·许白术俯身亲亲他的额头:“你自己说的,那些都没有关系。”
焦大海挺直胸脯,压抑不住情感似的,像头大狗一样,扑到了许白术身上,狠狠地抱住他··判定的结果出来了,那个肇事者被h大队友们怒气冲冲压着去找许白术。
元骅走在最后面,颜蓁过来陪他,安慰似的捏捏他的胳膊··元骅低头看着他:“怎么样”·他一脸邀功的表情,颜蓁怎么会看不出来,但仍然吊着他:“什么怎么样”·“你说呢”元骅趁周围没人,想耍耍流氓,站住了把他顶到墙边,“我是不是英雄”·你是,你当然是。
颜蓁的答案全写在眼睛里,他想笑,却又拼命憋住,指开始颤抖··他要做一件大胆的事,这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上涨,好似灵魂都在颤抖··元骅似乎有点预感,他垂下英俊的侧脸,还打算说些不着边的话来调情。
被他拘束在怀里的人,忽然踮起脚,闭上眼睛,吻住了他的嘴唇··他在颤抖,这是当然的··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颜蓁- shi -透了大半个后背··“……我来给英雄颁奖。”
 · ·第50章 .不羁狂徒与柳01·距离上次的篮球赛,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单身狗颜蓁,终于有男朋友了。
一切都顺理成章,颜蓁本来觉得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但元骅还是很认真地给他补了个表白··刚在一起的前两天,他都浑身轻飘飘的,走路仿佛脚不着地··这不是夸张,他是真的没什么真实感。
后来又来了剩下的杂杂八一些事:焦大海和许白术来他这儿结婚登记,他心心念念惦记了好久的二十万终于到了账上,加上焦大海额外赠送的南海特产,一筐珍珠··甜文欢喜冤家·真的是一筐珍珠,货真价实的。
颜蓁同学可谓是双喜临门··颜蓁把这个送给他老妈的时候,他妈的表情也是相当精彩·但等他把自己的恋情告诉了老妈,她完全不惊讶:“哦·”·然后就美滋滋端着珍珠去找晞阳,说他们可以尝试一下自己来磨天然珍珠粉了。
颜蓁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着字··元骅从他身后弯下腰,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肩上,懒懒地蹭了蹭他的鬓角··这是谈恋爱之后的常态,元骅总是很黏人,好在是热恋期的黏,颜蓁很乐意接受。
“怎么了今天就看你鼓捣这个·”·“填结缘记录表,把你发小和我那个假表哥的事儿报上去,我就能拿奖金了……”颜蓁还在绞尽脑汁回想上个月发生的一些细节,敷衍道,“你沉死了,让我先自己想会儿。”
元骅就听话地松开他,靠在一边看他打字··点击“提交”之后,颜蓁如释重负,伸了个懒腰:“妈呀,这跟写金工记录一样累·”·他偏头看见元骅在刷论坛,看见一个飘ht的帖子,好奇道:“这在说什么呢”·“说是人学院来了个新的副教授,长得俊,又年轻,都在犯花痴呢。”
颜蓁被“长得俊”个字吸引了,马上凑脑袋过去想看看到底俊成什么样,被元骅充满醋意地拦截下来:“哎当着我的面呢。”
“我坦坦荡荡”颜蓁理直气壮道,“我要是背着你看才是心里有鬼好不好”·元骅捏捏他的鼻子,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看看看,反正没我好看。”
这还差不多·颜蓁满意地接过,随口问道:“叫什么名字啊这副教授”·“嗯,好像是叫项玉孪吧·”元骅只是瞄了一眼,倒是把人名字给记清楚了。
颜蓁的动作顿了一下:“项玉孪”·“嗯”看他反应这么大,元骅瞥了眼,“你认识”·颜蓁马上记起还在家里跟老妈一起蜗居着的那位树妖,挠挠头:“耳熟,耳熟,之前听过一点传闻,他以前是n大的教授吧”·他想起来了,之前去n市的时候,他亲爹就说过,这个项玉孪,从前是他的同事,树敌不少,被同行害了,才被降职。
·这个人到底有多无情无欲……他又想起晞阳说过的那句话:我等了他五百年··结合老妈曾经听说过的传闻,这个人无情无欲,却又许下诺言会和他成亲,当年肯定是负了晞阳吧不然怎么会让人家苦苦为他等待·那这岂不是一个真正的天然渣男·颜蓁就算看了他的脸,也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了。
项玉孪这个人很上镜,下巴上一点胡茬,眼睛里空无一物,头发不常打理,半长不短,乱糟糟的,很有近些年时兴的衰颓大叔感··看着倒是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一点。
“还看”元骅酸溜溜地说,“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看看传说的才子长什么样,”颜蓁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表明心意之后,颜蓁反而变得分外坦诚,总是不自觉说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元骅猝不及防招,心里甜滋滋的,嘴上抱怨道:“你变了·”·“我怎么变了”颜蓁问,“你不是喜欢这样吗”·元骅:“变得油嘴滑舌了。”
颜蓁自己是反思过的,做人太别扭不太好·他已经别扭很多年了,好不容易脱单谈恋爱,怎么着也得做出突破了··“那我以后就不说这些了,”颜蓁故意端起姿态,把电脑合上,“还按以前的来吧。”
元骅从侧面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其实还挺喜欢你有时候的小别扭样的,当然这也我也喜欢·”·亲着亲着就不止脸,元骅喜欢在他脸上亲来亲去,也不老实,总在他身上吃豆腐过干瘾。
颜蓁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但心里总有着点儿矜持,外加上胡一捋儿曾经的经验分享,他其实对那档子事儿有点怕怕的··一只狐妖都会觉得怕呢·虽然胡一捋儿是只没什么出息的狐妖。
颜蓁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学新法术了,一直重温着从前的,当做复习·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简单点的多练几遍就能学个八成,所以颜韵蓝教起来格外顺,并且打算等李玄静的事儿做完,就把他叫过来给自己儿子当私教。
这次的周末,颜蓁照样得回去··已经快期末了,但大一的课程还没涉及到专业课,都是些基础课程·颜蓁这学期逃课的次数比以前多了点,但上课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落下的东西也很容易补回来。
所以他不着急期末考试,反正不至于挂科··反倒是学的法术慢慢变多,他有点担心会混淆起来··到家正是饭时间··晞阳在颜韵蓝的培育下,现在正往家庭主妇发展。
知道颜蓁要回来,做了四菜一汤,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看一眼就犯馋,闻一鼻子就生津··“阳阳在家政方面绝对有造诣·”颜韵蓝悠闲地说,“除了刚开始煮菜的时候总要先替它们哀悼一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而且他什么都不用吃,光合作用就行了真的很棒我怎么就不是个树妖呢”·颜蓁:“……”·他吃饭的时候,注意到晞阳会像个真正的保姆一样看着他吃饭,还带着一种天真到让人瘆得慌的微笑。
饭菜都很可口,但是这目光让颜蓁难以下咽·虽然被这种美人盯着看,在心态上是很爽了,但他实在不适应被人看着吃东西,元骅之前也有这个毛病,被他抱怨了几次,就改了。
“那个,可以不这样看我吗”·甜文欢喜冤家·晞阳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来了从前子谦……”·他说到这里,目光里流露出黯然,没继续再讲。
吃完饭之后,颜蓁低声问老妈:“子谦是谁”·“就他以前的男人,嗯,就是项玉孪的前前前前不知道多少世·”·颜蓁偏头看晞阳,他正在阳台上晒太阳,正好跟他的名字重合上了。
他心里蓦地产生了一种同情的情绪··“他还对项玉孪念念不忘吗”·“岂止念念不忘,还情深不寿呢,坚信他的子谦只是出事了所以没能回来,现在知道项玉孪的存在,就想去找他。
我让他先养好身体,不然见到项玉孪,项玉孪认不出来怎么办·”·这个理由槽点满满,但晞阳似乎真的信了··那个项玉孪的前世是什么人颜蓁实在好奇狠了,但是又不好去问晞阳本人,怕说起来他伤心事。
如果是外公还在世,一定能得到些什么信息吧颜蓁觉得这个天赋技能要厉害多了,能知道不少错过的事··“五百年前还没有结缘师吧”颜蓁说,“那他们当年也就一个口头约定……怎么就至于等这么多年”·五百年,旁人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那种等待的绝望。
如果是换成他,元骅让他等,然后一去不回返,也根本找不到他的消息,那他绝对会认为是对方变心了,也不会再出现了,可能就开始自我疗伤,然后把这段记忆尘封,开始新的生活。
谁没了谁不能活更遑论痴痴地等上五百年··“听说树妖在修炼成完全的人形之前,不能离开自己的根系所在地·”颜韵蓝感叹道,“所以一开始他不能出去找,等能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找。
也怕离开了,自己的本体被人砍了,到时候就算他的子谦回来,他们也不可能再相遇,就只能在原地等·”·“那他现在不担心自己的本体被人砍了”现在乱伐树木的事情也不少吧·“作为几百年的古树被移植进植物园了……”·颜蓁不由得感叹:“果然还是活在现代好啊……”·“这孩子是挺可怜,痴心一片,心心念念着他的子谦,不然也不会被魔物趁虚而入控制了。
可是项玉孪怕是连十世轮回都有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他,就算真的遇上了,那种- xing -子……”颜韵蓝当过十年结缘师,都不看好现在的情况,“无情无欲,也就是不可能产生感情,那红线也不可能牵上,他们这辈子是注定没有缘分的。”
为了晞阳,颜蓁又去查了下项玉孪的信息·他在网上有一定的知名度,搜索百科上也有他的词条·但里面给出的信息量非常少,只能知道他是民俗学知名教授,十八岁就修完了大学学业,二十二岁就读完了博士,二十五岁就当了教授,全是夸他的,连他调动了降职了的信息都还没及时更新。
·颜蓁只好转去联盟的论坛上,检索跟项玉孪相关的东西··这一下得到的信息量还真不少··联盟里出任务都是公开的,谁谁谁负责哪个地方,谁谁谁降服了什么妖怪,升迁至什么等级,都会公示。
就像上次收服了螭琰的那个任务,出任务的人,加上已经离职的颜韵蓝,一共个·功德表上居然还添上了颜蓁和焦大海的名讳,注明是“初级结缘师颜蓁、南海蛟族焦大海”协助。
颜蓁就说上次好像莫名来了一收入,但是没有细算从哪儿来的··再回到项玉孪身上来,他的履历就相当厚了·十六岁就以散人的身份加入联盟,十四年间斩杀两只大妖,收服大大小小的妖怪二十余只,凡是他镇守的地区,很少出现大事故。
十年前的巴蛇之乱,他也有参加··只能说是个狠人··事业心是值得肯定的,颜蓁感叹,难怪这人能成为联盟的风云人物,做人做道士都能成功到这个份上,确实也没什么闲工夫去谈什么恋爱。
他查了一天,终于把项玉孪身上的传说本采集了个透彻··第一个本里说到了项玉孪的名字由来,因为他含玉而生,出生时嘴里就有一块通体碧玉的美玉·这把他的父母吓坏了,马上请来道士算命,那个道士是个半吊子,但也算出项玉孪少了一魄,恐怕难以平安长大,就让父母送他去道观里,从小在那儿将养。
因为是俗家弟子,每年都能回去看望父母,项玉孪十五岁那年,父母却双双出了车祸,撒人寰··所以后来又有传言说项玉孪克父克母··第二个本里主要说的项玉孪的无情无欲。
因为先天少了一魄,他的灵慧魄又格外强大,所以天资聪颖,智慧过人·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当一辈子单身狗··他无情到什么地步呢他年轻的时候是联盟里的热饽饽,追求者里人和妖都不少,能从龙虎山排进南海。
曾经有个女妖为了他寻死觅活,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有人拿这事来问他,他像是听了什么事,回答那人:她想干什么,都是她自己想干的,和我有什么相干··理论上来讲他这句话其实很有道理,但这么直白说出来,又显得很不近人情。
项玉孪也从来不讲什么人情,没有必要,人家对付妖怪向来利利索索起刀落,又是联盟里的老人了,谁看见他都要让分··第个本里,说到了他浑浑噩噩度日的原因。
虽然不管是在道界还是在普通社会,他都是行业大牛,但不论在哪个地方,他的日子都过得分外糊涂··居无定所是一方面,他还经常出没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时候会突然任- xing -,跑进小山村里一住就是半个月。
有人猜他丢失的那一魄不是无缘无故,而是被某个妖怪夺走了··以上是颜蓁觉得比较有参考价值的信息,剩下的就都是流言了,可信度微乎其微,颜蓁当做同人看的。
这么看下来,颜蓁倒是对项玉孪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项玉孪身上的那块玉,伴随着他出生,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要送给别人·甜文欢喜冤家·晞阳说那块玉是他的,那就是他之前留给了项玉孪,哪怕转世轮回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丢失过。
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项玉孪为什么要离开真的是当了负心汉·这些问题纠缠了他很久,连跟颜韵蓝修行的时候都在走神。
颜韵蓝不满道:“心思这么漂,静不下心的话,今天就到这儿打住吧·”·他也确实学不进去,惭愧地跟老妈道歉,回了房间··元骅打电话给他,他就说起了这件事。
“你是说那个项老师,其实是你们联盟的人”·“嗯,他现在好像成了h市新上任的管辖者,到时候我还得去拜访他,跟他打个招呼。”
元骅说:“你难道想……”·“不,我不想,太辛苦了,”颜蓁马上摇头,“他也太可怜了,都等五百年了,难道还要再去喜欢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元骅“嗯哼”一声:“那如果是那个晞阳自己想去和他再续前缘呢”·颜蓁:“还没敢说我是结缘师,也没敢告诉他有结缘师这种东西。”
“但他总是会去找他的,”元骅一针见血,“他为了项玉孪能等五百年,现在知道了他的下落,怎么可能轻言放弃”·这话说得也没错,晞阳不知道结缘师的存在,但即便不结缘,他也是会去找项玉孪的,这是他几百年来攒下来的执念。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揉着眼出来刷牙,看见晞阳又躺在晨光里晒太阳··他是真的喜欢晒太阳,沐浴在光芒下的时候闪闪发光,一头墨黑的青丝顺滑地垂在身后,像一幕无声的瀑布。
