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之子 by 荷风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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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之子 by 荷风渟(上)(4)
·夏莫深知黄大仙的尿- xing -,只要是它不想说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别想撬开它的嘴,他冷声道:“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资格知道‘有些事情’”·夏莫一直都知道他不是老妈的亲子,黄大仙费尽心思隐瞒他的事情,只怕跟他真正的身世来历有关。
夏莫虽然很想知道真相,很想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他更清楚,黄大仙苦苦隐瞒必然不是为了害他··黄大仙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正经严肃,“等你能够化身梦貘的时候,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化身梦貘”讲真,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遗传了梦貘血脉的普通人··现在看来……·不知道黄鼠狼的肉好不好吃早晚他非得宰了这个老混蛋夏莫在心里凶巴巴的说。
黄大仙毫无危机感,它后肢直立站起,前肢叉在腰上,说:“当然了·年轻人,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说正事,夏莫你能不能把你自创的破阵法给我拆了,wifi信号都让你整没了,我还怎么上网”·“没问题,”夏莫露出一个非常纯粹的笑容,“不过,你先等我把梦想实现了再说。”
黄大仙:“夏莫,你大爷”·“你不就是我大爷吗”·黄大仙:……·“老大,老大,救命孔苏疯了”鼠宝惊呼着,撒丫子狂奔过来,白影一闪,蹿到夏莫头上,抓着夏莫的头发,胖乎乎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孔苏停在夏莫面前,双目血红,情绪暴躁,冲着夏莫狂吠不止·它很想扑上来撕咬夏莫,但是仅存理智又在不断的制止它,这让它看起来格外像只狂犬病发作的疯狗。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这时,一头巨狼叼了一个背包放在夏莫面前,它十分温顺的趴在夏莫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莫,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求表扬··“干得不错。”
夏莫拍拍巨狼的脑袋··巨狼趁机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夏莫脸上舔了一口,然后‘嗷呜’长啸一声,蹦跳起来,欢快得像个几百斤重的孩子。
其他小妖:心机狼它们也想亲亲·几乎同时,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某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突然惊呼道:“动了,001号实验体有反应了他睁开眼睛了,他……”研究员忽然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他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秒,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泡在容器中的实验体又阖上了眼睛,可整个实验室的警报却疯狂的响了起来··遥远的山林中,夏莫心里无端端的悸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远方。
鼠宝最先发现他的异样,奶声奶气问道:“老大,怎么了”·“没什么·”他收回心神,把男人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分辨,最后,取出一枚黄色的丹丸给孔苏塞进嘴里。
片刻后,刚被他打晕的孔苏,慢慢睁开了眼睛,神色已然恢复清明··“汪汪·”谢谢··夏莫简单给孔苏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把它带回了夏家村的新房子里。
孔大爷也被他安排在这儿,他心急如焚的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孔苏出现,想也没想,孔大爷就冲了过来,伸手就去抱孔苏,下一秒,他的手从孔苏身上穿了过去··孔大爷尚且无事,孔苏却流下了两行眼泪,“汪汪汪,汪汪,呜呜呜。”
主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奇迹般地,孔大爷竟然听懂了孔苏的汪汪声·他脸上露出个能吓哭小孩儿的笑来,“别伤心,不怪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孔苏闻言却更伤心了,贴着孔大爷的魂体,呜呜叫唤着,眼泪掉个不停·孔大爷好声好气的安慰了它半天,它才渐渐止住哭泣·它受伤颇重,能撑到现在全凭意志,主人的魂体无事,孔苏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你既已过世,就不能再久留阳世,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夏莫问··“有”孔大爷说着,身上的怨气冲天而起。
 · ·第四十七章 反转·不知从何时开始, 网络上的热门事件也跟有些综艺节目似的,喜欢玩反转··早上, 碰瓷老人孔建国服药自尽的消息被人传到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民们纷纷涌到该条微博下留言转发,颇有些全民讨论的架势。
顺理成章的,这事儿跟前几次一样,又再上了热搜··一部分理智尚在的网友开始反思, 这场网络暴力是不是对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太残忍了就算老人真的碰了瓷, 犯了错,也该有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被一群网络暴民逼得走投无路,自杀而死。
表面上, 正义和道德似乎得到了伸张, 可是事情就真的像网络上流传的那样吗·毕竟,老人由始至终都没有松口,哪怕他的儿女为他付了医药费, 把他接回家里, 他也从未站出来亲口承认自己碰瓷了。
他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冤枉的·极少数网友这样留言到, 但很快, 他们的微弱的声音,就被更多的、自诩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键盘侠们用各种污言秽语, 用激烈的言辞, 用幸灾乐祸的口吻给淹没。
他们躲在网络背后, 敲动键盘, 庆祝着这场道德的狂欢··然而,到了下午,一条微博突然被很多大v、公众账号争相转载,毫无预兆就爬上了热搜榜··好奇的网友们点开一看,看完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这条微博是由一个粉丝只有几百人的小画手发布的,小画手只写了一句话:逼死我爷爷的键盘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配图是一摞厚厚的汇款凭证,这些汇款凭证被保存的很好,从博主发出来的照片上看,最早一张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最后的一张则是老人自杀前十天。
几乎每个月,老人都会汇出救助款用以资助贫困学生,一些是给专门的慈善机构,一些给到了个人的账户上,所有的这些钱,被小画手统计出来,竟然高达了百万之巨··老人不是豪富巨贾,只是个靠退休金过日子的普通老人,这些钱几乎已经是他一生全部的积蓄。
他一分一毫都舍不得花用,全部用来回馈社会,可,社会最终回馈他的是什么·有人甚至忍不住想,那些攻歼老人的键盘侠里,是不是也有曾经被老人默默资助过的贫困学生老人死了,他们的良心会不会痛·那些留言说,‘那老头一看就是个坏蛋,一脸的尖酸刻薄,看着就难缠。
这种人就是死在面前都别去救他,李志真是太老实了·人善被人欺·’看到老人过去的善举,会不会脸疼·李志,这场闹剧的另一个当事人。
当他得知老人服药自尽,他才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表哥,怎么办那老头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键盘侠们在这儿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就是视频里信誓旦旦指认老人碰瓷的证人陈勇。
陈勇是李志的远房表弟,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陈勇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在县城里做物业保安·正好,李志就是这个小区的业主,两人平时鲜有交集,在小区里碰到了,也就随便点个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可是李志突然就找到他,给了他一万块钱呢,让他帮忙做个证人··陈勇虽然也奇怪,李志愿意给他这么多钱,怎么就不肯给那老头付医药费呢毕竟那老头伤得也不重,最多几千块钱的事儿。
他当时觉得有些蹊跷,就随口问了一句·李志告诉他,说是老头年纪大,害怕留了后遗症,将来他家里的人没完没了的找他要钱·陈勇觉得有道理,也就没问了。
他最近打牌输了好几千,这钱,正好给他翻翻本儿··此时,李志也想找人讨讨主意,这事儿要怎么办·其实最开始撞了老人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整后面这些幺蛾子,他当时把老人送到医院后,他实在憋不住就去了趟厕所,撒尿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中年人。
那人主动找他搭讪,彼此聊了几句·当时那人说的,就跟他告诉陈勇说辞的差不多,而后,那人无意间说了一句,现在肇事逃跑的多,碰瓷的也多,是人是鬼,谁也说不清。
咱小老百姓啊,就是苦哈哈的,还是那些名人好,有了名气,自然也就有了钱·有钱有势,啥破事儿都找不到你··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碰瓷·名气。
那一瞬间,李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李志是个网店的店主,网店生意半死不活的,偏偏他又不乐意出去上班挣钱,吃不了那份儿苦·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不仅不催着他出去找工作,反而跟外人吹儿子开网店挣了多少多少钱,乐得让他啃老。
李志成天呆在家里,没个正经工作,网店也挣不到什么钱,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告吹了,一晃他都是快三十的人·他父母不由急了起来,开始频频在他耳边唠叨·他正烦着,就出了这事儿。
李志颇有些自命不凡,一心认为自己是个干大事的人,被中年男人点拨以后,他终于想到了挣大钱的办法——炒作··他没事儿就爱上网,如今那些网红、明星,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艹人设、做营销、弄炒作尤其是有些网红开的网红店,东西真不咋样,可就因为人是网红,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t恤人转手就敢卖几百一件,一年销售额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亿的。
他店里的东西可不差,他跟那些网红店唯一的差距,就是差了一个网红··如果这事儿- cao -作得当,他没准儿也能混个网红当当··本着这样的想法,李志找人给他做了伪证,而他运气似乎真的来了,出事的路段刚好监控坏了,事情传到网上,迅速发酵到全民讨论的地步。
太顺利了··合该他发财的机会来了··他的网店也被曝光出去,这几天接订单简直接到手软,八百年前没卖出去的东西也被人清仓了··本来,老人的家属认了怂,事情就该到此为止了,可是李志已经尝到了名利双收的甜头,跟着魔了似的,再也不想停手了。
是的··事情闹到现在,李志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着魔了,直到得知老人自尽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些网友称赞的‘社会良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匡扶正义和道德。
他俨然忘了,自己真的是肇事者,孔建国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孔建国死了,现在要怎么办·李志惶惶然之际,网上又被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继孔建国孙女晒汇款凭证后,q县公安局发布一条紧急消息称该案有重大进展,他们一定会给孔建国老先生一个交代,必不让清白之人蒙冤。
这,这是什么意思·很快,李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被上门来的警察带走了·原来这起事件,并不是没有目击者的。
目击者是一个环卫工人,他亲眼看到了李志撞人,不过当时李志第一时间就把老人抱了上车,并驱车朝医院的方向开去,他也就没在意了··环卫工人平时根本不上网,哪能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后来,被人找上门问他是不是目睹了该起车祸。
说来也巧了,老人出车祸前,拿照片问过他,有没有看到他的小狗·老人当时没有走太远,他还认得老人·肇事车主他记不大清楚了,不过他记得车主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凯美瑞,车主身形也跟李志大致相当。
事情到了这地步,李志再也无法抵赖··他对整件事情供认不讳··短短几日里被键盘侠们捧上神坛的‘社会良心’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黑心··整个网络为之哗然。
而关于道德、关于网络暴力的问题在网络上引起了轰轰烈烈的讨论,无数网友,自发向孔建国老人发文道歉·更有网友从全国各地赶来,为孔建国老人送行··曾经在某次救扶老人事件中,因为某位法官一句话,导致z国道德倒退,而后如雨后春笋般涌出一个最为畸形的行业——碰瓷业。
在网络的不断传播下,人们想了许多办法规避碰瓷风险,哪怕真的在大街上遇到受伤或者昏迷的老人,人们第一先想到也是明哲保身··只是人们忘了,是人,都会老的一天。
假如有一天被肇事司机遗弃街头是你年迈的父母呢假如有一天你年老体衰的父母昏倒街头,周围人只是冷漠旁观无人搭救呢再进一步说,如果每个人都只考虑自己,都只顾着自己,那将来有一天战事再起,还有人愿意挺身而出捍卫家园吗·我们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希望遇到好人相助,可是当我们冷眼旁观的时候,当善良伤害到我们切身利益的时候,当我们被人嘲讽善良多余的时候,善良开始被我们质疑,善良渐渐被自私冷漠剥离出我们的社会。
当我们的社会连最后一点善良都消失的时候,我们的社会只怕也会随之土崩瓦解··然而,也会有人说,在当今这个社会,善良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到足以摧毁一些普通的家庭。
于是也有人说,这不是善良的错,是我们的社会规则出了问题,是我们内心的信仰出了问题··再有就是关于网络暴力的各种讨论,言论自由是一件好事,但是没有了边界的自由,真的就是一件好事吗·众说纷纭。
这些讨论或许没有一个结果,但,只要它能引起人们的重视,唤醒一部分人的良知,终归也不算一件坏事··孔大爷看到了李志和陈勇被抓,将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网友们给他写道歉信,自发为他送行,身上的怨气几乎消散殆尽。
他并不是真的被逼自杀,但是他由衷的希望,有了他的教训,网友们将来再看到这些事情,能够多一些理智,少一些戾气少一些无脑发泄,不要再让无辜者蒙冤··孔大爷虽然生- xing -古怪,但他其实挺豁达的,他觉着,他都已经快八十了,再活也活不了几年了,如果能够用他短短几年的寿数来唤醒一些人,来正一正这社会上的某些风气,他觉得挺值的。
他最后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小孙女和孔苏··孔大爷的孙女孔琳认定她爷爷是被键盘侠们活活逼死的,她过不了心里的坎,以往她喜欢画画,喜欢在网上发自己画作,自从爷爷死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网络,成天闷在家里,连门都不怎么出。
孔大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最后只好拜托夏莫,给孙女托了一个梦,告诉了她一部分真相··孔苏是妖,有人为了捉它、为了逼它现身,在背后使出种种手段推波助澜,最终更用手段迷惑爷爷,令他稀里糊涂的就服下了致死量的安眠药。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一觉醒来,孔琳泪流满面··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我一定是疯了·孔琳想·· · ·第四十八章 后续·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一定是疯了。
孔琳想··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不受控制的、一帧一帧的重复着梦里的情形··太真实了,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这个世界会不会真的存在妖怪和鬼魂呢·想到梦里爷爷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所有人包括她父母、她姑姑他们都觉得爷爷是个- xing -格孤僻的怪老头,只有她知道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 她几乎是爷爷奶奶带着长大的。
别人都怕爷爷严肃刻板的样子, 她却一点都不怕·小时候,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扯爷爷的胡子,闹着让爷爷带她去公园,让爷爷给她买零食, 一遍又一遍的给她讲《西游记》……·她喜欢吃糖, 可奶奶说吃多了糖果零食牙齿不好,不肯给她买,他们爷孙俩就背着奶奶攒私房钱, 偷偷买了糖一起吃。
她喜欢小猫小狗, 爷爷就不知从哪儿捡来了小狗, 还正儿八经的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孔苏··她喜欢画画, 爷爷就拿着笔,手把手的教她·除了奶奶和她, 谁都不知道爷爷画得一手好画, 不管画什么都能画得活灵活现的。
她喜欢臭美, 爷爷就偷摸给她扎漂亮的小揪揪, 手艺比奶奶还好·爷爷爱面子,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别告诉奶奶,谎称是楼下的吴婆婆帮她扎的,害得奶奶吃了好长时间干醋。
