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怪当月老的日子 by 斯通先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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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妖怪当月老的日子 by 斯通先生(下)(2)
·晞阳的指纤长,形状也秀气,不像男人的,更像女孩子的·如果戴钻戒,可能比广告上的那些模特看着都要更合适··“你喜欢戒指吗”项玉孪问。
晞阳不太了解戒指对于现代人的意义,也没有听出这话的意思,于是说:“在上戴个东西,总觉得怪怪的,不舒服·”·项玉孪说:“哦,那就算了。”
晞阳笑着问:“刚刚是想给我买吗”他语气里含着惊喜,让项玉孪心里莫名地跟着高兴,他不自然地说:“你都这么说了,以后再看吧。”
晞阳:“……”·电视剧放完,晞阳离项玉孪已经越来越近,肩膀快挨在一块儿了:“子谦想看什么”·项玉孪就点开了法制栏目,上面正在讲一个新闻,说是隔壁的y市出了桩离奇的杀人案,受害者死在自己家里,调查监控,什么都没发现。
尸体已经交给警方做鉴定,才能确定·“最近似乎总是出现这种事”晞阳说,“这样的死法,不像是人为杀死·”·“可能是有妖物作祟,”项玉孪说,“会有人处理,这个新闻很快就会被撤掉了。”
晞阳看起来似乎不太乐观:“我之前被魔物控制……”·项玉孪看着他,示意继续说··“那个魔物似乎在找容易控制的妖怪,然后侵占意识,出去作乱……我那时候意识模糊,只记得自己要去找你,却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如果你做了什么,”项玉孪说,“我会大义灭亲,把你交上去处置的·不用多想,我一会儿会向上汇报·”·大义灭亲……·这话说出来,居然让晞阳发自内心地欣喜。
一则新闻看完,切入了一段广告,项玉孪感觉到肩上一沉,是晞阳的头靠了过来·他似乎是累了,睡得很沉··他记得自己起床的时候,晞阳也窝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睡得正香甜。
怎么这么喜欢睡觉·“你怎么这么喜欢睡”项玉孪脑子里忽然闪现了这句话,好像他曾经说过这么一段似的··自从和晞阳重逢,他似乎总是容易想起一些片段,是他的记忆,看起来却像是别人的故事。
他弯腰要把怀里的人抱去床上睡,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抱着毫不费劲··“子谦……”晞阳的脸埋进他的怀里,十足的依恋··子谦。
项玉孪把晞阳放在床上,在床边坐了会儿··子谦··项玉孪还没有正式开始在h大任教,但初期的应酬极多,每天都要出门,还要去办公室值班·他一整天都在外面飘着,晞阳也不能总闲置在家,所以还是会去拜访颜韵蓝,帮她做点事儿。
颜韵蓝喜欢听八卦,于是问他和项玉孪的情况··晞阳脸上一红,颜韵蓝马上觉得自己懂了不少东西,惊诧道:“不会吧你们都进展到这儿了”·晞阳:·颜韵蓝:·晞阳还是不解:“进展什么”·“就是你们,”颜韵蓝做了个势,“已经上床了”·“没有没有,”晞阳连忙摆,这下耳朵都红了,“哪有这么快。”
“哦,”颜韵蓝看了眼晞阳,叹气道,“项玉孪这个男人,不行啊·”·晞阳:“”·没有晞阳在的日子,颜韵蓝也对他的厨艺念念不忘,“阳阳,要是那个混球对你不好,随时回颜姐这儿来,把颜姐这儿当自己家……颜姐就是你的娘家”·晞阳正感动得一塌糊涂,李玄静说:“颜姐,你这目的- xing -太强了。”
颜韵蓝给他脑袋上来了一记,“你以为我是你”·李玄静举投降:“行行行,我打不过你·”·然后小声逼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甜文欢喜冤家·颜韵蓝又狠狠在他背上一拍··晞阳很喜欢这种氛围,自己待在那个家里的时候,总觉得寂寞·子谦很忙,这几乎是他的常态,总不能任- xing -要求他在家里陪自己。
颜韵蓝又说:“要我说啊,这搞对象呢,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讨好对方·你颜姐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轰轰烈烈过的,写情书,跨校区在他上课的教室外面等他,就为了让他吃我做的吃的,只有一天假也要坐飞过去给他过生日,折腾那么多,还一点不觉得累,以为自己为了爱情,多付出一些是应该的。”
“后来呢”难得能听到颜韵蓝的八卦,李玄静兴致勃勃,甚至想摆盘瓜子开嗑··“后来”颜韵蓝瞅他一眼,然后摊开,“没有后来了,后来他就死了。”
这八卦还不如不听,李玄静说:“被你追得太狠,跳楼了吗”·“哎,他要是真自己跳楼了,我是会很开心的,”颜韵蓝说,“看这话题被你带得,歪哪儿去了。”
她转向晞阳,接着说,“所以啊,其实不要傻傻一味付出,多考虑你自己的感受,别委屈了自己·”·晞阳说:“子谦开心,我当然也开心。”
“这就是热恋的人啊,”颜韵蓝深沉叹气,“永远不知疲倦·”·只有李玄静感觉到了不对,他探究地看着晞阳,疑惑道:“你现在叫项玉孪,还是叫他子谦吗”·六级考试结束,颜蓁给自己估了下分:“我觉得我发挥得不错。”
华明宇这次又和他们这对狗男男坐在了一块儿,他是英语苦,四级还没过,听了十分羡慕:“真的吗”·“嗯,”颜蓁说,“能蒙的我都蒙上了。”
元骅噗嗤一声笑了,乐得直往后仰··隔壁桌也在吐槽六级题:“聊天室,这个怎么翻译”·“我翻成了qqgrp……”·“你怎么不翻成exngrp呢……”·“那濒危动物呢”·“deadanals”·“是濒危动物不是死亡动物吧”·“我十几岁,我好累,六级的题都不会,十二月再考还要跪。”
“妈的,”华明宇听完想哭,“唱出来了·”·四六级实在是个悲伤的话题,他们决定就此打住,不再刺激华明宇,默契地谈到了别的事情。
华明宇在刷社会新闻,然后说:“怎么y市又死人了啊”·“又”颜蓁说,“最近没听到别的新闻啊。”
“就是之前那个吧,”元骅说,“离奇死在自己家里的,但是今天再搜就搜不到了,明明之前还有点热度的·”·“不是那个,是旅游的时候,在山里被杀了,尸体顺着山上的河流下来的。
全身又浮又肿,好像还少了条腿·”他说得很有画面感,颜蓁不由得一阵恶寒··元骅看了颜蓁一眼,示意:这是灵异事件·颜蓁不敢确定,摇了摇头。
不过既然是发生在山里,很有可能是碰见什么不该碰见的了··忽然他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吓得他浑身一激灵,马上打开去戳户鸿哲·户鸿哲马上回复:没有呀,成绩还没出来呢,我现在还没确定去哪儿玩。
颜蓁这才松了口气:出去玩的时候也一定要小心,你先来找我一趟,我给你一个护身符··户鸿哲发出来一串儿大笑的表情··颜蓁却是真的担心,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远不如之前看起来那么平静,从晞阳被魔物同化这件事就能看出来,现在可能有新的魔物又在作乱了。
“嗯”元骅探头过来,“户鸿哲,他又怎么了”·颜蓁说:“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我,所以决定来告白了,你信不信”·“信啊,”元骅说,“那你让他过来,我和他单挑。”
颜蓁说:“你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他,他很壮实的,长得也很高·”·元骅:“你不爱我了,你居然都不帮我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想劈腿。”
这语气委屈得,又开始扮上小白花人设了·颜蓁摸摸他脸蛋,正想说点什么话来调戏调戏他,好报这段时间被欺压的憋屈,元骅又说:“劈腿可以,但是我要五百万。”
颜蓁:“……”·“不行,这是初恋,值钱着呢,得一千万·完事儿我就去买个小别墅,在客厅摆上你的照片,每天给你上香。”
元骅已经完全入戏了,仿佛成了一个怨妇··颜蓁:“……”·华明宇:“得了吧,现在通货膨胀,一千万连别墅的厕所都快买不起了。”
这话让元骅十分出戏,让元骅失去了演的欲望,他看了华明宇一眼,希望他明白自己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我觉得你跟我妈会有很多共同语言,”颜蓁握住他的,真情实感地说,“我现在就一个请求,就算哪天你和我过不下去了,也别成为我后爸。”
元骅抽抽嘴角,终于破了功,再次笑得直不起腰来··颜蓁为了确定那些社会事件是不是魔物所为,登上联盟的论坛看最近的任务帖·小案件确实多了不少,也有人及时跟进,但受害者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目前还在任务的帖子有李庚寅所负责的区域,还有其他几个近来非常活跃的名字,颜蓁猜也是新人·而在y市那边,任务帖有两个,一个是景区的影鬼,一个是在市井犯案的无脸女。
这些都不是一般妖怪,通常列进魔物里·现在如此猖獗,想必确实是有东西在搞事情了··颜蓁庆幸自己现在有些自保能力,至少能在遇上这些东西的时候掩护自己和身边的人逃离。
甜文欢喜冤家·但是看了一圈下来,y市还没有相关的任务帖,看来相对比较安全··颜蓁放心了,毕竟项玉孪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以防万一,颜蓁还是对华明宇和元骅说:“过来我给你们画个符,保一保平安。”
”华明宇说,“你是怕自己毕业找不到工作,所以现在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当神棍吗”·颜蓁不理他的废话,从件袋里拿了水- xing -出来,在华明宇的准考证上开始画。
华明宇懂了:“对不起,蓁蓁,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是想用玄学保佑我四级顺利·”·这样解释好像也说得通,都不用颜蓁找借口了·颜蓁把准考证还给他,双合十:“你争气一点吧,阿门。”
华明宇低头看着准备考证上的图案,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真丑啊·”·“多少人求着我画我还不给呢·”颜蓁说着给元骅也画了一个,当时他也没想到,未雨绸缪的举动,在之后居然真的能派上用场。
 · ·第55章 .不羁狂徒与柳06·晞阳回到家里,看见客厅的灯亮着,惊讶道:“哎”·沙发上坐着已经换了家常服的项玉孪,本来他没这个讲究,但晞阳总为他准备,就只好穿着了。
“出去了”项玉孪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点小埋怨,“我回来没看见你·”·习惯实在是可怕,只有几天而已,他就有些不适应没有人接门的日子。
刚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着没有人在的房间,他感受到了失落··明明之前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不夸张地说几乎只有四面墙壁,但他毫无感觉,如今明明是一个温馨的屋子,没有晞阳在,总是空荡荡显得少了些什么。
晞阳里提着一些袋子,他回来的时候顺便逛了一下生鲜超市··“今天也去见了颜姐,和她聊久了会儿,所以到现在才回来,以前你不会回这么早的,饿了吗我在冰箱里留了吃的。”
“不饿,”项玉孪头一次看他穿现代装,感觉他像个年轻的大学生,和自己教的学生没什么两样,想再看清楚一点,“你过来·”·他不像个丈夫,更像个家长。
晞阳放好东西,乖顺地坐到他身边,项玉孪不懂温情,叫了人过来,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得僵硬地说:“李玄静还在那儿”·“在呢,”晞阳想亲近他,但有意识的时候,还是不太敢,低头玩着自己的指,“他说会待到解决我们的事。”
项玉孪停了约有五六秒,然后说:“你别离他太近,他是不正经人·”·他这样说,好像在说教,他本来不想这样··“李道长只是嘴上不正经,”晞阳说,“实际上是个正人君子。”
项玉孪:“嗯·”·“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晞阳问··“我从来没有生气过·”项玉孪揉着太阳- xue -,他现在的情绪有点多,也越来越觉得累,“要看电视吗”·电视几乎也成了他们联络感情的工具,他忙工作的时候,晞阳从不打扰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也是背对而眠。
只有在这种情境下,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别的东西吸引,才能毫无芥蒂地靠近··项玉孪有时候会很喜欢看晞阳放着头发,慢慢朝自己挪动的样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给人一种全身心的依赖感。
晚上睡觉之前,项玉孪听完游妖们的汇报,看见晞阳拿了个小花盆放阳台上,慢慢地往里面注入妖力,不由得起了好奇心,凑过去问:“这是什么”·“李道长给了颗种子,据说能种出有我名字的树。”
“……”项玉孪知道这个把戏,但是没戳穿,转身回屋去了··晞阳向往常一样率先去铺床,躺好之后看向同样准备上床睡觉的项玉孪,忽然想起昨天去颜家的时候,李玄静说的话:你还是叫他子谦吗·他叫得顺了口,就忘了要换名字。
现在想想,即便是同一个人,项玉孪可能也会介意·他心里的歉意渐渐上涨,所以这次叫他的时候,就换了个称呼:“玉孪·”·玉孪,这个称呼听起来太奇怪了,但又有新奇感。
项玉孪上床的动作停了半拍:“怎么了”·晞阳摇摇头,心里也知道这样有些突兀,他说:“就是觉得总喊你子谦,可能不太好·”·“嗯。”
项玉孪说,“是不太好·”·晞阳:“……”·他这样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心思,晞阳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支吾道:“那我之后,就不叫子谦了。”
“嗯·”·项玉孪躺下来,他已经几天没在睡前喝酒,但偶尔还是会犯酒瘾·身体里的酒虫在四处钻,搞得他不住想磨牙·项玉孪理智知道现在起来去喝酒对晞阳不怎么尊重,搞得好像他必须喝酒才能和他一块儿睡觉,所以强忍住了。
黑暗,晞阳悄悄地摸过去,牵住了项玉孪的··项玉孪装作睡熟了,没有动弹,晞阳的胆子就更大了点,小动物似的,又往他这边贴近了些··晞阳身上有种自然的香味,闻着很舒心。
交握的两只之间仿佛藏着些温暖的小秘密,让人内心也格外安静,装着装着,项玉孪思绪渐沉,陷入梦境··不起眼的小村落,不依山傍水,也没有什么刻骨的传说。
这儿唯一能说道说道的,就是出了个百年难见岁成诗的神童··这神童儿时大放异彩,被其父带着奔走在各处,炫耀这种突如其来的才华··但随着年龄渐长,他厌恶极了这种排场,渐渐不肯再去了。
据说十里八村,十个姑娘里有九个仰慕他,但他家境贫寒,老爹又是个酒鬼,没几户人家愿意和他结亲··甜文欢喜冤家·这是前情提要··项玉孪梦见自己抱着一卷海月纸,满脸喜气地走进家门。
这儿当真是家徒四壁,矮小黑旧的木桌木凳,拐进左边的门,里头就是一张简朴的木床,大白天的,麻帐还挂着,里面还躺着个人··“今日有位同好送我——晞阳”他一下就慌了,扔开卷轴,掀开被子往里面看。
里头的晞阳悠悠转醒,偏头看他:“唔,怎么回来了”·“还是爱睡·”项玉孪,不,或许这时该叫子谦,低头用额头去蹭他的额头,染了一脑门- shi -乎乎的汗,“可是不舒服”·“身上乏,就躺了会儿,”晞阳还晕乎着,臂缠上来搂住他的脖子,软声软语,“你陪我睡会儿。”
子谦就去了鞋袜,真的抱着他躺下,重新放下了麻帐,昏暗的小空间里自成一片天地··“近日里总是做梦,梦见你轮回转世,我去见你,你却不理我,冷眼看我,说我是妖怪。”
“本来就是妖怪,”子谦用去理他的长发,“我清楚得很,怎么会不理你·”·晞阳不依不饶道:“你那时已经不记得我了,怎么还会理我”·“胡思乱想,你身上怎么这样虚,难道又有人来折你的枝叶”·“怎么还有人敢来”晞阳笑道,“你都那样发了疯,他们都怕你。”
他们一起躺了许久,到日头西下,晞阳看着还是病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子谦心里担忧,起身抱着他:“我带你去看郎·”·“你傻了”晞阳说,“我是柳树成精,看什么郎只会让人害怕。”
他执意不肯动,子谦只好在床边守着他,到了夜间,晞阳终于好转了些,在门口坐着,看天上的月亮··这段时间他身上似乎消瘦了不少,精神不济,走路的时候都像随时能被风吹倒。