他喜欢穿长衫,宽松的衣服更显得他身材细瘦,飘然欲仙,感觉随时都能飞升··被凝视久了,他有所察觉,回头看着颜蓁,舒然笑了··“起来了早饭我煮了莲子粥。”
真像个贤惠的妻子·颜蓁心涌起一阵感动,他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感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项玉孪当年真是瞎了眼·但是聊天的时候,颜蓁就丝毫感觉不到幸福了。
“蓁,是形容草木繁茂的意思,女子取名为蓁,有多子多福的意思……”·颜蓁:“我的名字并没有那个意思·”·晞阳笑了:“这是子建告诉我的。”
又是子建,颜蓁有些悲哀地想,你就算找到项玉孪,叫他子建,他也不可能会认出你来··“我的名字也是子建为我取的,他说我的名字来自诗书里,晞女发兮阳之阿,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晞女发兮阳之阿··原本来是男女祭司的对唱,这句话大概的意思是女祭司在日出的地方晒干她洗- shi -的头发,但后人引用字时,总会把这些话的意味曲解一下,使之更加暧昧。
晞阳虽然不是女人,但是他喜欢晒太阳,“子建”可能就以这个名字来调侃他·也这是种人的浪漫,看来以前的项玉孪不仅不是无情无欲,还是个多情种子。
但是人的浪漫最容易出是非,从古到今,这几乎成了定律··“你干脆,说说子建的事吧,”颜蓁把心一横,“你还记得吗关于五百年前,他为什么要走”·这似乎戳到了晞阳的痛点。
他沉默了一阵,才用一种不得不揭开伤疤时无奈而隐忍的语气,开口说起从前的故事··“我记得那天早上,他突然来跟我告别,因为他要参加朝廷的秋试,必须去州府赶考……”· · ·第51章 .不羁狂徒与树02·颜蓁听了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
大概是明朝年间,当时的项玉孪,也就是“子谦”,是个少年神童·岁能作诗,十岁就成了童生,十五岁就是当地的秀才,人人提起都赞不绝口·但子谦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家里穷。
这也是才子佳人话本里的常见套路了··晞阳从有灵识开始,就是生长在子谦家旁边的池塘上·他的意识和子谦几乎是同步成长的,伴随着子谦从孩童变成少年。
子谦十六岁时,母亲因病过世,他也郁郁寡欢,成日里情绪不振·他的父亲是个好酒之徒,但凡有些积蓄,总要偷偷摸摸拿去买酒喝·因此他痛恨父亲,立志要入仕,干出一番事业。
但没有母亲- cao -持,家变得越来越艰难·他心气高,从前有人要来请他写字做章,都是慷慨相送,现如今说想要有偿卖字,对方不仅不能理解,还觉得他降了格调,表面上仍然客客气气,私下里却瞧不起他,笑话他。
这时他终于真正尝到了家贫的滋味··晞阳就是此时出现的·他第一次变出人形,去想办法弄来钱财,好去买子谦的字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了如指掌,只是子谦不知道。
子谦开始和他成了知己,称他为柳兄,几乎无话不谈,夜里也常常同榻而眠··但好景不长,有天他说漏了嘴,让子谦知道了他拿来买字画的钱都是不义之财,大发雷霆。
为了请求子谦原谅,他不得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原原本本交代出来,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出自好心,却办了坏事··子谦得知了真相,又是恼火又是羞愧,见他在门外跪了一天不动弹,即便知道他其实是妖,心里也十分疼惜。
他选择了原谅他,把所有积蓄拿了出来,要晞阳偷偷还回去··这时他也想通了,心气不能当饭吃,挨个上门去询问,有没有需要写对联字画的,以此谋取生计,补贴家用。
他为晞阳取了名字,晞阳也不再遮遮掩掩,就和他凑合过日子··子谦的老爹终于因酗酒而还不起酒钱,被酒保围着打了一顿,回来后一病不起,半年后就殁了··这下子谦终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被乡绅举荐,去了乡学跟夫子念书,晞阳让他专心学业,自己担起了内务的活儿··甜文欢喜冤家·乡绅意子谦,有想法把女儿嫁给他,但是子谦这时已经对晞阳互通情愫,于是婉拒了乡绅。
明面上乡绅对此毫不在意,但私下里却偷偷使绊子,让子谦每天焦头烂额··奇怪的是晞阳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不甚明晰,只记得子谦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多,自己回去当树的时间更多。
子谦后来直接不去乡学了,每天就在树下读书,陪着他··“然后呢他就去赶考了”颜蓁听到这里,就明白了项玉孪的前世其实是个正义的人,但是为什么会一去不返,难道是成了陈世美,被更大的官儿用女儿给留住了·晞阳说:“嗯,他突然收拾了东西,说要去赶考,那时离秋试还有不到两月,我怕他没有盘缠,就拿自己的一小部分灵体,凝成了一块玉石,交给他。”
子谦临走时握住他的,信誓旦旦道:“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会举,然后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地娶你·”·多少人考半辈子也难考到一个举人,晞阳却知道他资质不凡,一定能有所成就。
“好,我等你·”·这一去就是五百年,晞阳在树下痴痴苦等,看月圆月缺,看春花冬雪,池塘干涸了又蓄满水,垂髫小儿成了白发老者,子谦始终没有回来。
他看着颜蓁,细声细气地问:“你怎么哭了”·颜蓁擦干泪,吸了吸鼻子:“别笑话我,你才是该哭的那个吧”·晞阳摇摇头。
“他不回来,一定是他回不来,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他这样痴心一片,反而让颜蓁更想哭··“我心里也知道,”晞阳说,“他是凡人,我是妖怪,现在我去找他,我还是晞阳,可他不再是从前的子谦,更不会喜欢我。”
颜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怕说错了会让气氛变得更差,也怕说多了让晞阳念及往事更伤心··生生世世,生生世世,情人相爱情到浓时都会预定了恋人的下辈子。
但真的到了下辈子,茫茫人海,早就擦肩而过,谁也不认识谁··“即便是这样,你还是想去找他吗”·晞阳垂眸一笑,抬把遮住视线的长发挽到耳后。
“当然了,他不能回来找我,那就换成我去找他·即便他再像从前那样喜欢我,能陪着他,也是好的·”·颜蓁和他对坐着,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气道:“我不如你。”
离开家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告诉晞阳关于结缘的事·他心里想帮晞阳,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件事实际- cao -作起来是真的有难度··他没有这个自信,也不想再给晞阳有多余的期望。
也许等他去项玉孪那儿多碰几次壁,自然而然就会放弃,明白他们的缘分,早在五百年前,就彻底断了··虽然残忍,但和来来复复的期望和失望间做布朗运动比起来,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到了学校里,他又把这回事暂时抛在脑后,和元骅一块儿在学校里散步幽会··元骅谈了恋爱之后,花样比追他的时候还要多·刚见面他就用心在颜蓁眼前晃了晃,空荡荡的,然后一反从里变出来一颗水果糖。
“哎”颜蓁眼睛花了,“怎么做到的”·元骅笑而不答,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吃吧·”·颜蓁张嘴刚要去吃,又听见元骅说:“别咬我指啊。”
不说还好,说了颜蓁就故意要去咬,然后才把糖吃进嘴里,甜滋滋的,浓郁的水果味儿一下涌了上来,有种甜美的幸福感··“我爸去国外交流一星期,我就让他给我带了这个回来。”
颜蓁说:“你喜欢吃糖”·“怎么了”元骅抱住他的胳膊,两人亲密地靠在了一块儿,“不可以吗”·“我记住了。”
颜蓁认真回答道··既然在一起了,那肯定要多了解对方的喜好,颜蓁也想让元骅更开心一点··“你生日是几月份,- yin -历还是阳历”颜蓁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如果已经错过了,那就有点尴尬了。
“阳历的八月初,还早呢,在暑假·”·两个人的家都在h市,到时候可以一起庆生,很方便·颜蓁在心里记下,又开始问别的问题,慢慢慢慢的,就聊到了元骅的前女友。
“你和她是怎么分的”·颜蓁倒不是想翻旧账,他的想法是,知道元骅的前任是什么- xing -格,两人为了什么原因没法再谈下去,自己可以吸取经验,避免这一类的问题。
但元骅明显没有get到这个点,他还着急地说:“我跟她都是闹着玩的·”·颜蓁狐疑道:“嗯是这样吗”·“那会儿还小,再说了,那会儿找女朋友基本上都是为了面子问题……赶潮流似的,她说喜欢我,我看着她也觉得挺顺眼,有点好……反正就顺势答应了……”·他还想再解释,颜蓁说:“你好渣啊。”
风水轮流转,“渣男”这个词终于也报应到他自己头上来了··元骅:“……”·“真的是闹着玩,还是她甩的我呢,她先说的分,你要相信我”元骅信誓旦旦,就差没把“冰清玉洁”四个字刻成贞节牌坊安在自己脑门上。
颜蓁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女朋友,鸡蛋里挑骨头:“所以你还在意她甩了你这件事,对她旧情难忘”·元骅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八成也知道颜蓁是故意在刁难,干脆耷拉着眉毛,怨妇似的看着他。
“让你先习惯一下,”颜蓁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让你提前习惯一下·”·“习惯被翻旧情史吗,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元骅说,“我真不是那种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我家家教其实可严了,小时候的门禁还是晚上八点……”·甜文欢喜冤家·他说着说着,老底都要被交待完了,颜蓁及时打住:“是让你习惯另一幅面孔的我,也许我之后会变成这样呢其实我很没有安全感,就会猜东猜西,怀疑你和别人很亲密,故意说些让你伤心的话。”
元骅来不及辩解,他又说:“你想说你不会可能你真的能做到,但是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想法,相处久了之后又是另一个,到时候我们可能都会在某种程度上对对方失望,慢慢消磨掉从前的感情,最后为了解脱不得不分开。”
他的脑洞彻底放飞了·“在我们分之后,你遇上新的对象,然后跟他发誓,我和前任其实都是不懂事的时候……”·元骅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你的目的达成了,我现在知道你另一幅面孔了,你成功气到了我·”元骅说,“但是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是多麻烦的一个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我喜欢你,我知道你的缺点,但还是喜欢你,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在一起·”·颜蓁眼睛忽然有点酸,也顾不得可能会被人看见,他抱住元骅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乱说的,其实我相信你,但是总爱乱想·”·也许是被晞阳的故事刺激到了,他才会在脑子里装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也有错,”元骅亲了亲他的耳尖,“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对的,我对前女友也确实有过感情,但当时是真的很幼稚,她说了分,可能她是在试探我,但是我就这样答应了。
你不用去和她对比,我答应你,我和你的感情里,绝不会再掺杂其他的东西·”·颜蓁还抱着他,好半天没说话··“以后如果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及时和我说,我们互相包容理解,好吗”·颜蓁把他抱得更紧了,用力点点头。
谈恋爱是真的很耽误时间,颜蓁反思自己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干,基本上都是和元骅腻腻歪歪过去的··躺上床之后,他又做了基本的吐纳功课,给元骅发微信:晚安。
元骅:爱你,晚安··哎哟,颜蓁对着这句话看了又看,反而有点睡不着了··华明宇听着颜蓁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动静,默默说:“你们闻到了吗”·吕一清:“闻到啥”·“躁动的味道,”华明宇说,“有人被爱情浇灌,所以屋子里全是荷尔蒙。”
颜蓁:“……你一个工科生,说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色情·”·华明宇说:“你看,你一个工科生,怎么一下就听懂了·”·颜蓁又翻了个身面对华明宇:“当初可是你撮合的啊,偷偷爆了我多少料,现在还来笑话我。”
“我羡慕啊,单身狗也是很想谈恋爱的,”华明宇两垫在脑后,“我也想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有人陪我打电话,跟我说晚安么么哒……”·“那把元骅给你吧,”颜蓁想想那个画面,差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他能满足你的愿望。”
“算了吧,”华明宇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穿着短裙高跟鞋,用眼神蔑视我的大姐姐……”·其他人齐齐发抖:“你这个抖m”·华明宇嘿嘿嘿笑了起来,把变态的氛围带到了极致。
第二天上完课,颜蓁看了眼不远处的科学院,好半天没动··有同学问他怎么了,颜蓁说了句没事,心里在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去找找项玉孪··理论上他应该去拜访一下,之前他心里膈应,一直不愿意去。
但现在他觉得项玉孪可能当年确实有自己的苦衷,他这辈子也得到了相应的报应,昏昏沉沉买醉度日,想必日子不会很好过··他让同学先回去,自己动身去了人学院。