她喜欢……小时候,她喜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她最喜欢的就是爷爷··只可惜,奶奶过世后,父母就把她接回去了·一晃十几年,她忙着读书,忙着考试,如今又忙着考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跟爷爷的联系就只剩下一个个电话了,甚至连电话都越来越少了,每年也就只有春节才能见上几面·就算见了面,她也总是抱着手机,跟手机那头的朋友们聊天,看各种有趣的无趣的资讯,刷着热剧玩着手游,她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缠着爷爷,让爷爷给她讲故事,陪她聊天。
哪怕爷爷就在她面前,她也更愿意隔着手机屏幕跟天南地北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谈天说地··直至她看到爷爷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她才终于明白她错过了什么。
子欲养而亲不待··想着,想着,孔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孔琳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可接下来几天,每天一入睡她就会梦见爷爷·爷爷总是面带忧色,不厌其烦的给她讲述事情的真相,随着时间推移,爷爷脸色的忧色越来越重。
孔琳忍不住在梦里问老爷子,“爷,你怎么老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孔大爷弹弹孔琳的额头,叹气道:“你老是不相信爷说的话,爷放心不下你,走也不能安心走啊。”
“我信,爷,我信你说的”孔琳抱住干瘦的老爷子,哽咽道:“爷爷,你放心,我信了,我真的信了·”·“那你不怪孔苏”·“不怪,又不关它的事,是有的人心坏了。”
“能明辨是非,不愧是我孔建国的孙女·”·“爷,你以前汇钱的那些账号我都记下来了,以后我会定期给他们汇钱过去,尽我所能帮助有需要的人。”
“不要勉强,也不用非给他们汇款,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他们就行了·你不是有那么多粉丝吗你又会画画,没事多弄点正能量的东西上去,少去搭理那些不用脑子的那什么侠。”
“键盘侠·”·“对对对·”孔大爷虽然豁达,但有时候也犯小心眼儿,他还记着那些人骂他骂得挺难听的·他现在是懒得跟那些家伙计较,不然,要搁他年轻时较真的- xing -子,他非顺着网线爬到那些人家里好好跟他们理论理论。
爷孙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孔大爷的魂体褪去最后一丝怨气,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前最后一刻,他变回了他年轻时的模样,冲着孔琳挥手道:“行了,不跟你个小丫头片子叨叨了,我再不走,你奶奶该等我等得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惦记你奶奶惦记了一辈子的老混蛋有没有撬老子墙角……”·说着,孔大爷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孔琳面前··孔琳哭笑不得醒来,当天下午,她去爷爷家里清理遗物时,在大床下的箱底里找出一本从未见过的老相册。
相册里大多都是她爸爸和姑姑们小时候的照片,也有她和表弟小时候的照片·不知不觉,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孔琳发现两张照片间竟然还夹了一张,她小心翼翼抽出藏在中间的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小小的照片上,一男一女穿着那年代最流行的军装并排坐立,纵然隔着无数时光,女人依然眉眼温柔,笑靥如花,算不上高大帅气的普通男人笑得恨不得露出十二颗牙齿来,活像个捡到宝的傻子。
苏晴,孔建国··照片的背后字迹已然模糊,只能隐隐辨出两个名字来··奶奶年轻的时候可真好看,难怪老头子那么着急了··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孔琳的眼泪夺眶而出。
梦真的是真的,真好··孔琳终究释然了,可孔苏依然迈不过心里的坎··“汪汪汪,汪汪汪……”大人,我想跟着你,我想为主人报仇。
“害死孔建国的人已经死了·”夏莫躺在沙发上,微微阖着眼睛,似睡非睡··孔苏的眼睛里迸溅出强烈的恨意来,它近乎咆哮道:“汪汪汪。”
还不够··夏莫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它,认真道:“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眼睛·”·“汪汪汪……”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他们再抓别的妖,不想他们再制造别的惨剧。
主人已经被他们害死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害人··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如果你是这么想的,”夏莫重新闭上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道:“过几天,跟我一起去b市,以后,你就跟在王军身边。”
“汪,汪汪·”是,老大··孔苏以为夏莫还会跟它说些什么,不想,沙发上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大约是夏莫睡得太香了,隐隐约约的,孔苏像是闻到了什么花香,嗅着这若有若无的香味,孔苏渐渐趴在地上,睡了它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夏莫订好了去b市的火车票,即将离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莫大娘·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已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也不是没想过带着老妈一起去b市,可老妈一来年纪大了不愿意折腾,二来就算把她带了过去,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比起人生地不熟的b市来,反倒q县这边更安全些··夏家村的家里有他布置的阵法,真遇到了什么事儿,也能抵挡一二·再不济,还有黄大仙那个老混蛋,实在不行,往山上一躲,山上的阵法总能护得住老妈,反倒比跟着他好些。
思来想去,夏莫最终决定让莫大娘留在q县老家·但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就让莫大娘对外宣称闭关了,搬回乡下老家去住·又利用离开前这段时间,重新加固了家里和山上的阵法,另外还让鼠宝指挥它的老鼠军团,从家里挖了一条密道直通山下。
布置好这一切,夏莫才总算稍稍安心··而前往b市的时间也到了··跟所有担忧孩子的母亲一样,莫大娘生怕夏莫过去b市那边就生活不习惯,恨不得把所有她觉得用得上的东西都给夏莫塞箱子里带过去。
于是,这一收拾,竟让她给收拾出了十来个箱子··夏莫觉得自己根本要不了那么多东西,最多就拿两身衣服在路上换就行了·可打开一看,箱子里一多半都是他爱吃的,什么q县这边特有的辣椒酱、风干老腊肉、好几种口味的香肠、他最爱吃的那家火锅店老板亲手熬的底料、加水就能卤各种东西的卤料、老妈亲手做的豆腐乳各色泡菜肉干肉脯等等,不怪能塞这么多箱子。
夏莫虽然没怎么做过饭,但是像煮火锅啊,用配好的卤料卤东西啊,煮点香肠腊肉什么的,完全难不倒他··难不成把这些东西都带过去夏莫心里犹豫的厉害。
莫大娘见状立马在旁边‘煽风点火’:“b市那边可买不到这些东西,你要是不带去,以后馋了可别给我打电话·”·老王家的火锅,老李家的卤肉,q县这边从小吃到大的各色小吃,老妈亲手做的家常菜……·夏莫一屁股倒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说:“妈,我不想去了。”
莫大娘揽着儿子的肩膀,笑道:“多大的人呢,还跟我撒娇,要真不让你去,你指不定怎么跟我闹呢·这些东西都带着,回头想吃什么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快递过去。”
夏莫‘垂死病中惊坐起’,“对啊,这些东西我可以发物流啊,老妈,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莫大娘戳戳夏莫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不干脆懒死你算了”·“妈,你什么时候见过懒死的人累死的还差不多。”
扭头,夏莫对坐在一旁充摆件的王军说:“老王,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我再去眯会儿·你看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一块儿发物流,回头我给你报销·明天下午的火车,你要还有什么别的事儿,你就自己处理一下,晚点就不用再过来了,明天中午在我家碰头,吃了饭我们再去火车站。”
“好·”·夏莫脚底抹油溜去呼呼大睡,王军吭哧吭哧把箱子扛到楼下,等他把最后一个箱子也塞进车里,莫大娘悄悄塞了张卡给他:“夏莫那臭小子花钱没数,又死要面子,没钱了肯定也不好意思问我要。
这卡你拿着,密码是卡号的后六位,要哪天那臭小子把钱花没了,你就把卡上的钱取出来借给他·”·“借”·“当然啦,他现在工资比我都高,就算b市那边消费高点,那肯定也够花的。
钱要是不够,指定是给乱花的·他啊从小到大,那零花钱就过不了夜的,我非得好好治治他这毛病·”·“大娘,你往这卡里给他存了多少”·“不多,也就一百万。”
王军:……所以说,每一个熊孩子背后一定会有一个无条件宠娃的熊家长·· · ·第四十九章 偶遇·第二天上午, 王军到夏莫家的时候,夏晨和张腾已经先一步到了。
夏晨亲自下厨, 张腾和夏莫打下手帮着摘菜洗菜,大黑和鼠宝时不时溜进厨房偷吃一点,孔苏乖巧的蹲在莫大娘脚边看电视,房子里热闹的像过年··夏莫一点没拿王军当外人,王军一来就给他安排了上菜的任务。
不多久, 餐桌就被王军摆得满满当当的, 最后,夏晨端了一道酸菜鱼出来放到正中,齐活·夏晨的手艺比起他师父来,或许还差点火候, 但也足够拿得出手了, 味道丝毫不比外面餐厅里吃的差。
夏莫全程闷头苦吃,一桌上就他一个人看起来最瘦,偏偏吃得最多, 一大桌菜, 一半以上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吃饱喝足, 夏莫懒洋洋的靠着椅背, 对夏晨说:“老妈我就交给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你帮我照顾好她。”
·夏晨憨厚笑道:“这还用说这是我该做的·”·“你自己也得小心些, 上次那车祸不简单, 我倒是不怕那些人, 但是我怕那些人对你下手。”
夏莫说,“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给我打电话,不行就躲夏家村那边去·”·夏晨皱眉道:“这么严重”说实话,前不久那场车祸确实有点把他给吓到了,事后,夏莫昏迷了足足一个星期,他醒了以后,一直到今天才重新提起这事儿。
听夏莫这么说,夏晨也意识到个中内情,恐怕比他想象还要复杂严峻··夏晨只是个普通人,有些事情他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夏莫只能捡能说的说,他含糊道,“也别太担心,我跟特调处打了招呼,他们会暗中保护你们的。”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特调处普通人不知道,夏晨和张腾却听夏莫偶尔提起过,这场车祸,他们也见识到了特调处的能量·夏莫让特调处的人暗中保护他们,事情只怕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夏晨有些担忧道:“你自己在外面要更加小心·”·“那些废物……”夏莫瞥见莫大娘应声甩过来的眼刀子,乖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舌头转了个弯,说,“放心,你还不知道我吗觉都不够我睡的,哪有闲工夫去管那些人”·这话明显是说给莫大娘听的。
知子莫若母,莫大娘听来这就是句骗鬼的话,她连一个字儿都不信··见老妈面色越发不善,夏莫赶紧转移话题,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交给张腾,“喏,答应你的创业基金,兄弟我就指着跟你一块儿发大财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娶媳妇的都在这里面了。”
“夏莫,”张腾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目光看着他,“你居然真有钱给我”·“不要还我老子现在就撤股”夏莫恼羞成怒。
“别啊”张腾眼疾手快把卡揣进了兜里,“您可是我的头位大股东,钱交到我手里,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娶个……”电视上正好在播时下最红的女明星,举手投足尽是万种风情,“漂亮女明星。”
莫大娘立马反对道,“女明星就算了,不过,夏莫我听说你们学校漂亮女孩子挺多的,有合适的,记得领回来给妈看看·”·“再说吧·”夏莫懒洋洋的挥挥手,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成年沈诺委委屈屈的模样来。
他要真领个漂亮女孩子回家,沈诺会不会直接气得跳出来要真那样,倒还省了他去找人的功夫··念头一闪,很快被张腾和夏晨的插科打诨打消。
又闲聊了一会儿,大家帮着把家里卫生收拾干净,夏晨开着他的面包车送莫大娘回乡下,王军和夏莫则找了辆网约车,拉着所剩不多的两件行李,外兼鼠宝、大黑和孔苏前往省城的火车站,而张腾手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晚几天再去学校报道。
到了火车站附近下车后,夏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开其中一个空箱子,趁着四下无人,让鼠宝它们藏进去··王军瞠目结舌道:“你打算就这么带它们过安检”·“不是我,是你。”
夏莫拍拍王军肩膀,露出顽劣的笑容来:“它们就交给你了,我去买点东西,晚点我们在火车站里面碰头·”说完,不等王军拒绝,夏莫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附近一家快餐店。
王军认命的推着两个大箱子进了火车站,轮到他检票过安检的时候,他几乎拿出了一个刑侦精英全部的冷静才维持住‘面色如常’,他甚至已经在想,要是安检过不了,他是编段子比较好还是直接掏证件更有效,他这边还没在脑子里博弈出个结果来,安检就已经顺利通过了。
“怎么会这样”王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三只活生生的动物就藏在箱子里,竟然完全检查不出来,这样的手段要是拿来运送别的违禁品,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一名刑侦人员,王军陷入了深深的忧国忧民当中··另一边··夏莫点了三份全家桶,一看时间还早,便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一边刷新出的网剧,一边啃鸡腿,不时再喝几口冰饮,惬意的不得了。
不多久,夏莫就解决掉了一整份全家桶,剩下的两份是给王军和鼠宝他们的带的,他正犹豫着是再买一份全家桶还是再来几个汉堡,外面忽然传来一股刺鼻的臭味··尸臭。
夏莫的好胃口顿时打了折扣,他循着气味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背影,眨眼就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这活尸的胆子倒是不小,这大热天的,也不怕被太阳给晒烂了。
念头一闪而过,夏莫漠然的收回视线,全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然而,空气中,淡淡的尸臭味和油炸食物的油腻气味,混杂在一起,实在有些令人作呕··“真倒胃口。”
夏莫嘟哝了一句,拎着快餐离开了餐厅··过了安检,在候车区找到王军,夏莫把快餐交给他·王军欲言又止,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憋住,到底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夏莫,是不是每个玄门中人,都能用玄门手段躲避安检啊”·当然不能··夏莫猜到了他的担忧,却故意逗他:“我跟玄门中人接触少,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要不,回头你找特调处的人问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等等,不对,还有特调处·要是玄门中人人人都有这样的手段,特调处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别的玄门中人做不到,夏莫却能做到……·电光火石间,王军对夏莫的本事又有了新的认知。
然而,这些天来,他跟夏莫的接触也不算少了,他却有些摸不清夏莫的- xing -子·从第一次看到夏莫手撕鬼子,他就知道夏莫绝对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无害,而后,就在前几天,他亲自去夏家村的山上,把中年男人的尸体装殓了送去的特调处。
那尸体上,密密麻麻全是深可见骨的伤痕,竟找不到半块好肉,手段狠戾非同一般··按照一个刑侦人员正常且正确的思想动向,他应该对夏莫保持高度的警惕,再正直一点思想觉悟再高一点,他甚至应该建议上级密切关注夏莫的动向,以防万一。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不光对夏莫生不出这样的警觉,他甚至觉得夏莫的做法挺解气的··这种想法要不得啊··王军在心里默默叹气··“喂,回神了。”
耳边传来夏莫有些清冷不悦的声音··“怎么了”·“给你安排一个任务·”夏莫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什么任务”·“盯着那个人·”·王军顺着夏莫的视线望去,在他们几步远的斜对面,那个人穿迷彩冲锋衣,黑色长裤,军色的登山鞋,头上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戴着口罩和墨镜,背着一个脏兮兮的登山包,他的身上、包上,隐约可见脏兮兮的污渍。
隔着一段距离,王军隐隐闻到他身上似乎有种怪怪的味道··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男人大约一米八左右的个头,体格健壮,不知是他包裹的过于严实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等候的人群中,有几个小孩子看到他以后纷纷面露惊恐,哭得不能自已。
男人似乎也有所意识,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小小的座位上··这个人不对劲··王军站起来就想上去例行询问,却被夏莫一把拉住,“先盯着·”·刚才快餐店的时候,隔着橱窗惊鸿一瞥没来及细细分辨,现在看来,这活尸身上没什么血腥气,更没有- yin -气和煞气,除去那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儿,几乎与普通人无异,这跟莫家传承中记载的活尸,完全不同。
这活尸身上只怕藏着什么秘密··人多口杂,夏莫没办法给王军细说,王军却误解了夏莫的意思,他悄悄盯着男人,俨然把他当成了潜在的危险分子··没过多久,火车就来了,男人跟他们上了同一辆火车,不巧的是,夏莫他们买的软卧,男人则去了硬座车厢。