子谦舍不得再让他劳累,自己整理了家务,然后陪晞阳一块儿在树下纳凉··“天色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天气也闷热·”黑压压的天让子谦感觉到了不安,他托起晞阳的,“不如我们回屋里歇息。
我给你讲讲最近乡学里的事”·晞阳先是笑着答应了,但看起来精神总是勉强,终在子谦担忧的目光下,他轻声说:“我还好,不用担心。”
空的- yin -霾被隔在木屋外面,子谦为了逗他开心,故意模仿乡学里的老先生··晞阳一个劲儿地笑,两人打闹着打闹着,就亲吻在一起··“既然这样,我就跟夫子告了假,先不去乡学了。
你这个样子,我去了也无心学习,每天只能想着你·”·晞阳不赞同道:“这怎么行好端端的,你不回来的时候,我可以住在树上,不妨碍的。”
梦境忽然变得模糊起来,明明身在其,却感觉灵不附体,好像看什么听什么,都不真切··项玉孪一头再扎进去,这时已经出现了“他”拒绝与乡绅结亲、乡绅恼羞成怒给他使绊子、晞阳为了让他安心读书在树上沉睡等等事件。
来回不过一个月而已,但这一个月里,似乎故事急转直下,让人十分着急··乡学再次放假时,家里来了一位道士,这道士云游四方,说是和晞阳有缘分,稀里糊涂扯了个理由,子谦只得留下他,让他住一晚。
第二天再起来时,这道士已经悄悄走了·家里是没丢什么东西,但有乡亲围了过来,说是要除妖··他们说这儿的柳树吃人,是成了精的精怪,现在子谦被鬼迷心窍了,最好自己交出柳树妖。
子谦被他们气得窍生烟,自己扑倒树上,抱住了树干威胁他们不许砍··一人难敌众,动静吵醒了晞阳,他不忍子谦受伤,出面吓退了村民,还把一个人活生生吓去了半条命。
事情发展成这样,子谦在当地也被妖魔化了,其他人更不敢从这儿经过·不过来也好,落得清静,子谦干脆没有再去乡学··那道士又回来了,他扬言要为民除害,收了这只柳树精。
子谦和他争闹,这道士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收拾起普通人来倒是一套一套·子谦一个读书人,这时根本无法抵抗··晞阳再次被惊动出来,为了子谦和他打斗。
这打斗声引来了这附近另一个道士,他见道友被树妖缠斗,引来天雷,骤然往下劈去··但这天雷的效果甚至超出他自己的意料··一时间天昏地暗,雷光乍现,两道长雷划破天际,劈向了柳树的树冠。
项玉孪在雷光惊醒,他惊魂未定,心打碎了五味瓶似的,各种情绪郁结在心头,其最突出的,就是那种醒来之前涌上来的,痛彻心扉与一瞬间的绝望··他觉得脸上冰凉凉的,抬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项老师,巧啊”颜蓁考完倒数第二门,神清气爽,最后一门是英语,他英语不错,完全不用担心·他和华明宇边走边对答案,没想到会在半途碰见项玉孪。
项玉孪见到他,居然破天荒笑了一下,大叔的魅力更浓厚了,看得华明宇都差点儿被闪花眼··他和颜蓁走了一段路,颜蓁问起晞阳的情况,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嗯,对,他很好。”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为人,颜蓁一定要以为这是敷衍··项玉孪是真的不善言辞,颜蓁很快和他没话讲了,好在同路的时间也不长,在一个路口就告了别。
颜蓁总觉得项玉孪是有话想对自己讲的,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说出口··华明宇纳闷地问:“这不是人学院那个老师吗你怎么和他认识的”·项玉孪的知名度和他的脸成正比,他刚转职过来的时候,华明宇也是看了好一阵子热闹的。
“我听说他是因为撞了人……”·“是撞了人,”颜蓁说,“以前他这个人应该还挺招人讨厌的,不过他现在有改正的会了·”·甜文欢喜冤家·华明宇就没继续八卦了:“哦。”
颜蓁坐在茶吧里等元骅考完试,这儿也是他们常驻的自习地之一了,安静,很适合约会··他低头给元骅发信息,身后忽然捂过来两只,遮挡住他的视线,捏着的嗓子细细地问:“猜猜我是谁~”·“你是琼瑶女主角吗……”颜蓁现在已经不遮掩自己的内心s了,明着吐槽。
元骅松开:“你好歹猜一猜我多没面子·”·他看着也是一脸神清气爽,颜蓁说:“考完你爸那门了”·“可不是么,”元骅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牢骚,“考试的时候老转来我这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他儿子还是怎么的。”
颜蓁说:“你和你爸关系真的差·”·“还行吧,也没想过和好,我和他是真的没什么感情……和我妈也没什么感情,但是我妈会讨好我。”
颜蓁安抚- xing -地摸摸他的,元骅又问:“你小时候怨恨过你妈么”·他还记得颜韵蓝跟他说的,颜蓁初时的日记,每每想象一下,他都能脑补出更幼龄一点的颜蓁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可爱又可怜,特容易让人起保护欲。
“已经无所谓啦,可能以前抱怨过,但是现在过得很好,我就很满足了,也知道真相了……现在想想,我以前怪她,但是她每次回来哄哄我,我还是会很开心。”
真是个傻子·元骅心里冒出疼惜,摩挲着他的背,这时茶吧里的纯音乐换成了古筝,元骅遗憾道:“如果这时候放的是钢琴曲就好了·”·颜蓁忍俊不禁:“想什么呢,这儿是喝茶的地方,你是来踢馆的吗”·吃过午饭之后,颜蓁想回去补一觉,元骅说:“去开个房”·颜蓁:“……”·这真是司马昭之心,颜蓁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这时户鸿哲发消息来,说自己今天下午过来找他玩,不知道他有没有空·颜蓁说:“户鸿哲下午要过来·”·元骅:“嗯,他来干什么”·态度看不出来欢不欢迎,但是颜蓁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很满意。
“我让他过来的,最近乱,我想着给他也画个护身符,好歹碰上小妖小鬼的能挡一阵·”·有李玄静这个龙虎山大能在,他画符的功力也有了质的进步··他迫不及待要试试了。
户鸿哲前两天出了成绩,分数相当高,完全可以再往上报,但是他没有什么太高的追求,就选h大,现在估计填完了志愿,就等着录取通知书到上··颜蓁带着元骅一起招待的他。
本来颜蓁怕尴尬,想把元骅支开的,但是元骅有时候像块牛皮糖,谁也没法儿甩开·颜蓁就只好默认让他跟着了··户鸿哲到了学校,元骅和他打过照面之后,本来没有太大的戒心,现在忽然有了危感。
这简直是他的翻——高个子,帅脸蛋,个- xing -开朗,充满阳光··不止充满阳光,亮得要闪瞎人眼了··他看向颜蓁,颜蓁说:“我把他当弟弟看。”
“你以前也把我当弟弟看”元骅一语点破,颜蓁还怪不好意思的,“没有没有,当时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我把你当理想男友看的,所以才把他当弟弟。”
元骅勉强满意了··户鸿哲摆脱了魔鬼一样的高考,脸上的高兴是遮也遮不住,和他们组成了解脱人组··“老师,”处于习惯,户鸿哲还是叫颜蓁老师,再看元骅的时候,“师娘。”
元骅:“……”·哎,师娘就师娘吧,好歹正面肯定他们的关系呢··颜蓁快笑死了,他说:“别叫老师了吧,我也只比你高一届,听着好别扭。”
“行啊,”户鸿哲又是爽朗一笑,“那就叫蓁蓁好了·”元骅的目光扫过去,他马上改口,“开玩笑的·”·元骅:“……”·他越看这小子,越觉得像妖艳贱货。
颜蓁把画好的符塞进一个护身符的小袋子里,让户鸿哲随身带好,睡觉也不要取下来··户鸿哲盯着它看了半天,觉得颜蓁现在变得神神叨叨的,不由得好笑:“这么玄乎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颜蓁说,“你看电视里说得多吓人”·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不论如何,户鸿哲都笑纳了,还说要请他们吃饭。
元骅:“我来请·”·户鸿哲:“还是我来吧师娘·”·师娘师娘师娘师娘……这两个字在元骅耳朵里听着分外别扭,就像这小子是故意的。
“不用你来,师娘招待你的·”·元骅皮笑肉不笑,刻意加重了“师娘”两个字··颜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来吧,我比你们两个都有钱。”
元骅:“……”·户鸿哲:“……”·虽然这话听起来欠打,但是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呢··颜蓁坐拥二十万,底气十足,还找的是家不便宜的店。
户鸿哲喜欢画画,餐巾纸上留下了不少小卡通人物,还顺便给他们两个人一起画了个小像,简直神似,颜蓁说:“这张餐巾纸现在值钱多了·”·元骅拿起那张餐巾纸,更是危感重重。
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了,除了一张嘴有时候比较能说··但是这小子的段位好像比他还要高一点啊··甜文欢喜冤家户鸿哲提前了解了一些h大的东西,当天下午就告辞了,元骅抱着怀想:还算有点眼力见。
颜蓁说:“他有八块腹肌·”·元骅:“……”·他醋坛子醋摔,妒夫形象无所遁形:“嗯八块看来你很意了不对,你怎么知道的他有八块”·颜蓁恶味地觉得他这个样子最可爱,不管他是真情流露还是装成这样的,都能很大程度地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
“我乱说的,”颜蓁现在掰回一局,捏捏他的脸,“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个玩弄感情的坏男人·”元骅想装装生气的,但是实在气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被吃得死死的,只想把颜蓁摁在墙上亲··颜蓁说:“这倒是很符合我一开头的形象了,不冤·”·又过了两天,最后一门英语也考完了,颜蓁这下迎来了真正的解脱,看见路上已经有一批拖着箱子离校的人了。
他也归心似箭,想老妈了··元骅要第二天才能再考完,考试之前还接到了来自他爸的通知:这个暑假去学雅思吧,我给你报个班··他爸是一心想他之后出国留学的,虽然元骅本人还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颜蓁知道元骅心情不好,所以还是选择了留在学校陪他··顺便他也能和晞阳见面,聊聊他的近况··晞阳还是老样子,似乎还有点胖了,脸比之前圆润了些,更好看了。
有时候颜蓁很羡慕妖怪,几百年过去了,样子还是很年轻,要是能有这种驻颜术,不知道多少女演员想成精··晞阳给他带了很多吃的,颜蓁一边吃一边感动:“阳阳,我想娶你,你别跟项老师好了,真的。”
晞阳笑意盈盈:“你这样说,元骅不会伤心么”·“元骅才不会伤心呢,他要是知道你的艺,肯定也只想娶你·”·晞阳简直就是贤妻良母的化身,颜蓁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对他不动心的男人。
晞阳笑着笑着,脸上就稍稍露了点惆怅,很淡,但还是被颜蓁看出来了··“怎么了”颜蓁说,“项老师对你不好吗”·“不是不好,我知道他也不容易……”晞阳说,“但是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怪怪的。”
“怪怪的”颜蓁不吃东西了,专心听他说话,“具体哪些方面怪怪的”·晞阳的眉宇间拢上愁绪:“我总觉得……他不想恢复五百年前的记忆,最近说起这个,他也总是避而不谈。”
 · ·第56章 .不羁狂徒与柳07·颜蓁不了解项玉孪这个人,也没法做什么评价,其实如果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过去确实已经不重要··关键点就在于晞阳。
“那你呢,你想恢复记忆吗”·晞阳长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他心口发堵,实在是想知道当年他忘了些什么·即便结果会让他无颜再面对项玉孪,他还是想知道,否则就算现在能和项玉孪长长久久,他也一辈子无法安宁。
也许项玉孪不会介意过去,但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继续下去,迟早也会出问题,就像他们谁也没法交出真心··“我……”晞阳说,“想和子谦,不,是想和玉孪,我想和他长长久久。”
·这只是一个愿想,但实际上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件事能成为现实·“长长久久,就必须相互交心,如果他不愿意,我自己也是要去的。”
颜蓁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柔软的坚韧,这一点从他能等项玉孪等那么多年就能看出来·他的- xing -格虽然柔软,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你和项老师好好谈谈吧,”颜蓁说,“你们的情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还能再帮到些什么。”
晞阳轻声笑:“有时我会想,缘分究竟是什么,如果我和子谦有缘分,又为什么会分开,如果我和玉孪没有缘分,又为什么会再相见”·颜蓁当了结缘师之后,也常常在想这个问题。
他以为红线是缔结缘分必不可少的工具,但其实有红线的人也可能会有情感破碎的一天,没有红线的人也可能会彼此打动,其实所谓的缘分,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真正的爱情产生于互相的尊重与磨合。
就像项玉孪说的,事在人为··“也许是造化弄人,”晞阳说,“和玉孪重逢之前,我以为自己只想再见他一面,知道他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这就够了,但见面之后才明白欲望难以控制。”
“也不需要控制吧,项老师遇见了你,其实会开心很多”至少不会再去过整天买醉的日子,家里时常有人等着他回去··晞阳说:“如果我也失去全部的记忆,只当和他重新开始,我可能也会更快乐些,毫无芥蒂地和他亲近。”
现在看来,与其半遮半掩,提心吊胆,不如把整个伤口都露出来,好看看曾经伤得有多严重··“我会和他谈谈,”晞阳说,“也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蓁蓁。”
颜蓁听过的牢骚多了,这还不是最烦人的时候,他摆:“没有没有·”·如果他能帮上忙是最好的,不能结成红线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现在全靠从朋友的角度出发。
元骅考完试就直接开着他有后座的那辆自行车来找他··虽然大夏天的,这个代步工具显得有些鸡肋,甚至在元骅顶着傻笑让他过去的时候,他有种穿越回了上个世纪的错觉。
“今天要回家吗”元骅载着他,不用看他的脸,听语气就很清楚,他想和颜蓁多待会儿··“回去吧,”颜蓁偷偷笑,“你要是希望我留下,就求求我呀。”
甜文欢喜冤家·他都这么说了,元骅的车开始往另一边走,颜蓁说:“去哪儿”·“开房·”元骅理直气壮。
颜蓁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和元骅打成一团,最后气喘吁吁地趴在床上装死··元骅洗了回来,把他往怀里一带,紧紧搂着··“最近都没自己弄”·“哪来的时间自己弄”颜蓁说,“给华明宇他们直播撸管哦”·他这话说得元骅又好气又好笑,指往不该摸的地方去摸,“要是能……就好了。”
省略号里的东西不言而喻··颜蓁阅片不少,但都是为了新鲜刺激养眼才看,而现在这样躺在元骅怀里看新教学,才是最羞耻的··“能不能别开声音……”颜蓁胸前锁着两只胳膊,也不好动,他蹬了蹬腿表示不满,又被元骅曲起膝盖扣住了,整个人都被牢牢实实盖住。
“有什么关系你害羞”元骅蹭着他的耳垂,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屏幕里看,里面的小受仰面躺着,想开腿对着镜头。
颜蓁不敢去看,他快原地自燃了,元骅还是不肯放过他,“我不看·”·但小受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鞭笞着他的耳膜和灵魂··“要试试么”元骅试图勾引他,“我温柔一点……”·颜蓁虎躯一震:“不……”·他实在招架不住,怀疑自己和元骅到底谁才是直男,怎么就能对这件事毫无抵触。