课余时间,这边来来往往上下课的姑娘们很多·大夏天的,女孩儿们各个婀娜多姿的,看着格外养眼··很多工科的男生经过这个地方,都会伸长了脖子四处看。
颜蓁也喜欢看漂亮姑娘,但真的是出自颜狗发自内心的欣赏··他走在两个穿雪纺裙的女孩身后,听她们聊天··“你们专业不是来了个新老师嘛”·“是啊,”碎花裙说,“但是这学期好像不安排他的课,都要期末了,也没法途排课了。”
·“你见过他没我看他在论坛上的照片好帅,”白裙子说,“光靠他这张脸,就能有不少人抢着上他的课吧”·“肯定的吧,但是听说他私生活有点混乱……嗯,我在n大的朋友说的,就是,你懂的啦,帅是挺帅的,我们专业的女生都去办公室偷偷看过……”·颜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个,打扰一下,方便问问是哪个办公室吗”·两个女孩儿齐齐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帅哥:“哎”·颜蓁得到了热心帮助,轻轻松松找到了项玉孪在的办公室。
进门之前他一直在想,怎么打招呼才显得不尴尬呢直接表明身份比较好吧联盟为什么不设置个暗号什么的,见面只要说句话,马上就能知道对方是自己人。
来不及敲门,门就从里面自己打开了·从里头出来的是个年轻女老师,看着像助教,她脸上表情不太好看,很明显是刚刚碰了壁,现在恼火着呢··颜蓁心里一阵打鼓,心想今天还是先回去吧,但项玉孪已经发现了他:“有事”·大概是把他当成了人学院的学生,颜蓁只好进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毕竟他们要讨论的话题,被人听见了怕是会觉得他们是邪教··正式打照面之后,颜蓁终于明白了项玉孪为什么能有那么多花边新闻·这绝对是一个让人一眼难忘的男人。
·甜文欢喜冤家之前看照片时上面半长的头发已经被剪短了,仍然有些乱,但没有给人邋遢的感觉,反而觉得乱得随- xing -·他的五官不能用俊美来形容,而是充满了阳刚之气,每一根线条似乎都是计算过的,恰到好处。
也许是常常皱眉,他眉心间有道细细的竖痕,给他添了两分严肃·下巴上的胡子剃了一遍,又长出来了,一片淡淡的青色,看着很有味道··这整个人的气质,携带着一股子让人倾倒的力量,颜蓁差点说不出话来。
“有事”项玉孪又开口了,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又是好新鲜的学生,张嘴就要送客··“有事”颜蓁递上自己的名帖。
他前段时间才知道联盟人大都有自己的名帖,所以自己也瞎鸡儿弄了一个,让老妈帮忙润了润色·“项老师您好,我是这一带的结缘师,知道您上任,所以来拜访。”
这个回答似乎引起了项玉孪的兴,他接过名帖,垂眸看了起来··走近了颜蓁进一步看清楚他的领带松松垮垮,打得一点也不好··“结缘师原来还有这个位置在。”
“全国有五六十个呢……”颜蓁毫无底气地说··项玉孪接了名帖,自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看你觉得眼熟。”
“家母颜韵蓝从前也在联盟效力·”颜蓁也不好意思自己找地方坐下,就略带尴尬地站在那儿,心想这位确实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项玉孪点点头:“行了,我回头记一下。”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颜蓁觉得他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想让自己赶紧出去,更不想如他的意·“项老师来这边之后熟悉环境了吗”·项玉孪看了他一眼:“嗯,有家酒吧不错。”
颜蓁:“……”·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我不用向导,”项玉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件夹,“这里也不会再出现作乱的魔物。”
他话说得狂,也确实有这个狂的实力,颜蓁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默默槽:是啊,你前脚刚走,后脚你老婆就被魔物控制去找别人麻烦了··不对,得说前妻·“还有什么事”这是第次发问,可见他是真的不想别人占有他的时间。
颜蓁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告了别退出办公室,忽然能理解为什么那个女老师这么生气·被几次番下逐客令,女孩子多多少少面子挂不住,可能还会东想西想,心里骂项玉孪没有风度。
他不觉得项玉孪是没礼貌,也没感觉到他的恶意,而是真的心无杂念表达自己的想法··说无情无欲真是太好听,这压根儿就是没有情商··他更不想让晞阳过来了,晞阳那种玻璃似的人,他看不得不被珍惜。
他在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分享给了元骅··现在的元骅就相当于他的秘密分享小空间,有什么都跟他说·元骅听完,说:“你刚刚用了个成语来形容他长得帅。”
颜蓁:“……”·“这就是你的重点吗”颜蓁说,“你这个醋吃得是不是有点宽啊”·元骅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颜蓁就勉勉强强亲了他一下··“感情是别人的事,如果晞阳非要去找他碰这个钉子,咱们也管不着·”元骅安慰他,“既然这样,不如放开心态,让他们自然发展吧。”
他说得有道理,颜蓁无可奈何,承认道:“只能这样了·”·吃完饭,他们又一块儿去自习··坐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是不是亲亲嘴摸摸,男生的还不断地往女生的腰上钻。
夏天的衣服又短又薄,可方便作案了··元骅看了眼,又看向颜蓁·颜蓁以为他也想这么干,整张脸都写着拒绝··但元骅什么都没做,后来他们换了个自习室,元骅忽然说:“我觉得他很不尊重他的女朋友。”
“啊”颜蓁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确实·”·“以前我就看不起这样的人,说是秀恩爱,更像是有暴露癖,如果他尊重对方的意思,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女朋友这样做。”
颜蓁想起自己在休息室被壁咚,还差点被强吻的事,不得不提起这个黑历史:“当初你误会我是渣男的时候……”·他一提,元骅马上就记起来了,脸上很不自在。
但他也终于有会剖白:“那时候我以为你对我,对我有意思,而且我对你是真的感兴·”·“为什么”颜蓁说,“那时候你都不认识我。”
元骅注意到颜蓁,其实比颜蓁注意他的时间还要早·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当时明明知道颜蓁是个肆意妄为的“人渣”,却还是会有点点心动。
也许他觉得自己能成为改变颜蓁命运的男人,没想到自己才是被改变了命运的那一个··但他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白,为了保护那么一丢丢不值钱的自尊心,稍微缩略了下信息,说自己很久之前就知道颜蓁。
“讨论我的人有那么多吗”颜蓁自己都不晓得,“这些人也太闲了·”·“也有不少人说我坏话,我听说我还有个绯闻女友,还让一个女孩儿堕胎过。”
颜蓁:“……”·“看来你不知道,太好了,以后听了不要信·”·颜蓁:“可是为什么会有人这样造谣”·“嗯,可能因为长得太过英俊”元骅笑着搂过他的肩膀,“没关系,反正咱俩现在在一起,已经为民除害了。”
颜蓁忍俊不禁,笑得肚子疼··以前他在网上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女- xing -朋友,有个男孩追了她整整半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有点被打动,就答应了男孩。
在一起之后,她对男孩越来越上心,每天都觉得自己比前一天更喜欢他·但她不善于经营感情,让双方都很累,男孩最终提出来分··甜文欢喜冤家·她难过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提起前男友,说自己已经变得离不开他了。
那时候颜蓁不懂她的感受,觉得她只是失去了才开始觉得珍惜,但现在想想,也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真的在一起之后,他才真实地发现元骅身上有很多他从前没有发现的闪光点。
“我觉得能在一起真是幸运,”颜蓁说,“两个人的心意正好相通,真是不容易·”·元骅知道他想起晞阳的事,摸摸他的头·“是啊,能两情相悦,真好。”
回学校两天,颜蓁充分感受到了相思之苦··是的,他十分想念晞阳做的饭,是真的好吃,做梦都是那个味道·昨晚他被一屋子的鱼香肉丝剁椒茄子松鼠桂鱼的味道饿醒,醒来面对一屋子乱八糟的鞋和隐隐约约的袜子臭味,不禁悲从来。
而且起床之后,每天都要去食堂吃黑暗料理,就显得更凄惨··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颜蓁觉得这句话不无道理··于是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他就顺嘴提了一句:“想晞阳做的饭了,天天抓心挠肝地想吃。”
颜韵蓝打电话都会开免提,晞阳听见了就高兴地说:“我明天做烘焙,送一点给你啊”·妖怪对人类社会的适应能力都格外地快,为了培养自己当普通人的能力,现在晞阳就已经会自己出门采购,也知道怎么使用导航。
所以晞阳说要给颜蓁送蛋糕,实际行动也特别快··他见颜韵蓝还在午睡,就自己一路出门,走出小区的时候,周围的树纷纷逆风用树叶为他指引方向·晞阳笑眯眯说:“不用担心,谢谢你们,我知道怎么走。”
进地铁的时候,旁边那棵树也恭恭敬敬地微微垂头,看起来就像被风吹歪了脑袋··晞阳第一次出远门,周围的小树小花小草都- cao -碎了心,等他成功抵达目的地,大半个城市的花花草草都蔫儿了似的。
不仅仅是花草树木对他瞻首,经过他身边的人也都会看他,宛如他是世界的心·有些是偷偷摸摸看,有些对着他吹口哨,还拿出要拍照·但不管照片拍得有多好,等他们回去再看,照片一定会变成黑的,宛如灵异事件。
不管是他出众的容貌,还是他身上的长衫,还是他随意挽起的长发,都十分吸引视线··有人以为是古风圈的ser,有人以为是神仙下了凡··他就在各种注目礼下,稳稳当当来了h大,迎来了一波新的注目礼。
等晞阳在路上了,颜蓁接到颜韵蓝的电话,才知道这回事·他大惊失色:“怎么能让他过来”·“你昨天不是说可以吗这孩子很实心眼的,你说了想吃,他今天爬起来就开始准备了。”
颜韵蓝说··颜蓁疯了:“我以为开玩笑呢,他不会当真……项玉孪在我这儿不是,是项玉孪就在h大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颜韵蓝:“……”·“我以为你知道,”颜蓁说,“我爸,那个谁,不是说了吗项玉孪离职被安排来h大了。”
颜韵蓝:“我年纪大了怎么可能记得这么多事”·这下颜蓁没辙了,这时候也不可能让晞阳回去,只能期盼世界没有这么小,h大几千亩地的校区,不会刚好凑巧就让他们遇见。
“我去校门口接他吧,”颜蓁说,“太可怕了,我怕他要成为我们学校的热门人物·”·晞阳太惹眼了,据说上次出去买菜还有人把他当成明星。
颜蓁临时要了晞阳新办上的号,打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晞阳那边传来了女孩子的尖叫声,颜蓁:“……”·晞阳的声音客客气气的:“你好”·颜蓁说:“是我,颜蓁,你现在不会已经到我们学校了吧”·晞阳:“是的。”
颜蓁有点想抓狂:你要不要这么淡定啊·“淡定是什么意思”晞阳又客客气气地问··颜蓁:“……”·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这个控制不住内心s的毛病改掉。
为了避免出乱子,颜蓁边说话已经边下床,趿上人字拖就往外飞奔·他没问晞阳在哪个门,一是因为晞阳肯定一问不知问了也白问,二是因为听动静就知道他是在哪儿引起了骚乱。
万一晞阳小媳妇似的,被人调戏了可怎么办·也许是近段时间来的修炼起了作用,他跑到大门往人堆里挤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的,还能大声嚷嚷:“借过一下”·经过一番挣扎,颜蓁总算把晞阳从人堆里拔了出来。
“他们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大人物·”晞阳感觉很新鲜,高兴地说··大学是年轻人的聚集地,爱好古风圈二次元的不少,姑娘就更多了,晞阳这个装扮,太容易被认成那个圈子里的大大,八成都兴奋疯了。
不知情的人再一跟风,围过来求围观,自然就掀起了一股小浪潮··“你下次可别这样出门了,换点正常些的衣服吧,我的衣服你应该都能穿,”颜蓁说,“太容易招来别人看你,可能你当树的时候习惯别人看你了……但是其实很容易引起骚乱的,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抱歉,”晞阳认错态度很快,“我以后会注意·”·“也没事啦,”颜蓁知道他刚进入社会肯定很多地方都很懵懂,“你提这么多东西,重不重”·他接过晞阳左提的蛋糕盒子,放在眼前仔细瞧:“这里面都是什么”·晞阳里还有一个盒子,给他解释:“那个里面的最上层是蛋挞,下面的是慕斯蛋糕,我里拿的是泡芙,还有两块毛巾卷蛋糕。”
颜蓁边听边掉口水,心里再次闪耀起那几个泛着金光的大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甜文欢喜冤家·晞阳说:“因为不知道你具体喜欢哪个口味,就都带了一点,你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再送过来。”
“太麻烦你了,”颜蓁说,“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其实为恩公做事……”·刚开始和颜蓁说话的时候,晞阳都会加上“恩公”两个字,被说了几次,这才改了口。
晞阳自己也猛地想了起来,两指封住自己的嘴,“哎呀,不能这么说·”·路上还是有人围观他们,颜蓁怕引起更多的围观,就带他去情人湖边上··“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颜蓁说着话,突然感觉身边的柳树都变得很兴奋,一个个地飘来飘去,“……他们怎么回事”·“可能是见到我有点高兴,”晞阳探过去抚摸这些柳树的树枝,“他们都还是孩子,希望我能经常过来看看他们。”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虽然情境不对,颜蓁还是想起来了这句话·晞阳似乎跟他们的感情很好,每棵树的声音都会去耐心聆听··“他们在跟我夸你很漂亮。”