夏莫虽然有点好奇活尸身上的秘密,但比起那未知的秘密来,他更期待接下来的大餐·要知道,他可是放着特调处安排的头等舱机票没要,专程来坐火车,为的就是在开学前好好享受一顿正儿八经的大餐。
上了火车,找到铺位后,夏莫把行李往床下一塞,爬到上铺蒙上被子就睡了·晚一步进来,住他们对面的是一对返校的大学情侣,两人进了车厢以后,就旁若无人的腻歪在一起。
王军被他们辣得眼睛生痛,通过简单的闲聊,王军得知两人只坐到h省的某站,这个点从省城这边过去,大约下半夜的时候他俩就该下车了··也许,他可以想个办法,等那对情侣下车后,就把男人弄到他们这节车厢来。
 · ·第五十章 被困·这一晚, 夏莫运气还不错,先是在一个肥宅的梦里, 玩着从来没玩过的游戏,吃着肥宅从网上搜罗的世界各地的美食·接着,又在一个糕点师学徒的梦境里,吃到了许多充满创意又不失美味的糕点。
然后,在一个老农的梦境里, 找到了一大片丰收期的果园, 外面卖的水果,果园里不分季节、无视地理环境,几乎都找得着,梦境里的水果比外面那些靠药物催出来的美味多了。
往嘴里塞了一把红宝石似的石榴籽儿, 夏莫琢磨着该找个梦境好好吃顿正餐了··很快, 他就找到了一个火锅店服务员的梦境·他点了个特色鸳鸯锅,接着把菜单上的荤菜,像什么肥牛啊、手工肉丸子啊、酥肉啊、麻辣牛肉、秘制排骨等等, 一个点了十几二十份儿, 最后象征- xing -的点了几样素菜。
不多一会儿, 菜就陆续上了上来, 锅底也烧开了,夏莫涮了几盘肥牛以后, 肉丸子一个接一个的从红彤彤的汤底里浮了起来·夏莫夹了一个圆滚滚的肉丸子, 在盘子里沾了点辣椒, 一口咬下去。
“呸·”夏莫差点没把刚才吃的梦吐出来, “服务员,你们这肉怎么是臭的”·“臭的不可能呀”服务员夹了一颗丸子一口咽下去,“没臭啊。”
服务员话音刚落,更为浓烈的臭味充斥在夏莫的鼻端,强烈的臭味瞬间扭曲了夏莫眼中的梦境,他不由闭上了眼睛··耳边有破空之声传来,夏莫本能往旁边一躲。
‘砰’·一颗巨大的石头重重砸在他脚边,四分五裂··砰砰之声接连响起,视线所及,无数巨石从天而降,无数高楼轰然坍塌,大大小小龙卷风席卷着无尽沙尘席卷而来。
“这他妈谁的梦,怎么这么刺激”夏莫拼尽全力,身影化作电光,穿梭在巨石和风暴的间隙里,还未站稳,差点被一个龙卷风卷到天上去,堪堪避过,一个巨石嘭得一声砸在他身后,飞溅的石块砸得他生疼,“妈的,这人是看了多少好莱坞灾难片啊”·然而,接下来,更刺激的事情发生了。
出去不··他竟然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梦境里出不去了·怎么会这样·夏莫微微皱眉,闪躲之际,嘴里发出一段类似兽吼的音节,语毕,他打了个指响,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迅速波及整个梦境。
下一秒,整个梦境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突兀的凝滞了··夏莫身形一闪,落到地上,推开悬浮在他面前的巨石,横穿过旋涡状的龙卷风,踩着满地破碎的残垣断壁,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次,他落下的距离都非常远。
夏莫在梦境里,施展他用武侠剧结合莫家传承整出来的‘缩地成寸’,比在现实中容易多了··几个瞬移之后,夏莫来到了一个被巨石压住的人面前··那人大口大口的吐着漆黑的血,嘴里呢喃着救命,周身- yin -气环绕,一双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执念。
- yin -魂··整个梦境的主人竟然是- yin -魂·他见过- yin -魂化成的梦境守卫,但- yin -魂是梦境主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yin -魂会做梦吗- yin -魂的梦境能困住梦貘吗·夏莫得到的梦貘传承不仅不成体系,甚至是不完整的,像这种情况,梦貘传承就完全没有记载。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夏莫上前推开了压在梦境主人身上的石块,把他救了出来,“你还好吧”·梦境主人是- yin -魂,而这又是他的梦,他看起来伤得很重,但当夏莫把石块从他身上移开以后,他身上的伤口几乎瞬间就痊愈了,他站起来,无比感激的看着夏莫,“谢谢你,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随着梦境主人心念变化,被夏莫暂停住的梦境,瞬间‘刷新’,末日都市变成了荒山野地,遍布残垣的街道变成了被泥石流淹没的崎岖山路·然而,跟寻常的梦境不同,这个梦境除了黑白灰以外,再没有多余的颜色。
不由得,夏莫想起了那个有沈诺的诡异梦境··梦境的主人穿着迷彩冲锋衣,登山鞋,旁边还有一个半掩在是泥石下的登山包··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活尸。
救出梦境主人后,夏莫瞬间就确认了他的身份,正是他们在火车站遇到的那个活尸··是巧合还是- yin -谋·不怪夏莫多想,实在是太巧了——正好就在火车站遇到了活尸,活尸刚好跟他们一趟车,而他现在又被困在了活尸的梦里出不去。
从老鬼到那个不明身份的中年男人,他连杀了对方两人,接连破坏对方好事,对方车祸没弄死他,现在再整点别的幺蛾子不足为怪··不过,随即夏莫就打消了心里的怀疑。
他梦貘后裔的身份,除了黄大仙和老妈谁也不知道,就连当初沈诺也只知道他有进入梦境的能力而已,而- yin -魂梦境到底是不是可以困住梦貘,连传承都没有记载,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呢·不过,说不好这世上还有别的梦貘也不一定,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是谁取出了沈诺的梦魂珠。
心电急转间,夏莫心底暗暗警惕··“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男人很感激夏莫救了他,忙道:“我叫林楠,我来这儿找一种草药。”
“草药”夏莫皱眉··林楠如实道:“我朋友患有非常严重的先天- xing -心脏病,我爷爷是乡下的游医,他在的时候,大家都夸他是神医。
可惜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在他的手札上找了一种叫‘补心草’的药,配合其他药材,能够治疗心脏病·这些药材,除了‘补心草’外,其他的,大多都能找得到,而且也都是对心脏疾病很有益处的中药材。
我这趟回老家来,拜访了很多人,大家都夸爷爷医术高明,当年被爷爷治好了心脏病的老婆婆也还活着,这么多年,再没有发过病·所以,我就来山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补心草’。”
“补心草”夏莫没有学过医,不过,莫家传承中倒是有不少巫医、炼丹方术类的方子,他老妈没有天赋,别的本事一概没学会,倒是会些巫医治病的法子。
以往没少用那些方子给人治疑难杂症,不然,光靠那张嘴,她哪能忽悠到那么多比鬼还精的有钱人··不过,他最厌恶老妈弄的那些‘臭袜子’水,从小到大不知被祸害了多少次,以至于对这方面完全没兴趣。
这方面的书籍,他基本上都是看一遍就过,没怎么费心思去研究··中医上有没有补心草这味药,他不清楚,但莫家传承中倒是真有这味药材的记载·按照传承里的分类,补心草当属于灵草一类,用来治疗心疾确实有奇效,还可以配合别的灵草炼制成生肌补血、吊气延命、减缓衰老乃至延续寿元的丹药,非常珍贵。
只可惜,现在灵气匮乏,莫家传承记载的灵药很多都绝种了·补心草,夏莫也只是在家传的古书上见过,现实中还第一次听人提及··只怕,这林楠的爷爷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游医吧。
“你也听说过这种药草吗”林楠见夏莫面露沉思之色,便连忙问道··“听说过,不过没见过·这种草现在应该不好找了。”
夏莫道··“确实不好找啊·”林楠吐槽道:“爷爷的手札写的老家有这种药草,结果老家这边,很多荒山都被开发出来种果树了,而且现在大家都习惯用农药除草,山上光秃秃的,别说补心草了,连狗尾巴草都没几根。”
现在农村里确实是这种情况·大家都想发家致富,远的不说,就说q县这边,前几年猕猴桃价格高,大家就一窝蜂的把口粮田毁了种成猕猴桃,现在橘子贵了,又开始开山毁林种新品种的橘树。
不光农民自己种,一些外来的资本也涌进了农村,如今q县的农村里种粮食的少,种果树的反倒更多些··夏家村那边,要不是黄大仙不断指使山上的动物祸害村民们种植的果树,让那些果树长不起来,只怕它老巢都被人掏了。
所以,如今荒山是真不好找··林楠生在b市长在b市,只小时候跟爷爷相处过很短暂的时间,爷爷过世后,就很少再回老家了·这趟回来,整个人都傻眼。
别说爷爷手札上的补心草了,老家的山上被勤劳的农民伯伯们打除草剂打得连半根野草都没有··不得已,他只能来更偏僻的山区·也是赶巧了,今年老家这边暴雨特别多,手机上几乎天天都能收到气象台发布的暴雨预警和地质灾害预警。
按说他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进山的,但是他朋友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他咬牙进了山区,结果补心草的影子还没见着,就先遇上了泥石流·被坍塌的山体埋个正着,要不是刚巧有人从这里过,只怕他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梦里,林楠忘了自己其实已经葬身于泥石流之下··被乌云覆盖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转眼间,暴雨来袭,狂风再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继续找吗”夏莫问。
“找,当然要找·”林楠猩红的双眼带着无边执念,“我一定要找到补心草回去救斯年·”·“斯年我还以为你说的朋友是你女朋友。”
通常来说,爱情比友情更容易让人产生执念·能让人死而复生化为活尸,这执念可不小··夏莫不过随口一说,谁知林楠却‘轰’得一下涨红了脸,他支吾道:“斯年是我好,好哥们儿,不是什么女朋友,他应该喜欢女孩子的。”
最后半句话,林楠说得非常小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夏莫砸吧两下嘴巴,倒是品出些味儿来了,“你喜欢你哥们儿·”·“我,我……”看到夏莫笃定的目光,林楠到底说不出否认的话来,他垂着头,道:“我是喜欢他。”
“你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吗”夏莫说着,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沈诺满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来了··“他有心脏病,我不能说。”
林楠一屁股坐在地上,沮丧道:“斯年从小到大就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他拿我当哥哥一样,偏偏我对他……心藏龌龊……我不配做他的朋友。”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夏莫从未暗恋过什么人,他无法理解林楠内心的挣扎,不过,他现在倒是相信林楠说的都是真话,因为林楠说出这些话以后,整个梦境都颤抖了起来。
“完了,完了,是不是要地震啊·不行,我得赶紧去山上,再不去就晚了·”说完,林楠火烧屁股似的蹦了起来,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漆黑的山林。
·夏莫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山上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这背影竟然像极了沈诺·他站在远处,极目远眺,视线的最边缘,滂沱大雨形成了无边雨幕·天空、山林、大雨在雨幕的另一边统统化为灰白的虚无。
边界··边界正在不断的往里推移,快速的吞噬着整个梦境··“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补心草了·”远处传来林楠惊喜的声音··夏莫足间轻点,几个纵身便飞掠到了山上。
林楠背对着他,夏莫首先注意到的是他手中紫色的花朵··鲜活的、摇曳的紫色花朵,是这个梦境唯一的彩色··不对··莫家传承中,补心草的花分明是红色的,碗口大,花朵上布满了类似心脏血管的纹路。
林楠手里拿的分明是——·勿忘我··恰在这时,林楠转过头来··那是一张终年不见阳光的,惨白却俊美到极点的脸庞··“沈诺。”
话音未落,无数巨石从天而降,龙卷风平地而起,末日景象再现,沈诺将手中的勿忘我扔了过来,夏莫下意识接住,梦境瞬间支离破碎·· · ·第五十一章 执念·“逛吃逛吃逛吃……”·耳边再度响起火车前进的声音, 夏莫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他感觉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抬手摊开一看,却是一颗漆黑的珠子。
梦魂珠··漆黑的梦魂珠完全没有光泽,不过,它蕴含的能量却比他以前得到的那些强大两三倍都不止,连带的, 珠子看起来也比他以前得到的那些梦魂珠大得多, 而此刻,梦魂珠的力量因为其主人的死亡,在不断的流逝着。
然而,比起这枚罕见的梦魂珠, 夏莫更好奇的是沈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林楠的梦境里, 他为什么能够从林楠的梦境里取出梦魂珠·梦魂珠是梦境的核心所在,也是梦境主人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林楠一心要找的是补心草, 然而, 他最终找到的分明就是勿忘我。
勿忘我和补心草无论颜色还是外形, 都相差甚远·沈诺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能够随意篡改梦境核心,甚至最后还化成了梦境的主人··沈诺, 沈诺, 混蛋早晚找到他, 他非揍他一顿·夏莫重重正在床上锤了一下, 床垫立马凹出一个拳头印,半天都没能复原。
“夏莫,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下铺,王军一直暗中盯着林楠不敢入睡,这才刚有些迷糊,立马被夏莫弄出的动静给惊醒了,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虽然是在问夏莫,视线却在林楠身上逡巡。
“没事·”夏莫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车厢里熏人的恶臭,“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臭吗”王军努力吸了吸气,说:“好像是有股怪味儿。”
这味道是从林楠身上传出来的,刚就因为他身上这股味儿,熏得坐他附近的人都不乐意,几个乘客一起- yin -阳怪气的挤兑他,跟林楠一个车厢的孩子们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哭个不停,林楠大约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上一站,那对情侣下车后,列车员刚一说有软卧车厢有空位,他立马就要求换票换到了他们车厢。
王军也注意到这股怪味了,不过,林楠的身上脏兮兮的,他只当是他的体味汗臭··这时,床下的箱子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三只小妖先后从里面钻了出来,大黑拿肥爪爪捂着鼻子,胖脸皱成了一团,嫌弃道:“什么怪味明明就是尸臭好吗都你干的好事,老子快被熏死了”·“尸臭什么尸臭”王军一脸大写的懵逼。
夏莫坐起来,看着躺在对面下铺的林楠,他就说刚才在梦里吃火锅肉丸子怎么就吃出臭味儿来,敢情是王军把人给弄他们车厢来了··林楠看着会说话的猫,他比王军还懵,“你们是什么人”·夏莫从上铺下来,说:“我叫夏莫,他是王军。”
梦境忽然破碎,林楠从梦中惊醒,他的梦魂珠也被夏莫取走了,他已然忘记了刚才的梦,不过下意识的还是觉得夏莫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林楠既然忘记了梦中的事情,夏莫自然不会再去提及,他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是缔属公安机关的特殊调查处成员,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灵异事件,你现在的情况,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林楠先是有些惊讶夏莫的身份,但随即也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都变成了小时候爷爷故事里的活尸,面前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猫,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林楠大约生前- xing -子就比较老实,死后也没来及学会其他鬼魂的女干诈,他像做错事的学生似的低着头道,“我,我没有干过坏事。”
夏莫道:“我知道,如果你干了坏事,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言归正传,你既已身故,就不应该再久留阳世·尤其是你现在的状态,多则一月,短则一周,你的身体就会彻底溃散,届时,你躲在躯壳中的魂体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可是我爷爷说,活尸只有了却心中执念,才能脱去凡躯,重入轮回·”·林楠的爷爷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游医,不过,林楠看起来倒是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你爷爷给你讲过很多活尸的事情吗”夏莫问··林楠点头,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爷爷老是给他讲活尸当睡前故事,最开始听这些故事的时候,他被吓哭了好几次,晚上还做了噩梦。
他无意间说漏嘴,让爸爸知道爷爷给他讲活尸的事情后,爸爸跟爷爷大吵了一架,后来还把他带回了b市·隔年,爷爷忽然重病不起,爸爸带他赶回老家的时候,他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当时,他反复交代自己说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会有一个命劫,让他到那年一定要远离山林,最后还给了自己一个金属质地的护身符··爷爷过世的时候,他只有十来岁,自他有记忆以来,爸爸和爷爷的关系就一直很不好,爷爷过世后,爸爸就再也没有在家里提起他。
爸爸工作忙,自爷爷过世后,他就再没有没有回过老家,只是每年过年和清明的时候,会给老家的亲戚一笔钱,让他们给爷爷奶奶扫墓上坟··如果不是在爷爷的遗物中找到了关于补心草的记载,他也不会回老家。
小时候,他跟爷爷相处的时间不长,在他印象中,爷爷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游医,俗称赤脚医生,会点儿粗浅的本事,能治点头疼脑热的,跟正统的医生根本没法比。
·因为他本人就是中医学院的高材生,而他爸爸则是b市某著名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常年主刀·最初从爷爷的遗物中找到那本手札,看到手札上关于补心草和其他草药的记载,他心里其实是怀疑的,甚至是不相信的。
他特意誊写了手札上的药方去他们学院退休的老院长帮他看,那位老院长是有名的国手,药方上好几味他从未听说过的药材,老院长倒是知道一点,不过,补心草他就没不知道了。
老院长已经九十多岁,一生经历过很多事情,他告诉他,中医广博,世间药草无数,药方无数,并非所有的都有书可寻,有典可据·他就曾见过,有人用他从未见过的药草,从未听闻过的药方,治好了他以为无论如何都需要西医开肠破肚才能治好的病。