男人真的没什么好东西,哄着拱着,最后还是又脱了裤子··准备不全,他们还是没敢到最后一步,过了把干瘾,颜蓁的整张脸都埋进床单,他觉得他可能现在就要疯掉,死在那一阵阵白光似的快感里。
“还回家吗”元骅想背着他出宾馆,因为觉得他腿软会发抖,但是颜蓁硬抗着说不需要,扶着腰出了门··经过前台的时候,妹子看他们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问过了竹子,就是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干那档子事,他不肯告诉我觉得我烦,倒是焦大海给我上的生理课……”·“焦大海还告诉你这些”颜蓁产生了一种自己家的乖儿子学坏了的混乱,虽然一开始就是他教坏的,“我的天……”·元骅说:“不过竹子说他总喜欢在床上说羞耻台词,搞得他总想在床上打死焦大海。”
“能想象出来了·”颜蓁心为许白术默哀,如果是他被问“宝贝感受到哥哥的大**了吗”或者“小妖精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他八成会萎。
“我希望你不要学他·”·他们对此的意见很统一:“土味情话就算了……”·家是不想回家了,颜蓁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在学校浪,老妈表示完全理解,她正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
“李师叔呢”颜蓁问··“谁知道去外面过夜生活了吧”颜韵蓝说,“年轻人啊,就是没有节制。”
颜蓁感觉自己也顺带被说了:“……”·挂完电话,元骅听他说了今天晞阳跟他说的话,若有所思:“嗯,我觉得可能是一个问题。”
“啥问题”·“单纯谈恋爱的话,肯定只能让距离无限接近,可能让距离变成负的,能让他俩解决隔阂问题吧·”·“负的怎么变成负的”颜蓁一下没听懂,看见元骅老司的眼神,才恍然大悟,“别突然开车好吗”·“都是男人,这有什么”元骅说,“我打包票他们俩肯定还没到咱们俩的地步呢。”
颜蓁:“……行了快闭嘴吧求求你,干嘛什么都扯上那件事”·“我年轻,精虫上脑,”元骅理直气壮,“我都有男朋友了,还不能精虫上脑一会儿了”·受他提醒,颜蓁还真的觉得有几分道理。
晞阳看起来就很矜持,说不定根本放不开,而项老师看着就更不像会主动求欢的人了,人家说不定根本就没- xing -欲呢··“……”颜蓁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那项老师岂不是天然的阳痿”·元骅一口水喷了出来。
晞阳趴在阳台上看那个装了种子的小花盆,因他注了妖力进去,长得格外快,现在已经抽出了嫩芽··项玉孪一进门,就看见他和一株小苗一起趴着晒太阳·午后的阳光不算太热烈,人还是不怎么受得了,但喜阳的树木都很喜欢。
项玉孪安静了好一阵子,没敢去打破这一幕的宁静··“玉孪,”晞阳被阳光晒得暖呼呼的声音传来,“你吵醒我了·”·“我都没有动,怎么吵醒你”·项玉孪这才走进去,站在晞阳的身后看他。
“我能感觉到呀,你靠近的时候,”晞阳说,“我对你的脚步声总是很熟悉·”·项玉孪站到他身边来,跟他一块儿看天边的晚霞·赤紫色的云彩蔓延过半边天空,而金色的阳光为它们裱上光边,一束束光影从缝隙洒落,像上帝撒下来的金色纸屑。
“西门秋告晚,万里邀斜阳·”晞阳看着即将坠下云端的日头,似乎有所感触··“嗯”项玉孪说,“你作的诗”·“是你作的诗,”晞阳说,“那时我们还没有相认,我看见你背着字画,从坊间回来……站在我身旁时间你看着夕阳,念了这句诗。”
·甜文欢喜冤家项玉孪:“……嗯·”·“但当时我听不懂,只觉得你伤心难过,我便也觉得难过,所以想去帮帮你·”·项玉孪伸去摸那株嫩芽,晞阳从他身上闻到了酒味,不浓,还有点沉,像是刻意用什么东西遮过。
晞阳抬起头来,握住他的,“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头,只是静静看着你娶妻生子,考取功名,你会比现在快活得多·”·项玉孪说:“没有如果,生而为人,就不可能永远快活。
因造就果,没有遗憾·”·晞阳眼里蓄了泪:“是的,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你·玉孪,我们去找回记忆吧”·和元骅暂时告别,颜蓁先回了家,敲了半天门也没敲开,只好自己掏钥匙开门。
“妈”·电视还放着,颜韵蓝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这怕是在客厅里看了一晚上的电视·颜蓁把电视关了,坐在她身边,扯过毯子盖在她肚皮上,防止着凉。
他很少有这样做的会,以至于现在很珍惜这样的小举动··颜韵蓝睡着之后的侧脸,终于能让他感觉到这是一个饱经了岁月和沧桑的女人,她的眉目间都是积年累月下来沉淀的倦色。
她说要退出联盟,也确实是因为累了吧·也正是这个时候,李玄静打着哈欠从墙壁外钻进来,摸着发酸的肩膀:“哎哟……混凝土的墙真是不好钻。”
颜蓁:“……”·李玄静:“哟,蓁蓁啊·”·“嘘——小声点道长,我妈睡着了·”·“没事,她睡着了就是下刀子雨也吵不醒的。”
李玄静说,“我去补觉,你吃早饭了吗”·“吃了·”·李玄静失望道:“我还想你帮我带个饭呢,饿了一晚上加一早上了。”
颜蓁:“……我帮你做吧·”·“好嘞·”李玄静就等这句话了,晃晃悠悠就往另一边沙发上躺,迅速摆成了尸体状。
联盟有这群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倒颜蓁觉得自己就没见过正常人··他没晞阳做饭那么好吃,但是自己也会做,毕竟以前经常自己在家,不会做饭就真的只有饿死的份了。
才分开两个小时不到,元骅就给他打电话来,说他爸原来给他找了个后妈,之前还给他说是惊喜,原来还是个英国女人··“然后呢”·“然后我就告诉他,我也给他找了个惊喜儿媳,一个国男人。”
颜蓁:“……”·“然后呢”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冲动了,肯定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却被元骅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
“然后我爸被气得差点风,要来打我,被我准后妈拦住了·”·“她劝你爸了”·“没有,她说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爸应该祝福我,因为在英国,十对情侣里就有四对是gay,而且大家都过得很幸福。”
颜蓁:“……”·他觉得这话对元骅他爸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听的话,也许再刺激一下,这对异国情侣马上就要分了··“现在我出来了,未来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回他那儿,我来找你”·颜蓁把家里的地址又告诉了他一遍,元骅说:“我已经记住了。”
他本来做好了元骅过来,脸上上都有伤的准备,但是当事人清清爽爽,看着还特别开心··“你还笑,”颜蓁说,“现在就告诉他,这不是给你自己找麻烦吗”·“没关系,反正他不关心我找什么人,只是觉得元家香火要断了,所以生气。”
颜蓁:“……好吧·”·“你爸思想那么固执古板,为什么你后妈……现在算后妈吗,她为什么看上你爸哦·”·元骅闻着厨房传来的香味,随口说:“谁知道呢,可能是看了我爸一个四十岁的数学教授居然还没秃头”·颜蓁:“你这一句话同时黑了学数学的和英国人……”·元骅说:“没有嘲笑的意思,我也是学数学的。”
他们俩把给李玄静煮的银耳莲子羹给喝了,又蒸了几个奶黄包,元骅说:“难怪逼着我去学雅思,现在可算是明白了·”·颜蓁托着腮看他吃,忽然觉得奇怪:“那你爸妈现在到底是离婚了还是没离”·“分居着呢,他要是和这位英格兰小姐是真爱,可能会去跟我妈离婚吧,我妈可能又一哭二闹上吊,跟我说我爸没良心,当年是她家收留他一个穷学生怎么怎么的……”·这一瞬间,颜韵蓝的形象在颜蓁心目一下高大起来。
“那你妈还喜欢你爸”·“谁知道呢,可能只是不甘心吧,我妈娘家是暴发户,她自己上了高就不愿意读书了,一直当个败家大小姐,现在开着家花店,在这之前她已经开倒了五家店了,这个是最久的,已经大半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倒。”
颜蓁一下接受了好多信息量,一时不知道该先震惊还是先无语,能确定的就是元骅肯定有些伤心,说不定他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个微小的希望,父母可能有一天还会再走到一起,而不是各自组建家庭,连一个虚无的家都没有了。
他握住元骅的,捏了捏··“没关系,还有我在·”·元骅笑了笑:“嗯·”·然后他站起来把颜蓁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
·甜文欢喜冤家本来他们想接吻,但是颜蓁怕颜韵蓝醒了看见,不让他亲:“你嘴里肯定全是奶黄包的味道”·“不好吗”元骅舔舔嘴唇,“挺甜的啊。”
这个动作被他做得太色气,和颜蓁某个梦里的形象完全重合,他极力抵抗住这种诱惑,严肃地说:“那只准亲一亲·”·元骅捏着颜蓁的下巴,正要亲下去,却听见一阵窃笑声。
两个人马上分开了,颜蓁日常给自己脸上刷红油漆,局促地给元骅肩膀上捶了一拳··李玄静:“颜姐,我都让你别笑出声了,你看”·颜韵蓝清清嗓子:“其实你们两个可以当做看不见我们……”·颜蓁:“怎么可能啊”·颜韵蓝听了元骅的情况,欣然道:“就是可以住我这儿,住到你们开学都没问题,不过你爸那边总拖着也不是事儿,找个合适的会解决了吧。”
“我爸要是跟您一样这么讲道理,我也不至于现在跟他半点感情都没有了·”元骅笑着说··“哎哟,这小嘴太会说话了·”颜韵蓝笑得眯缝了眼睛,没人不喜欢被拍马屁,只是要被拍在点上。
融洽的气氛里,一直看热闹的李玄静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件事:“等等,我还有早餐可以吃吗”·家里又重新热闹起来,李玄静继续在客房补觉,而颜韵蓝在客厅做瑜伽。
元骅接了他亲妈的语音电话,躲去阳台接,颜蓁不放心地看着他,只能看到他全程皱着的眉毛,还有时不时的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颜蓁现在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的,至少不用现在还面临这么多的家庭麻烦。
他也很感谢颜韵蓝当年会那么果断,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家里的座叮铃铃响起,颜韵蓝跟着视频里的教练在做高难度动作,扯着嗓子喊:“蓁蓁,接电话”·颜蓁小跑过去:“您好晞阳”·“蓁蓁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我想和你聊聊,你有空吗”·“有的有的。”
颜蓁知道这可能是项玉孪想通了,马上说,“你要过来”·“是的,我要过来,就在电话里谈吧,”晞阳说,“昨天我和玉孪聊了,我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阳光一点点沉下去,天际添上了蓝紫相间的颜色。
项玉孪替他拭去泪水,说:“我有时候也在想·”·“什么”晞阳依旧是那个仰着头的姿势,像是全心全意的臣服··“你喜欢的,究竟是‘子谦’,还是我,‘项玉孪’。”
晞阳不解地问:“可你们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人,但又有哪儿不同·”项玉孪说,“他能说会道,能讨你欢心,有情有义,是个完整的人。”
晞阳着急了,站起来抓住他的衣襟:“可是……”·“我本来不该有这种情绪,自卑,慌乱,欢喜,不甘,嫉妒……这些都是在遇见你之后才有的,我从前不在乎这些。
这些日子,因为你在,我越变越像个正常人,你却越来越沉默寡言·”·晞阳反驳道:“我没有·”·“你害怕我·”项玉孪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而你害怕我,是因为我不是‘子谦’。”
晞阳急得又想哭了,他用掌按住项玉孪的胸脯,去感受他的心跳:“你是‘子谦’,‘子谦’就是你·”·项玉孪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我不是‘子谦’的转世,就凭我的- xing -格,你还会愿意守在我身边”·晞阳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答不上来。
项玉孪接着说:“我说事在人为,其实是在说大话,我和你之间,连所谓的‘缘分’都没有,唯一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就是你身上有我的一魄·”·晞阳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项玉孪居然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不是这样的,他爱的不是‘子谦’,也不是‘项玉孪’,而是单纯的他这个人··不见时魂牵梦萦,朝夕相处后又患得患失。
他害怕现在的项玉孪还不能接受他,所以小心翼翼,只求能够留在他的身边·他害怕五百年前的真相是他害他变成如今的样子,所以日夜愧疚,满心负担··可这种想法转换成语言,却显得那样苍白,他无力解释,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
项玉孪说:“我本来不想说得这么清楚·”·晞阳摇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因为他深爱着的人,正在把他往外推:“你觉得你想得很清楚吗你什么都不懂。”
 · ·第57章 .不羁狂徒与柳08·“所以,你是和项老师吵架了”·晞阳一进屋就穿上围裙给大家做饭,除了交待完原委,别的一句话不多说。
“不算吵架,我说不清楚我的想法,他只相信他的想法,可能再说下去就只能吵起来了·”·颜蓁跟着他转去另一边:“那就这样不管,和吵架的结果是一样的啊。”
“我想冷静一下,我觉得他也应该冷静一下,昨晚因为怕他担心,所以我没有出门·”·颜蓁心想你看你这不是非常在意他么,项老师这个死直男还感受不到你对他的爱吗·“那你今天出来,他就不担心你么”·“我说了我今天来你家。”
哦,就是传说的回娘家··颜蓁给他打了会儿下,感叹晞阳就算是泄恨的方式也如此贤良淑德,堪称典范了··甜文欢喜冤家·元骅想进厨房来凑热闹,被颜蓁嫌弃碍事,又给轰了出去。
“那他要是过来找你呢”颜蓁说,“你原谅他么”·“说什么原不原谅,”晞阳垂着眸子,低声说,“我又没有怪他,只是他说的话也让我伤心。”
换个角度思考,颜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项玉孪的心情·他对前世没什么记忆,那即使他是子谦的转世,子谦对他来说就是另一个人··纠结的地方在于他又确实是子谦本人,也传承了对晞阳的爱。
是爱吧,没有爱,哪来的嫉妒呢··晞阳停下了烹饪的,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发呆·颜蓁:“怎么了”·“心里乱。”
晞阳说,“静不下来,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是因为从来没吵过架吧小两口吵架了都是这样的,”颜韵蓝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厨房,“这什么汤好香。”
晞阳揭开锅盖,香味更浓郁了:“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颜姐”·“你们如果想和好,就必须说开,”颜韵蓝被馋得有些流口水,“先晾着他吧,这男人啊,就是得晾晾,不然很多东西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的。
他要是真在乎你,不出天,就能自己找上门来求你原谅他·”·颜蓁:“妈,除了你,这一屋子全是男人·”·颜韵蓝“啧”了一声:“跟你妈杠什么杠我说得不对吗全是男人了不起吗”·晞阳乱取经:“天吗”·“天,”颜韵蓝说,“这是你在心里给他的期限。”