晞阳听了会儿,然后说··颜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哎,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树夸的一天··“还有,这棵树说经常能看见你和你男朋友在这里约会,他觉得你男朋友很帅,你能不能让他下次不穿衣服过来”·颜蓁:“……”·这是什么魔鬼柳树居然对他男朋友有想法,还当着他的面耍流氓·遭遇了精神冲击,颜蓁元气大伤,吃了两个蛋挞压惊。
他看了晞阳一眼,见他还在听一棵小垂柳的心事,已经几分钟没换姿势了,不禁感叹他有耐心··颜蓁掏出,给他讲刚才的奇闻··元骅在发了一串儿哈哈哈哈过来。
颜蓁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连树都觊觎你的肉体··元骅:不敢不敢,但是我很好奇是哪棵树,下次我过去看看··颜蓁:得了吧,我以后都不敢往这边走了。
元骅再次发过来一串哈哈哈哈··颜蓁跟他的交流宣告失败,收起又把一块毛巾卷蛋糕切开收拾了··“这儿的空气很好,阳光也很好,孩子们长得很健康,”晞阳坐到他身边来,应该是照顾好小树的情绪了,“如果我的身体能住在这里就好了,在那边我总是孤孤单单的。”
他说的“那边”应该是指植物园,颜蓁说:“你在那边过得不好么”·晞阳说:“我进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只大妖了,他的根系强壮,我离他又近,其他的树木都不是很敢亲近。”
那是挺惨的,还不如在外面住着自在呢··“不过我现在能四处走动,也很好,”晞阳说,“最近我总有种预感……”·颜蓁开始对泡芙下:“什么预感。”
“也许我与子谦,很快就要见面了·”·颜蓁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奶油给呛住了,一个劲地锤胸口:“什么”·这儿是h大,项玉孪是h大的老师。
颜蓁马上说:“晞阳,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我妈可能会担心你·”·晞阳低头看了眼表,表也是上次颜韵蓝带他去买的,教会他怎么看时间。
“是呢,现在确实应该回去准备晚饭的食材了·”·颜蓁顺势说:“对对对,我妈那个人一饿就容易发牢骚,你快回去吧·”·晞阳站起身:“那我走了。”
这正如颜蓁的意,他两下把东西收起来,剩下的芒果慕斯和泡芙放在一起准备带回去分给舍友,空出来的一个盒子交给晞阳让他带回去··晞阳拿着东西,慢慢悠悠跟他沿着湖边往出去的路走。
“觉得好吃吗”晞阳没忘记问他吃完的感想··“超级好吃”颜蓁说,“我都想劈腿跟你好了,我男朋友就只会吃。”
晞阳看起来很高兴:“那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准备着,但是我不能跟你好,因为我还要等子谦……”·这是颜蓁第二次被妖怪拒绝了,上次是被焦大海拒绝在一起睡觉,而那时候这货还是只仓鼠。
颜蓁摆摆:“好了好了你不要当真,我是说着玩玩的·”·还有两百米,他们就能从小路走去学校的另外一个很偏的门,晞阳可以从那儿搭公交转地铁回家。
颜蓁心想,以后绝对不能让晞阳再来h大,以后还是他多回去吧··他正想着事情,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晞阳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站着,跟恢复了本体似的··“怎么了”颜蓁不明所以,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他们对面的,他绝对不希望碰见的那个人。
颜蓁觉得自己得学会爆粗口,也得长记- xing -,绝对不要再立flag··这个世界,就是他妈的有这么小·· · ·第52章 .不羁狂徒与柳03·项玉孪穿得很随意,背心裤衩配人字拖,和颜蓁身上的装扮倒是有点像。
颜蓁记起来了,这一片儿有教师公寓,但是很少有老师和家属住,基本上都租给了学生·项玉孪初来乍到,肯定没有住所,八成是在教师公寓暂住··实在是大意了。
颜蓁心想,这算不算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缘分偏偏在不该遇见的时候,就遇见了··晞阳的在发抖,准确地说,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向前一步,却又害怕似的,迟疑着不敢再动。
这是子谦吗·或许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甚至开始怀疑这是现实,还是他虚无缥缈的一个梦··颜蓁伸在他身后扶着他,安慰似的捏了捏··甜文欢喜冤家·晞阳或许要哭了,他应该哭,是喜极而泣。
但他不想在久别重逢之后,再让子谦看见他的丑态··“子谦·”他隐忍了许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想要靠近他的欲望,一步步开始往前走··他为什么还不回来·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朝代变了,屋舍塌了,池塘改了小运河,他见过风调雨顺,也见过民不聊生。
有个道士曾经发现他在此守候,问他在等什么人··晞阳给他描述了子谦的样子,道士说:“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还不如专心修炼,说不定还能得道成仙·”·晞阳说:“他就是我的道。”
道士说:“凡人的一生,本就像蜉蝣一样短暂,即便是你们相守,现在他也早转世轮回,身躯成了一抔黄土·”·他不会回来了··晞阳怎么会不知道呢但他此生除了和子谦在一起,就没了别的念想。
道士觉得他固执,在那个地方逗留两天,借住了柳树旁闲置的屋舍,就这样离开了··临走时他好好端详了一会儿,对晞阳说:“你虽然是树妖,身上却像是有凡根,以后很难在修为上有突破,你遭受百年天劫时,有没有出过事”·晞阳对此毫无印象,摇了摇头。
这点也令人疑惑,他其实从未遭遇过天劫··……·颜蓁在晞阳走过去的时候做了很多猜想,这些想法一闪而过,他还来不及抓住,也不知道哪种会在现实里实现。
很快他发现哪种都不是··项玉孪看着他,恍了好一会儿神,他辨识了一会儿,见他越靠越近,没有后退,竟是直接出把晞阳收进了锁妖囊里··颜蓁:“”·他跑上去,大喊:“项老师,这是干什么”·“是你在干什么”项玉孪反而过来责怪他,“和这种借人魂魄修炼的妖物混在一起”·颜蓁:“”·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什么”·“还是只找了魔化过的妖,”项玉孪把锁妖囊收回来,“今后注意些吧。”
“不是不是,”颜蓁说,“是误会,是误会晞阳绝对不是魔物吧,他只是曾经险些被魔物控制而已,你相信我项老师,真的都是误会,晞阳只是只普通的树妖”·项玉孪皱眉道:“但他拿凡人的灵魄据为己有,这是事实。”
颜蓁说:“我发誓晞阳绝不是坏妖怪你先把他放出来,听我给你解释·”·他这样信誓旦旦,项玉孪心里也有个声音在说“你错了”,只好把锁妖囊给了他,把晞阳放了出来。
卜一落地,晞阳就抱紧了颜蓁的臂,背对着项玉孪,脸色煞白,浑身发着抖··颜蓁看他的侧脸,一下就心疼了,扶着他的背,用看渣男的目光看着项玉孪,也不管自己嘴里说什么了,总之他很生气:“项老师,你太过分了。”
晞阳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颜蓁继续说:“晞阳不是魔物,但是他曾经被魔物控制,都是因为你·”·项玉孪觉得他简直是在说天方夜谭:“因为我”·“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颜蓁看了眼附近,总觉得随时会有人过来,“换个地方说话吧项老师。”
项玉孪看了一眼晞阳,这只树妖的情绪似乎还不能平静,单薄的身体微微弓着,虽然看不见脸,但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他没有感情,但却像刚刚感受到了喜悦那样,奇迹般地感受到了这种悲伤的情绪。
这种异样的感受让他方寸大乱,仿佛被侵入了领地··“项老师”颜蓁喊他··“来吧,”项玉孪的表情看着有些冷,“希望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晞阳却在这个时候发声了:“是我的错·”·项玉孪愣了下,又听见他说:“你不是子谦,是我错了·”·项玉孪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人用利剑狠狠扎穿,短暂的麻木过后,就是喷涌出来的疼。
“你到底是谁”·颜蓁替晞阳回答了他:“一个你五百年前,答应了要娶的人·”·这一路上项玉孪心不在焉,带着颜蓁他们去了自己临时的住所。
一进屋子,颜蓁就觉得这地方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地板不知道多久没拖过了,还能看到前面反光的地板上运动鞋踩出来的脚印·客厅里一张陈旧的布艺沙发,看着有些年头了,总让人感觉上面全是灰尘和细菌,甚至不敢坐上去。
沙发对面的墙壁上有装过液晶电视的痕迹,但现在只有一片让人难受的白·整个屋子空得让人发慌,如果不是墙角那儿还有冰箱在运作,颜蓁真要以为这儿压根没有住户。
“不用换鞋·”项玉孪说··“哦,我也没打算换,打扰了·”颜蓁说着就直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晞阳似乎不太情愿似的,被颜蓁拉了进来。
颜蓁之前一直不想让他们碰面,就是怕晞阳见了项玉孪,两人知道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见了会徒增难过,现在既然局势不可逆转,那不如全部摊在明面上说开了,然后再说两方想怎么办。
他对项玉孪说:“您想必是不记得了,因为这是您前世的记忆,所以这些错误不应该嫁接到您的头上,五百年前,您那时候的字叫做子谦,和这位树妖可以算是青梅竹马,连他的名字都是您的前世子谦给的。”
项玉孪的目光始终在晞阳的身上,晞阳低着头,一言不发··“您在五百年前,和晞阳私定终身,许诺说等您考上功名救回来娶他当妻子,和他共度余生。
但您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因此晞阳等了你五百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只怕你有回来的那一天·”·甜文欢喜冤家·项玉孪说:“这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颜蓁反问道。
项玉孪却无言以对··“这个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据,”颜蓁对晞阳说,“那块玉,可以拿出来了·”·晞阳摊开掌心,任颜蓁拿走,放在项玉孪的面前:“这块玉,也是您亲不要了,交给别人的吧这是晞阳灵体的一部分,所以才能跟随您转世出生。”
·“……”·项玉孪看见那个东西,眼神一动,无意识地握住了茶几的一角··“实话说吧,”颜蓁说,“我作为结缘师,本来该极力撮合你们才对,因为你们两个前世本该有因缘,但我去联盟看了关于您的一些传奇八卦,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哪些东西是真的,但也让我了解到了您的一些情况……您对那些东西有了解吗”·项玉孪说:“我从不关注。”
“听说您先天缺了一魄,所以无情无欲,传闻说是天煞孤星·”·晞阳听了这句话,受惊似的抬起头,对上项玉孪的视线··项玉孪:“对,我是先天缺了一魄,我从前的师父说我生生世世都会如此。”
所以他才觉得颜蓁刚刚说的话站不住脚·既然他从不曾做过有□□的人,又怎么会许诺要娶什么人·但这个妖怪带给他的感受,又实在是让人震撼,他现在思绪混乱,一下无法理清。
“那么,来说一下你吧·”项玉孪说,“你为什么要靠凡人的灵魄来修炼”·他曾经见过这种妖术,受不住天劫的妖怪,在渡劫之前会抓意志强大的人或者其他的小妖过来,在体力不支时吞噬他们的灵体,借以扛过天劫,并把对方的灵魂挪为己用。
用过这种法子的妖,身上都会留下凡根,因为凡人灵魄和妖体很难完全融合,总会露出端倪来··但这么做的妖怪,无一例外,都不能再往上修炼,要再想有突破,就只能成魔。
而这只叫晞阳的妖怪完美地符合了所有的点,只靠一面之词,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但是……·但是这块玉,是项玉孪不可能挑出毛病的,这块玉从他有意识起就拴在他的脖子上。
是父母告诉他,他含玉而生··他儿时孤僻不爱说话,总喜欢对着这块玉,而玉仿佛也能听懂,安静地陪伴他··他为了这块玉,花了大半辈子去找一个不可能找到的东西,在终于放弃的时候,这块玉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来到了他的面前。
玉是晞阳的,这点确实不用质疑,项玉孪能感受出来·真真假假已经难以分辨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颜蓁说:“这不可能……”·晞阳百口莫辩:“我从不曾用凡人修炼。”
他看着项玉孪,项玉孪却不再看他了,垂着眼陷入沉思,更像是心虚··看他的态度,明明事实摆在眼前,他却不完全相信,当真是没心没肝,颜蓁有些替晞阳心寒。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只能从晞阳的角度考虑问题,事实就是如此,现在项玉孪早就没了前世的记忆,哪怕曾经有再多的苦衷,他也全部记不得了,只有晞阳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寂寞。
晞阳忽然惨淡一笑:“够了·”·他站起身,表情的管理相当好,语气却轻轻颤抖:“我今天本来就不应该过来……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项玉孪从小就会做一个离奇的梦·梦里他身边一直有个人,那个人看着身形寂寞,但摸不到,也看不见他的脸··他不知道他是谁,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只是入梦的时候,就待在他身边。
后来他终于决定去找他··他想过这个人或许和这块玉相关,但这些年,他换了很多地方,去各个地方打探过消息,询问有没有这种情况··他从来没对别的东西上过心,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执念。
但打听了无数个地方,他都没有找到答案,有人说这或许是他丢失的那一魄留下的残影,有人说,或许是被妖魔盯上了,这是要魔化的征兆·所有的答案都脱离了他的想象,他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现实里格外孤寂,他没有朋友,只有酒醉后进入梦境,看见那个影子时,才得了片刻的安宁··有时候他会想,也许找到了,反而会让他失望,就这样也挺好··直到前段时间,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这块玉也彻底没了灵气。