因为老院长这一席话,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回到老家··结果,回去了才知道,爷爷过世这十多年里,人们依然没有忘记他,很多人都尊称他为老神医,每年还有很多人自发为他扫墓。
听老家的亲戚说,爷爷不仅医术非同寻常,还很会些神异的本事,他不光能够给人治病,还能够给人算命·若是他算出有谁注定寿元将尽,无论是谁,无论出多少钱,他都不会给人看。
反过来,若是他算出有谁寿元还长,不管那人得了多重的病多奇怪的病,他总能想方设法替人治好··治得好病,治不好命··亲戚们聊得多了,林楠也想起了爷爷曾经最爱说的口头禅·而从这些亲戚口中,林楠也得知了一桩辛秘。
原来当年,他奶奶也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一直靠爷爷用药调养着·后来,爷爷找到了一株传说中的灵草,他偏用这灵草治好了另一位同样患有心疾的人,而后没多久,奶奶就过世了。
为这事儿,他爸爸就跟爷爷彻底闹掰了,高考选了爷爷最不喜欢的西医,不肯继承爷爷的衣钵,甚至直至爷爷过世都不肯原谅他··种种纠葛是否还有别的内情,只有问了爸爸才知道。
林楠特意去拜访了当年被爷爷治好心疾的人,那是一位老婆婆,已经八十来岁了,健朗得完全看不出曾经患过心脏病·林楠仔细询问了她当年的病情,根据老人家的描述,如果她没有夸张的话,她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严重心衰的阶段,以现代医学来说,需要换心才能治好。
可偏偏,她只吃了爷爷几副药,几颗丸子,慢慢的就痊愈了,一直到现在都好好·如今她家里条件好,子女们定期带她去体检·她把检查的报告给林楠看了,她的心脏彩超报告显示,她的心脏竟然没有一丁点问题,比很多中年人甚至青年人都要健康。
这怎么可能·林楠一方面觉得不可思议,一方面更坚定了要找到补心草··然而,老家的山林已经被开发出来,种上了成片的果树和其他经济林木,根本找不到补心草。
不得已,他只能去老家那边更偏远的山区·出发前,他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爷爷曾经说过他二十四那年有一个命劫,要他那一年一定要远离山林··可同样也是那一天,他接到斯年的家人打来的电话,说他再一次发病了。
以他的病情,必须尽快进行换心手术,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合适的心脏·而且以目前的技术来说,即使换了心脏,斯年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恢复健康,运气好也许能够活个十年八年,目前为止世界上活得最久的换心病人也只活了25年,但运气不好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所以,补心草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林楠无法在电话里解释补心草的事情,他只能告诉斯年的妈妈,他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找到了,也许不需要换心,也能治好斯年的病。
如果可以,请他们一定要等到他回去了再做手术··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补心草,就被泥石流给埋了·等他在泥层下醒来,被过路的村民救出,他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而他也由活人变成了活尸。
“……我的手机不能用了,不过,我记得斯年的号码,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一直关机·我爸说斯年已经做了换心手术,恢复得很好·”絮絮叨叨说到最后,林楠的声音有些哽咽。
“既然你朋友已经做了换心手术,恢复得也还不错,那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呢”夏莫问··林楠把登山包打开,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玉质的盒子,说:“我找到补心草了,我想把它交给斯年。
他虽然换了心脏,但是换心手术会有很多后遗症,我想补心草可能对他有些用处·”·隔着玉盒,夏莫依然能够嗅到补心草散发出的淡淡灵气,旋即,他的视线越过玉盒,落在了林楠的脖子上。
那是一个漆黑的金属片,上面刻着鲜红的玄奥的符文,乍一看,像极了现在流行了的饰品··“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在阳世待满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将送你重入轮回,作为交换,我要你脖子上的护身符。”
林楠有些不舍摸着爷爷给他的护身符,可是想起斯年,他咬咬牙,狠心道:“好·”·林楠把爷爷给他的护身符交给了夏莫,夏莫给他喝了些符水,还给了他两道符,让他贴身带着。
喝下夏莫给他的符水后,林楠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冰冷的身体也有了温度·再带上夏莫给他的符,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腐烂的味道也消失不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但,下一秒,夏莫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我虽然用符把你变得跟活人无异,但你终究已经死了,就算你现在再像人,你也只是一具活尸。
活尸惧怕的东西,你依然惧怕,活尸不能碰的东西,你也不能碰·活尸渴血,你也只能用鲜血解除饿感·我已经尽量帮你减缓你肉身腐烂的速度,但是你身上已有的伤痕我没有办法给你消除,现在天气热,那些伤口还会继续腐烂下去,所以,你要尽量避免其他人看到你身上的伤口。”
“好·”·他本来就已经死了,能够死而复生,能够再回去看看斯年,陪他度过最后的一个月,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旁的,多想无益·有些事情,终归需要付出代价。
 · ·第五十二章 换心·“斯年的手术非常成功, 目前来看, 移植心脏已经跟他完全结合, 恢复得非常好·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家以后记得好好休息,每天按时服药,定期回医院检查,如果身体条件允许,可以适当的到外面都走走, 对身体恢复会很有帮助。”
“谢谢您, 林主任(林伯伯)·”女人和躺在床上的青年一同感激道··“都是老朋友了, 不用这么客气·”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温和笑道, “斯年,你可得赶快好起来,林楠今晚就回来了, 他让我告诉你, 他晚上过去看你。”
“好,林伯伯·”张斯年一脸平静的答应道··正如林主任所说, 他们两家是老交情了, 张斯年的父亲是他当年的室友,那时候,他家境贫寒,因为跟父亲赌气,连学费都没要, 跟同村的亲戚借了路费就去了学校,全靠课余打工来维持生活。
张父帮过他很多, 后来,他想留在B市工作,也是张父帮的忙·张父从学校毕业后,没有从医,反而靠家里的人脉关系做起了医疗器械的买卖·他的专业成绩平平,倒是很有些经商的天分,这些年生意做得十分红火,社会关系深厚。
因为他跟张父的关系,林楠跟张斯年从小玩到大,他结婚早一些,林楠比斯年大了三岁,一直很照顾斯年,感情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斯年因为常年生病的缘故,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因此,也格外的黏林楠。
他们这些做大人的,以往还开过玩笑,说要是斯年是女孩儿,他们就能结娃娃亲··那时,斯年还小不懂事,非闹着要给林楠做新娘子,逗得他们这些大人乐得不行。
先前斯年突然发病,但赶巧就有了合适的心脏,他却闹着不肯做手术,非说林楠可能遇难了,哭得都休克了,险些出大事·可不知怎么回事,做完手术,斯年清醒过来以后,反而不吵也不闹了,手术完了这么多天,连提也没提过林楠。
那段时间,他怎么也联系不上林楠,暗地里急得都报了警,可惜他只知道林楠回了老家,具体去哪儿了却没人知道,当地警察找了一番也没找到人·他怕说出来斯年会担心,也就没在他面前提。
直到前两天林楠给他打电话,说是被暴雨困在了山上,手机也坏了,他买好火车票马上就回来·还在电话里问了很多斯年的情况,林楠要是不给他打这通电话,他都不知道斯年的手机一直关机的。
林楠刚打电话给他,说晚上回来先不回家了,直接去斯年家,他有东西要给斯年·但斯年的手机没开机,让他跟斯年先说一声··他说了,但没想到斯年的反应竟会如此冷淡。
“斯年,你是不是还在生林楠的气啊”林父问··“怎么会”张斯年温和笑道:“我怎么会生他的气。”
林父隐隐觉得张斯年的反应不太对劲,不过他也没多想,张斯年毕竟才动了大手术,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情绪失调很正常·作为心外科的主任,他每年都会经手一些换心手术,像张斯年这样术后情绪失常的病人并不少见,他经手过的病人中,极个别病人甚至连- xing -格习惯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完全跟变了个人一样。
年轻的时候,他总觉得科学能够解释一切,可是到了现在,当久了医生,进多了手术室,见惯了生死无常,他才渐渐明白过来,这世上,有些事情还真就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
“主任,十一床的病人刚刚休克了·”一个年轻医生跑进病房,焦急道··“我去看看·”说着,林父匆忙离开了病房··“斯年,你要不要再睡会儿”张母柔声问道。
“不睡了,我想去外面看看·”张斯年面无表情道··张斯年长年累月的病着,没法跟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去结交同龄的朋友,因为跟外界接触很少,家人都心疼他,- xing -格不免有些单纯天真,偶尔任- xing -得让人头痛。
以往每次生病住院,他都要闹点小脾气,想方设法躲避输液吃药,非得要林楠盯着才乖点··这次也是,他非要等林楠回来了才肯做手术,可是他的病情等不了,心脏也等不了,最后到底没等林楠回来就将他送进了手术室。
术后,他昏迷了足足三天才醒··林楠的父亲短短几句话,就能听出张斯年情绪不对,张斯年的母亲常年照顾患病的儿子,可以说是再了解儿子不过了,打从张斯年醒来睁开第一眼,她就觉得儿子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的想法,倒跟林父挺一致的,觉得张斯年多半是还在生林楠的闷气·她琢磨着等林楠回来,张斯年见着人了,林楠再哄哄,就他那小孩儿脾气,再大的气儿也没了。
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情绪来,斯年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斯年能够像正常人一样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生活一辈子,无论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张母垂眸,敛去眼底诸多杂念,起身道:“那我推你去吧·”·“好·”张斯年看着外面阳光正好,背着张母,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灿烂得近乎诡异的笑容来。
傍晚,火车终于抵达B市,因着林楠的缘故,夏莫在火车上‘饱餐一顿’的计划彻底泡汤了·虽然意外得到一枚梦魂珠,还在林楠的梦里看到了沈诺,但这些完全不能打消夏莫没吃上火锅的怨念。
这一下午,他就躺床上,抱着手机在网上搜索B市的美食攻略·火车刚一到站,他定的专车就到了,直接把他和王军送去了一家据说很地道的火锅店··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林楠独自打车离去。
这家火锅店在网上的评价很高,夏莫和王军赶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这家餐厅以食材新鲜著称,他们这个点过来,有些招牌菜已经点不到了,很多荤菜也只有个一份两份,夏莫吃得一点都不尽兴。
“服务员,结账”夏莫感觉自己只吃了个半饱,如果可以,他还想再来个十份八份的牛肉丸子、秘制排骨、毛肚、黄喉……打住,不想了,再想就该饿了,回头去外面看看买点别的东西当宵夜。
好像这附近还有一家卤味不错,就不知道这个点了还有没有营业··“先生,一共1888,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多少”夏莫问。
“1888·”·“我去,怎么这么贵”夏莫脱口而出,他和王军也没点多少菜吧,怎么就吃出了小两千块了他能说他有点想家……附近的自助餐厅了吗1888,够他在那儿吃上十几顿了。
“先生,这是明细清单·”服务员保持着和煦又职业的微笑··“能微信支付吗”夏莫肉痛的拿出手机··“可以。”
夏莫付了款,不多久,银行的短信提醒就来了,点开一看,余额两万整,一毛多的都没有·他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全在里面了,虽然特调处每个月还有几千块钱的固定收入,可是他刚一顿火锅就吃掉了三分之一的工资,而且他还打算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带着鼠宝大黑它们吃遍B市美食。
·捉襟见肘啊··夏莫一向花起钱来没数,捉襟见肘是常事,以往没钱的时候,他还能变着法的找老妈透支零花钱,现在嘛,得想个办法自己赚钱了。
“明天一早,我们去特调处总处报道,趁着还没有开学,接点任务赚外快·”话刚说完,夏莫就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看了眼信息,他问王军:“你给我转钱干嘛”·“好歹我也虚长你十几岁,能让你一小孩儿请我”王军笑道。
“说好了我请就我请,哪儿来这么多事儿”夏莫说,“赶明儿我多接几个任务,跑腿的事儿交给你,完事奖金我们五五分·”·“我过来就是协助你工作的,特调处给了我工资和津贴,这钱我不能要。”
王军断然拒绝··“王镇是不是说过让你一切都听我的”夏莫懒洋洋道··“是·”·“那不就对了,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夏莫站起身,把手机揣兜里,说:“走了,回酒店好好睡一觉,一下午没睡,困死我了。”
说是回酒店睡觉,出了火锅店的门儿,没走几步,夏莫就拐进了一家烤肉店·一直吃到老板打烊,才意犹未尽的出来·王军推着行李,打着嗝儿跟在他后面,心说,比起- cao -心夏莫的钱包,他更该- cao -心- cao -心自己的身材。
要一直跟着夏莫这么胡吃海喝下去……王军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大黑和鼠宝球一般的身材、圆润的双下巴··不行,他还指望着找机会脱单呢,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
王军这边刚下定决心,转头,夏莫不知从哪儿买了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他,王军顺手接过去,等他回过神来,奶茶都只剩半杯了··反正今天已经吃这么多了,从明天开始少吃点。
王军破罐子破摔,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半杯奶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后悔瞬间卷土重来··等到了酒店房间,大黑、鼠宝和孔苏终于从箱子里出来,它们在箱子关了快三十个小时,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嚷着要吃的。
于是,夏莫又跟它们一起吃起了外带回来的宵夜··一人一猫一鼠一狗,抢得不亦乐乎··王军总算明白为什么夏莫明明那么懒,还着急着去特调处接任务了,就照他这吃法,只怕没开学,就光是吃,学费都能让他吃光了。
跟大黑它们一块儿吃光了宵夜,夏莫总算饱了·他打着嗝,简单冲了下澡,躺在床上刚要睡着,却听到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是陌生电话,随手挂掉,手机还没放下,铃声又响了。
夏莫接起来,“喂”·“夏莫,是我,林楠·”·“什么事”·“斯年有点不对劲,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不对劲什么意思你先说说看·”· · ·第五十三章 双魂·林楠从见到张斯年起, 就觉得他不对劲。
以往斯年很黏他, 最喜欢他摸他脑袋, 可这一次,他还没有伸出去,斯年转身就走了·斯年没什么朋友,平时他只要去他们家,他总是拉着他有说不完的话, 可这次去, 斯年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 他有心想跟他好好谈谈, 结果斯年一直拿着手机打麻将,跟他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
起初,他也跟其他人一样, 觉得斯年可能是在跟他赌气, 闹别扭,可后来, 他就觉得越发的不对劲··斯年做了换心手术, 术后- xing -情大变他能够理解,可是一个人再怎么变,不可能短短十几天里,连最基本的口味和喜好都彻底变了吧·首先,斯年以前根本不会玩牌, 更别说打麻将了。
可刚才他在手机上玩儿的时候,分明是个老手··斯年因为心脏病的缘故, 不能吃辣,他本人也不喜欢吃辣,比起辣味,他更喜欢甜酸口的菜肴,比起荤腥,他也更喜欢吃素食。
可刚在饭桌上,斯年不仅吃了他平日里碰都不会碰的青椒肉丝,还吃好些青椒豆豉鱼,他平时喜欢的糖醋排骨,素什锦,连碰也没碰一下··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算了,他查过很多资料,也咨询过父亲和其他医生,有一部分接受了器官移植手术的病人,在术后- xing -情都会发生改变,他们甚至会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偏偏这些改变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而现在他自己都变成了活尸,这些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是不是也存在更多可能呢·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比如,现在的斯年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斯年·林楠也并非无端端生出这样的怀疑来,他有些惶恐的告诉夏莫:“刚才不知道是我看花眼了,还是灯光的原因,斯年上楼的时候,我看到他身后有两道影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担心斯年被鬼附身了·”林楠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夏莫直接否决道,“你是活尸,你眼中的- yin -阳界限已经被打破,如果你朋友被鬼附身了,你不可能看不见附身的鬼魂。”
“那,那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我看花了”难道真是他疑神疑鬼想多了·“有可能,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林楠还没来及返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一体双魂·”夏莫说:“你朋友换了心脏,心脏来源可靠吗是原主心甘情愿捐赠给他的吗”·脏器移植,是现代医学的尖端技术结晶,能够很有效的治愈一些常规手段无法治疗的绝症。
如今的医疗手段,你想要换肾换肝换肺换心问题都不大,甚至还有人试图尝试着换头,可问题是,脏器的来源不好找·要进行这些手术,钱先不说,首先脏器匹配度得很高,二来得有人愿意捐出自己的脏器。