晞阳也在家里住了下来··颜蓁用短信给项玉孪汇报了一下情况:晞阳在我家了,他状态没有问题,希望彼此都好好冷静一下,顺带一提,因为我家比较小,我男朋友也在,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能和我妈睡,所以只能和李道长挤一挤……·项玉孪的电话过来了,颜蓁忍着笑,故作惊讶道:“项老师”·“给他开个房间,我来出钱。”
颜蓁说:“不太好吧,晞阳就是专门来我家散心的,还让他出去住……”·“我说的是李玄静,”项玉孪说,“让他离晞阳远点。”
挂断电话,颜蓁快笑死在床上,用拳头狠狠捶床··元骅揉着他的小腿:“行了,就这么好玩”·“我就是觉得他们这样闹别扭,又彼此关心,又让人着急又让人好笑,晞阳太厉害了,连项老师这种活佛都能变成这种对他有占有欲的男人哦。”
元骅说:“你喜欢占有欲强的”·“太强了也不行,”颜蓁说,“过犹不及嘛·”·元骅:“怎么样算太强,解释一下,我心里好有个数。”
颜蓁推开他不断凑近的脸:“这个东西说出来还有意思吗你又不是那种病娇,会想囚禁我啊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什么的·”·“有情敌出现的时候,我确实是很容易有这个想法的。”
元骅摸摸下巴,他一天没刮胡子,长了些小胡茬出来··“啊”颜蓁不明所以,什么时候又出现情敌了·“比如你那个学生”元骅说。
颜蓁:“……”·户鸿哲真的去旅游了·听从了颜蓁的建议,没有全国到处去转,先去了国外,等回国再去几个- xing -价比高的景点··他去了那儿以后,还是会经常给颜蓁发旅行途拍的照片,不过因为时差,两人聊天的时间间隔比较大。
国外总不能有华裔的魔物吧,说不定真的有,颜蓁心想,可能还有别的,吸血鬼啊海怪……还有长得乱八糟的异形··驱魔人不分国际,都很疲惫了。
颜蓁对他们肃然起敬··元骅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没有,”颜蓁说,“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我为了你已经很少主动找他说话了,就不要再在意这个了吧。”
元骅说:“主要是他和我太像了,我怕你哪天产生不正确的思想·”·“那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找同一个类型的男朋友,一个坑不能掉两次啊。”
元骅:“……”·颜蓁被按在床上收拾的时候嗷嗷大叫:“我说错了,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跟你分”·颜韵蓝端着茶,和晞阳安安静静地靠在一块儿:“啊,家里真热闹,觉得人都变精神了。”
李玄静说:“你也找个伴儿呗,都人老珠黄半老徐娘了,再不抓紧开个夕阳红……”·颜韵蓝冷静地拿起菜刀:“嗯”·“那就相当划不来了”李玄静说着摇头叹息,“像我们颜姐这样的美人儿,再不疯狂一次,就糟蹋青春岁月了。”
晞阳提着茶壶:“……”·“哼,”颜韵蓝拍拍,“我算是看透了,求人不如求己,反正老娘也退休了,平时就在家里没事做,不如养条狗,还能带出去溜溜。”
这么想想她又觉得麻烦:“每天溜多累啊,还是养只猫吧”·她伸勾着晞阳的脖子,一脸女恶霸的样子:“我觉得养个晞阳也挺好,怎么样晞阳小娘子,考虑考虑来我这儿啊,保准比那个项什么的对你好。”
晞阳:“这个……”·“得了吧妈,”颜蓁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来,他的头发已经被元骅揉成了鸡窝,“你就是想让人家给你做苦力”·甜文欢喜冤家·“嘿你这小兔崽子,”颜韵蓝站起来要去打他,“就这么想我的”·晞阳看着眼前慢慢腾腾的场面,嘴角噙着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落寞。
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颜蓁来说是页薄薄的日历,对于晞阳来说,却是一分一秒都在心里算着的十二小时··项玉孪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他只向颜蓁了解情况,颜蓁也不再告诉他了。
项玉孪又一次喝醉了,他撞开门,躺倒在沙发里的时候,没有人凑上来闻他身上的酒味,没有人边嗔怪他喝多了边给他递换洗的衣物,也没有人给他递醒酒汤··屋子里空无一人,角落里的冰箱也呜呜运作着,听着格外委屈。
楼下不知道哪个小孩在唱:“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他会自己长大远去,我们也各自远去……”·“我给你写信,你不会回信……”·“就这样吧……”·十几岁的少女的声音,听着清澈又纯净,可听的人心却徒增悲伤。
他勉强站起来,按着太阳- xue -去阳台上听那个女孩儿唱歌··女孩儿却忘了词,唱得断断续续的,慢慢连歌声也没了,只剩下夜风慢悠悠地吹着楼下的树叶,沙沙作响。
项玉孪目光空洞,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阳台上那株小巧的幼苗上,伸去拨弄它的枝叶··晞阳每天都会给它注入妖力,以至于它长得飞快,已经有大半个臂这么高。
虽然是投取巧的把戏,但确实有它的效果在·他在其的一片叶子上,看见了“晞阳”两个有些歪的字··紧紧相挨的另一片叶子上也有东西,是两个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写的正好是“玉孪”。
项玉孪忽然笑了一下··以前他是丢了一魄,现在的他却像是连魂也丢了··“你什么都不懂·”·项玉孪不想入睡,他看不见梦里的那个人,可醒着的时候,他也看不见自己想看见的人。
这或许是他多年来目空一切,必须付出的代价··连他自己都觉得窝囊··“子谦,子谦”·项玉孪脑子里一团浆糊,想反驳说自己不是子谦,却被强行拉住了。
“你看,我说过了,那个梦不是假的,你转世轮回之后,就不愿意理我了·”·这语气听着真是石头听了也要心软,项玉孪说:“我怎么会不理你。”
“那你舍得让我伤心,让我难过吗”·项玉孪回抱住他:“舍不得·”·“但你让我难过了呢”·晞阳的每句控诉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靠紧紧抱住他来表达情绪。
“既然舍不得我,为什么我走的时候,你不抱紧我”·项玉孪这时变得分外诚实,压着嗓音:“我害怕·”·“你也会害怕吗”晞阳轻声笑了,“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你怕的东西呢。”
“从前不会,现在会了·”·晞阳乖巧地和他相拥,呼吸和他交织在一起:“子谦,抱紧我,我冷……”·项玉孪说:“大夏天的,怎么还会觉得冷”·“你真是没味,”晞阳又是一阵笑,“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呀。”
“子谦……”晞阳开始亲吻他的喉结,尾音也带着颤抖,“我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夫妻之情”·项玉孪沉默了下来。
“子谦”·“你可能忘了一点,”项玉孪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子谦’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过去,附在项玉孪身上的黑色魔气瞬间在金光崩开,飞速地湮灭。
项玉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清明··清晨,颜蓁的锲而不舍地震动着,有种你不接我就不停的坚毅··颜蓁本来打算硬抗,发现实在抗不过这个硬汉,只好推了推身边的元骅,让他去听电话。
元骅长胳膊伸过去,拿起看了眼,就放在了颜蓁的脸上·“项老师的·”·颜蓁在起床气里不情不愿地起身,接通了电话:“喂”·“打晞阳的电话,他不肯接。
我现在在你家门外,打扰了,”项玉孪的语气还算比较客气,“请你来开个门·”·颜蓁:“……”·项玉孪西装革履,还带了一束花,颜蓁顶着狮子头和他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沉默。
“晞阳不愿意见我”项玉孪问··“没有,”颜蓁说,“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看错了人·”·“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建议我这么穿,西装是晞阳替我买的,这束花……”项玉孪说,“麻烦你替我交给他。”
颜蓁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了,这肯定是做了功课来的·但是他的情商也确实是低,不,可能现在智商也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一蹶不振了··晞阳一个树妖,送他被折断的花来讨好他·颜蓁:“我不建议你送花,这可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哦,你说得也有道理,”项玉孪说,“所以我做了两准备。”
颜蓁:“”·项玉孪从锁妖囊里拿出一个装了不知什么树苗的花盆,端在心递给他:“麻烦把这个送过去·”·甜文欢喜冤家·颜蓁:“……”·先不说这是什么东西,你这么乱用锁妖囊,真的问过它意见了吗·让项玉孪站在外面也不太好,颜蓁把门打开:“您还是先进来吧。”
项玉孪说:“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他回复·”·倒是很有风度,颜蓁看着里这盆小苗,感受到了晞阳施加在上面的妖力,又看见了晞阳的名字,终于明白了,这敢情是秘密武器来着。
晞阳起来了,应该说在项玉孪来的路上,树呀花呀草呀,一个接一个传递消息,然后传达到了他的耳朵里··但因为颜韵蓝告诉他:男人对你服软的时候,一定要先拿乔,至少别那么快原谅他,不然他不会有记- xing -,下次还容易犯一样的错误。
所以他没有接电话··项玉孪打了五个电话之后,终于放弃,留下晞阳对着空空惆怅··拿乔的时候最怕你还端着,他却没有耐- xing -了,晞阳心里开始后悔,直到他感觉到玉孪进了这栋楼。
“咚咚咚——”颜蓁在外面敲门,“晞阳,你起床了吗”·晞阳马上站了起来,指发颤,抵在门上,然后拉下把。
那株写着他和项玉孪名字的小苗,一下就伸到了他的眼前·翠滴滴的绿叶,一摇一晃,仿佛在向他撒娇··“这……”·“项老师在外面等着呢,”颜蓁说,“要不……”·晞阳看见这株小东西被带了过来,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什么恩怨成见早就忘了:“让他进来吧。”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时两人再见面,却比新婚时还要再拘束些··晞阳坐在椅子上,长发还没打理,乖乖贴服在他挺直的后背上,像条蜿蜒的河流··项玉孪站在门口,身后的颜蓁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我……”·“我……”·他们俩同时开口,晞阳先退缩了:“你先说·”·项玉孪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他心里有千百种话想讲,偏偏又讲不出来,如果他是子谦,肯定就更能剖白心扉。
“你又想说,你不如子谦”晞阳一直想不通,项玉孪既然没有曾经的记忆,又怎么会拿自己和子谦做对比·“没有,这些天,我好好反省了。”
晞阳垂着眼眸,安静地听他说··“之前是我不对,不应该妄自菲薄·因为我总是梦见从前的事,知道我和他……我和过去的我,完全不同。”
吃自己的醋,他可能是这世界上第一个·项玉孪没有脸皮,但也知道这在寻常人看来很丢人:“我以为你喜欢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我·”·晞阳说:“你现在还这么想”·“看见了它,就觉得都是我想得太多,”项玉孪说,“其实我……”·晞阳:“”·“还是我自私,我不愿意再回到过去,看见那一幕。”
这让晞阳更疑惑了,“哪一幕”·“我看不清楚,看不真切,梦也总是会在那个地方就断……”项玉孪说,“我只记得,再回想的时候,心里那种痛苦,就像被挖了什么东西出来……”·痛彻骨髓。
突然“嘭”的一声,床上飞来了一个人··晞阳:“……”·门外,颜蓁靠在左侧,元骅靠在右侧,两个人门神似的,把出来喝水的颜韵蓝吓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驱邪”·颜蓁:“项玉孪来了·”·颜韵蓝马上也贴了过来,留意起了里面的动静。
“都听不见他们吵架的声音,”颜韵蓝说,“难不成已经亲上了”·颜蓁说:“行了妈,再近就成偷听了·”·“行吧,”颜韵蓝直起腰,顺便锤了锤肩膀,“腰酸背痛的……李玄静那小子又出去浪了”·作为一只有夜生活的单身狗,李玄静自告奋勇睡沙发,然而沙发被他宠幸的会并不多。
至少这次是没有了··他叼着个包子,从窗户一跃而入,正好摔在了床上··项玉孪:“……”·晞阳:“……”·李玄静在沙发上斜躺着,宛如一位贵妃。
“都坐吧,在本宫的地盘,不需要拘束·”·几个人确实没跟他拘束,各坐各的,颜韵蓝还拿他的腿当靠枕··项玉孪说:“我和晞阳商量了一下。”
“因为李道长特意为了我们的事情而过来,”晞阳抱歉地说,“不能辜负李道长的一片好心,恳请李道长帮我们找出真相·”·李玄静其实是因为升迁,当了华东地区的总管辖,而华东各部又人才辈出,实在不用他过于- cao -心,所以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帮这个忙实在是闲的蛋疼顺便帮一帮。
另外,他也想顺便调查另一样东西,才选择留下来··“我昨晚也下定决心,要破除心的弱点,昨夜有魔物想趁我心神大乱,夺取我的神智·”·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项玉孪是何许人也,曾经单挑一只千年的大妖,把人家锁在轮回塔里,每天都经受变成各种牲畜走禽的痛苦··这一战让项玉孪名气大噪,不少人私下里,其实是叫他“战神”。
居然敢来项玉孪面前犯事,也是个活腻了的魔物了··甜文欢喜冤家·晞阳更是后怕,如果他知道自己和项玉孪的争吵会引来趁虚而入的魔物,是绝对不会和他闹这种小家子脾气的。
“想来李道长也知道,”项玉孪说,“最近魔物丰盛,- yin -气横行,我们镇守在各地的人,就更不能出问题,所以这件事,必须拜托李道长了·”·他站起身来,朝李玄静鞠了一躬:“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在所不辞。”
李玄静……李玄静惊呆了··他没想过那个孤高一世、桀骜无礼的项玉孪,也有这样谦逊的一天··这简直是,都让他开始相信人间有真爱了。
颜蓁不自觉去牵元骅的,而元骅也等着他过来,顺搂住了他的腰··“怎么办,我都快想哭了·”颜蓁说,“为什么迷之感动啊”·“你别哭,人家还没哭呢。”
元骅说··颜蓁:“……哦·”·晞阳本来想哭,听见这么一句,生生给憋回去了··“那就这么决定了,”颜韵蓝看了眼日历,“今天- yin -历六月初,离我爸的忌日还差十天。
再过几天,我就带你们一块儿回去,这期间,你们住这儿……就有点挤了·”·虽然她不排斥让别人寄住,但是房客一多,就让她有点想收房租了。
李玄静说:“华东分局那边召唤我回去一趟,到时候你们再找我了·”·晞阳:“那我……”·项玉孪把话先说了:“跟我回去。”
“哦——”李玄静开始起哄··“把你的心,”颜韵蓝抬起,“我的心,串一串——”·颜蓁抬起另一只:“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母子俩一起比了个爱心,直接合唱副歌部分:“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项玉孪:“……………”· · ·第58章 .不羁狂徒与柳09·家里又迅速地安静了下来,颜韵蓝的御用厨师也走了,她的胃和双都已经被晞阳喂懒了,动都不想动。
颜蓁作为孝顺儿子只好扛起重担,把厨房包揽过来··顺便教元骅做饭··元骅如果是个直男,哦,他本来就是直男,如果他还一直保持直男的取向,那绝对是个五谷不分通体不勤的,比较偏向于认为应该“女- xing -主厨”的男人。
倒不是出于大男子主义,是他认为女- xing -烹饪出来的食物更有味道··被颜蓁影响之后,他又开始觉得做饭也是一件很有的事情,美不足的一点就是麻烦,他尤其不喜欢洗碗。
“凉拌秋葵的做法……”·“不用给我念菜谱了,我觉得他们的这个办法也不好吃,还是自己琢磨吧·”颜蓁说,“其实我觉得秋葵不好吃,搞不懂我妈为什么买……”·“听说秋葵壮阳啊是好东西专门替你们买的”颜韵蓝的声音从客厅穿过来,把颜蓁说得面红耳赤,几乎不敢看元骅的表情。