他不信邪,浑浑噩噩去喝了一夜的酒··凌晨,回学校的路上,有个学生突然从拐角走出来,直直撞到了他的车上··他来不及刹车,就眼睁睁看见他被撞开了,摔成了骨折。
被处罚的时候,他丝毫不做挣扎,因为教授本来就是他隐藏身份的角色,去哪儿都是一样的··他没有感情,没有指望,曾经父母去世,他都没流下过一滴泪,冷漠到让他怀疑自己接受的道德教育。
正是这份冷漠让他孑然一身,他抗拒有人出现在他身边,也抗拒主动去接近别人,唯一可以算是他朋友的那个影子,也从此失去了踪迹··曾经和他共事过的一个教授提出可以让他留宿,他接受了这份好意,又接到联盟关于他转移辖区的通知。
离别的时候,他把这块玉送给那个教授··上次的车祸是不应该在他生命里出现的错误,也许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因为这块玉而分心··“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这句话尤其让人心里一疼,项玉孪伸抓住了要离开的晞阳·后者回过头来看他,眼神里似乎有惊讶,又好像含着什么希望··“我……”项玉孪也不懂自己的行为,苍白地解释,“我需要想想。”
这个名叫晞阳的妖怪,对他来说是那样熟悉,而且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能牵动他的情绪··甜文欢喜冤家·晞阳能感受到他的挣扎,心下一软,似乎又见到了他的子谦。
“想什么”晞阳说,“子谦,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不是子谦·”项玉孪说··“是呢,”晞阳语气哀伤地说,“子谦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也不会怀疑我走歪门邪道。”
项玉孪:“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这样别扭,让颜蓁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们根本就没点到最关键的问题··“所以项老师,你到底相不相信你的前世就是晞阳的丈夫”·项玉孪轻轻放开了抓住晞阳的。
晞阳殷切地看着他,项玉孪脑子真的很乱,没有烦躁,没有厌烦,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脑子乱,想说“我不知道”,但实际上他回答的是:“可能是吧·”·不然这一切怎么解释呢·晞阳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如果能知道几百年前的事就好了,”颜蓁在心里兀自着急,越发羡慕起来外公的那个能力,“那样就真相大白,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项玉孪五百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能造成这样的悲剧,也就明明白白了。
现在情况陷入死局,颜蓁脑子里居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难道项玉孪的那一魄,是被晞阳夺去的其实是晞阳亲杀了“子谦”,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但只有几秒钟,他又把这个想法打消了。
“双方都冷静一下吧,”很明显不能指望两个当事人出主意了,项玉孪那边已经陷入沉思,晞阳则是伤心,谁也不像在状态的样子,只有颜蓁旁观者清,“项老师,我先带晞阳回去,留个联系方式,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项玉孪点点头:“可以·”·然而颜蓁要带晞阳走的时候,他又说:“能把那块玉给我吗”·晞阳回头看他,项玉孪说:“我需要确定一些东西。”
颜蓁陪着晞阳回去的,一路上晞阳都很沉默,没了来时的高兴··“我有时候会想,”晞阳终于说话了,“如果我当时拦着子谦,不让他去考什么举人,那我们就能厮守一辈子。”
颜蓁抿抿唇,搭不上话··“但是我曾经碰上的那个道人,他对我说,即使我们相守一辈子,子谦还是会死,之后转世变成别的人,彻底忘掉我·”·颜蓁握住他的。
“刚刚我在想,是不是我害死了子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颜蓁后背发寒,心想可千万别是自己刚刚的想法成了真。
“那个道士,他说过我有凡根,子谦……不,项玉孪也说,我用凡人来修炼,可除了与子谦朝夕相对,我没有再和别的凡人相处过·”·颜蓁说:“你别乱想。”
“是我害了子谦吗”晞阳捂住耳朵,目光里现出挣扎,“到底是魔物找上了我,还是我本来就是魔物”·颜蓁不太会安慰人,其实他现在也很乱,又找不到人来一起捋这个关系,只能不断说:“你不要乱想,现在事情还不能下定论。”
到了家里之后,晞阳因为虚弱进了房间休息,颜蓁把颜韵蓝拉进书房,把具体的情况说了一遍··“您怎么看”颜蓁说,“我都快疯了”·颜韵蓝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事”·颜蓁耷拉着一张脸:“嗯。”
“这就奇怪了,”颜韵蓝说,“难道是我道行不够我完全看不出来晞阳身上有什么凡根·”·颜蓁安慰道:“我们毕竟不是专业的了。”
母子俩一起为了这个问题想了很久,颜蓁说:“妈,我记得你说过,外公是能看到过去的,对吧”·颜韵蓝:“是啊·”·“那,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颜韵蓝有些焦虑:“你说。”
“这个能力是只有活着的时候能用,还是过世之后,还能接着用……”·颜韵蓝:“……”·“你小子,”颜韵蓝惊呆了,“居然能想出来这么大逆不道又很有创意的主意啊”·颜蓁马上摇:“不不不,我不是有意要打扰外公的亡灵,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请神的法术……”·请神不是个容易事,尤其请的还是- yin -神。
大部分道士都不怎么学这个,因为对自身的损耗非常大,而且学成的人很少··“这是个技术活·”颜韵蓝说,“咱们都干不来,我不行,更别说你了。”
颜蓁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天真,叹气道:“那想想别的法子吧……”·“别啊,”颜韵蓝贼兮兮地笑了,“咱们不行,还是有高的。”
李玄静正在一个海岛上给一个女明星当保镖,这是他私下接的单子·这年头啊,娱乐圈里最容易闹出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这个明星就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才多方途径找过来,求李玄静大师的援助。
实不相瞒,李玄静很喜欢这种人傻钱多的单子,摆了一会儿架子,就欣然接受了··缠着她的其实是个婴鬼,因为怨气深重所以被魔物附体,还没成气候就被李玄静收拾了,所以现在相当于是在度假。
女明星在沙滩上拍写真,李玄静就在太阳伞底下抹上身体乳和防晒霜,戴着墨镜喝果汁··就在这惬意的档口,他忽然接到千里传音:“救命”·李玄静自从和颜韵蓝搭档,把“狼来了”的故事温习了很多遍,并不会再上当了,反而慢悠悠开启了闲聊模式。
甜文欢喜冤家·于是颜韵蓝接到了如下消息:“救命”·比她还多两个感叹号·这就尴尬了,颜韵蓝马上回复:“我可没有和你闹呢。”
李玄静:”既然情况没这么紧急,那就别千里传音了,咱们换微信聊呗“·海岛上的网络情况不是很好,李玄静发送的好几条消息都在打圈圈,他放弃了,继续千里传音:“可别拿我开涮了,我这儿日理万,别打扰我挣钱啊颜姐。”
“绝对是能引起你兴的东西,可以写进联盟十大奇迹,我希望你来当这个主——是和项玉孪有关的,他要谈恋爱了,但是情途坎坷·”·李玄静一口果汁喷到了身边的助理身上。
助理不满他很久了,堂堂一个保镖,比金主过得还逍遥自在,偏偏影后还对他百依百顺,这简直就是小白脸现在还把果汁喷在他身上·“你等着,”李玄静说,“我马上回来。”
“不挣钱了”·“诶,这么说多俗气,”李玄静笑嘻嘻的,“钱财乃身外之物,怎么会有颜姐和八卦重要·”·总而言之,李玄静为了一个惊天地动鬼神的八卦,一个时辰从外海飞回了h市。
颜蓁:“……”·颜蓁说:“为什么李师叔会对项玉孪的八卦这么感兴”·颜韵蓝:“我不是说过么,项玉孪在联盟很招人喜欢的,玄静这个小伙子什么都好,就是特别容易爱犯贱,曾经是项玉孪排得上号的追求者,现在则是项玉孪的头号黑粉。”
·颜蓁:“……”·虽然他早就觉得李玄静好像也gay里gay气的了,原来真的是个gay吗·“他男女通吃,在联盟有个外号叫‘花心灵鬼’。”
颜韵蓝补充道··颜蓁:“……”·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夸一句贵圈真乱··李玄静是奔着让项玉孪吃瘪回来的,但他一回来就又发现,自己还是被坑了。
“嗯我有帮他的义务”李玄静说,“再说了,请- yin -神,还是请你爹那个老顽固,我可怕吃不消……”·颜韵蓝就猜他要这么说:“你不是一直盼着有人治住项玉孪么现在出现了,说不定真相大白,还能彻底断了他们的缘分,让项玉孪痛不欲生呢。”
“颜姐,”李玄静真情实感地说,“你真是太缺德了,我喜欢·”·颜蓁:喂喂喂,你们的这个话题走向不太对吧·开完了玩笑,李玄静总算正经一点了,叹气说:“请神可以,但是我没有十分把握。”
颜蓁表示请神的材料用具他已经准备好了,实在失败了也没关系,他们还能另想办法··李玄静点点头:“那就来吧·”·炷香插进香炉,李玄静就开始作法了。
请神还是他年轻的时候学的东西,以前觉得好玩,时不时使来做消遣··但有次他请来了古时沉睡的一名猛将,在道场里到处找人决斗,闹了一天一夜,最后被师父打昏,才结束闹剧。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请过神··颜蓁和颜韵蓝屏息看着,见李玄静慢慢停了动作,陷入沉睡,就知道他已经进入状态了··半晌,李玄静睁开了眼,看向颜蓁,鼻子一抽,居然哭了。
“不活了妾身不活了除夕夜里要纳妾,祖宗的规矩往哪儿搁”·颜蓁被拉着又锤又打,“当年娶我的时候,说得好好的,都听我的,绝不纳妾,天晓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我老了,人老珠黄了,就要纳妾”·李玄静泼妇上身,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颜蓁说:“您冷静一下……”·“冷静叫妾身如何冷静我十六岁嫁给你,带的是十里红妆,让你从小布商吃上皇家粮,你当年怎么答应我爹的,说对我好,决不让我掉一滴眼泪如今呢,那什么狐媚子瘦马,见你一面就勾了你的魂呜呜呜……”·“你快顺着她演戏,”颜韵蓝提示道,“不然她心愿未遂,怨气也消不了,不肯走。”
颜蓁:“……好好好我知道错了,不纳妾了不纳妾了·”·李玄静:“呜呜呜呜呜……”·颜蓁:“她没完没了啊”·李玄静哭得更大声了,扯着嗓子嚎:“谁没完没了你倒是说说,谁没完没了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颜蓁也想哭了:“我错了,我错了,真的错了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绝对不会纳妾了”·李玄静哭成了金鱼眼,抓住他的袖子:“此话当真”·“当真当真,”颜蓁说,“夫人快安心吧。”
李玄静就不断抽噎着,慢慢哭声歇了,整个人沉默下来,垂下了肩膀··“真稀奇,玄静也有翻车的时候,”颜韵蓝扶住他,不可思议道,“这小子别是天天不务正业去了吧”·李玄静恢复了神识,抬擦眼泪:“别说我坏话,都听得见呢。”
“请神的时候,您会有意识吗”颜蓁的求知欲忽然暴涨··“有意识,还得陪着她哭,真丢人,这事说出去有辱师门,我要把你们灭口。”
李玄静眼睛实在疼得厉害,哭了半小时,那个女人真是水做的··颜韵蓝说:“就让你少去勾搭四了,你看,现在虚了吧·”·“不开玩笑了,”李玄静说,“最近怨灵确实变多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再说了,谁能想到你们这栋楼底下还睡着这么个大妈。”
甜文欢喜冤家·颜蓁瑟瑟发抖:“别这样,万一她能听见呢·”·第一次请神失败了,李玄静状态也不够好,再来一次成功率也不一定高,他们只好暂时先放弃。
李玄静借颜蓁的房间睡着了,颜蓁就只能和晞阳窝在一个房间··晞阳情绪低落,但还记得要做晚饭,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了·颜蓁就来给他打下,偶尔看他一眼,打死也不相信这是个会拿人魂魄修炼的妖怪。
“其实乐观一点想,”颜蓁说,“我们慢慢来,总会找到办法,项玉孪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凡人,受轮回的限制,要他接受现实很难·”·晞阳点点头:“嗯。”
“你也别再想些别的了,得知真相之前,不可能盖棺定论·你前段时间刚刚入魔,现在又还没完全恢复,身上的魔气也没有全散,必须要打开心结才行,不能再让魔物有可乘之。”
“多谢·”晞阳笑笑,像是想通了些,把胡萝卜放砧板上,开始切片··李玄静一觉醒来,眯缝着眼睛往外钻:“好香啊……”·晞阳知道家里又来了个道士,见了面才发现是个熟面孔,惊讶道:“是你”·“什么是我”李玄静说,“我们睡过吗”·颜蓁:“……”·颜韵蓝:“……”·晞阳涨红了一张脸,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
一顿饭下来,来龙去脉才被搞清楚·晞阳觉得李玄静眼熟,是因为像那个劝他放弃等待的道士,十有八九是那个道士的转世··“要是这样的话,”李玄静嚼着山药糕,“我前世还挺爱管闲事的”·晞阳说:“李道长转世之后,- xing -格大变了。”
“可能以前活得太正经了,这辈子就要放飞一下,话说回来,我上辈子是个穷道士,这辈子居然还是,实在是太惨了,”刚赚了百万的穷道士李玄静像个饿死鬼投胎,“山药糕还有吗”·酒足饭饱,李玄静把这些是是非非也听了个□□成,以资深情感分析师……不,资深驱魔道友的身份说:“项玉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我曾经也遇上过这种妖,和晞阳的情况很像。”
·晞阳嘴唇颤抖:“所以真的是我……”·“不一定,”李玄静说,“妖怪身上有凡人的灵魄,除了被妖怪强取,还有一种法子。”
颜蓁隐隐猜到什么了··“献祭·”·李玄静换了个姿势:“人与妖交好,而这时妖遭受危险,- xing -命危在旦夕,人就贡出自己的一魄,让有道行的道士帮忙主持,献给妖怪。”
这似乎让晞阳更加难以承受,他死死捏住桌子,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情绪失控··“总而言之,这个忙我是帮了,到时候请颜老爷子出面做法,还原一下真相,”李玄静后面这句话是对着颜韵蓝说的,“但是这一带乱八糟的鬼有点多,恐怕又招惹上别的什么牛鬼蛇神,还是得去老爷子安灵的地方。”