原先Z国是唯一一个可以使用死囚器官进行器官移植的国家,但是从2015年以后,国家就全面停止使用死囚器官作为移植供体来源,而今剩下的器官获取渠道就只剩下公民自愿捐赠这一条。
由于Z国的传统,大家都不想死无全尸,都希望能够入土为安,愿意在死后捐赠器官的人少之又少·而Z国那么大,官方提供的数据显示,每年急需进行脏器移植手术的多达三十万人之巨,可最终进行了移植手术的只有一两万人。
供需差巨大,必然导致市场需求巨大··在国内外很多国家,都明令禁止脏器买卖,在有一些国家,脏器的捐赠必须是无偿的,事后也不得接受受赠者的任何经济补偿。
在国内,最常听说的就是肾脏移植和肝移植,而这两者的捐赠来源多来自亲属捐赠,可即便是至亲父母的捐赠,也要接受国家相关机构的监督和审批··然而,这世上永远不乏为利益冒险的人,更不乏费尽心思钻法律漏洞的人。
黑市器官买卖在全球各地都屡禁不止,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国家,穷人甚至被当成了活的器官库··国内也时常有这方面的新闻爆出来,早在几年前,就有人卖肾买手机,当时闹得很大,很多人关注的点都是卖肾的人愚蠢、虚荣等等,却忽略了这背后细思极恐的器官买卖。
肾脏、肝脏乃至肺,摘一个,切一点,或许会影响健康,甚至事后带来生命危险,但只要手术没出岔子基本上不会立时毙命,可心脏就不同了,谁都只有一个,移植也得是整个的移。
因此,就正常途径来说,心脏就只有死后捐赠这一个来源··国内愿意死后捐赠脏器的人本来就少,每年等着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人不知有多少,光有了捐赠的心脏还不行,还得匹配得上才行。
而病人的病情已经发展得到需要心脏移植的程度,往往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去慢慢等待了··这样一来,想要成功移植一颗合适的心脏,实在太困难了··有些事情,对穷人来说或许比登天还难,但是对有钱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开道,也不是那么难的。
张斯年的家境如何,夏莫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张斯年得到的心脏来源有问题,那么被处心积虑谋夺了心脏的人,必然不会甘心··莫家传承有言,三魂居首,七魄藏心,是以,在许多民间传说中,邪魔妖怪们不是喜欢吃脑子就是喜欢啃心脏,其实它们真正吞噬的,是藏在其中的魂魄。
如若,张斯年得到的心脏来源有问题,死者死后执念不消未入轮回,七魄乃至三魂都藏进了心脏,最后这颗心脏又被移植到张斯年的身上,必然会出大问题·一体双魂只是一种可能,更可怕是,就如一山不容二虎,一具身体也无法承担两个人的灵魂,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借这具身体活下来。
争夺失败的一方,可能会被驱逐出身体,也有可能被直接吞噬··前者,不同于普通的鬼上身,因为身体同时融合了两人的肉身,想要驱逐另一个魂体非常困难·即便驱逐出了身体,对方也还能再回来,甚至比其他鬼魂附体还来得容易。
后者,同样因为这具身体同时融合了两人的肉身,又有两人的魂体,便是天道也难以分辨监管·换句话说,吞了也白吞·而且吞了还有好处,不仅能够壮大自己的魂体,还可以吸纳他人的记忆和命数,若是外来的魂体吞噬了原主,还能大大增加跟身体的契合度。
所以,像这种一体双魂的情况,往往以一方被另一方悄无声息的吞噬告终··夏莫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林楠,末了,他说,“如果你没有看错,我没有猜错,你朋友现在的处境恐怕已经非常危险了。”
林楠整个人都懵了,他原想着好好陪斯年陪父母渡过最后的一个月,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那,现在怎么办”·“你先想办法调查一下,到底是谁把心脏捐给你朋友了,是不是真的是自愿捐献的我明天上午有点事情,晚点你看看能不能把你朋友约出来,我亲自见见他。”
夏莫说··“好·”·林楠本来是打算晚上在张斯年家里留宿的,但因为张斯年异常的反应,和奇怪的影子,他便没在他家住,第一时间赶回了自己家里,用家里的备用手机,给夏莫打了这通电话。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妈妈的声音:“楠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我有点事情想问我爸。”
林父的声音在门内响起:“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林楠开门进去,父母都坐在床上,爸爸在看专业期刊杂志,妈妈在看手机·见他进来,林父放下手里的书,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爸,你知不知道,斯年的心脏是谁捐给他的”·“你这么问什么意思”林父不答反问,“你该不会是怀疑斯年的心脏来源有问题吧”·林楠没说话,默认了林父的说法。
林父有些生气道:“斯年的换心手术是我亲手给他做的,你觉得我可能会用来源有问题的心脏吗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德吗”·林楠呐呐道:“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斯年有点不对劲。”
手术是在公立医院里面进行的,不说别的,要是心脏来源有问题,医院那一关首先就过不了··林母说:“他动了这么大的手术,- xing -情上有些改变很正常,等他慢慢恢复就好了。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偏赶着斯年做手术的时候回老家,电话也打不通,你不知道就因为你没在,斯年做手术前一直在哭呢,还非说你遇险了,死活闹着要去找你·”·“遇险”林楠心里嘎登了一下。
“他啊,说梦见你被泥石流给埋了,醒了非要去找你,你徐姨不让,他哭得都休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病,要不是刚巧有合适的心脏,只怕你现在都见不到他了。”
林母想起当时的凶险,和后来一直联系不上林楠的煎熬,她不禁叹了口气,说,“你啊,以后少往那些不安全的地方跑,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我都急成什么样了,要不是你爸拦着,我都想自己过去找你了。
我和你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有个好歹,可叫我们怎么办啊”·是啊,爸爸妈妈只有他一个孩子,而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林楠看着父母发根处若隐若现的花白,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击打在心上,痛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低着头,不让父母看到他眼底闪烁的泪光,说:“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查房·”林父把期刊合上,放在床头··林楠跟他们道了声晚安走了出去,等回到房间里坐下来,待心情平复后,他才回想起刚才妈妈说的话。
刚巧有合适的心脏··刚巧是什么意思· · ·第五十四章 交接·林楠一晚上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 林楠再次询问母亲才知道, 给斯年捐赠心脏的是一个死于车祸的中年人,他早在半年前就去申请了遗体捐赠,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同意死后进行心脏捐赠。
他办理完相关手续后,留下血液, 进行配型·除了斯年以外, 还有多位急需心脏移植的病人, 跟他的匹配度都不错··巧就巧在, 中年人出车祸的时间跟斯年发病的时间几乎一致。
斯年这边刚开始抢救,那边就打电话过来说,中年人出了严重车祸, 头部受到重创, 随时都有可能脑死亡,让他们做好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一切准备··问过母亲, 林楠才知道, 中年男人并非B市本地人,而是A省人。
心脏经过正常流程摘下后,又通过飞机送往B市,最后送到他们医院,由父亲给斯年主刀, 进行了心脏移植·整个过程都是按照遗体捐赠的正常流程走的,按说不存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 可林楠依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或许因为从一开始,他心里存了怀疑,他总觉得中年男人的做法很可疑·首先,据他所知,国人对遗体捐赠的认知度和认可度都非常低,同意捐赠遗体的往往是一些濒死的患者,还得相关的工作人员反复的给病人及病人家属做思想工作。
像男人这样,健健康康的时候就去登记办理遗体捐赠的人非常少,他愿意捐赠的只有心脏,而后,刚刚过了半年,在斯年最需要心脏的时候,他就发生了车祸·心脏按照捐赠流程,移植到了斯年身上。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巧合里,透着些若有若无的刻意·徐姨生斯年的时候,大出血,为了保命不得不摘除了子宫。
而后,斯年被检查出患有先天- xing -心脏病·很多医生,包括他父亲都曾断言张斯年可能活不到成年,为此,张斯年的爷爷奶奶对徐姨意见非常大,张斯年的奶奶的更是一再逼着他父母离婚。
可惜张父说什么都不肯跟徐姨离婚,哪怕现在他事业已经做得非常大了,依然对徐姨一心一意,从未听说他有什么桃色新闻··可是他看得出来,徐姨过得并不快乐。
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徐姨偷偷落泪·或许正因为丈夫对她太好,她反而更加的无所适从,打从内心里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相较之下,张叔叔为人豁达,他心里非常清楚斯年的病情。
他曾经听张叔叔跟他父亲聊过,他说他不太想给斯年做换心手术,做了手术,斯年好的话能够多活几年,不好的话,可能根本就熬不过手术·而且即便手术成功了,斯年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每天都要服用抗排斥药物,要面临可能存在的术后并发症,要吃的药要接受的治疗要承受的痛苦,可能还要超过以往。
与其在这样的煎熬和痛苦中延续一段注定无法长久的生命,他宁愿儿子轻松快乐的离开··当然,这些话是张叔叔喝醉了以后说的,谁都没有当真·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他的态度。
如果,他是说如果,中年男人的死亡和捐赠存在某种猫腻的话,这猫腻多半出在徐姨身上·只是这种事情,就算他去问,徐姨大概也不会说·眼下,他没有太多时间慢慢去调查了,而且,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读研究生,就算他想查,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挖出背后的秘密来。
这事儿,怕是只能拜托了夏莫了··只希望,真相查出来,徐姨和张叔都千万不要牵涉其中才好··不管怎么样,先照夏莫说的,把斯年约出来跟他见上一面。
“妈,我有事去斯年家一趟,中午就不回来了·”林楠大声对在厨房里忙活的妈妈说到,边说边往外走去··“诶,你吃了早饭再去啊,妈给你煮了饺子。”
“你和爸吃吧,我一会儿在路上随便买点·”林楠说着换好了鞋,走出了家门,关上门的瞬间,他听妈妈再跟爸爸唠叨,“这孩子都多大了,说风就是雨,白瞎我一大早就起来煮饺子。”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反正都是速冻饺子,什么时候吃都一样·”爸爸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你就惯吧……”·林楠眼睛莫名有些发酸,他低着头走进电梯,这时身后响起一串焦急的脚步声,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小孩儿快步的跑了进来,小孩儿不知玩什么伤到手了,手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小孩儿嗷嗷的哭,血一个劲儿往外流。
然而,在林楠看到小孩儿的一瞬间,他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小孩儿断线般滴落的血珠··饿··好饿··林楠耗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忍住没有扑上去。
他本来在一楼就该下的,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动·他满心满脑都沉浸在那浓烈又甘甜的血腥气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空气,不知不觉,电梯里的人都走光了,鬼使神差的,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些尚未凝固的鲜血送进嘴里。
真甜··回过神来,林楠见鬼一般,拼命的擦着嘴搓着手,逃也似的冲出了电梯··跑出地下停车场,初生的阳光照在皮肤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林楠忽然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真的死了。
B市的特调处,也是全国的特调处总部,外面只挂了一个特殊事件调查处的牌子,地方不大,只有孤零零的一栋大楼,不过大楼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建没多久,跟外面中规中矩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别。
不过,进了大楼以后,别说夏莫了,就连王军都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这里头可真舒服,感觉空气都跟外面的不一样·”·“因为这里面布了聚灵阵。”
布阵的手法算不得特别高明,不过,布阵的东西倒是好东西·如果他能拿到布阵的东西……打住,他现在可是公务人员,就算是编外的,也不能尽去想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让鼠宝去偷的话,应该能偷出来吧·王军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人蠢蠢欲动的犯罪念头,他感觉自己身体忽然冷了一下,不由抱紧双臂,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怎么一下这么冷是不是空调坏了”·“不,是刚刚有个鬼从你身上穿过去了。”
“鬼”为毛感觉更冷了·“女鬼,长得还不错,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王军:“……”现在后悔加入特调处的话,会不会有点晚·B市这边的特调处虽然是总部,建造的也非常好,但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全国各省份的特调处招生考核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损失惨重,特调处如今正忙着调查幕后真凶,寻找在考核中失踪的考生,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呆在特调处里的鬼反而比人还多些,显得十分冷清。
等到了接待处,给他们办理交接手续竟然是一只有两条尾巴的白色狐狸··那狐狸一见到夏莫,眼睛都像在发光一样,只听它口吐人言,声音既软且媚,娇滴滴的像是在撒娇:“小莫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听说你一个人就撕了十几个厉鬼,是不是真的呀”·旁边,一只在打盹儿的金钱豹嘟哝道:“呸,还哥哥,都好几百岁的老妖怪了,不要脸。”
说着,它眼睛眯出一条缝,悄悄瞄了夏莫一眼,不知怎么回事,它竟有些移不开眼睛了··“关你屁事给老娘闭嘴”·狐狸气急败坏扭头就骂了回去,却见豹子化作一道金光咻得一下,蹲在夏莫面前,仰着头,对夏莫伸出了自己的下巴。
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夏莫,仿佛在无声催促他什么··夏莫习惯- xing -伸出手,挠了挠金钱豹的下巴,说:“乖”·金钱豹曾经被人类伤害过,本身- xing -格也很高傲,平时对特调处的其他人都是爱答不理的,别说给人摸下巴了,曾经有个天师不小心碰到了它,险些没让它给咬死。
两尾狐倒是没有它那么孤傲,但它一向看脸,长得好看的才乐意多说几句,长得不好看的,它连正眼都不愿意给一个··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它俩竟双双被夏莫迷住了似的,发自本能的想跟夏莫亲近。
“滚开小莫哥哥是我的”两尾狐气坏了,它飞扑过来,伸出爪子就往金钱豹脸上挠,夏莫却一把抓住了它的爪子,轻轻捏了捏它的肉垫,拍拍它脑袋,微笑道:“乖,不要打架。”
狐狸就跟喝了几十坛陈年佳酿似的,迷醉得不能自已·它全程晕陶陶的给夏莫、王军办完了交接手续,还给他们申请注册了B市这边特调处的内部网络论坛,末了,还缠着夏莫,加了夏莫的微信。
一向很讨厌人类并对人工产品非常不屑的金钱豹,不知从哪儿翻了个最新款的手机出来,一通娴熟的- cao -作,竟丝毫不比沉迷人类电子产品的狐狸差·它不光加了夏莫的微信,它还问夏莫要了企鹅号和手机号,那架势,如果可以,它恨不得跟夏莫一起走。
“心机豹”狐狸亮出了爪子··“臭狐狸”金钱豹露出了利齿··“哼”·“哼”·对峙了一会儿,两只到底没打起来,各自收起凶相,然后很有默契的拿出手机刷夏莫的朋友圈。
可惜夏莫设置了权限,它俩什么也没看到··金钱豹遗憾的把手机藏起来,懒洋洋的趴在办公椅上,清朗的少年音有些凝重,“你觉不觉得这个夏莫有点邪门儿”·这时候,两尾狐也终于从那种无法言说的沉迷中清醒了过来,“是有点不对劲,从来没有人能把我迷成这样。
你说他会不会……跟我们一样”说不定是个男狐狸精呢·“不可能,他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金钱豹道。
两尾狐说:“不过那个姓王的胖子身上,倒好像有点妖气,不过太淡,闻着像狗又像猫的还有点老鼠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闻错了·”·“哦是吗我好像没闻到。”
刚才有个姓王的胖子进来吗好像是有个人来着,不过,它光顾着让夏莫给它挠下巴了·金钱豹心虚的将脑袋埋进爪爪里··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姓王的胖子打了个喷嚏,心说,刚不是又有鬼魂从他身上穿过去吧这特调处总部又是鬼又是妖,他以后没事还是少来为妙。
夏莫和王军都只是编外人员,办了交接手续,更换了警察证,注册了这边特调处的论坛账号后,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从特调处出来,时间还有点早,夏莫在附近找了家面馆,跟王军各点了三两牛肉面,一边吃面,夏莫用手机点开了特调处的论坛,准备接点活干。
 · ·第五十五章 任务·特调处总处这边的论坛, 跟S省那边有很大的不同·S省的论坛任务版块, 通常只有当地省份的任务, 由于人手奇缺,挂出来的任务不分权限,只要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就能接。
总处这边就不一样了,两尾狐给夏莫申请注册的账号,只能通过编外人员的端口登录, 进去以后, 就只能接留给他们这些编外人员的任务·一些只能正式员工接任务, 他们连看的权限都没有。