有这么个活宝妈,他的心脏承受能力每天都必须不停加强··“咱妈真是太会考虑了·”元骅说··颜蓁自暴自弃开始切秋葵:“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劲用得特别大,一顿花刀乱斩,看得元骅下身一痛··天天在颜蓁家宅着,元骅差不多都快忘了家里的一堆乱八糟的事儿,爹妈的号码他都拉黑了,省得被他们其一方疯狂骚扰。
但越是在颜蓁家待着,他就越是羡慕颜蓁和颜韵蓝之间的母子感情··从之前颜韵蓝找到他,对他说自己对颜蓁的愧疚时,他就认为颜韵蓝是个非常好的妈妈··至少和他自己的妈妈比起来,好太多了——她会为颜蓁打算,考虑他的未来。
越是羡慕,他就越乐不思蜀,想在这个家驻扎下去··他有时候会围观颜韵蓝教颜蓁法术的课程,不过他完全看不懂,只觉得他未来老婆和他未来丈母娘都贼厉害。
颜韵蓝说:“小骅也来嘛,会一点好防身·”·“不了,不了,就算教了我我也分不清谁是妖怪的·”·不过他还是用心研究了一下颜蓁之前保存的记,觉得里面装了另一个世界,相当地有。
晚上睡觉之前,他也会跟着颜蓁一起吐纳,颜蓁教他一些要术,还亲过来指导,元骅有点怕痒,就忍不住会笑场··他把这个当情,颜蓁却完全不是··颜蓁:“憋住,你能不能严肃点”·元骅:“……”·他居然还真的生出来了一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愧疚感。
神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六月十二··颜韵蓝雇了辆大车,送他们几人去乡下··颜蓁上次回来,还是替颜韵蓝去参加婚礼,仔细算算,已经半年过去了。
他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迷糊,变成了到现在还有点小迷糊的半吊子道士·虽然老妈前段时间给他考核的时候,觉得他已经比半吊子好一点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仅不是坏事,反而充满了新奇和挑战,完全没了当初面对胡一捋儿的仓皇无措。
老家还是那个样子,碧绿的树洁白的云瓦蓝的天清澈的溪,而且一路的树木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格外雀跃··而晞阳就像个领导人,对一路的树予以微笑和致意,十分和蔼。
颜蓁:“我觉得我们像在搞国王巡视,我们都是国王的跟班·”·甜文欢喜冤家·李玄静躺在最后面打哈欠:“还有王后呢·”·“王后”项玉孪目不斜视,在玩晞阳的头发。
经历了上次的矛盾,颜蓁再看他俩的相处模式自然了很多,举投足之间都有夫妻般的默契··下车的时候,他们的也自然而然牵在一起,晞阳小鸟依人地贴在项玉孪身上,笑意盈盈的。
颜蓁用肘轻轻撞了撞元骅的腰窝,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们已经上床了·”元骅说,“正蜜里调油呢·”·颜蓁:“……你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如此刁钻呢。”
“你难道听不懂我的暗示吗”·颜蓁鸵鸟上身:“听不懂呢·”·“你既然这么说了,就是听懂了吧,别辜负了咱妈买的秋葵……”·颜蓁:“我以后不会再让她买这种东西的。”
元骅压低嗓音说:“不管用,哥哥,我可是秋葵成精·”·颜蓁拔腿就跑,元骅也不追上去,在后面哈哈大笑··颜蓁的老家是真的在山沟沟里,就安置在山脚下,十分封闭。
一条翻修过的柏油路通进村子,沿途全是青黄交接的稻田,有些田地已经被收割了,露出棕褐色的土地皮肤,左一坨右一坨堆积着些草垛··颜蓁只在老家待过几年,这几年的时光也是他记忆里最不愿意被碰触的部分。
儿时他曾厌恶这里的一切,小学里普通话说得不标准的老师,背地里指画脚的大妈大婶,不修边幅拿泥巴当玩具的熊孩子……一切的一切,都能导致他情绪崩溃,在后山的树下偷偷地哭。
这些年里,这儿多多少少还是有改变··不少人翻修了屋子,大大小小的池塘也慢慢干瘪下去,里面的水草疯狂生长,导致到处都是墨绿色的死水··从前颜家的大门前有口很深的古井,现在井里的水也没以前看着干净,落了不少叶子和漂浮物。
以前外婆告诉他,半夜不能去看这口井,否则会被诅咒,变成他最讨厌的东西·吓得他白天都不是很敢靠近··颜蓁上次回来看见时就觉得很可惜,这些都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拿来回忆的东西了。
“怎么了”元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啊,没事,就是想起了很多东西·”·元骅知道颜蓁的童年,心里很是疼惜,于是牵起他的,颜蓁在犹豫着要不要挣开:“别这样,这儿的人可爱说闲话了。”
“也是·”只是离婚就能成为他们的话柄,更不用提同- xing -恋了·他主动松开,颜蓁又把他的抓了回来··元骅:“”·“算了,我也不怕他们了,爱说说吧,只要你不怕被抓去跟我一块儿跪祠堂就行。”
“这儿还有祠堂啊”元骅不禁笑了··“当然了,这儿的颜家是一大家子呢……听说老一辈都很极端,重男轻女的想法也严重,曾经我妈刚生出来的时候,有人给我外婆出主意,女孩子生了也没什么用,不如扔进河里……”·元骅:“……好了,我对这儿没有一点额外的好奇心了。”
颜蓁又想起自己神智刚开的时候,在家里住着,夜夜都能听见河边有女人的哭声,那时候他一个人睡在床上,害怕得浑身发抖,生怕被那些冤魂知道自己能看见他们。
现在他再看见冤魂,已经可以给他们洗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河流上游的颜蓁家·颜蓁的外婆还健在,只是耳朵不太好使,颜韵蓝从车上拿了补品进门,用方言娇滴滴地喊:“姆妈……”·就好像她还是没出阁的闺女。
“外婆就住乡下吗”元骅一下紧张了,比当初见颜韵蓝还紧张一点,尤其他听说外婆不会说普通话,就更是有全身都长了舌头,却全打了结的感觉。
“外婆不喜欢城市,她更适合自给自足的日子,我妈不能经常回来看她,老早就给家里装了网和电脑,和外婆视频联系·”·“哦……”·晞阳走进院子里,感叹道:“这里让我觉得格外亲切呢。”
“亲切也是正常的,”颜蓁说,“这是祖传的宅子,我外公的太爷爷,就是树妖·”·李玄静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惊讶道:“难怪你们颜家人都有特殊的能力。”
“那那位太爷爷呢”晞阳问··“这我就不知道了,妖怪再长寿,也还是有寿终正寝的时候,可能随着太奶奶,一同去极乐世界了呢。”
颜韵蓝把几个人安排进客房住下,小辈们给颜蓁的外婆打了个招呼,颜蓁也和外婆聊了会儿天··外婆年过六旬,但脸还是十分年轻,皱纹都没几条·她对颜蓁的终身大事比较关心,也不知道颜蓁喜欢的是男孩子,拿元骅当颜蓁的同学招呼,还夸元骅长得俊。
可见颜家的颜控和审美,也是一脉相承了··晚饭时间,他们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坐成一排,颜韵蓝大概说了下具体的安排··“现在这个时间是最好的,再晚一个月,就碰上了元节,到时候百鬼夜行,请神就十分麻烦。
我那个老爹,爱肉如命,当天最好摆上我妈亲酿的米酒和牛肉·”·李玄静说:“我不喜欢吃牛肉……”·“辛苦一下,”颜韵蓝说,“只要他别用你去跟我妈腻歪,什么都可以忍的。”
李玄静:“……”·这么一比较,吃牛肉确实不算什么了···甜文欢喜冤家午夜子时,月不黑风不高,桌子上摆了各色道具,李玄静摒除其他心思,一心请神。
“……后生玄静,为今日清心斋戒日,愿颜老显灵·”·李玄静本来嘴里念念叨叨,忽然一阵风起,四周都静了,连片树叶子飘动都能听到动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李玄静低低垂下的脸··良久,李玄静突然动了一下,就好像睡了很久,还不会控制身体似的,关节咔咔作响,李玄静抬起胳膊,竟是伸了个懒腰。
“谁啊……”·颜蓁生怕这次又召唤出来什么泼妇,抱元骅的抱得死死的,听到这个带着老态的声音,才终于松了口气··被他抱着的元骅则是已经看呆了,他第一次见证请神这种东西,以前也就是在灵异小说里看见过。
“爸,”颜韵蓝说,“醒醒了·”·“是蓝丫头啊……”李玄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并没有摸到胡子,还有些不习惯,又动动鼻子,伸想去拿肉。
“哎——”·颜韵蓝眼疾快,把肉端来放在里护着:“爸,今天我们是有正事才来打扰您的,得先把事儿办了才能吃肉·”·“哦——”李玄静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失望,他歪歪斜斜坐在桌子上,看也不看其他人,不高兴地说:“什么事”·还是个老顽童。
项玉孪就来拜见了一下颜老,然后说明他们的来意,晞阳也恭恭敬敬拜了一拜,请求老爷子帮忙,还原五百年前的记忆··“五百年前”李玄静皱皱眉头,又开始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这就难咯……”·“连您也不能吗”晞阳有些急,这已经是他们已知的唯一的办法了。
“我还活着的时候,或许可以,但现如今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晞阳捂住脸,倒在了项玉孪怀里·项玉孪抱住他的肩膀,回望向李玄静:“但是你还有别的办法吧”·“欸,还是这位小道友,颇有悟- xing -,”李玄静露出了一种异常奇怪的笑容——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效果——看起来非常诡异,而且违和,“你的相好,不是柳树精么”·李玄静指向院子里的那口井,上面瞬间亮起了绿莹莹的光,看得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口井通向- yin -间,也叫往生井,你们想知道过去,就得同这井里的无极鬼,做个交易·”·“什么交易”项玉孪问。
“简单,简单,这无极鬼被封印在里面,见惯了人间的悲欢喜乐,所以一直在求新故事,只要你们的故事能打动他,再喂上你们两人的两滴血,自然就能打开门,看见往生。”
讲故事这里面根本没有会讲故事的人,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外公”颜蓁喊住他,“是谁讲故事都可以,还是只能他们两个人能讲故事”·颜老想吃肉极了,被问了问题,又无奈地回头看:“怎么两个蓝蓝”·“您老糊涂了,”颜韵蓝无奈道,“这是您外孙啊,名字还是您给取的呢。”
“哦,哦,”李玄静一拍脑门,“是了是了,是有个外孙·讲故事当然是随便谁都行,但是无极鬼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动过了,看你们谁有本事……”他伸把颜韵蓝里的牛肉拿了过来,又端了酒在怀里,美滋滋享用了起来。
井口仍然亮着,谁也不敢往前去·颜蓁说:“咱们先想想,讲什么故事……”·晞阳说:“我……听子谦讲过话本,还记得一些,我去讲给他听。”
他去了井前,把他认为最出彩的本子拿出来讲,但无极鬼只是嘻嘻嘲笑,那笑声直激起颜蓁一身的鸡皮疙瘩··“无”无极鬼重复这两句,可让晞阳犯了难。
“无”·眼看着无极鬼要走,颜蓁忽然灵光一闪,叫住了他:“等等”·他拨通了焦大海的电话,焦急地等对方接通,然后焦急地说:“大海,快打开你的霸总包”·众人:“……”·“顾北城你真狠”焦大海声泪俱下,十分入戏,“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无极鬼听着听着,已经爬上了井壁,聚精会神地听,时不时呜呜哭两下。
颜蓁:“……”·“你失去的只是一颗肾,可是你的妹妹失去了她纯真的爱情”代入渣男角色的焦大海,也是十分慷慨激昂。
无极鬼:“噫呜呜呜呜——”·颜蓁:“……”·焦大海念了整整半个小时的txt,终于累了,询问道:“我可以换成里面自带的语音播放吗”·颜蓁:“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十分省心省力了,焦大海试用了一下里面的- xing -感男声模式,无极鬼竟然被感动得呜呜哭泣,终于愿意动动指,为他们开了往生门··晞阳和项玉孪对视一眼,项玉孪说:“我先来吧。”
跟当初结缘时一样,他仍然是简单粗暴地划开自己的心,挤了几滴血进去·晞阳也效仿他的举动,边滴边心里默念:一定要成功··转瞬之间,绿光吞没了所有人,颜蓁猝不及防往前一扑,紧紧拉着元骅的,才不至于在地上摔倒。
脚下就是实地,但光景已经截然不同·这儿是白的刺眼的太阳光,他们正站在一条乡间小道上,铺在他们眼前的这条路,坑坑洼洼,边上还有不少小碎石块··甜文欢喜冤家·他们居然真的回到了五百年前。
“啊……”晞阳分外激动,他四处张望,拉住身边的项玉孪,“玉孪,我们回来了我们回来了”·迎面走来了几个村民,晞阳看见他们,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衣服:“这些人总不喜欢你,我听过他们说你坏话。”
项玉孪有点想笑:“这都能被你记五百年·”·“本来已经忘了,回来之后又记起来,想想都觉得生气·”·项玉孪说:“能生气是好事。”
颜蓁:“……等等,咱们就这么走在路央真的好吗他们越走越近了啊”·但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其一个人走过来时,直接穿过了元骅的身体。
元骅:“……”·“别了,”颜蓁说,“你紧张一点好吗你总是太淡定了·”·“这不是很有意思吗,有点像全息游戏,”元骅说,“把他们当全息影像来处理,不就不吓人了”·这个脑回路,也是十分清奇。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好说了原理··他们现在就身处在一段冗长而沉重的回忆之··跟上那几个村民之后,他们走进了村落·这里的建筑看着可谓是非常寒碜,比他们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屋子还要更寒酸,屋子都偏向于低矮,元骅分析道:“这可能是因为古代人缺乏营养,他们的平均身高也比较低……”·这话倒不是假话,刚刚他们看见的那几个村民,都不怎么高。
走了一段之后,村民就各自分散了,看来是刚务农回来·晞阳像个导游,走在最前面:“从前面的岔道走,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真是奇怪,这儿的树,和我都无法共鸣。”
当然无法共鸣了,这些都是影像啊··颜蓁很好地控制住了s,没有漏出任何一个字··近乡情更怯,越是靠近他们曾经的爱巢,晞阳就越是不敢靠近,他踌躇着,握着项玉孪的也越来越紧。
“别怕,”项玉孪说,“该来的都是会来的·”·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安慰,反而让晞阳更紧张了··颜蓁:“我觉得项老师应该去跟焦大海学一下土味情话,陶冶一下情商……”·很好,这句话又没忍住槽了出来。
再怎么紧张,该来的确实也该来··他们已经看见了一颗柳树,长得远不如颜蓁从前看见过的那棵树粗壮,相比起来纤细不少,一个成年男人就可以抱住··“那是我。”
晞阳喃喃道··而在树的旁边,正是一座低矮的小茅屋··颜蓁终于知道当年的“子谦”究竟有多穷了,说他是穷秀才,实在不为过··也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和项玉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也就是“子谦”本尊,从小茅屋里躬身走了出来。
·神奇的是,虽然家贫,但他仍然长得高,目测一米八左右,就是脸清瘦了些,白净了些,也不如项玉孪这样野- xing -有十足的男人味··项玉孪说:“太瘦了。”
颜蓁:“不不不,看着还是挺攻的·”·元骅:“……”·晞阳:“”·虽然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但他们还是继续和谐地看“子谦”走到柳树下,对他说了会儿话。
“这些我都不记得·”晞阳认真地听,“原来那时候我已经很难听见别人说话了·”·五感失灵,疲累不堪,对妖来说,这是天劫将至的前兆。
也就是说,这时离晞阳当时的百年天劫,已经不远了··“子谦”絮絮叨叨说了些话,但“晞阳”都没有给出回应,好半天过去了,全是他在自言自语,说自己今天读了什么书,又有什么收获,又说自己之前替一些百姓申冤,现在有了回音。