晞阳感激涕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给李玄静下跪·李玄静连忙说:“哎不用不用这个我受不起,想感谢我的话,我可以把我支付宝账号……”·颜蓁和颜韵蓝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李玄静说,“开玩笑的这像是我说的话吗我只会让别人肉偿啊”·这还不如支付宝账号呢。
根据李玄静的说法,要请来外公,就得去外公下葬的地方·现在的颜蓁肯定是去不了,未来两个星期有五六门考试,考完了才能放暑假··晞阳说自己不着急,他在等项玉孪调整心态,两边都准备好了,知道真相才更有意义。
颜蓁只好先回了学校,啃高数书去了··他没和元骅说起这个,觉得讲起来太累,而且容易分神·干脆等什么都搞定了,再把这个当故事讲给元骅听好了。
元骅见他心事重重的,就带他去喝他喜欢的奶茶,两个人坐在奶茶店自习·颜蓁有什么不会的地方,直接就能问数学专业的元骅,实在是方便··“你要不干脆替我去考试吧”颜蓁说,“每次高数点名我都在的,平时分肯定低不了,你再给我取考个卷面分满分,我就是人生赢家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想怎么替考:“我去学个易容术,把你变成我的样子,维持两个小时就行了,这样谁也发现不了……”·元骅一巴掌盖在他脑门上,“行了,有空去学易容术,不如把这个题先解决了,十有八九会考这个类型。”
颜蓁:“真的,易容术比高数容易多了”·元骅:“你清醒一点,你是工科生·”·颜蓁摊:“我现在开始后悔了,我想转专业。”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他还是自己去考试了,并且在押题小王子元骅的帮助下,发现自己基本上都会做··出了考场,颜蓁正美滋滋地想问元骅要奖励,却接到了项玉孪的电话。
“现在有空吗”几天过去,项玉孪的声音似乎更颓了点,“我想和你见一面·”·声音开的免提,元骅狐疑地看向颜蓁,颜蓁马上用嘴型发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主要想见晞阳,”项玉孪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安排一个地方,见一面吧。”
挂断电话之后,颜蓁顾不上元骅满肚子的问题,风风火火联系上了家里··颜家的客厅里,个人正平躺在一起敷面膜·颜韵蓝说:“哎哟,项大官人就不要摆架子了吧,想见面当然就上门呀,我们这边正好缺一。”
甜文欢喜冤家·颜蓁如实把话转告给项玉孪,对方也爽快答应了,顺道开着他的奥迪来接颜蓁··元骅也跟着坐了进去,理由理直气壮:“我怎么放心你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项玉孪看了眼元骅,也没在意··他们很快就到了颜家,李玄静看见元骅,调侃道:“哟,这是传说的小红鸾星啊·”·颜韵蓝笑个不停。
“什么红鸾星”元骅问··“别问了,”颜蓁当做听不见,“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先谈正经的·”·不同于他们这边的欢脱气氛,这次再见面,晞阳总不敢直视项玉孪的脸。
项玉孪心里托着那块玉:“我见不到那个人了·”·晞阳迟迟没有接过来,又听见项玉孪说:“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他·”·这话连颜蓁都听得鼻子一酸,不敢想晞阳此时的百感交集。
李玄静边嗑瓜子边看热闹,顺便开始提前脑补这一幕出现在联盟八卦板块会是什么内容··“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项玉孪说,“既然我和他前世有缘分,那我也想知道真相,请你为我和晞阳结缘。”
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可能颜蓁不会有什么感想,但放在项玉孪身上,观感就完全不一样了·无情无欲的人,想和别人结缘,难于登天··颜蓁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冲动……”·万一没连上线呢那不是很尴尬·“如果晞阳同意,”项玉孪完全没听他的,“就请你开始作法吧。”
晞阳闭了闭眼睛:“我没意见·”·颜蓁身上的压力倒是一下变大了,他看了眼老妈,老妈比出两个大拇指:加油·死马当活马医。
他准备好材料画阵,却见项玉孪用刀子在心割开一道口,直接在阵眼放血··颜蓁头一回看见这么奔放的,干巴巴眨着眼,心想晞阳不会也要放血·晞阳是温和派,只放了那块玉上去。
颜蓁念诀启动阵法,一阵刺眼的光过去,所有人都不自觉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颜蓁马上去看两人之间有没有红线··李玄静问:“有了吗”·回应他的是扑通一声,颜蓁失望地坐在了地上。
两人之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 ·第53章 .不羁狂徒与柳04·气氛有些凝重了··这个结局在人意料之,正是在意料之,才显得格外残忍,仿佛不留一点希望。
颜韵蓝说:“这是常有的事,不用太泄气·”·这句安慰太苍白,完全没有起到效果··晞阳脸色不太好,只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项玉孪沉默一阵,旁人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有失望,但这个结果肯定不符合他的期望··“哎,真麻烦,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李玄静大声嚷嚷,“难道我现在想跟颜蓁小兄弟谈恋爱,还要先带他去月老那儿测一下能不能牵红线别那么矫情吧以前都钻过一个被窝的人了,还要红线这种东西干什么当情用品在床上玩捆绑play吗”·元骅:“……”·颜蓁:“……”·颜韵蓝:“……”·项玉孪:“……”·晞阳:“”·话糙理不糙,传达的理论是正确的,他倒是一语惊醒梦人。
颜韵蓝说:“对啊,你们俩还要牵什么线能复合就复合,不能就拉倒了·”·事情走向一下脱离轨道,晞阳拘束极了,脸马上红了个彻底,偷偷看项玉孪:“这……”·“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李玄静继续当事情走向的推,“现在先不管五百年前怎么样吧,两人都有复合的想法,就先重新接触试试,要是都对过去耿耿于怀,也不用勉强了,就一拍两散各找各的好去处,怎么样”·颜蓁附和着问:“项老师觉得怎么样”·项玉孪说:“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在晞阳身上··“能重新开始,当、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以前真是他害死了子谦呢连红线都牵不起来,这可能就是子谦不能原谅他的证据。
项玉孪似乎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摊开心,露出上面血液已经干涸的伤口··“成事在人·”·晞阳咬着嘴,好半天才控制住情绪,没让眼泪掉下来。
“来来来,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我们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颜韵蓝招呼道,“大家都不用把自己当客人,想吃什么尽管说·”·颜蓁说:“我想吃……”晞阳做的家常菜。
“我想吃涮羊肉哎·”颜韵蓝压根儿没听他在说什么··李玄静说:“哎,羊肉总是有味道,我想吃点别的肉哎·”·“吃火锅吧。”
项玉孪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被卷进这群热情善良的神经病间,十分不舒服:“我先走了·”·晞阳马上“哎”了一声,目光挽留着他。
“哎呀,都是同事嘛,不要那么生疏,”李玄静说,“万一我们晞阳跟你成了,我们这些好闺蜜可都是你的丈母娘”·一下从曾经被拒绝的追求者化身丈母娘,这- cao -作实在是太不要脸了,颜蓁听不下去,但也劝道:“项老师,吃点东西再走吧,晞阳艺很好的。”
甜文欢喜冤家·当几人面对着热腾腾的火锅时,颜蓁终于忍不住说:“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十度·”·“所以呢”颜韵蓝夹着一块肥牛肉要往鸳鸯锅里下,还嘱咐着让李玄静及时下黄喉。
颜蓁说:“这么大热天的吃火锅”·“火锅就是要大夏天吃才爽嘛,尽情地释放自我,让每一滴汗水的洒落都畅快淋漓·”李玄静说,“而且一定要红油汤底,花椒的分量要足……颜姐,请不要趁吃我的虾滑。”
元骅有些感动:“我已经很久没吃火锅了……”·晞阳和项玉孪挨着坐,他没法吃辣,一点也不能沾,但是很热衷于给项玉孪碗里加东西。
这似乎是一种习惯,只是几百年没这么做过了,动作之间总有些生疏犹豫··项玉孪说:“不用夹了·”·晞阳马上停了··“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项玉孪倒是难得想体贴人,“前世的事,我全都不记得,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晞阳轻轻笑了,虽然他垂着脑袋,这笑容并不明显·听子谦这么说,虽然觉得心结哪能说解开就解开,但他还是有点高兴··又来了,这种微妙的情绪。
看见他笑,项玉孪胸腔里又涌出了极为陌生的情绪,仿佛是在同晞阳的喜怒哀乐共鸣··正是这种牵绊让他选择了回来面对晞阳··他也因此愿意相信前世他们有牵扯,也许他失去的那一魄,也和晞阳息息相关。
桌上的人自动忽视了这边的含情脉脉,对颜蓁和元骅的恋情更有好奇心,李玄静说:“哎哟,原来小红鸾星比蓁蓁要小吗”·“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叫我红鸾星”元骅脸上一片茫然。
“这不是不知道你名字嘛,”李玄静解释了一遍这个外号的由来,感叹道,“哎哟,这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可能……”·颜蓁鄙夷道:“别这样,我对你毫无兴,李道长。”
李玄静一惊:“我的天啊,你和项道长当年拒绝我的方式,一模一样”·项玉孪:“……”·他懒得忍受了,直接起身。
“李道长,”他声音冷下来,如果对面是妖物,他这时已经一剑送他上西天,“既然你一心引战,不如今天就定个胜负·”·“咦”李玄静贱兮兮地说,“我是不是听错了项道长,论公我可是你的上司。”
“正好,”项玉孪已经开始擦他的剑了,“杀了你,再取了你位置,两全其美·”·李玄静:“……”·为了避免一场灾难降临,火锅小分队迅速进行疏散,项玉孪得以脱身,就此告辞。
晞阳送他到门口,项玉孪说:“你不走”·晞阳:“啊”·他一下慌了,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晞阳心里当然想跟他走,但他觉得要先好好和颜家的母子告别才行。
项玉孪想了想,又说:“算了,现在确实没有这个必要·”·但在他要走的时候,晞阳又拉住了他的衣角·项玉孪回头去看,看见晞阳脸上的表情,明白了他不想看着自己走。
“带我一起吧·”·刚刚项玉孪的身影和子谦的身影重合,晞阳实在无法再承受看着他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这种痛苦·“不要再丢下我了·”·项玉孪和晞阳走了,屋子里显见得空了不少,教人怪寂寞的。
只有李玄静在沙发上躺着,惬意得很:“我不和他打架,并不是怕他,而是怕影响不好·”·连第一次见他的元骅都能看出来他是嘴硬,忍着不吐槽他,转而开始问颜蓁这一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颜蓁说完,元骅终于能把前因后果连起来:“哦……原来是这样,也是一对可怜人·”·他终于明白颜蓁之前为什么患得患失的,还总说些奇怪的话:“你也太容易乱想了,怎么看见什么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
“渣男年年有,”颜蓁说,“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下一个·”·“是啊……谁有生之年不会碰见个渣男·”李玄静悠悠插嘴。
颜蓁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李师叔也碰上过渣男吗”·“那没有,”李玄静撑着脑袋开始优雅地剔牙,“不过对某些人来说……我可能就是那个渣男。”
颜蓁:“……”·他觉得应该把这位李师叔给胡一捋儿介绍一下,他们两个的脑回路八成能对上··颜蓁被派去洗碗,颜韵蓝给几个客人切水果。
等颜蓁回来,几个人临时开了个小会,商量之后的计划··“以前的事不弄个清楚明白,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心结的·”李玄静好不容易恢复正形,耳朵上夹了支,“这段时间他们朝夕相处,这个心结就格外明显,除非……”·颜蓁听见“除非”两个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及时打断:“不要除非了,心结肯定是要解的。”
“请神是a计划,”李玄静说,“就算颜老爷子真的出面了,难保他是不是真的还有往生眼·”·“往生眼”颜蓁重复了一遍,“还有这么高端的名字嘛”·“哎,大家都随便取的名啦,你也可以自己取一个好玩的,能唬住人就行。”
颜蓁:“……”·“如果他这边不行,那你们就得另想计划,届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了·”·甜文欢喜冤家·他来走这一遭,本来就是友情加盟,颜蓁确实也不好意思总是劳烦他。
颜韵蓝叹道:“联盟建立后,归顺联盟的妖,都会上报自己渡劫的次数、时间,这些都是可以查的·但晞阳的天劫是在几百年之前,早就不可考,他自己的记忆又不完全清晰,要推算当时的时间,实在是难。”
“为什么会觉得晞阳一定是渡劫的时候用了项老师的灵魄”颜蓁说,“当时妖魔很多,也可能有别的原因·”·颜韵蓝摇头:“晞阳说,他从未经历过天劫,你觉得可能吗”·用智齿想也觉得不可能。
自古以来,世间万物都能靠灵识修炼,木石鸟兽皆能成妖,妖继续修炼,可以成仙;人为万物之长,遵循道法后顿悟,也能得道飞升·但既然能飞升,也肯定要受天道限制,也就是要遭受天劫。
脱胎换骨,正是这个道理··世上究竟有没有人能成仙,这个没人清楚,毕竟人的寿命短,古时候的道士还有吃丹药吃多了引火自焚的,死得就更早了·妖的寿命远远超过人类,他们不会老,也不会死,有大把的会修炼,但据颜蓁这些天来逛联盟“知网”的发现、还有螭琰两千岁都成不了真龙等等迹象来看,他怀疑仙其实根本不存在。