夏莫粗略翻了一下, 论坛上罗列出来的任务很多,全国各地的都有,但B市当地不算多, 且大多数都显示任务正在进行中·因为特调处人手本来就很缺, 所以他人接了的任务,一般情况除非任务失败, 其他人就不能再接了。
当然, 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任务本身比较危险,需要几个人合作才能完成的··夏莫略过那些外地的和有人做的任务,想挑个报酬高的任务做,一口气解决经济危机,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个案子吸引了目光。
这案子是由B市某个片区递交上来的, 说是有人到他们派出所报案,报案者声称她女儿最近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天到晚- yin -阳怪气的特别吓人,她还把家里养了好几年的小狗给杀了,整个的炖锅里,她下班回家就看到她正连皮带肉的在吃。
最近几天,有好几次,女儿悄不声儿拿着刀站在她背后,感觉像是想要杀她一样··按说,这样的案子,是递不到特调处的,可怪就怪在,这人报警后没多久就真的死了,睡觉的时候被人给活活捅死了,遗体的肾脏和死者女儿不知所踪。
紧接着,没过几天在河里打捞到了她女儿的尸体,尸检时在她女儿胃里发现了没有完全消化的肾脏,经过检测,目前已经确认这肾脏就是死者的··这案子透着古怪,又涉及了两条人命,下面的警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案子就移交到了特调处。
这案子昨天才挂出来的,任务要求就是调查事情真相··特调处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难以破解的悬案、疑案,但报酬往往不是很高,搁以往S省那边,这样的案件一般报酬不会超过十万,低的,可能就两三万。
所以,也不怪说特调处留不住玄门散修,因为调查这样的案件,一般都得有点真本事才行,可别人有这功夫,帮有钱的人捉个鬼、看个风水或者指点一下迷津,几十上百万轻轻松松就到手了,相比之下,特调处给的报酬就有点不够看了。
而天师协会那边,- xing -质不同,人家根本不需要插手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他们都是明码实价的帮有钱人解决烦恼,就算有些本事差点的,靠忽悠有时候也能忽悠过去,报酬还不是一般的丰厚。
当然了,如果单从报酬来看的话,特调处确实多有不如,但特调处毕竟是国家权力机关,地位和权利不可同日而语·再者,对玄门中人来说,有些好处是不能简单用金钱来衡量的,比如说为人民服务就是很好的行善积德。
也不知是这次特调处受到的打击太大,还是B市这边整体工资水平高,这案子给出的报酬竟有足足的二十万··这任务要完成了,他跟王军二一添作五,一人能分个十万,他大概这学期都不用再为钱的事儿- cao -心了。
夏莫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任务,咕嘟嘟喝掉碗里的汤,手机‘叮’得一声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论坛发来的系统信息·点开一看,是负责该案件的原相关人员联系方式。
夏莫把消息原封不动的复制后,发给王军,说:“我在论坛上接了个任务,你先看一下,该案件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我刚发给你了,你一会儿跟他们联系一下,去他们那儿查一下卷宗,了解一下案情的具体经过。
下午我们找地方碰个头,再去现场看看·”·要是运气好能够在现场找到死者的亡魂,没准儿直接就把事情给解决了··王军正是成为特调处的编外人员也有段时间了,接手过的案件就只有孔建国那一个,那还不是特调处发布的任务,只能算夏莫私下里帮的忙。
不过,就那案子,出主力的还是夏莫,他充其量也就跑跑腿··老实说,作为一个一线刑侦骨干,王军已经好几年没这么闲过了·以前忙到觉都没时间睡的时候吧,总想着放几天长假,可真闲下来了,王军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
尤其是跟着夏莫,照夏莫的作息时间吃了睡睡了吃,长肉都是小事,王军觉得自己身为刑侦人员的敏锐都快给消磨干净了··现在一听有任务,王军顿时感觉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他呼噜噜咽下嘴里的面条,说:“是哪个任务”·王军刚拿到账号以后,第一时间登录了特调处的论坛,一直在浏览上面的任务贴。
好多任务放在以前,那都是根本没法破的悬案、疑案,现在进了特调处,他总算有机会揪出这些案件的真凶了··“帖子上第三个任务·”·王军立马点了进去,帖子上只写了大概的案情经过,外加几张现场图。
就着血淋淋的高清无码现场图,王军吃得津津有味··夏莫招了招手,说:“老板,结账·”·“一共六十,谢谢·”过来收钱的是个年轻女孩子,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从夏莫进店起,她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夏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女孩儿看着他捏着钱伸过来手,不禁在心里哀嚎,我去,我去,长得已经够犯规了,居然连手也这么好看,摸一把的话,会不会被打死·女孩儿内心的小剧场都快闹翻天了,表面却还算镇定,她接过钱,低头找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王军手机上有些过于血腥的图片,她惊呼一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王军心说,刚才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违反了纪律,这可怎么跟人小姑娘解释啊·不想,女孩儿下一秒整个脸都红了,激动的看着夏莫,说:“您,一定是明星吧你们的剧照好逼真啊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拍的什么剧啊我以后一定去追”·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王军:……·夏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抱歉,签了保密协议,现在还不能说。”
女孩儿有些遗憾,随即又期期艾艾的看着夏莫,恳求道:“那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我给您免单”·“签名可以,不过,免单就算了。”
在老家的时候,夏莫是县城里所有自助餐馆老板的噩梦·他难得遇到一个愿意给他免单的人,心情不错,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啊太好了真是太谢谢您了”女孩儿没想到夏莫居然一下就答应了,忙不迭的去找了个笔记本出来,递给夏莫,只见夏莫笔走游龙,在扉页上留下些龙飞凤舞的文字。
女孩儿瞪大眼睛瞅了半天,愣是没好意思说自己认不出那是什么字儿··王军全程看着夏莫的骚- cao -作,出了面馆,他不禁好奇的问夏莫:“你刚才给她写的什么啊我看着不像是你的名字啊”·“当然不是,就是一道平安符而已,那小姑娘人不错。”
夏莫在进店前,就感觉到了面馆周围有许多小猫小狗遗留的气息,面馆旁的小巷子里,还有一个空着的食盆,有流浪的猫狗出没其间·不难推断,女孩儿一直在投喂它们。
天- xing -使然,愿意友好对待动物的人,夏莫也愿意友好的对待他们··闻言,王军不禁勾起了嘴角,夏莫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他没有看错人··另一边。
林楠一大早魂不守舍的赶到张斯年家,他刚到徐姨就拉着他说:“你可算来了,斯年昨晚睡到半夜,忽然醒了,非吵着要见你,我正说给你打电话,结果等我去拿手机过来,他又睡着了。”
徐姨没好意思告诉林楠,她以为斯年是晕过去了,急忙请医生到家里看了,确认他真的是睡着了而不是昏迷,这才放下心·这一折腾就是大半个晚上,闹得大家都没休息好,她更是一晚上都没合眼。
林楠心头一动,“他吵着要见我”·徐姨笑道:“对,拦都拦不住·我看他呀是睡懵了,忘了跟你赌气的事儿·”·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林楠迫不及待想看看斯年的情况,“斯年呢还在睡”·“还在睡,我守了他一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没恢复好,我看他睡得很不安稳。
我刚还跟你张叔商量,想带他去医院让你爸爸再给他看看,要不要给他开点什么药·”·林楠顺势道:“这样,我先去给他看看,不行,晚点我开车送他去我爸那儿,您一晚上没睡,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徐姨笑道:“也行,那就麻烦你了·”·“徐姨您这么说就见外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徐姨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斯年·”林楠道。
“好·”·林楠的爸爸是医生,妈妈是一所重点高中的老师,夫妻俩都忙,而且都是外地人,家里也没什么人能帮着看孩子·所以,林楠从小到大,在张斯年家里待的时间可能比在自己家里还多些。
徐姨特意在家里给林楠准备了专门的房间,不过,张斯年特别黏林楠,总能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让林楠陪他一块儿睡··一直到后来,林楠发现自己对张斯年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这才渐渐减少了到张家的次数,即便来了,他也不会在这儿留宿。
为此,张斯年不止一次跟他闹别扭··林楠轻轻推开张斯年的卧室门,却见张斯年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在不停的画··“斯年,你醒了”·张斯年扭头看向他,他的手依然不受控制般的在白纸上画着什么,他眼里擒着泪水,嘴角却挂着分明的恶意,“滚开,死同- xing -恋,看着你就恶心”·殷红的血色渐渐爬上林楠的眼睛,房间的温度骤然一冷,他攥紧拳头,目露凶光,“该滚的是你”·“滚”张斯年眼底的泪意快速散去,画画的手也停了下来,他顺手将桌上不知画了什么的画纸揉成一团,恶意的笑容变得有恃无恐:“这是我家,该滚的人,是你。”
徐姨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说:“这是什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妈·”张斯年脸上露出委屈又惶恐的神色来,“林楠是同- xing -恋,他说他喜欢我,我,我一直拿他当哥哥……你让他走,我不想再见他了。”
徐姨面露震惊,但她惊讶的对象不是林楠,反而是张斯年··斯年他怎么会这么说林楠他明明……·林楠曾无数次幻想过,要怎么样向斯年表白,才能让他既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不至于吓到他。
他甚至幻想过,如果斯年也喜欢他的话,他要怎么向家里人说,要怎么让他的父母,斯年的父母,接受他们··然而,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道破他的心思,被那个披着斯年躯壳的人,把他的感情踩在脚底下蹂躏。
林楠强忍着心底翻腾不已的戾气,冷漠的看着张斯年,说:“徐姨,我是喜欢斯年,但我喜欢的斯年不是他·”·说完,他看了眼张斯年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惊讶,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张家,前脚踏出去,后脚就忙不迭的掏出电话打给夏莫,沮丧得像条无家可归的大狗狗:“夏莫,我把事情搞砸了。”
 · ·第五十六章 赖三·林楠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最后说, “他现在肯定不会跟我出来了·”·夏莫说:“不来就不来吧, 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样,等下我把我住的酒店定位发给你,你先过来,我们见面了再说·”·“好·”林楠还有些担心,他问, “斯年他不会有事吧”·“照你刚才说的, 我们猜测应该没错, 他的意识应该还在,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得尽快才行。”
夏莫道··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挂了电话, 夏莫又给刚分开一会儿的王军打了通电话, “林楠那边出了点变故,下午我就不跟你去现场了·晚点我让大黑过去找你, 它陪你一块儿去。”
“大黑靠谱吗”在王军的印象里, 大黑就是一只成天守着电视吃小鱼干的胖宅猫,懒懒散散的,嘴巴还特别坏,天生一副喵星人的臭脾气。
“要不一会儿我问问大黑”夏莫说··“千万别,要它知道了, 非挠死我·”王军笑道,“大黑能找到我吗一会儿我在哪儿等它”·“你到那边警局以后, 给我发个定位,我想办法送它过去见你。”
夏莫说,“教你一招,多买点小鱼干备着,大黑保证不会为难你·”·“行,我一会儿就去买·”王军道··不多久,夏莫就到了昨晚住的酒店。
他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零食拎回去,打算给大黑鼠宝它们当早午餐,不想,三只小的都已经吃上了··“你们谁点的餐”·他订的这家酒店,消费可不低。
每天光住宿费就是大几百,看看这地毯上的空盘空碗,只怕把酒店的早餐菜单全点了一遍,点了也就算了,关键是三只小的忒没良心了,居然不知道给他留点,亏他还想着给它们带零食了。
鼠宝见夏莫不高兴了,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队友:“是大黑,是它打的电话”·大黑甩甩斑秃的尾巴,凶了鼠宝一眼,嘀咕道:“叛徒,刚才是谁嚷着饿的哼,以后有好事儿别想老子叫你”·鼠宝朝着大黑吐了吐舌头,“哼,稀罕”扭头它蹿到夏莫身上,钻进夏莫手心里,抱着夏莫的手指头,奶声奶气的撒娇:“老大,老大,酒店里好无聊,我想出去玩。”
剩下孔苏最老实,低着头,摇着尾巴,乖乖认错:“汪汪汪·”老大,对不起··夏莫本来还想骂它们几句,见孔苏这样,他反倒不忍心了,蹲下来揉了揉孔苏脑袋,笑道:“行了,才多大点事儿是我的疏忽,忘记给你们叫早餐了。”
大黑趁机把刚才鼠宝霸占的鲜虾蒸饺扒拉到自己面前,捡个最大的吞进嘴里,边吃边嘀咕,“本来就是·”·夏莫一巴掌招呼到它头上,说:“别给老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信不信老子没钱了,就把你当给他们酒店”·大黑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当啊,反正老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品种,你当了他们也不会要·”·夏莫揪着大黑的猫耳朵,把它拎起来,故意冷着脸说:“胆儿肥了是不是还想不想跟我混了”·大黑哼哼唧唧老实了不少,“想。”
它还第一次来B市,都还没好好玩儿过呢·真要让夏莫赶回去了,还不得被黄大仙手下的那些小妖们笑死别以为它不知道,那些小妖们个个都想跟着夏莫来B市呢。
夏莫松开它的耳朵,说:“赶紧把东西吃完,一会儿我给你叫辆车,你去跟王军碰头·我刚接了个案子,你跟他去现场看看,如果死者的魂还在,就给我带回来,我有事要问。”
大黑本来就懒,跟着夏莫这些年吃喝不愁的,更懒了,搁平时它肯定得跟夏莫讨价还价,不过,刚背着夏莫点了顿大餐吃,吃人嘴短,当即应了下来,“等我把这盘蒸饺吃了就去。”
林楠赶到的时候,夏莫正好把大黑送上顺风车,他跟夏莫一同来到酒店房间里,把刚才的事情以及张斯年的反应一一告诉夏莫··“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救斯年”·夏莫撕开一袋他刚才买回来的薯片,随手抓了几片,塞进嘴里,半真半假道:“一会儿,你带鼠宝到张斯年家附近,鼠宝会想办法溜进张斯年家里,弄几根他的头发出来,我用这些头发施法,就可以送你进张斯年的梦境。
到时候,你想办法在梦境里找到真正的张斯年,如果可以,你试试看能不能激起张斯年的斗志,让他在梦里杀死霸占他身体的人·”·林楠为难道:“斯年从小胆子就小,他连虫子都不敢摸,怎么敢杀人我可以可以帮他”·“帮他也不是不可以。”
夏莫说,“不过,你在梦里杀死那个人一次,就能削弱他一点·不过,你要记住,能够真正干掉他的,只有张斯年自己·”·“我知道了。”
夏莫告诉林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关键的一点,他却说了谎·他确实可以借助张斯年的头发进入他的梦境,但如果那样,效率太低了,在一体双魂的情况下,就算进了梦境也未必就能找到张斯年。
他原先是打算让林楠把张斯年约出来,他在他身上种一颗梦种,到时候借助梦种进入张斯年的梦中··梦种能够获取梦境主人的记忆,真实再现到梦境中,如果真如林楠猜测的那般,张斯年的心脏移植手术存在某种猫腻,他们兴许能在梦境中找到些线索。
不过,一体双魂的情况,夏莫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也不能确定,梦境中会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形·梦境中的危险他倒是不怕,怕就怕到时候梦境不稳定,没等他们找到张斯年,梦境就碎裂了,反而打草惊蛇。
梦种由他的法力凝结而成,除了可以吸收和反馈梦境主人的记忆,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他稳固梦境,甚至可以让他悄无声息的影响梦境主人的想法·再者,他借助梦种进入梦境,梦种也就相当于是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通道,若是再遇到像上次林楠梦境中被困的情况,他也可以尝试通过梦种离开梦境。
如果再在梦境中遇到沈诺,梦种兴许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梦种的事情,夏莫自然不能对林楠讲,所以就编了一个借口·早在林楠来之前,夏莫就已经把梦种交给了鼠宝,林楠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当自己运气好,遇到夏莫肯帮他忙。
下午,张斯年吃过午饭,躺在床上午休,睡得正熟,忽然感觉脚底刺痛了一下,他幽幽醒来,见脚心里有一个红点,他只当自己是被蚊子盯了,随意抠了抠,倒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打麻将的游戏玩了起来。
他运气不太好,连着拿了几局烂牌,不一会儿就输光了平台的虚拟金币·提示充值的界面跳出来,他想也没想就按下充一千块的按钮,转到支付界面,他一连输了三次密码都是错的。
他气得把手机扔了出去,但,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他嘴角又勾起了满意的笑容··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看看,多好的房间,多豪华的别墅,以后,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改明儿,等他好了,他非得去澳城好好玩几大的,M国那边的赌城也得去看看,以前他是本钱太少了,现在这么大的家业全是他的,没准儿,他还能混个赌王当当··想着,他忍不住得意的哼起了歌,谁能想到他赖三还有今天怪不得说大家都嫉恨富二代呢,小老百姓苦哈哈一辈子未必能够在B市买个一砖半瓦,你说这病秧子,啥事不干,就因为命好有对好爹妈,住的是豪宅,出入是豪车。
不过,现在好命和好爹妈都是他的了··张斯年,不,赖三,眼中露出刻骨的贪婪来··他环顾布置雅致而不失温馨的房间,心里得意极了,看,这一切都是他用命赌来的。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赢得最爽的一次··说起来,还得多谢那个人,如果不是他,他现在只怕已经被金老狗砍成十块八块扔江里喂鱼了,哪里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对了,那人说过要尽快吞掉那个小鬼的魂魄。