天色慢慢晚了,“子谦”只好让他好好休息,转身又回去了··他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别的东西来,元骅的耐- xing -有些被消磨没了,低头问颜蓁:“该不会倒放过头了,从事发的好几天前开始给我们看的吧”·颜蓁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卧槽,条件该不会这么苛刻吧·他想起了项玉孪和晞阳不要钱的血,滴了不少进去,给无极鬼乐开了花儿。
说是给无极鬼喂两滴血,就真的只能喂两滴· · ·第59章 .不羁狂徒与柳10·他们的猜测大概是准确的,然而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得那样糟糕,接下来的事情,就像被放了15速的快进,一切都迅速地发生了。
项玉孪眼睁睁看着自己梦里发生的事情一桩桩出现,村民们来捣乱,道士上门再次来找麻烦,准备收服柳树精为自己竖一个牌坊··本来还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到晞阳从树上跳下来,挡在子谦身前时,项玉孪下意识想扑过去把当时的“晞阳”拉过来。
但他刚跨出去一只脚,理智就喊停:“这都是从前发生的事了,你去了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他停下步子,身后的晞阳紧紧拽住他的,发着抖看这些曾经被自己忘记的影像。
“晞阳”为了救子谦,浑身的妖气怒涨,竟然森森冒了寒气,道士很明显有些怯场了,他想走,反而是晞阳不让他走··当时的我在想什么晞阳忍不住去想,可能想的是要好好教训这个道士,让他再也没有过来打扰他们的本事。
道士忙脚乱,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对付已经因执念而充满戾气的晞阳,但他道行终究是不济,眼看着就要落入下风——·甜文欢喜冤家·也就在这个瞬间,晞阳身后的本体,那棵大柳树的正上方,两道长长的天雷直直劈下。
万籁俱寂··包括正在这儿偷看的四人,也都吓傻了·项玉孪往后退了一步,额上冷汗涔涔·是了,这就是他那个一直无法做完的梦··那棵袅袅婷婷的柳树被天雷劈开了一大半,整个连根拔起,半边身子栽进了池塘里,惊起了半空的水花。
而本来挡在项玉孪身前的“晞阳,”则是当时就口吐鲜血,晃晃悠悠倒在了子谦的怀里··“晞阳”子谦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抱着他不断地擦他嘴边涌出来的血,“晞阳,晞阳,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晞阳”却睁不开眼睛,似乎已经彻底丧失了知觉。
“晞阳,晞阳……”子谦哆嗦着抱起他,“我带你去看大夫,带你去看大夫……”·半路飞下来一个道士,挡在他们身前,拂尘指着他们:“你还抱着这妖孽,莫不是已经没了心智”·“让开”子谦的眼里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现,“滚”·“他不能熬过天劫,已经必死无疑。”
道士说,“不如让我收了他的遗体,转为灵气回归天地·”·子谦完全不听他说话,只抱着“晞阳”要去看大夫,但他怀的人越来越轻,身体也慢慢淡薄,仿佛随时都能消失不见。
子谦当然也感受到了这点,他仓皇无措地跪在地上,边哭边求“晞阳”不要离开,得不到任何回应,到后面他连“晞阳”两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嚎啕大哭。
看着这一切的几人里,晞阳已经哭成泪人,他也跪在了地上,捂着嘴抽泣·项玉孪慢慢蹲下来,抱住了他的肩膀··颜蓁最见不得这个场面,眼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埋在元骅怀里默默流泪。
他想过晞阳的死因,但真的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亲眼见证前世的悲剧,哪怕知道都是从前的故事,也还是憋不住泪水让它决堤··一片恸哭声,那道士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回头去看本来和这树妖缠斗的道友——对方趁乱跑了,又被他本来用来抓树妖的罗网扣下。
罗网只扣两种——一是魔物,二是心术不正之人··这下他终于知道自己打错了人,不由得也乱了阵脚··“这位公子……”·子谦埋在“晞阳”的身上,泣不成声,他两只拳头死死捏在身侧,剧烈地抖动着。
“我杀了你……”他急红了眼,终于明白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什么纲五常、伦理道德、庸之道在此时烟消云散,他猛地回身要去掐那道士的脖子。
道士制止住他,知道自己已经酿下大错,只能尽力弥补:“我还有办法救他”·子谦慢慢松了,恢复了一丝清明:“什么办法”·“只是要你付出些代价……”道士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了红痕,狠狠咳嗽两声,“我知道一个办法,名叫献祭之术……”·献祭之术,就是要拿一个凡人的魂或魄,去填充进妖物的灵体里,效果好的话还能让他修为大增,甚至起死回生。
不过效果究竟如何,还是要看融合程度,以及这一人一妖的匹配度··“救他,”子谦抓住道士的衣襟,“听见了吗,我让你救他”·“你想好了,挖去你的一魄,还要垫上你一部分阳寿,你的余生都将与痛苦相随,无情无欲,冷情冷心,哪怕你的相好醒来,你也不会再对他有相爱之情。”
子谦的嗓音嘶哑:“我想好了·”·“献祭之术并不算十全十美,或许你供出天冲魄后,他也不能苏醒,灵体也会灰飞烟灭·”·“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我了断,下去陪他。”
他说的决绝,不容任何反驳,道士只好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开始剥你的一魄,这术法疼得紧,你需要咬着这枚金丹,防止魂飞魄散……”·子谦扔抱着“晞阳”,接过金丹,就要放进嘴里。
“不”大喊出声的现在的晞阳,他大喊着,“不子谦”·而项玉孪紧紧抓住他,看着“子谦”吞下金丹,接受伸向他天灵盖的刃。
“子谦”晞阳喊得嗓子都哑了,光是听着就觉得撕心裂肺,但哪怕他扑上去,也无法阻止这场献祭……这毕竟是五百年前的故事。
“啊——”子谦的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全身都紧绷着,躬驼了背,寒酸的布料被绷开了,东一块儿西一块儿,血管几乎要透过皮肤迸- she -出来,他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
这不亚于任何一场酷刑,扒皮,剥骨,抽筋,或是一刀刀的凌迟··晞阳已经不忍心再看,牙齿死死咬住项玉孪的胳膊,而项玉孪抬捂住他的眼睛,也终于明白了梦那阵撕心裂肺难以承受的痛楚来自何处。
“太残忍了……这太残忍了……”颜蓁瑟瑟发抖,“我后悔了,为什么要答应带他们过来看这些”·元骅也不敢再多看,他用指堵住颜蓁的耳朵,不让他听见子谦极力压抑的哀嚎,那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了,更像是厉鬼……·整整半个时辰,这场炼狱才算过。
子谦浑身脱力,瘫倒在地上,撑着眼看着道士把自己的那一魄融进“晞阳”的身体·稀稀淡淡的光芒,像是夏日的萤火,绚烂了人的眼··他们情到浓时,也曾写过恩恩爱爱的小诗。
常与汝交好,愿为汝之心··魂魄相切融,至死不分离··甜文欢喜冤家·常与汝交好,愿为汝之骨··肌肤无间隔,恩爱两不移··现在终于算是圆圆满满,你有我,我有你。
奇迹发生了··“晞阳”的身体重新被填充,慢慢又恢复到了实体,脸上也干干净净,不见一点血污,一如他们初见之时,那个青涩羞赧的白面小生··子谦胸脯颤动,想爬起来去摸摸“晞阳”的脸,但他动也不能动,呼吸也艰难,咽下金丹以后,在疼痛的余波陷入昏迷。
在昏睡过去前,他嘴角勾起了一个笑··而晞阳几乎要哭断了气,只能不断摇头,长跪不起··接下来的事,当事二人早已没了看下去的情绪,只有元骅和偷偷露了眼睛出来的颜蓁,把剩下的故事补完。
道士心有愧,留下来照顾这对苦命鸳鸯·他重新扶植起了晞阳的本体,并且日夜为他渡入灵气,以求他早日苏醒··而子谦因为失去一魄,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睁眼说话,个月之后才能下床走路。
没了天冲魄,他渐渐沉默寡言,除了坐在“晞阳”的身边发呆,就是摸着他的树干说两句话··除此之外,他还把自己对晞阳所有的感情都写成诗,一张一张,不知疲倦。
一年之后,晞阳仍然没有醒,这时道士提出了告别,也给项玉孪留下一块绿色的碧玉··“这玉是一块容器,能跟随你轮回转世·我欠你们一段缘分,今生今世不行,你们或许还能有来生来世,届时你与他各放一些灵识血液进去,许下誓言,来世或许还能再见。”
子谦也不道谢,接过玉石,看着他远去··“晞阳”再醒来时,已经是十年后的事情了··一开始他还懵懵懂懂,似乎不认识项玉孪,之后记忆慢慢找补回来,才终于和项玉孪重新相认。
子谦壮了些,也更黑了些,不像书生,反而像庄稼汉子了··“你可考上了功名”·子谦摇摇头··“这可怎么行,”晞阳重新踏上土地,“怎么我才睡了一觉,你就这样不求上进了”·他似乎很生气,逼着项玉孪重新拿起书本,要他去考上功名。
项玉孪说:“功名与我,已经没什么干系了·”·晞阳只觉得他冷静得可怕,哀求道:“你才是弱冠之年,读了十几年圣贤书,怎么能说不考就不考了”·晞阳似乎记- xing -不好了,总是容易忘记东西,光是让子谦去考功名这件事,他们就吵过几次,每次都是“晞阳”来找他和好,哄着嚷着,想要他重拾旧业。
子谦不曾告诉他真相,也终于重新捡起圣贤书,考那劳什子的举人··但十年不曾用功,他早就不是从前的神通,十几岁的秀才,早已泯然众人··晞阳还是记- xing -不好,到了秋试,他主动提起时,晞阳居然惊讶不已。
“此去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子谦说,“想要你一点庇佑·”·晞阳笑道:“子谦想要什么庇佑”·“把你的一些妖力寄在这块玉石里,”子谦摊开掌,“这样我路上也有个伴。”
“你等我回来,”子谦离别时铁了心要出人头地,哪怕不举,他也要挣出一片天地来,“等我回来,八抬大轿地娶你·”·子谦出发了。
当时民间盛行匪乱,子谦路遇几位同是赶考的书生·他们紧赶慢赶,绕路避过闹匪患的地方,却还是被一伙山贼抓了,关进了后山里··子谦不甘被困,想要策动山贼内乱,但同伙的一个书生却贪生怕死,吓得直喊:“我偷偷看见过,他上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这下土匪头子哪会轻易放过他,逼着他交出玉来。
子谦冷眼看着,把玉吃进了肚子里··土匪残暴,不可能和他们讲道理,几番拷打后也没法让他吐出来,于是就杀了他,想剖开他的肚子··当天夜里,所有的土匪都被天上坠下的乱雷打死,无一生还。
· · ·第60章 .不羁狂徒与柳11·幻影渐渐消散,他们像被一股推力推出来,一起倒在了地上··颜蓁和元骅还好,只是摔了一跤,而其他两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被李玄静和颜韵蓝一抱着一个。
李玄静退了两步:“妈哟,这什么体重哦·”·听了这话,元骅就上去帮忙··他们把人抱进屋子里,推在床上,晞阳的身躯也软趴趴搁在项玉孪身边。
见颜蓁的眼睛还哭得又红又肿,颜韵蓝说:“怎么哭成这样”·颜蓁狠狠摇头:“我当初不应该那么对项老师,他真的很了不起·”·“都是苦命人。”
颜韵蓝叹道,“好在都已经过去了·”·项玉孪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长的一个梦··他梦见了自己作为子谦出生,和晞阳相遇,相恋·他梦见了自己的五世轮回,当过被排挤而早殇的皇子,当过六根清净的和尚,当过战死沙场的将军……每一世,毫无例外的,梦里都会梦见同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树下,走不动,离不开,在等他去找他··而他找不到他,就只能每天入眠的时候,在梦和他相遇··冥冥之有东西牵引着他和那个人,在指引他们重逢。
再醒来时,项玉孪忽然就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再看向怀里,晞阳好端端地趴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简单上还泛着红晕,像个熟睡的孩子··他伸抚上晞阳的脸,开口道:“晞阳,我回来了。”
晞阳仍然熟睡着,丝毫不知情··他张开双,紧紧地抱住了他··甜文欢喜冤家·跌跌撞撞,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晞阳这时也悠悠转醒,对上项玉孪的视线。
“娘子醒了”项玉孪抚轻他的头发,让他精致秀气的脸完全露出来··“什么娘子”晞阳又想哭又想笑,“一天媒契,二无担保算你哪门子的娘子”·“一个铺盖,两颗真心。”
项玉孪摸着晞阳的胸口,说,“天地就是见证·”·“你都想起来了·”晞阳的声音颤抖··项玉孪吻了吻他的额头:“早就想起来了。”
“再结一次缘”·颜蓁睡了一觉起来,眼睛肿成馒头不说,连带着脸都有点浮肿,完全看不出清秀小少年的样子了,特别惨,也是难为元骅不嫌弃。
他听到晞阳的要求,惊讶道:“可是……”·“再试一次吧,”晞阳说,“我再也不想和他分开·”·项玉孪是凡人这点无法改变,这就注定这辈子他还是会有生老病死。
现在那块玉已经没了,自然会担心下辈子怎么重逢··“我……好吧·”颜蓁硬着头皮说,“我试试·”·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满,提前给晞阳打了预防针:“但是不一定能成功,别抱太大期望,实在不行的话,再想想别的办法。”
晞阳的眸子里全是感激:“谢谢你,蓁蓁·”·他是瞒着项玉孪过来找颜蓁的,想和颜蓁说说他自己的想法··“知道了以前的事,我才知道自己这条命真的是玉孪给的,现在看见他,就觉得心里愧疚。”
“这是那个道士的错,”颜蓁宽慰他,“本来你们好端端的,你也不一定会避不过那道雷·”·晞阳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悲悲喜喜难以分辨。
“我刚刚问李道长,有没有办法把我身体里的那一魄拿出来还给玉孪,他说已经相融的东西,再剥离出来也不完整·而且现在献祭之术已经失传,他不会这种法术。”
这话听得颜蓁一后背的冷汗:“你可别做傻事·”·“我不敢·”晞阳苦笑,“我知道我再这样做,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他拿命来救我的恩情。”
颜蓁怕他钻进死胡同,试图给他开解:“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因,事情这样发展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可能你情愿自己就那样死了,可是对于子谦来说,就看着你死了,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晞阳一愣,让颜蓁觉得有戏:“所以他救你,也是为自己找后路。
否则他那样深情的人,一辈子都要抱着你在他眼前死去的这种痛苦,恐怕也不会苟活·”·晞阳抿抿嘴,似乎是被说动了··“能救下你,他肯定是高兴的,而且也给了你们现在的会。”
颜蓁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情圣,“所以你应该更珍惜现在,至少你们现在相爱,谁也没法来拆散你们了·”·晞阳抱住他,终于解开了心结,不停地说:“谢谢。”
眼看着晞阳哭了那么久,现在还是怎么看怎么清爽,颜蓁心生嫉妒··当妖到底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从来不担心皮肤问题·他拦着自己的脸:“我现在超丑,可千万别看我。”
晞阳不由得笑了,伸出掌强行按在他的眼皮上,心里泛起淡淡的光,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好了·”·“嗯”颜蓁摸摸自己的脸,舒服了不少,眼皮子也不肿了,“这么神奇的吗”·晞阳说:“这里的灵气很厚重,我在这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也变强了,身上很爽快。”