大家都在努力突破自己的极限,想要成为众生之王罢了··再回到天劫这一点上,妖寿命长,修炼时遭遇的阻碍也会格外多,其最难熬的,就是一百年一度的天劫。
不少妖怪就是折在天劫,因此会出现项玉孪和李玄静说的那种,拿凡人灵魄抵灾的妖··也有胡一捋儿这种,本来扛不住、被一道雷劈晕摔进山洞里,然后侥幸睡了一百年的妖。
当然也可能会有晞阳这种的··“目前最大的可能- xing -是,当初晞阳根本没有扛过天劫,是项玉孪拿了自己的一魄出来,救了晞阳一命,最后自己出事,一命呜呼。”
献祭本是个禁术··因为把一个的魂魄剥离,融合进另一个的躯体,正当的道士都干不出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但之后时代变迁,人、妖与魔之间的战争持续不断,关于“献祭”的说法两极分化,衍生出了“献祭”与“吞噬”两个说法。
有些道士也会开始偷偷学这个法术,以备不时之需··“子谦”当时应该是误打误撞碰见了修习这个法术的道士,也算是不幸的大幸··路边闪过的灯时不时在车里晃开一片光影,打在晞阳秀美的侧脸、时不时眨动的眼睫上。
晞阳兀自紧张,他在想如果子谦跟他说话,他该怎么回答··但他身边的人却没有好好发现他的纠结与窘迫,专心地看着路况··他们居然就这样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
晞阳知道子谦已经接受了自己,他也下定决心要弥补这五百年留下来的空缺和遗憾··屋子还是上次来时看到的情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项玉孪这回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我这儿有点脏”·如果是颜蓁在这儿,心里肯定又要吐槽:不用带问号了,这岂止是有点脏。
所幸来的人是晞阳··他把头发扎起来,开始打扫屋子··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平方,两个卧室都不算大,客厅反而占了快一半的空间··家里没什么东西,所以收拾起来很利落,洗洗擦擦,没多久就看起来干净整洁,看不出来是几十年的旧房子。
项玉孪干站着没事做,于是自发进次卧去整理··次卧的东西是真的又老又旧,尤其是那张床,吱吱呀呀的,像是随时都能塌·项玉孪力气大,掀床板的时候,直接把床板给折断了。
“……”·晞阳站在他身后,也是满脸无奈··得,现在只剩下一张床和一张沙发了··项玉孪去阳台上抽了根烟,顺便在电话里听附近巡逻的小妖做汇报。
他接h市之前,听说h市这边最近也有魔物肆虐,但等他过来这边,又觉得魔物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多·除了之前在h大,他看见身上还残留着魔物气息的晞阳,一快就把他给收了。
·按照常理,这件事应该给晞阳道个歉··但他活了十年,字典里从来没有“歉意”两个字,现在要坦白说出口,反而有点难··晞阳的收拾工作扩展到了厨房,一边收一边心疼自己过来之前,子谦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餐具还是前任房客留下的,两个碟子一个摔掉了一个小角,一个布满了龟裂的细纹,一只铁锅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怕是也烧过不少次,看着不堪一击·吸油烟还是装的最老式的那一款,早就不用了,四处都是陈年累月积下来的油渍,白色的瓷砖墙黑糊糊一片,上面还有惨死的苍蝇蚊子,干干瘪瘪贴了一小片,仔细看还能看见某种昆虫的细腿。
死得也是够惨的··不敢滥用妖力的晞阳也忍不住,直接开了清洁挂,把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全弄没了··项玉孪结束了当天的工作,一转身就看见屋子换了个天地——沙发已经一尘不染,还盖上了凉席坐垫,茶几上摆着瓜果,对面挂电视的墙上也挂了一幅画,画面上是山水丹青,看起来像是仿品。
项玉孪没多看,他隐隐约约猜到这或许是他前世会喜欢的东西··厨房飘来香味,不知什么时候,晞阳居然还买了菜回来,为他做了顿晚饭··“晚上的菜都不新鲜,挑了些做成下粥的小菜,我煮了小米粥,怕是还要再等一会儿。”
晞阳还买了新的餐具,两个精挑细选的盘子上都有他喜欢的雕花,现在用来装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看了就叫人胃口大开··项玉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感觉到晞阳开心了很多,而这份情绪也能轻易感染他,让他也分外开心··他也许有点喜欢这种情绪·项玉孪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尝尝喜不喜欢你胃总是不好,所以煮了粥。”
晞阳趴在茶几上,笑盈盈看他,似乎已经适应了新的环境··甜文欢喜冤家·你的胃不好·项玉孪却知道这句话其实不是对自己说的··追求修为的道士都会辟谷,项玉孪也不例外。
但这是早期的事了,有了一定修为后,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其实都不是为了饱腹,而是因为嘴馋·不像李玄静那种,项玉孪比较克己,除了一般应酬,很少会记起来去吃东西。
胃不好的只能是子谦··晞阳糊涂了,还是会把他和前世混淆起来·这时项玉孪心又会出现陌生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以后不用这么费心·”·他想说的其实是晞阳今天累了,可以好好歇着,不需要再做这些,平白消耗了力气。
但听在晞阳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他目光闪烁两下,然后浅浅笑了,低头看自己的指·“不做这些,我也不知道闲着能做什么”·项玉孪不太想提这个,但还是不得不问:“你从前有空的时候都做什么”·从前是五百年前,还是来这里之前·如果是五百年前,那时候子谦每天用心念书,晞阳就包揽了一切。
得了空,他就去为子谦磨墨,偶尔去剪剪灯花··夜深了,子谦就收了书,让晞阳跟他一块儿作画··那时候的颜料都贵,一点点都来之不易,晞阳自己不敢动,往往就是他看着子谦画,然后子谦笑着问他的意见。
他到底顾忌着·“也没做什么特别的,”晞阳笑道,“在颜家的时候,常常陪着颜姐看看电视,帮她玩游戏……”·这样一对比起来,那时候的日子,确实是比现在无多了。
项玉孪点点头:“明天我会找人来装上电视·”·“你会陪我看吗”晞阳殷切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希冀,让人不忍心拒绝。
项玉孪心里那种奇怪的痒意出现了,他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陪你看·”·晞阳眉眼一弯,似乎这样就满足了他,轻轻地笑··项玉孪把粥全喝完了,很多年没感觉到饿,这次直接感受到了撑。
晞阳哼着小调儿,在厨房刷洗碗筷·项玉孪走进主卧,看见床单也换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在书桌前坐着,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薰香味··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每年都按照惯例下山,去拜访自己的亲生父母。
印象里那个家也是这样的,但似乎还不太一样·仔细回想,大概是那个家总让他显得格格不入,而这里没有··因为这个屋子里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元骅直接在颜蓁家留宿了·晞阳空出来的房间被李玄静占领,他就只能和颜蓁挤一床··颜蓁……颜蓁非常紧张··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们虽然算不上发乎情止乎礼,但没有在一张床上同塌而眠。
作为一个从未有过实践,但是看了很多片的小受受,他现在在脑子里疯狂repeat各种动作片的开头··他不想在元骅的前面洗澡,这样他就肯定会先去床上,这样好像就成了他洗干净了在等元骅开吃,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但是在元骅的后面洗澡也很怪,就好像他把自己变成了小点心,烹好了端上桌,送给久等的客人··总之怎么样,都很奇怪··归根结底只能怪元骅··还是颜韵蓝催着他们:“快快快,你们几个大男生还磨磨唧唧干什么老娘要在最后泡浴缸的”·这样就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颜蓁抓住老妈的:“感恩,妈妈。”
颜韵蓝被他的真情实感肉麻到了,马上撒开··颜蓁笑嘻嘻地,抓上浴巾进了卫生间··而被留下来的颜韵蓝看着在沙发上的元骅,以丈母娘的身份对他审视一番,然后勾勾指:“小骅呀,咱们聊聊。”
元骅早知道有这么一天,随时准备着,脸上绽开了阳光开朗型帅哥标配的笑容:“好的,阿姨·”·“我找你聊这些呢,不是为了给你压力。”
颜韵蓝靠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灯光,“其实能有人陪陪蓁蓁,我心里也高兴·我给你说说蓁蓁的情况·”·元骅对颜蓁的成长经历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颜蓁没有爸爸,是在单亲家庭长大,所以没有安全感··“老实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颜韵蓝这话刚出口,她眼睛里就差点洪出眼泪,狠狠吸了吸鼻子才忍住了,“这些年里,哪怕是我的朋友,甚至我自己,不停找理由替自己开脱,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好妈妈。”
元骅不能无动于衷,及时递上去纸巾,颜韵蓝摆摆示意不用,两指轻轻揩了揩眼角的泪··“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很复杂·”颜韵蓝说,“颜蓁的爸爸,因为我和妖怪有接触,所以抛弃了我们母子,我离了婚,带他回老家,那儿的人思想不开化,离婚在那个时候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现在想想,蓁蓁肯定受了不少闲话。”
她讲了很多事,包括当时不得已要走,包括每次回来看见颜蓁懂事的样子,她心里有多酸涩··“每回每回我回家,看见他长高了,都会痛骂自己,可不管我多想陪他,都还是要走。”
颜韵蓝说,“之前他生病,我终于能在家陪他半年,发现了他初的日记·”·那时候的颜蓁把所有的情绪放在日记本里,字里行间都透出来他的寂寞。
“所以蓁蓁现在有这样的- xing -格,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来自于我·他本来应该更自信一点,身体更好一点,有更多的朋友·你能出现,我其实很高兴,也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了你,因为你和他是完全相反的。”
元骅动了动喉结,再次递上纸巾··颜韵蓝这回没拒绝··“他- xing -格里有很多小缺点,从小养成的,所以很难改变,我想尽量弥补,可他已经长大了,我能给她的影响很少……”颜韵蓝说,“我知道谈恋爱不比结婚,你们肯定不会想那么长远,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以后有摩擦的时候,你觉得他- xing -格多疑的时候,别那么生气,甚至能帮帮我……让他快乐一点。”
甜文欢喜冤家·元骅说:“我早就知道他- xing -格麻烦了,颜蓁也知道我是个麻烦的人,我们半斤八两,互相消化·”·颜韵蓝被这句话逗得笑了:“我是个自私的妈妈,就连提要求,也这么自私,难为你听我说这么多。”
颜蓁洗完澡回房间,躺了一会儿,听见了元骅去冲澡的动静·大概十分钟,空调制冷的温度效果趋向稳定,颜蓁已经裹上被子里,猛地兜头抱住·他脑子里警铃大作:这是什么情况,这就要做点什么吗·元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尖上一阵阵地疼。
“蓁蓁·”·“嗯”颜蓁脑子里闪过了五六个姿势··元骅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蹭在颜蓁的脖子上,痒痒的。
“怎么了”他觉得元骅不太对劲儿··“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是你男朋友·”·颜蓁回身去看着他,托着他的下巴,元骅脸上清清爽爽,更像是一块点心。
元骅亲亲他的鼻子,然后掀开被子:“睡觉吧·”·“哦·”颜蓁还眨巴着眼睛看他,感受到元骅的臂穿过来,抱住自己的腰··他等了一会儿,元骅就保持着这个状态,抱着他睡着了。
颜蓁:“……”·他绝对没有失望,绝对没有··“子谦,该睡了·”·项玉孪还开着记本,在上面查阅资料·转职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还要参加学术讨论会稳固学术地位。
这是他认为最没有意义的活动··现在的学术讨论早就不同以往,基本上是立场不同的人在鸡同鸭讲,台上台下的人在心里互相瞧不起对方,但脸上不能显露半分,适当的时候还得鼓掌。
项玉孪就从不鼓掌,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他“不入流”··这也确实是事实··项玉孪压根儿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应了一声,关掉电脑,边按太阳- xue -边回头。
一回头他就愣住了··晞阳只穿了件宽松的薄纱衣,是真的薄,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纤瘦的形体·衣服的开口也大,晞阳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赤白白的一片,似冬日里下下来的第一场雪。
见他目光直直盯过来,不加任何收敛晞阳十分不好意思··“这样穿凉快,”他读不懂项玉孪这目光里的意思,踟蹰着抬,“还是说,我全部脱掉会更好……”·这衣服不要太好脱,他一碰,就水一样地从肩上滑下来,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两片衣角堪堪遮住腿间,两条大腿微微叉开,直的,像是画出来的。
项玉孪后知后觉地别开了眼··晞阳说:“你不喜欢吗”·这问他话的语气,和吃晚饭时那句“尝尝看喜不喜欢”是一样的,目的似乎一样的单纯,但视觉效果完全不同。