赖三抹了把脸,捡起被他摔在床上的手机,听着里面激烈的游戏配乐,不由自主点开了免费场··不管了,不管了,先玩几局再说··赖三运气似乎忽然就好了起来,接连拿到好牌,玩着玩着,他渐渐沉迷进去,等他再回过神来,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张斯年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他出去吃饭··他有些不舍的放下手机,心说,今晚加把劲儿,一鼓作气吃了那个小鬼,以后这一切都是他的了··另一边,林楠带着鼠宝离开后,夏莫本打算先睡会儿觉,刚躺在床上,王军就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夏莫,我们接那案子,死者的女儿在半年前接受了肾脏移植手术,之后- xing -情大变·”·肾脏移植手术的事情,特调处发布任务中根本没提··这个人在移植了他人肾脏后- xing -情大变,弑杀生母,甚至还吃了他母亲的肾脏。
张斯年移植了心脏以后,更是出现了一体双魂的情况,随时可能被外来的灵魂取而代之··这,是巧合吗·如果不是他们在火车上碰巧遇上了林楠,他们就不会知道张斯年的事儿,如果不是张斯年的事儿,夏莫就算接了这个案子,只怕也不会往别处、往深处想。
可偏偏两个案子都到了他们手里,无论是王军还是夏莫都觉得,这两起案子很可能存在某种联系··“有意思了·”夏莫嘴角弯出一抹笑来,说:“这案子,我们得好好查,仔细查,弄不好能抓条意想不到的大鱼出来。”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一番,挂了电话,王军把他在警局那边了解到的案情,发微信发给了夏莫··夏莫点开微信看了起来··案情的大致经过,特调处的任务上都写了,唯一没写的是,死者的女儿安晴在半年前曾做过肾脏移植手术。
而这事儿,因为安晴的肾脏来源有问题,她在报警的时候,刻意向警方隐瞒该了事实·直到在河里发现安晴的尸体,警方在做尸检时,才发现她在近期做了肾脏移植手术。
但是他们却没有找到安晴在医院里做手术的记录,安晴的肾脏来源也无从追溯··而后,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特调处在挂出该案件时,竟然漏掉了如此关键的一环。
是巧合还是人为·夏莫逐一删掉手机里的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巧合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 · ·第五十七章 梦境·夜深人静, 除了彻夜狂欢的夜猫子们, 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
赖三也做起了梦, 梦境中的他,没有了张斯年的躯壳,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一个面色苍白眼底乌青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还有些瘦, 眼睛里闪烁着赌徒特有的贪婪和疯狂。
他穿着一身古怪的、色彩斑斓的, 类似西方中世纪贵族的服饰, 坐着一匹古怪的、像纸折出来马, 手里拎着一把如今乡下都很少见的柴刀,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搜寻着什么。
“该死的小鬼,还挺能躲的·”他冷哼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牌, 他娴熟的洗了洗牌,随后, 往空中一扔, 纸牌在空中翻转几下,迅速扩大至半人高,凭空长出手脚,片刻后,他身旁多出了一队排列整齐的纸牌人军团。
“给我找, 就算掘地三尺,今天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赖三大声对纸牌人军团下令··纸牌人没有说话, 回应赖三的是整齐划一的鞠躬敬礼,随即,纸牌人们四散开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梦境的迷雾当中。
一个鬼牌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半天后,鬼牌上的小丑竟然从纸牌中爬了出来,天空陡然一暗,梦境中传来雷鸣之声,整个梦境迅速褪去颜色,原本扁平的二维小丑竟像被人充气一般迅速鼓胀起来,转瞬变成了一个瘦高个。
·漫天浓雾掩盖着,没有人,包括梦境主人在内,都没有发现梦境被剥夺了色彩··以高个子小丑为中心,灰白的虚无凭空出现,眨眼间,小丑爬出来后留在地上的纸牌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梦境世界就像破了一个洞,以这个洞为始点,虚无空间开始不断吞噬周围的梦境,慢慢形成了一道灰白的边界。
小丑抹了把被油彩覆盖的脸庞,露出油彩下惨白却俊美到了极点的脸庞··他的目光穿过梦境中无尽的迷雾,落在梦境的某处,俊美的脸庞忽然绽放出一抹极温柔的笑来。
“莫莫·”·冰冷的男声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然而,声音并未传开,便被虚无吞噬·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向着完全背离的方向走去,无边无际的浓雾很快便掩盖了他的身影。
几乎跟男人同时出现在梦境中的夏莫,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谁在喊他,他正欲细细分辨,却见林楠从浓雾中走了过来,他问:“夏莫,这是哪儿这里是不是斯年的梦境”·夏莫以为刚才喊他的人是林楠,便没再多想,说:“不光是张斯年的梦境,赖三也在这个梦境里。
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分头行动,你去找张斯年,我去会会那个赖三,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别忘了我给你说过的,尽量避开梦境守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它们发生正面冲突。”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下午的时候,林楠从他父亲那里问到了心脏捐献者的名字和基本的个人信息,夏莫利用特调处的权利,给赖三原籍所在派出所打电话,想让他们帮忙查一下赖三的个人情况。
不想,这赖三竟是个老油条了,进出当地派出所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当地警察对他印象非常深刻,核实夏莫身份后,他们随即就在电话里给夏莫汇报了一些情况··赖三他的大名和诨名都是这个名字,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初中文化,最早在工厂里干过一段时间,但吃不了苦,出来以后摆过地摊,打过零工,做过保安,反正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他大多都做过,但都做不长。
这人不仅懒,还嗜赌如命,不管有钱没钱,十天有八天都在赌桌上,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为了还钱,他也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为此还进过几次监狱,陆陆续续累计坐了有几年牢。
因为没有固定工作,又常年混社会,多次进出监狱,赖三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当地片警还提到,赖三曾经欠了一笔很大的赌债,对方扬言要弄死他,赖三躲债都躲进他们派出所去了。
后来,大约是半年前,赖三竟平了这笔债务,而后很长一段时间,赖三都没再进他们那儿了,最近一次听说赖三的消息,就是他出车祸死了··一个几进宫的老赌鬼,一笔突然填平的债务,这里面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猫腻,还得当事人才最清楚。
该注意的事项,进来以后要怎么做,夏莫都在入梦前一一告诉了林楠·可林楠毕竟是第一次进入他人的梦境,而且这个梦境还非常奇特的有两个主人,稍有不慎,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不知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林楠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从前做梦的感觉了,也记不大清楚梦里的情形了,他只觉得眼前的梦境世界实在太大了,浓雾笼罩,无边无际,根本不知该从哪找起。
夏莫看他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便说:“你跟着感觉走就行了,心里多想想你要找的人·”·林楠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不禁有些担忧:“能行吗”·夏莫拍拍他的肩膀道:“试试不就知道了”浓雾并不能隔绝夏莫的视线,他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纸牌人,说,“快点去吧,赖三已经开始找张斯年了,你得赶在他前面找到张斯年,想办法激起他的斗志。
如果可以,让他尽可能清理赖三的梦境守卫·”·这个梦境对他来说,就只是梦境而已,且不说这梦境里到底有没有能伤到他的东西,就算真伤到了问题也不大。
但林楠是- yin -魂入梦,如果在这个梦境里受了伤,他的魂体也会受到相应的创伤··对张斯年和赖三来说,这个梦境直接就是彼此争斗厮杀的战场,如果他们在这个梦境中受到重创乃至死亡,他们的魂体就很可能被另一方驱逐甚至是吞噬。
不过,能导致这种结果的伤害,只能来自他们彼此双方·如果是夏莫强行下手,在梦境中杀了赖三,顶多让赖三从梦境中惊醒,把梦中的死亡当成是一个噩梦,最多受点精神创伤,不至于受到本质上的伤害。
纸牌人是赖三的梦境守卫,清除纸牌人,也能够一定程度上削弱赖三·不过,梦境守卫的力量无法以常理推断,林楠作为- yin -魂,最好还是避着它们一些·起码在找到张斯年之前,能不惊动它们,就最好不要惊动它们。
林楠一听夏莫说赖三已经开始在找张斯年了,立马就急了,一头扎进浓雾里,心里默念着张斯年的名字,小心翼翼的避开纸牌人,竭力寻找张斯年的踪迹··待他一走,夏莫嘴里发出一段类似兽吼的声音,梦境颤了几颤后,浓雾缓缓散去,一座落后的十八线小县城,凭空出现在梦境中。
赖三骑着纸马,一摇一晃的走进了县城·赖三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家茶楼前面,跳下马,丢了柴刀,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哟,三哥来啦”打扮得分外妖娆的老板娘迎了上来,“瞧三哥这打扮,三哥最近发财啦”·赖三神色有些恍惚,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发了点小财。”
这时,一个神色- yin -鸷的胖子扒拉着脖子上的大金链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赖三,说,“既然发财了,欠兄弟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啊你以为你躲到派出所去,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哥们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了,别说是派出所,你他妈就是躲牢里去了,老子照样有办法让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这世上,敢欠老子钱的人还没生呢”·说着,胖子打了个指响,茶楼里面走出来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二话不说,上来挽起袖子就是一顿揍。
赖三痛得嗷嗷打滚,一个劲儿嚷着,“金哥,金哥,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过两天,不,就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把账给您平了”·“不行。”
胖子冷笑道:“赖三,不是我老金逼你,八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前前后后你拖了我一个月,我手底下的兄弟也得吃饭不是今儿,我甭管你给我想什么办法,这账你要是平不了,你这双手老金我就只好拿回去给兄弟们做交代了。”
·“别,别啊,金哥,钱我一定想办法还你,您就再给我宽限一天,一天行不行”·“小夏,你去把他的左手给我砍了。”
年轻人不知从哪儿拿了一把刀出来,上来抓着他的手就要往下砍,赖三禁不住惨叫一声,梦境骤然一变,茶楼竟变成了一间十分豪华的酒店房间·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旧式唐装、完全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手里捻着一串楠木手串,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赖三,姿态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想好了·“我想好了,闵大师,我愿意赌一把·”赖三眼睛里闪烁着赌徒特有的、孤注一掷的疯狂,“赌赢了,我以后就是人上人。
赌输了,我就当提前舍了这条烂命·反正落到金老狗的手里,我也只有死路一条·我赌了”·“好,那你明天就去办理遗体捐赠的手续。
记住,你只需要捐心脏就行了·”见赖三面露惶恐,看不清面容的闵大师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放心吧,你只需要吃几颗药丸子,打几针,不会太疼的·”·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闵大师话音刚落,他的话不知触发了赖三哪段记忆,梦境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梦种通过赖三的记忆复刻出来的小城市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迷雾再起,迅速笼罩住整个梦境。
赖三再度骑在纸马上,手里拎着柴刀,他跟断片了一样,竟完全记不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哼着曲儿,消失在了浓雾中··他的身后,夏莫从浓雾中缓步走了出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闵大师··如果仅凭他的打扮,还有大师这个称谓,就断定他是玄门中人有些武断,但此人的真容竟然通过梦种都无法在梦境中重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是玄门中人,修为还不是一般的高深。
他原本不过是想借助梦种,更好的稳固梦境,一鼓作气把赖三逐出张斯年的身体,顺道看看赖三是否跟张斯年的家人存在某种不为人知交易,如果可以,他还想看看赖三和张斯年的心脏移植手术,是否跟他在特调处接的那起案件,存在某种关联。
不想,竟然还真让他发现了一条大鱼··如果这两起案件,都是这位闵大师在- cao -纵,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事儿,有意思了·· · ·第五十八章 梦境(下)·林楠不知自己在迷雾中走了多久, 恍恍惚惚的, 他来到一栋别墅前面。
这是……·斯年的家··别墅周围长满了蔷薇, 黑白的梦境中,本该鲜红的花朵,从叶到花皆尽漆黑·漆黑蔷薇爬满灰仆仆的别墅,在无边无际的浓雾中,看起来格外森然恐怖。
林楠刚想上前敲门, 却听浓雾中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几个纸牌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正朝着别墅的方向走来··现在敲门或者喊斯年的话, 只怕会惊动那些梦境守卫。
怎么办·林楠忽然看见别墅二楼,黑蔷薇层层叠叠的掩盖下,有一个窗户虚掩着··他可以从那儿爬进去·林楠生- xing -温和, 从小跟张斯年一块儿长大的他, 很有些哥哥的风范,很能体谅和包容他人, 跟他接触过的人, 都觉得他谦和好相处。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从小习武,他的师父是他妈妈学校一位老体育教师,那老头看着再普通不过了,实则很有些本事, 在传统武术上的造诣很高··林楠的- xing -格和成长的环境,让他没什么跟人动手的机会, 唯一一次跟人发生冲突,还是因为看到张斯年被其他大孩子欺负。
林楠当时想都没想,冲上去就把几个比他都大的孩子给揍翻了,有两个孩子还被他给打骨折了··事后,林楠被师父罚、被父母责打,他却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也是因为发生这事儿,他被父亲送回乡下老家体验生活·他生在B市长在B市,几乎没怎么回过老家,爷爷对他来说跟陌生人差不多··对任何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跟陌生的亲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事实上,当时林楠也十分排斥,虽然他梗着脖子没跟爸妈讨饶,但打心底里不想回老家去·然而,等真正回了老家,跟爷爷待了小半天,小小的他三言两语就被爷爷逃出了‘流放’的真相,跟他想的不一样,爷爷不仅完全没有骂他,还让他表演他的功夫给他看,末了,还夸他找了个好师父。
因为他会功夫,乡下的小孩儿们轻易就接纳了他,他们带他爬山下水捉鸟摸鱼,他给他们讲他在大城市里的生活,一天天玩得开心极了,等到快开学了不得不离开老家的时候,他都混成了村里的娃娃头,离开的时候还掉了几滴猫尿,很是伤心了一把。
结果,等回到B市,他险些没叫斯年的眼泪给淹没了··那大概是他记忆里跟斯年分开得最久的一次··回忆着往事,林楠踩着别墅的墙砖,借助黑蔷薇的枝蔓,徒手爬上了二楼,推开虚掩的窗户爬了进去。
这房间并不陌生,是徐姨给他准备的客房·小时候,他经常住这里,斯年常常半夜溜到他房间里跟他一块睡,有一次还给冻感冒了,高烧烧成肺炎,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才好。
那次以后,他几乎就很少回这个房间睡了,只要在斯年家留宿,他都住斯年的房间跟他一起睡··“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小孩子忽然开门进来了。
小小的孩童,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身体单薄,漂亮的脸蛋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因为梦境的缘故,孩子的嘴巴看起来微微有些泛黑,因为瘦,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他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了他记忆中,依赖的神色,反而透着小兽一般的警觉。