毕竟是树妖的家里了,颜蓁说:“你能听懂这儿的树说的什么嘛”·“能,”晞阳马上开始给他讲解,“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树,说你小时候经常在他身边哭。”
颜蓁:“……”·“还有那棵槐树,他已经快有灵体了,告诉我他看着你长大,连你小时候被你外婆脱了裤子打屁股的事也记得很清楚。”
颜蓁:“等等……”·元骅从他们身后钻出来:“什么打屁股”·“还有你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按在地上舔脸,吓得尿了裤子……”·颜蓁受不了地大喊:“为什么全说的是我小时候的蠢事啊”·元骅倒是来了兴:“嗯能再多说点来听听吗”·颜蓁:“不行不可能”·说完就把元骅带走了,让他老老实实玩自己的游戏去。
元骅进了屋子就不乖乖让他摆布了,把他压在门板上,用嘴唇去亲他的眼睛,颜蓁觉得有点痒,往后躲:“哎干什么”·“怎么好得这么快”元骅好像还有些遗憾,“我还没拍照呢”·“分吧”颜蓁说,“你就见不得我好”·“你看看你,现在怎么这么暴躁,还动不动就提分,我就知道男人谈了恋爱就要变心,嘤嘤嘤不爱我了就直说,拐弯抹角找什么借口……”·颜蓁:“……”·行吧,理全让他占了。
晚上的时候,项玉孪和晞阳过来他这儿请他结缘·颜蓁把道具全准备好,实在没有信心,但没有表现出来,全交给老天爷来做主了··“你不用紧张,这次不行,以后总有别的办法,这辈子还有这么长。”
项玉孪的气质变了很多,怎么说呢,就像一个本来凶神恶煞的铁面罗汉,忽然添了点儿绕指柔,说话做事,看晞阳时的一些微表情,都有变化··甜文欢喜冤家·颜蓁不是很习惯这个20本的项玉孪,深深怀疑自己是个。
两个人都说他可以不用为结婚负责任,他心态确实稳了很多·这次项玉孪和晞阳都在阵央滴了自己的血,一起站在阵央··颜蓁第一次接两个人都情投意合来请求结缘的情况,很是感慨,心里默念:这对情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就请网开一面,让他们牵上红线,结为夫妻吧。
他这几个月钻研了结缘术,学会了更复杂的阵法,用来加强两人之间的缘分··这时正好用得上,或许能有些效果··也许是项玉孪和晞阳的故事确实打动了上苍,也许是颜蓁自身实力的增强。
这次阵法结束之后,一根纤细的红线,真的晃晃悠悠,出现在了两人的指之间··晞阳抬看着那根线,几乎难以站稳,说不出话来··颜蓁花了很大的精力,这会儿脸色略显苍白,效果超常,他高兴极了,说:“先别忙着乐,还有件事没做。”
牵线只是第一步,代表两人有结缘的资格··真正的结缘现在才开始··颜蓁有个自己想问的问题··“项玉孪,你愿意和树妖晞阳结成伴侣,此生不离不弃,下辈子也转续此生的缘分吗”·晞阳看着项玉孪,他握住晞阳的,点头说:“愿意。”
“晞阳,你愿意和项玉孪结成伴侣,此生不离不弃,下辈子不论他成为什么样子,也转续此生的缘分吗”·晞阳欣然道:“愿意。”
“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愿意相信对方,不轻易退缩吗”·晞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愿意·”·颜蓁有时觉得晞阳和自己相像,总是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想东想西,很怕和别人进行深入的思想交流。
这样是不行的,因为你会爱别人,别人也会爱你··如果只固守在自己的情意里,其实容易忽视很多东西··感情从来就不应该成为负担,而应该成为两人之间的桥梁。
而退缩的一方总是更自私些··风平浪静,颜蓁目送结缘成功的两人离开,对着他们的背影给出自己的祝福··上辈子的恩恩怨怨就先放下,他们这辈子能够恩爱幸福,这就很好。
搞定了项玉孪他们的事,李玄静提出了告别·他偷了好久的懒,突然被告知华东那边以前的案子牵扯出来了很多问题,得回去收拾烂摊子··而项玉孪那边也安排下来了新的工作安排,他临时接了研究生班级,要带九个学生,必须得先回去了解h大的研究生院课程体系。
晞阳当然要跟着他一起回去,颜韵蓝感叹地说:“以后怕是很难把晞阳绑回来做饭了·”·她的本- xing -终于暴露,颜蓁说:“妈,要不你把他雇在家里做家政”·“也是个好主意,”颜韵蓝双眼一亮,“阳阳来我家吧给你开薪水啊”·颜蓁:“……”·转念一想,晞阳就住在学校附近,他还能经常过去蹭饭,又改了想法:“还是别了,每天让晞阳跑来跑去,多辛苦啊”·颜韵蓝说:“你想跟我抢阳阳就直说。”
颜蓁:“我只是为晞阳着想了,您每天都欺负晞阳·”·“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我们姐妹感情好着呢”·颜蓁招架不住他老妈的泼妇架势,心想他们也是塑料母子情谊没错了。
颜蓁问元骅想什么时候回去,元骅说自己倒是挺喜欢这儿的,可以的话想多待几天··元骅是标准的城里孩子,头一回来乡下,觉得新奇很正常,颜蓁说:“那就多住几天吧。”
可能是颜蓁的外婆在村子里多唠了几句,家家户户都知道他们家来了个大帅哥,美得跟明星似的,- xing -格也好,还帮着做家务··颜蓁这两天在家附近看到了不少偷偷摸摸来看的小女孩。
有个女孩儿只比颜蓁小两岁,小时候叫颜蓁哥哥的,偷偷拉住他:“蓁蓁哥,你家里那个帅哥,有女朋友吗”·“有了,”颜蓁对于这种问题已经陷入麻木,“长得贼漂亮,又温柔又体贴。”
女孩儿也不失望,又问:“多漂亮啊比你还漂亮吗”·颜蓁:“比我美得多·”·“这么好看”女孩儿唏嘘道,“好吧,那你有女朋友了吗”·竟然又把主意打颜蓁身上来了。
颜蓁:“……”·他把这事儿拿回去给元骅说,元骅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干嘛不直说我有男朋友”·“那她头一个就能猜是我了,女孩子的嘴我从来不信,到时候告诉朋友,再加一句‘我只跟你说了,你不要跟别人说哦’,然后以此类推……不出天,整个院子都能知道我俩是一对。”
他现在不担心被别人知道,但是讨厌被人在后面议论,更讨厌元骅被别人拿来当谈资··元骅说:“哎,你说得很有道理啊不过我觉得那个女孩子只是拿我当幌子,真的想问的是你吧”·“不重要了,”颜蓁说,“反正我又不可能喜欢她。”
·“哎哟,真无情,”元骅用指勾了下他鼻子,“人家小姑娘要伤心了·”·“你要是心疼她,你去跟她谈恋爱怎么样”颜蓁佯装生气,“你可会怜香惜玉了。”
“生气了”元骅马上来抱他,“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他边赔不是边把颜蓁往床上拱,弓着背就像只大狗熊,把人压在床上一顿乱亲,也伸进衣服里去乱揉。
甜文欢喜冤家·“哎,你干嘛”颜蓁气喘吁吁,“现在还是白天呢禽兽”·“我不是禽兽,不都说了么,我是秋葵成精,你不信我。”
元骅抵着他的额头,“颜道长,小生有一事相求·”·颜蓁直觉他说的不是好事,警惕道:“你说说看·”·“嗯,是这样,小生不是秋葵精么,看上了个美人,听说颜道长擅长给妖结缘,所以想来求求道长,帮我看看我和他有没有缘分,牵根红线什么的”·颜蓁噗嗤笑出声:“我看你和他,缘分深厚着呢”·“有多深”元骅要开始耍流氓了,“十八厘米有么”·颜蓁:“你们秋葵精太黄暴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元骅狠狠挺了下腰,满意地听到颜蓁隐忍的哼哼声,得意道:“我看他挺喜欢的啊”·他们厮混到下午,在家里待着实在太容易坏事了,颜蓁带他出门去后山。
元骅秋葵精的人设不崩:“哥哥,这是干嘛带我去野战哦·”·颜蓁:“……差不多得了啊·”·他记得山里从前是有兔子的,那种野- xing -很强的山兔,现在再进来看,灌木长得一丛比一丛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里- shi -气很重,”颜蓁说,“虫子也多,你小心一点·”·元骅倒是没有这么娇贵,兴致勃勃地跟着他看一路上的风景··“我小时候喜欢自己上后山。”
颜蓁说,“从那条路上去,有两块大石头,有些小孩放牛的时候喜欢在上面睡大觉·”·元骅看到了那块石头,那儿位于树荫底下,确实是个偷懒的好去处,说:“我们坐那儿坐会吧。”
颜蓁躺上去,这边的信号突然好了,能收到消息,震动了两下··“谁啊”元骅问,“又是那个户鸿哲”·还真是户鸿哲,颜蓁说:“他说他昨天回国了,现在住在一家民宿里,准备晚上和驴友一起拍那边的夜空。”
“哦,”元骅说,“这都快赶上汇报了·”·颜蓁知道元骅在意户鸿哲,自己和户鸿哲又确实什么都没有,无奈地说:“你别想太多。”
“哼,一个毛头小子,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颜蓁:“……你也是毛头小子来的好吗”·户鸿哲又说了自己这两天的见闻,说自己救了只被野狗追着跑的兔子,那兔子特别聪明,还叼了菜叶子送给他来报恩。
颜蓁:哎,它跟你很亲近吗·户鸿哲:是啊,一点也不怕人,真的奇怪··颜蓁:那你干脆养它吧,反正你那么喜欢兔子··户鸿哲:这才是更奇怪的地方,他好像不喜欢被人养,我本来带他回去,他又偷偷跑出去了。
这兔子太通人- xing -,已经不正常了·颜蓁隐约觉得这可能是只兔妖,于是对户鸿哲说:那你别管了,人家可能就是热爱自由呢··户鸿哲那边很久没回复,颜蓁偏头看元骅,元骅正用不知道哪儿扯过来的狗尾巴草编戒指。
“你打算向我求婚吗”颜蓁问··“是啊,”元骅说,“现在可以求婚吗”·颜蓁看了一下四周,幕天席地,绿影郁郁,微风送爽,其实相当有意境。
“太早了吧,”颜蓁说,“我觉得我还得多考察你一会儿,才能考虑是不是要跟你结婚·”·元骅的戒指编好了,自顾自拿他的指过来,给他套在左无名指上。
“我不管,反正我是预定了,再过年,我就拿一枚真戒指来换下它·”·“太野蛮了吧”颜蓁心里其实有点感动,还有点想撒娇,“不过你这个戒指,编得真的有点丑……”·说到了结婚,自然就会提元骅家里的那一堆破事。
颜蓁说:“你爸是铁了心要建立新家庭了对吧”·“嗯,其实建立不建立都无所谓,我反而觉得他配不上我那个小后妈……人爽快多了,主要是我妈那边,有点麻烦吧,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迎难而上。”
“你妈可能心里也有难过的时候,只是她太任- xing -了,不觉得自己有错·”颜蓁说,“如果可以谈谈就好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沟通的,我小时候特别怕自己变成她那样的人,有时候做梦梦见自己变成那样子,醒过来膈应得一天不想吃饭。”
颜蓁笑了:“那么严重”·“主要是我心里抗拒吧,我的父母都不近人情,他们心里最爱的其实是自己,能勉勉强强凑在一起当几年夫妻,也是相当不容易。”
颜蓁捏了捏他的,想安慰一下他··“其实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元骅忽然说··“嗯”颜蓁不解道,“什么突然这么说”·“就是项玉孪和晞阳,我在想他们的过去,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没想到现实里真的会有这种感情,我看见那一幕,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他说的是亲眼看见“子谦”被剥去天冲魄,献祭给晞阳的那一幕·同为普通人,他更知道这种行为多可贵··尤其拿他们和自己的父母相比,更是觉得唏嘘。
尤其那时候“子谦”并不知道自己的牺牲究竟能不能救活晞阳,有点固执,有点愚蠢,但正是这种愚蠢和莽撞才更打动人,更能震撼人心··颜蓁陷入了沉思,他也觉得如果不是亲眼见证,实在很难相信。
以前听过各种故事,尾生抱柱而死,孟姜女哭倒长城,祝英台和梁山伯化蝶,都是美好而悲剧的爱情··甜文欢喜冤家·听起来也很不切实际,但可能故事主人公本身感情就有这样坚贞呢只是现在的人感情容易浅薄,无法想象罢了。
“所以我当时觉得很惭愧,”元骅说,“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换成自己,能不能有这样的勇气·”·“如果是你,我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做,因为我根本不会因为能够活命而高兴。”
颜蓁凑上去亲了亲他,两托着他的脸,“其实本来就不用做这样的假设,我们早就不用经历那种时代,应该感到高兴·”· · ·第61章 .不羁狂徒与柳12·回h市也没什么事做,他们就又在老家待了大半个月。
这些日子里可谓是什么新奇事儿都经历过了,先是无极鬼听霸道总裁上了瘾,每天都在井口发光··颜蓁本来想给他念,元骅却不惯他这个毛病,跟无极鬼讲了一晚上的道理。
难为他这么淡定,把无极鬼讲哭了·元骅又说,这年头了,都应该与时俱进,你为什么不自己学学怎么在网上冲浪呢·颜蓁目瞪口呆,在元骅打算给无极鬼安利lol的时候终于及时把他拉了回来。
之后元骅体会到了人生的第一次百鬼夜行··那天晚上他们躲在屋子里,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山里的动静··颜蓁在元骅的上牵上红绳,说:“我小时候每到元节,外婆都要给系红绳,大概就是怕我看见它们。”
元骅说:“其实我现在可能看到些什么都不会觉得害怕了·”·这话从元骅嘴里说出来,可信度非常高·颜蓁有时候都在想,元骅说不定非常适合进联盟干活。
元骅本来还想多问问关于“百鬼”的事,到颜蓁让他闭嘴,因为他们的讨论可能会被那些东西听见··于是元骅才消停,互相搂着睡了··颜韵蓝是最先待腻了的那个,她号召大家该回去干活的回去干活,该去处理麻烦的家庭关系的处理一下家庭关系。
没想到他们刚回去,就有警察找上了门,说是有女士报警,说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可能已经没命了··元骅:“……”·这场闹剧实在让人笑不出来,元骅几乎能想象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他亲爹跑去跟他亲妈说,这婚老子是离定了,老子要和小洋妞过日子了,你不愿意就法庭见。
然后他亲妈就一哭二闹上吊,拿他出来当挡箭牌,结果被告知已经跑出来很久了··他亲妈一贯不走寻常路,联系不上他,歇斯底里最后报警找人,也是很常规的- cao -作。
警察也对这场大戏相当无语,做完记录就走了··颜蓁担心地问:“你妈那边……”·“我不想见她,说实话,我现在谁都不想见,他们这样闹下去,只会让我越来越反感。”
元骅说,“我给老头打个电话回去,让他自己看着办吧,跟我没关系了·”·这样的情况确实也很棘,颜蓁说:“你妈那边不会做傻事吧”·“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声,还有她的各种名牌,其他的一概不关心,”元骅重重地叹气,“摊上这么个妈,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颜蓁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陪元骅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元骅又说:“算了,我还是给疯婆子回个电话回去吧·”·颜蓁知道元骅再怎么讨厌母亲,到底还是会心软·“那回一个吧,如果可以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元骅就走去阳台上给他妈妈打电话,一开始的对话都还比较正常,但没有两分钟就吵了起来··元骅的语气很烦躁,颜蓁甚至听见他建议让他妈妈去找个小白脸打发时间。
争吵没有维持太久,元骅狠狠说了句:“你以为你现在的情况是谁造成的现在元丘铭要找你离婚了,你是想和我也断绝母子关系对吗”·颜蓁隔着十几米都听见了元妈妈在话筒那头的哭声。
“别一遇到事就只会骂和哭了,你们就不能给我带个好样吗”·元妈妈又开始骂他不正经,在外面和男人厮混··“我管不着你们的事,你们也管不着我的,”元骅皱眉说,“我和男生谈恋爱怎么了不违法也不害人,怎么也比你们男男女女结婚离婚分居十年要强了。”
这话实在是太毒了,元骅又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这次元骅没再多听:“挂了,你们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能自己解决的事就别扯我身上来·”·他似乎余怒未消,看见身边的颜蓁,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家特别麻烦”·“没有,”颜蓁上前来抱住他,“特别帅。”