项玉孪:“我说要带你回来,并不是要让你这样做·”·他这样说,晞阳反而受伤了,他不固执,却也没继续穿衣服,躺下来坦坦荡荡地说:“从前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而已。”
他背对着项玉孪,腰线堪堪能用一握住·项玉孪这辈子都没这样和人亲近过,从前想靠近他的人,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碰不到··谁也睡不着,项玉孪想起来去喝点酒。
今天吃了晞阳做的晚饭,他居然没有犯酒瘾,现在也是想要助眠才想到要喝酒··晞阳听见他斟酒的动静,想要劝诫,半撑起身子,只看了一眼又打消念头··项玉孪喝了酒,终于找回了平常那种不太着调的状态,几步上了床,还是没有多看晞阳,沉声说:“睡吧,我关灯了。”
晞阳面对着雪白的墙,似乎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他想,一开始还不如坚持去隔壁房间睡觉,那张床再破,他也能马上变出一张完好的新床来··明明知道不该,他还是想和子谦一起睡,想离得更近一点。
越是靠近,他越是看得真·现在的项玉孪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和从前比起来,还不会说话,是个闷葫芦··从前的恩爱缱绻,夜深人静的情意绵绵,他全都记不得。
太勉强了,他进一步想,也许一开始不应该过来··但他很快又收起了这个想法··没有了那一魄,项玉孪已经不是完整的人,是自己让他变成这样的,现在有什么资格抱怨五百年的等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惩罚够了,这才让他再遇见,但是对方早已忘了他··到底该怎么做或许他该信子谦,哪怕没有那什么红线,他们也能重归旧好··成事在人。
这是项玉孪今天自己说的··“妖怪也会想睡觉还像你这样爱睡,”子谦曾经笑话他,“你是柳树成精,还是邻家的好吃君成的精”·好吃君是他给屠夫家的猪取的外号,把他比喻成猪,晞阳脾气再好,也不乐意了:“我是好吃君,你又是什么是张屠夫里的那把刀”·子谦忙给他赔罪:“娘子恕罪,是小生嘴拙,该罚,该罚。”
“谁是你的娘子……”晞阳脸红了,他那时还年少,脸皮子薄,“一无媒契,二无担保,算你哪门子的娘子”·“一个铺盖,两颗真心。”
子谦说,“天地就是见证·”·画面再一转,就是子谦背着行囊,对他说:“我去赶考·”那时他们好像已经很少亲热了,子谦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握起他的,发誓一般:“我很快就回来,我会举,然后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地娶你。”
“八抬大轿地娶你……”晞阳喃喃着··他身边响起了呼噜声,是项玉孪睡熟了·晞阳想回头去看看,摸摸他的脸,却有只先一步抱过来,搂住他,把他往怀里带。
甜文欢喜冤家·这怀抱更坚硬,更滚烫,胡子还扎人,但传来的触感和气息,却是熟悉的··项玉孪大概做起了梦,嘴里叫着他的名字:“晞阳·”·晞阳浑身一震,然后紧紧回抱住了项玉孪,指在他胳膊上捏出了印子,泪水决堤:“子谦”·……·颜蓁是被热醒的。
屋子里的空调设置了定时,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自动关·门窗都关着,还拉上了一层厚厚的窗帘,又闷又热··他还被一个只穿了背心的肌肉美男抱在怀里,全身汗哒哒的,热到窒息。
挣扎一阵之后,他成功把元骅闹醒,滚去床边,够到窗帘,使劲地扯开,再开了窗··清早的空气一下就透了出来,颜蓁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元骅比他爱睡,意犹未尽翻了个身还想补觉。
颜蓁跳上去拍他的屁股:“快起床我们得早点回学校,还要复习啊而且明天还有四六级考试!”·“随便考考就过了……”元骅闭着眼睛,“反正听力全靠蒙。”
颜蓁:“……”·“拍我屁股,”趁他一时大意,元骅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两只大垫在屁股下面,揉面团似的,“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大早上的来闹我,你负得起责任吗”·颜蓁脸上一片绯红,连声求饶:“——错了,我知道错了先放开我”·“叫哥哥。”
元骅邪笑着,两个人下面都有反应了,他不想放过这种耍流氓的会,一边蹭一边说,“你叫声好哥哥,我就放开你·”·仗着力气大,就这样为所欲为,实在是不要脸。
颜蓁瞪着他,然而元骅既然不要脸了,自然百毒不侵,丝毫不惧怕这种目光威胁··颜蓁被闹得没有办法,前面和后面都被人- cao -控,动也动不了,豁出去小声叫道:“哥哥。”
刚起床,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奶声奶气的,格外招人怜爱·颜蓁面红耳赤道:“你怎么还越来越……不行哎呀我妈和李道长都在隔壁呢……元骅”·打开洗衣,把衣服裤子床单被套一股脑儿放进去的时候,颜蓁心里全是罪恶感。
心里默念:富强明民主和谐……·罪魁祸首说:“要不还是洗吧”·“你洗吗”颜蓁幽幽道。
元骅说:“这上面可不止我一个人的儿子,家务活儿理应双方共同承担·”·“不是你,根本就没有洗床单这个事儿了”颜蓁按下电源键,飞快定好时间,生怕颜韵蓝他们醒了,想尽快解决问题,“我看透你了,你根本就是,就是——”·“就是什么”·颜蓁还是没能学会骂脏话,平常明明听人说多了,自己却骂不出来,绞尽脑汁,辛苦地挤出一个词汇:“不要脸”·元骅哈哈大笑,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
“怎么那么可爱·”·颜蓁:妈的··下次一定要把这句话骂出口··然后颜蓁的美好期望最终被打破了,在他们终于把所有东西烘干,打算拿去晾起来的时候,老妈和李玄静都已经醒了。
这两个人都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尤其还喜欢看小辈的热闹,恶味地打他们,夸他们年轻气盛,身体底子好··颜蓁羞得快钻到桌子底下去,饭瞎吃了点,就带着元骅跑路了。
回学校之后,颜蓁马上联系上了晞阳,想知道具体发展成了什么情况·晞阳只简单说了些自己搬过去之后的事,其他事就有些让人难以启齿了··颜蓁听完,直觉项玉孪和晞阳现在住在一块儿,其实是对的。
项玉孪缺失的那一魄,之前还只是猜想,现在则是可以确定就在晞阳的身体里·从前两地分隔,互相之间没有感应,但现在项玉孪的感□□望,在描述似乎是慢慢回来了。
“但是醒来,他还是有些冷冰冰的·”晞阳惆怅地叹息,“梦里说的话,他也一句记不得,今天吃了点早饭,就匆匆出去了·”·“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吧”颜蓁说,“对于这辈子的项老师来说,你还是他的初恋呢。”
 · ·第54章 .不羁狂徒与柳05·元骅拿了书包过来,却完全没心思学习,今天早上的事儿一直悬在他脑袋里,不断地被拿出来回味··这会儿听着颜蓁打电话,他也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去捏他的指头。
“还在给他们- cao -心”元骅直到颜蓁放下才说话,“都住一起了·”·他是觉得一方愿意尝试一方愿意接受,两人就肯定有戏。
“我是觉得项老师……”颜蓁说,“情商低得像直男……”·“直男不背这个锅吧,我也是直男,”元骅反驳到一半,反应过来不能这么说,及时改口,“曾经是在你面前,我比曲别针还弯。”
求生欲可以说是非常强烈了··“哦,”颜蓁说,“我怎么觉得你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呢·”·元骅笑了:“我要是不油嘴滑舌,你又要说我不会说话,像个直男。”
颜蓁:“……”·这话说得还真挺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人总是会对现状产生不满··他们算是临时抱佛脚,最近兵荒马乱的,谁也没好好准备。
·“不写套六级真题吗毕竟明天就考试了·”颜蓁这学期买的题,就写了一张,而且写完了连答案都没对,就放在桌上落灰。
元骅不以为意,准备复习一下马上要考的科目:“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学霸啊·”·甜文欢喜冤家·做题做到一半,元骅见颜蓁的总是时不时去动,问:“背着我和谁聊天啊,还这么火热。”
颜蓁说:“一个学生·”·“学生”元骅皱眉说,“什么学……”·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他想起来了,之前颜蓁经常外出做家教的。
“他是谁艺术生,化课不太行,刚上高的时候,我给他当了一个学期的家教,后来他下半学期为了省时间去学校寄宿,据说成天泡在画室里,就没有然后了·”颜蓁主动坦白了,有些感叹地说,“他爸妈人挺好的,还经常留我吃饭。
而且出也阔绰,上两次课,我一星期的生活费就到了·”·“你现在可是小富翁啊,”元骅笑着说,“不是说那个谁,焦大海给了你二十万他现在每天和竹子打得火热,我怀疑下学期开始两个人就要同居。”
虽然现在焦大海很少来打扰他了,但是无处不在,随一刷朋友圈就能被秀恩爱的照片刷屏·列表就那么两个人,这恩爱秀得到底是高调还是低调呢··又震了几下,元骅拿过他,说:“征求一下意见,我看你消息了啊。”
颜蓁坦坦荡荡:“你看吧·”·学生这个时候正好发了张“爱你”的表情·元骅给颜蓁看,挑了挑眉毛··颜蓁:“……”·倒是不存在什么暧昧,元骅仔细看了下,这个学生的备注名叫户鸿哲,头像是一张绘的小白兔,挺好看的,像是能从里面跳出来。
他发过来的最新消息是说自己想过段时间出去旅游··“他说什么了”颜蓁扯长了脖子去看,“你别拦着不让我看呀·”·“嗯,他说想去旅游,还想问你有没有空呢。”
颜蓁说:“他没别的意思的,你别多想·”·“嗯,我帮你去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颜蓁哭笑不得·“就说没别的意思了,他就是最近快出成绩了,心里紧张,怕够不上h大的录取线。”
“嗯他还想来h大啊”元骅故意把醋劲儿提了两个档,“为了你?”·好了,这下颜蓁终于体会到了那张被人吃醋的小快感,还有被疑神疑鬼的小烦躁:“不是为了我,很多人都想考h大好吗,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误会你了。”
元骅目的达成,想把还给他,半途又收回来:“今天你叫那一声哥哥还挺好听,再叫一声”·颜蓁:“我比你大”·“那又怎么样,这不是更有味道吗”元骅想着今天早上他那种奶里奶气的样子,就觉得全身都在躁动,想把他按在墙上亲,“再说了,你长得比我还小。”
“……”颜蓁猜出来他在想什么,肯定是早上那桩事,快羞耻到爆炸了,飞快地把抢了回来··元骅看他这个样子,也挺得劲儿,笑得不怀好意。
“臭流氓·”颜蓁低声嘟囔··“什么”臭流氓问··“没什么·”颜蓁自己也在想早上的事儿,越是羞越是忍不住去想。
以后他和元骅肯定是经常要那么做的,还可能会做更进一步,是时候把心理素质提上来了··项玉孪参加学术探讨,组织方安排大家一起去吃饭·按他本来的- xing -格,项玉孪又成了直接要走的那个,但是这次出门前晞阳千叮咛万嘱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酬还是需要参加一下,这样能比较稳定。
于是他跟着大队伍一块儿去了酒店,使一众对他有了解的同行十分吃惊··“项老师,你也要去啊”·项玉孪:“嗯,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感觉您似乎有哪儿不太一样……”·“嗯,”项玉孪说,“成家了,是要做点改变·”·这话一出来,其他人更震惊了。
这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跟这个人结婚那姑娘是只看脸吧·项玉孪不仅去吃酒席了,还顺便喝了点酒,请了代驾回来,晃晃悠悠回来,掏钥匙的时候,晞阳从里面打开了门。
“你还在楼下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晞阳踮起脚,闻他身上的酒味,“喝了多少酒怎么味道这么大”·“不多,”项玉孪看着他的鼻尖,上面还站着一点奶油,“你在做什么”·“想试试几样新点心,刚试了试味道,觉得还不错。”
晞阳说,“就猜到你要喝酒,我还顺便煮了醒酒汤·”·项玉孪这是第一次被人接门,也从来没喝过那种东西,点头说:“好·”·喝了醒酒汤,他被撵着去浴室洗澡,进去时发现里面已经摆了换洗衣物,一时反应不过来。
晞阳几乎在不知不觉间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贴心得有点不真实了··“旧衣服脱下来放在脏衣篓里,不要乱丢·”晞阳又嘱咐道··项玉孪:“……哦。”
他偏头找了一圈,浴室门上已经挂上了脏衣篮,上面还贴了个可爱的小便签纸,写着:内裤单独放··活得精致极了··洗完澡,他穿着睡衣出来,躺在了沙发上,看见电视已经被装上了,昨晚他联系的人,效率看起来还不错。
晞阳穿着一身宽松的袍子走来走去,身体轻盈,像是在飘移·项玉孪这才记起来问他:“你的本体在哪儿”·“在植物园,”晞阳说,“会有人来给我除虫,打营养剂,还有小鸟在我身上筑了巢。”
“是么·”项玉孪差不多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想必是一派其乐融融··甜文欢喜冤家·“要看电视吗”晞阳坐到他身边来,端来了他刚做的甜点,“今天本来还想做个水果拼盘……”·项玉孪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嗯”晞阳歪着头,他的长发现在在脑后扎成长长的一束,看起来格外地乖巧,“怎么了”·项玉孪也无法解释自己刚刚突然产生的冲动想法,放开了,低声说:“没事,开电视吧。”
晞阳喜欢看电视剧,这是和颜韵蓝学的·虽然他一开始看不太懂,但是觉得挺好看的·但是等他跟颜韵蓝交流想法的时候,颜韵蓝又会提出质疑:“这个哪儿好看了”·晞阳:“可是您看的时候不是还跟着笑么”·“咳,这个,虽然剧情不行,偶尔还是能有好玩的地方的……”·“您有时候还会跟着哭呢。”
颜韵蓝:“……”·虽然被打脸了,但她还是喜欢拉着晞阳一起看,然后给他解释里面的东西·晞阳现在的很多的小爱好,都是从狗血都市剧里学来的。
“我还想再家里装一个那种门……但是家里太小了·”晞阳发现项玉孪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在盯着他的指看,疑惑道:“子谦”·项玉孪回过神来,“哦。”
他刚刚在想今天下午的事,他说自己成家之后,有人问他:“是还没正式领证吗怎么连戒指都不戴,夫人要伤心的吧·”·这话嘲讽意味太浓,他本不该在意,但这时看见了晞阳的,他又在想象上面戴着戒指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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