拥抱是最能拉近两人距离的东西,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心跳声永远比嘴和表情要诚实··“我觉得好累·”元骅说,“没有感情之后就会变成这样吗,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筹码,一切决定都和利益相关。”
“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颜蓁摸着他的头发,突然灵一动,“要不这样吧·”·“什么”元骅不解地问。
“我们来设定一个拥抱日,”颜蓁说,“这个日子不受任何事情影响,就算两个人吵架了,到了这个日子也必须要拥抱·”·“那如果是吵到了想废掉这个日子的程度呢”元骅问。
“嗯……”颜蓁说,“这个我还真没想好,但是如果两个人平时能互相理解,应该是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的·”·“那就设定一个吧,”元骅说,“今天是周几”·“周五吧”颜蓁想了想,“应该是周五。”
甜文欢喜冤家·“那就设定成周五·”元骅揉着他的脸,“说好了·”·元骅最后决定回他爸那儿一趟,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表达给他。
颜韵蓝也因为报了瑜伽班,大早上就出了门·家里忽然空了,颜蓁自己待着没意思,就去找晞阳··再次来到项玉孪家,颜蓁惊得特意走出去看了下门牌号。
确实没走错地方啊·晞阳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你干嘛呀·”·“你太强大了,真的,”颜蓁说,“项老师这修了多少福分才能和你结婚哦。”
·他注意到晞阳上多了一枚戒指,看着是对戒,而且他戴的还是女款··“前天送的,”晞阳有些羞涩,“男人的款式我都戴不上,所以才买的女式。”
颜蓁想起来自己那个草编的戒指,放在钱包里,怕是很难有再拿出来戴的那天了··“再过两天不就是夕了么”颜蓁问,“项老师怎么现在就送了。”
这男人未免也太不懂浪漫了,也是晞阳心大,从来不在意这些··“夕呀,”晞阳说,“那是你们喜欢过的日子,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儿他又偷偷笑:“送戒指的那天,别人都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呢,可能以为我是女人·”·颜蓁看着他,觉得晞阳一点也不像女人,他只是五官偏向- yin -柔,脸部轮廓其实没有那么圆润。
晞阳给他端上来自己刚做的果茶,两人边喝边聊天,不知不觉就把话题牵扯到了两- xing -话题上··“阳阳,”颜蓁说,“你和项老师已经……那个啥了吧”·晞阳脸红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反应就肯定是已经发生过关系了,颜蓁心想,也是呢,毕竟人家五百年前就是夫妻。
“是谁主动的”颜蓁觉得在这种事上一直是元骅主动求欢,自己也是男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扳回一局哪有那么容易,他比不上元骅那么厚脸皮。
晞阳很羞于和别人谈房事,但是他觉得颜蓁可能需要自己的帮助,于是说:“是我先主动的……”·颜蓁惊呆了:“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啊·“玉孪他比较保守,”晞阳说,“我倒是不在意那些规规矩矩。”
其实他暗示了项玉孪不止一次两次,在去颜家老宅之前,他就有意无意诱惑过项玉孪,无奈这个男人太能把持住自己了··回来之后的那天晚上,他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项玉孪似乎因此忽然来了情致,就抱着他上床,但法实在生疏了,还是晞阳自己摆好了姿势··但是这些细节,就不可能和颜蓁说了··听了晞阳的话,颜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矜持太过了·“也不用害怕,”晞阳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这种事情,也不用刻意的,两个人情到浓时,自然都会有想法。”
颜蓁叹气:“唉,希望吧·”·晞阳又提到自己最近的活动,他最近上网又学到了很多新东西,并且觉得自己有望发展成为“古风男神”。
“我每天都在家里直播做饭,”晞阳说,“玉孪给我买了一套拍摄用的设备,以后说不定还能拿来拍点别的·”·颜蓁:“……”·现在的妖,融入社会的能力未免也太快了·果茶喝完之后,晞阳又说他和项玉孪过两天要回n市去看看。
“去那儿干什么”颜蓁想到的是自己亲爹,项玉孪别是想去感谢他间接做媒·“去看看我本体,”晞阳说,“我自己也想回去看看,虽然说在里面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晒晒太阳扎扎根,基本上就是棵佛系的大柳树了。
“挺好的·”颜蓁由衷地羡慕起了项玉孪,如果元骅的这张脸也能一百年都不变样,可就太好了··项玉孪和晞阳果然两天后就动身去了n市··他突然得空,有一部分原因是之前出现的魔物又慢慢消停了,h市没有什么大隐患,就算他不在,留下的部下也能解决问题。
n市的植物园相当大,一路上各色的树木花草给这个大姑爷打招呼,虽然项玉孪全都听不懂··晞阳说:“这里的树都嫌你的胡子不好看·”·“不好看么”项玉孪摸了摸自己的脸,“所有人都说很有男人味。”
“我也喜欢,”晞阳抱着他的臂,“但是有时候会觉得扎扎的,很痒·”·项玉孪想了很久,他倒不是舍不得这点胡子,但是留了很久,突然没了他会不习惯。
“我找个时间剃掉吧·”·躺在晞阳本体不远处的,果然也是只树妖,这是棵老槐树了,每天就是咕叽咕叽吸取养分,也不爱说话··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由于两棵树都相当粗壮,所以是不少游人合影留念的固定景点。
晞阳看着在自己树根处摆拍的那些人,心情复杂:“我也有点想和自己合影·”·他们等人群走了一波才过去,巨大的柳树垂着碧绿的叶子,迎着微风摇荡,像是温柔地欢迎晞阳回归。
项玉孪没有急着拍照片,而是仔仔细细观察这棵柳树··几百年前折断的痕迹早就没有了,树干上只有一块块格子般的树皮·在那以后,晞阳无灾无难,平稳存活到了现在。
项玉孪心涌上一阵幸运感··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冥冥之注定他们会再走到一起··“玉孪,你快过来,”晞阳靠着树,招呼项玉孪过去,“我们先来拍一张合照。”
甜文欢喜冤家·项玉孪和他头贴着头,晞阳说:“笑一笑呀·”·项玉孪就咧开嘴笑了一下·四周围观的一群小树小草,齐齐发了个抖。
“很吓人”项玉孪有点自知之明··“你笑起来有点像痞子……”晞阳如实说··项玉孪只好又板着脸,他这样看是真的又帅又有男人味,而晞阳靠在他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两个人相当般配。
回宾馆之后,他把这些照片放在了微博上··当时的光线和角度都相当好,他甚至都不需要加滤镜,光是原片就已经相当好看·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给项玉孪的脸上p了一个小表情。
从他直播到现在,已经有了上万的粉丝,微博也是在一些粉丝的强烈要求注册的,然后又收获了不少新粉丝··一群小姑娘每天都要在他发的一些视频底下嗷嗷尖叫,嚷嚷着要嫁给他。
他一开始太实诚,回复一个粉丝说:我已经有丈夫了··这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接在网络上出柜了,小姑娘们又是一阵嗷嗷尖叫,每天都在嚷嚷说想看他和项玉孪的日常。
·晞阳顾虑着项玉孪的工作,不想给他带来困扰,所以每次晒他和项玉孪的照片时,都不会放他的脸··颜蓁在家里刷微博,他暗搓搓关注了晞阳的号,翻了不少他以前的视频,顺带吃了不少狗粮。
晞阳的视频里经常会出现项玉孪的声音,还有他们一些杂碎的对话··“洗衣粉放在哪儿”·“放着我来·”·“晞阳,空调是不是坏了”·“是遥控器的电池没电了。”
“土豆皮太难削了·”·“你这样削下去,我们能只能吃土豆球了……”·诸如这样的日常,听着就十分温馨··他把这些视频一个个给元骅发过去,元骅难得没有秒回,到了晚上才回复说:怎么,你要给我做这些菜吗·颜蓁: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元骅:那就是暗示我去学做菜·颜蓁:……·元骅:哦,反正就是秀恩爱嘛,你想怎么秀,咱们秀回去·颜蓁:还是算了吧,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是不是出事了·元骅:还好,今天下午我妈和我爸去了民政局。
颜蓁:……哦··他刚想说那就好,终于把婚姻大事给了结了,元骅又马上发过来一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给闹到警察局去了··颜蓁:…………· · ·第62章 .阳光少年与兔01·“去了警察局为什么啊”·元骅那边应该在坐的士,喊师傅就在这儿停车:“可能我小后妈出场了吧,或者是途我妈又出幺蛾子……”·“不说了,”元骅跑了一阵,对着话筒说,“等事情解决了我给你打电话。”
“哎……”颜蓁看着,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元骅怎么了”颜韵蓝从他身旁经过,“怎么上警察局了”·“他爸妈离婚的事……”颜蓁说不清楚,“再看看吧,可能是他妈妈途改了主意。”
“嗯……”颜韵蓝的神色却不乐观,“不知道到底是改主意了还是别的原因·”·“嗯”颜蓁直起腰,“怎么说”·“李玄静给我看的,”颜韵蓝递过来一份报表,“这一个月来的案件统计。”
颜蓁满腹疑惑,明明晞阳之前说这个月来已经少了很多魔物作祟了·他把疑惑提出来,颜韵蓝说:·“作妖的妖是少了,毕竟现在灵气不足,也没那么多妖拿来控制,所以这东西就转到了人的身上,专挑有怨念的人下,好吸取怨气。
华东这边,这个月来已经有了上百起·”·颜蓁倒吸一口凉气,当初尢易带给他的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又重新袭来·他看了看案件的细节,有男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最后邪念横生去杀了自己的老板和前妻;有人因为得了癌症就出去报复社会,开车在路上冲刺,撞死了五六个人,还害得十几个人受伤……·等等等等的案件,都教人感到害怕。
颜蓁的心肝都在颤:“所以您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元骅岂不是会有危险·“不确定,我也只是猜猜,你先别激动,”颜韵蓝说,“坐下,既然已经去了警察局,八成是已经发生过了,不会波及到元骅身上。”
颜蓁只好又坐下,他在想,那元骅的父母岂不是都很危险·“这魔物虽然会挑人的弱点下,但是力量都不强,我猜那个真主现在的力量非常虚弱。”
颜蓁还是不放心,又给元骅打了个电话·元骅一开始没接,第个电话过去的时候,才终于接通:“喂蓁蓁,不用担心我·”·他一说不用担心,就让颜蓁觉得是真的出事了。
“真的没事,就是我爸……受了伤,也不严重,就是我妈还在昏迷……”·这个症状听起来太像是被魔物控制了,颜蓁接着问:“你爸怎么了”·“被掐着脖子,撞到了柜台上,胳膊上划破了,我妈被几个人拦住,还咬了工作人员一口……我爸打了破伤风针才来的警察局。”
颜蓁说:“我过来一趟吧·”·“别过来了,”元骅似乎不太愿意让他目睹自己的家丑,这也许是他的自尊心,“这么晚了,也不方便。”
甜文欢喜冤家·“我必须过来确认一下,”颜蓁觉得自己也是天生的劳碌命,“因为这件事可能不是你妈想做,而是魔物做的·”·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个案件表,发现犯罪地点大部分都是在人群容易聚集的地方,这说明那个魔物希望多点儿死人。
民政局每天的人流量也不小,勉强能满足一下“人多”这个条件··“魔物”两个字说服了元骅,他松口报了地址,颜蓁就出去打了个车··他出门之前,颜韵蓝说:“早点回来哦。”
很明显一点也不担心他··颜蓁家离警察局很近,打车只用十分钟不到·他到警局的时候,元骅的妈妈还是没有苏醒·元骅来门口接他,脸色沉沉的,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我去看看,”颜蓁摸摸他的脸,“别不高兴了·”·“把我当小孩儿哄呢·”元骅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元骅有时候还真的像个小孩儿,颜蓁母- xing -泛滥,想抱抱他,但是觉得在警察局门口这么做又不太好。
“先进去吧,”元骅这个时候还开了个玩笑,“颜大仙·”·元妈妈的脸上出现了当初和颜蓁爸爸一样的症状,印堂发黑,两眼底下发青,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
从颜蓁的角度来看,还能看到他身上漂浮的黑气··“给我点水·”颜蓁说··元骅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递上了矿泉水瓶··“我爸还在里面做录,不知道为什么搞到现在。”
颜蓁在元妈妈身上画好阵法,念诀之后她身上寒光一闪,全身的黑气就少了一大半,气色看着也好了些··元骅在他身后看着他,感叹道:“我的天……”·“怎么了”·“没什么,”元骅说,“就是觉得你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颜蓁忍着笑看了他一眼,“我在你心里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可是一直很喜欢你的。”
元骅严肃地说··颜蓁没理他,掀开元妈妈的眼皮检查眼球,确认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症状··“说实在的,”元骅还在说,“到时候我们买房的时候,你还能看看房子的风水,真是太妙了。”
“我不会看风水·”颜蓁如实说··“那也没关系,”元骅拉起他的,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总之和你待在一块儿,我觉得倍儿有安全感。”
颜蓁:“……”·元骅的爸爸从里面出来,看见了颜蓁,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悦,又马上压了下去,装模作样地朝颜蓁点了点头,然后对元骅说:“你送你妈回去吧。”
“我怎么送”元骅觉得他简直是在开玩笑,“你自己有车,你不会送”·颜蓁拉了拉他,让他的戾气没那么重,元骅继续杠:“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你不至于小气到一点燃油费都舍不得出吧”·元爸爸:“……”·“夫妻一场,你看看她怎么对我的突然发疯,她想掐死我,我还得笑脸相迎你真是她的亲儿子,一点良心也没有”·元骅本来软下来的语气又变得讽刺,讥讽道:“是啊,我是她儿子,不是你儿子。”
颜蓁拉了拉他,小声说:“行了别说了·”·元爸爸似乎也很怕丢人,摆说:“我送就我送·”·元骅又说:“算了吧,我妈在这边的那套房几年没住人了。”
最后是他们背着元妈妈在颜蓁家附近的宾馆开了个房间,把她安顿好,留了个字条·然后元骅就跟着颜蓁回了家··元骅今天大受打击,和颜蓁抱着睡的。
颜蓁难得看见他这么脆弱的时候,有些心疼··“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家庭很失败,我也很失败,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些·”·颜蓁抱着他:“没有,你很棒了。”
“是不是和你刚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元骅苦笑着说,“我的阳光开朗也都是假象,家里其实一堆破事,我觉得我很像我爸妈,也很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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