“斯年”小时候的斯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不对,你为什么会在楠哥的房间里你是小偷吗”小斯年警惕的看着他,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林楠从未见过斯年这样一面,小小他看起来格外可爱,他忍不住逗他,道:“你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我能偷什么”·“谁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明明就有楠哥的味道小偷叔叔你赶紧走吧,我楠哥可厉害了,你肯定打不过他”小斯年实力演绎什么叫闭眼吹。
要不是林楠知道,此时的自己其实只有十来岁,怕是都能让他给糊弄住··林楠继续逗他:“你吹牛的吧,你楠哥真有那么厉害,你叫他出来,我跟他比划比划。”
小斯年闻言,脸一下子就垮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竟泛出了泪光,“楠哥回老家了,他不要我了·”说完,小斯年嘴一扁,竟哇哇哭了起来··斯年从小就有心脏病,剧烈的情绪波动对他身体很不好,近乎本能的,林楠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起他来:“不哭不哭,我没有不要你。”
小斯年忽然止住了哭声,小脸贴着他是身体,小狗似的嗅个不停,“你是谁,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楠哥的味道”·林楠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撞门的声音,小斯年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都蜷缩进了林楠的怀里,瑟瑟发抖。
“不怕,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够伤害你·”·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小斯年恍若未闻,依旧瑟瑟发抖,楼下传来门倒下的声音,片刻,六七个纸牌人冲了进来。
它们细长的手中忽然幻化出长长的柴刀,一进门,纸牌人像是感应到了小斯年的存在,提着刀一路冲上楼来,进入卧室,它们将小斯年和林楠团团围住··黑桃J率先冲上前来,细长的胳膊拎着刀直直砍向斯年,林楠将小小的斯年护在身后,转身一脚踹在黑桃J身上,然而,像纸片一样单薄的纸牌人,触感竟然比钢板还坚硬,林楠脚踢得生疼,黑桃J却纹丝不动。
纸牌上的人,脸上露出狞笑,反手就把柴刀砍向了林楠··身后就是斯年,林楠躲也不能躲,硬生生用手臂接下了这刀·林楠- yin -魂入梦,柴刀砍在他的魂体上,只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没有半点血流出。
然而,魂体受创的痛苦,远远超过身体直接受创,那一瞬间的痛苦降临,甚至唤醒了林楠濒死之际的痛苦记忆··他终于明白,夏莫为什么让他尽量不要跟梦境守卫发生冲突了。
太痛了,实在太痛了··可是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牌面上黑桃J笑容更深,抽刀再砍,林楠瞄准时机,反手夺了黑桃J手里的刀,顺势劈向黑桃J。
黑桃J闪躲不及,被柴刀斩掉了一个角,牌面上的人发出无声惨叫,化作一张普普通通的纸牌飘落在地上,眨眼消失得一干二净··林楠还来不及松口气,房间里刀光再起,数把柴刀同时砍了过来。
而他刚刚夺到手里的刀却忽然不见了,林楠躲无可躲,只转身将斯年护在怀里,硬生生接了下来··若是活人,林楠只怕已经被人砍成几块··然而,林楠即便现在只有魂体,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被他护在怀里的小斯年,听见他吃痛的闷哼声,恐惧更甚,却也担忧的睁开了眼睛,一看,林楠的身体竟然变得半透明起来,他痛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张斯年一下子怔愣住了。
“楠……楠哥·”他呆呆的呢喃着,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转眼就变成了少年模样·愤怒化作实质的黑色,迅速爬上他的眼睛,片刻,他的眼睛再无眼白,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别墅忽然震颤摇晃起来,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楠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无尽的迷雾之中,赖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忽然,他抬起手,一张缺了一角的纸牌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他裂开嘴露出满嘴泛黄的牙齿,嘿嘿笑道:“小鬼,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说着,他的身影竟凭空消失在大雾中··夏莫一边琢磨着刚才赖三的梦,一边驱动法术,寻找林楠·他刚感应到林楠的大致方位,梦境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笼罩着整个梦境的浓雾迅速散去,夏莫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边界·又出现了··浓雾虽然无法隔绝他的视线,但也能混淆他的认知·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浓雾边缘的灰白空间并非雾气,而是虚无··夏莫心头一动,他试了试直接离开,下一秒,他便感觉到梦境似乎被一股绝强的力量笼罩着,根本出不去。
跟上次一样啊··那沈诺呢他会不会也在这个梦境里他会不会也跟上次一样,取代梦境的主人··梦境的某处忽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梦境的天空陡然一暗,天上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有风自虚无中吹来,卷起遍地沙尘,形成一个个巨大的风旋,席卷整个梦境。
梦境在颤抖··夏莫远远的看了眼边界之外的虚无,转身,朝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飞掠而去··等他赶到的时候,梦境几乎变成了战场,赖三和张斯年的梦境守卫已经争战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一体双魂的情况,夏莫也是第一次遇见,所以,梦境守卫跟梦境守卫打成一团,他也是头回遇到·说实话,那- cao -作真不是一般的骚··赖三这边的守卫不仅有纸牌人,还新添了麻将块。
无数的麻将块堆砌成厚厚的城墙,赖三骑着纸马站在墙头上,不断指挥着城墙下的纸牌人,纸牌人如令行禁止的士兵一般,根据他的调遣,不断排列队形··夏莫的听觉无比敏锐,即便站得很远,他也能从战场上各种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赖三在说什么。
“对5,拦住他”他话音一落,两个纸牌人,一个方片5一个梅花5组成一对,拦住了一个脸上有着胡须、忍者装扮的少年··少年快速打了一个手印,大喊了一句R国的语言,随即,他身旁多了两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来。
那俩分身一边一个,直接抱住了两个纸牌人·少年继续往前冲了上来,赖三抽出四张牌,大喊一声:“三带一,干他”·是个纸牌人冲天而降,提起柴刀就往少年砍去。
却见身后突然跑出几个穿着黑衣提着炸弹的人,双方对砍起来··眼看少年就要冲到麻将城墙下,赖三再度丢出四张牌,“老子炸死你”四张牌化作纸牌人,在空中手拉手快速旋转,以它们为中心,周围隐隐出现了一个炸弹的虚影。
只见巨大的炸弹落在少年头顶,轰鸣巨响后,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纸牌人和少年都不见了踪影··然而,下一秒,那栋被漆黑蔷薇花完全包裹起来的别墅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拿盾牌的M国人、一个无比愤怒的肌肉巨人、还有一个钢铁人。
赖三也怒了,他接连丢出几个炸弹,激烈的打斗和轰鸣声中,梦境颤抖得越发厉害,仿佛随时都要破裂开来·赖三手里的纸牌也只剩下最后几张了,他咬了咬牙,一把全扔了出去,“双王四个二去给老子轰了那个小鬼的别墅”·四个二,两张鬼牌在半空中化作纸牌人,但,下一秒,大鬼牌忽然在半空中消失了。
赖三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他低下头,只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他心脏的位置伸了出来··“找到了·”极冰冷的声音,仿佛自地底最深处传来。
梦境世界在赖三眼中消失前,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漆黑的骰子在那手心里转个不停,转着转着,骰子竟然变成了一株紫色的小花··在没有彩色的梦境里,一抹明亮又柔软的紫,格外耀眼。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 ·第五十九章 现身·变故来得太突然, 梦境的外围开始出现碎裂的迹象,没有一丝迟疑, 夏莫摧毁梦种,梦种化为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注入整个梦境。
颤抖的梦境再度稳定下来,赖三和他的梦境守卫们凭空消失,偌大的梦境世界, 再无一丝赖三的气息··赖三, 被驱逐出去了··远远的,夏莫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沈诺。”
夏莫刚一开口,张斯年的二次元梦境守卫同时向他投来冰冷的目光, 距他最近的肌肉巨人, 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愤怒的揍了过来,破空之声已至, 可夏莫竟躲也不躲。
“小心”沈诺惨白的脸色瞬间更白了,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在巨人拳头落下的瞬间,他把夏莫牢牢护在怀里·巨人的拳头重重落在他背上, 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 巨人由拳头至身体轰然碎裂。
更多的梦境守卫拿着格式武器冲了上来, 却见夏莫打了个指响, 守卫们瞬间定在原地,转身,反手抓住沈诺的手腕··“想说什么,说吧·”夏莫故意冷着脸,严肃的看着沈诺,冷声质问道。
沈诺小心翼翼的将紫色的小花送到夏莫面前,惨白却俊美的脸庞格外无辜,甚至还透着些委屈:“莫莫,我想你了·”·极冰冷又极温柔的声音,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重重撞在夏莫的心口,又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撩动他的心脏。
夏莫好不容易才绷住冷脸,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诺顺势反握住夏莫的手,垂着头,委屈得活像只无辜被主人问责的大狗狗:“我一直在找你。”
穿越无尽的虚空,穿过无数的梦境,只为找你,一直在找你··不知为何,夏莫竟然在沈诺耷拉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未尽的话语··心,禁不住软了一下。
“我也一直在找你……”夏莫话还没有说完,沈诺蹭得一下抬起了头,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竟然比盛夏时节,天空中最亮的星子还要明亮··被沈诺深深的凝视着,夏莫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束光,而那束光,是他在他眼底的倒影。
忽然间,夏莫觉得不管沈诺是不是隐瞒了他什么,他都无法从恶意的角度去揣测他,甚至不管他说什么,不管再不可思议,只要他肯说,他都愿意相信··梦境忽然颤抖起来,被夏莫定住的梦境守卫,再度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它们没有贸然冲向夏莫,反而将背后,盘踞着黑蔷薇的别墅保护起来。
漆黑的蔷薇让出一条道,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双目漆黑的少年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林楠紧紧跟在他身侧,他身上的体恤衫牛仔裤不知何时变成了厚重的铠甲,神色有些空洞漠然。
少年是张斯年无疑,此刻,他双目漆黑没有眼白,嘴唇也是漆黑,他身上穿着类似动漫里西方中世纪贵族繁复而华丽的衣袍,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权杖,权杖的顶端,巨大的黑蔷薇恣意绽放着,花朵顶端散发着黑色的微光。
他看起来跟林楠给夏莫的照片截然不同,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害羞柔软,更没有半点怯意,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夏莫看着他以及周围的二次元梦境守卫,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非常贴切的词语——中二。
按照林楠的说法,张斯年应该是一个几乎称得上柔弱的、瓷娃娃一般的人,然而事实上,梦境中的张斯年气场无比强大,只怕刚才沈诺不动手,赖三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人,在梦境中更容易呈现出跟平时不一样的一面,张斯年在现实中或许真的很脆弱,但他的内心却非常强大,比他曾经见过的许多梦境主人都来得强悍··夏莫的视线在张斯年身上略略停顿片刻,便略过他,落到了林楠身上。
梦境守卫· 林楠的身上竟然有梦境守卫的气息,跟当年张腾梦境里的狗狗大圣如此一则,既是- yin -魂又是守卫··“你对林楠做了什么”·张斯年看着夏莫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嘴巴不由微微撅起,眼睛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你是谁”·“夏莫,林楠找来帮你的人。”
“帮我”张斯年嘴角勾起,微笑道:“所以,刚才是你们帮我杀死了那个坏蛋吗”·“是。”
“非常感谢·”张斯年的脸上露出真诚的谢意,不过,随即,他说,“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现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切只是你的一个梦,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愿意醒过来了,是吗”夏莫问道。
“是”张斯年握着林楠的手,看着林楠,他脸上露出痴迷又满足的笑容,“只要有楠哥陪我,我愿意永远待在这里·”·夏莫身后,沈诺脸上露出显见的羡慕来,如果,他是说如果,夏莫愿意陪着他,他也愿意永远的呆这里。
可,并没有那么多如果··不知从哪儿吹来了风,蔷薇花随风摇曳,风势陡然加剧,漆黑的花瓣被大风吹离枝头,漫天飘舞··轰隆··天空传来雷声,极远的地方,虚无的边界一路吞噬而来,几乎眨眼的功夫,梦境世界就缩小的一半。
身为梦境的主人,张斯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些惊慌,“这是怎么回事”·沈诺将紫色的勿忘我放进夏莫的手心里,俊美的脸上露出很不舍的笑容来,他抬手虚虚拂过夏莫的头顶,说:“你该离开了,不然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那你呢”夏莫抓住沈诺的手,但沈诺忽然在他面前消失了,他抓了个空,手里只剩下一株勿忘我··下一秒,沈诺的身影出现在林楠的身后,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洞穿来到林楠的心脏,在张斯年的惊怒中,梦境轰然破碎。
梦境破碎的刹那,林楠的心脏变成了一株勿忘我,被沈诺扔给夏莫··“再见·”等再一次相见··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夏莫睁开眼睛,有阳光从酒店的窗帘缝里钻进来,沈诺嗓音似还缠绕在耳边,冰冷又温柔。
想起沈诺跟梦境一起碎掉的脸庞,莫名的,夏莫觉得好像有点没着没落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他抬起手,摊开来,两颗梦魂珠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一颗漆黑硕大,跟先前林楠的梦魂珠差不多,一颗鲜红,大小跟他以往自行取得的梦魂珠相似。
·梦魂珠外表看起来跟水晶珠子一样,完全没有气味,但是对夏莫来说,诱人的程度不亚于任何美食·当然了,梦魂珠吃到嘴里以后,口感因人而异,蕴含的力量也有强有弱,但不管怎么样,梦魂珠才是对梦貘最有用的食物,一颗小小的梦魂珠,哪怕蕴含的力量再小,也要胜过无数大餐。
昨天凝聚梦种,刚才在梦境又激发梦种,让梦种再现赖三的记忆,完了还摧毁梦种用以稳定梦境··讲真,他有点饿了·好吧,还不止一点点··如果说先时沈诺给他林楠的梦魂珠,他还有点不敢吃,这次,再在梦境里见到沈诺,尽管他依然对沈诺一无所知,但却多了几分信任。
先吃大的还是先吃小的·夏莫正琢磨着,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斯年”夏莫满脑子想的都是沈诺和梦魂珠,完全忘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抖,两颗梦魂珠同时掉进了嘴里。
普通的珠子说不定会噎到,梦魂珠入口以后就化为了最精纯的力量·一股力量淡淡的涩味儿,一股力量却是极其的甜,比夏莫吃过的马卡龙还要甜·无端端的,夏莫直觉这股甜到腻的味儿一定是来自张斯年的梦魂珠,另一种淡淡的涩味儿,正好中和了一下,总体来说,味道还不错。
随即,梦魂珠蕴藏的力量悉数被夏莫吸收,不知是不是因为其中一颗梦魂珠特别大的缘故,这两颗梦魂珠同时入腹,蕴含的力量竟然格外庞大,夏莫摸摸肚子,破天荒的觉得有点撑。
于是,回应林楠是一个响亮的:“嗝”·林楠似乎还未完全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他捂着心脏的位置,面露痛苦和焦急,“夏莫,斯年会不会有事还有那个赖三……”·“嗝”夏莫又打了一个嗝,他也从床上坐起来,说,“张斯年是梦境的主人,按说梦境破碎了,不管梦境里发生再可怕的事情,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噩梦。
不过,他有心脏病,又刚做了换心手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好说,嗝·赖三你倒不用担心,还有鼠宝在那儿,它能,嗝,对付他·”·张斯年家里··赖三前脚被逼出张斯年体内,后脚张斯年就从梦境中惊醒了,前后相差的时间只有一两分钟。
这场噩梦确实让张斯年受到了强烈的惊吓,而更可怕的是,他刚从噩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人影漂浮在他面前,正不停往他身上钻··赖三·张斯年被沈诺剥夺了梦魂珠,又因在梦中目睹了林楠被人挖心,一番惊吓,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梦里的情形,但他还记先前的梦,记得赖三在梦里想法设法想要吞噬他。
好,好可怕·张斯年的眼睛瞬间氤氲了一层泪水,久病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赖三见长咧嘴露出狞笑,他甚至还故意变回他车祸身亡时,血肉模糊的死状,伸出扭曲的双臂向张斯年脖子掐去。
一直躲在暗处的鼠宝叼了一张符,正准备冲出去,却见张斯年要哭不哭的,抓起枕头旁边台灯就往赖三砸了去··一下,两下,三下……·赖三被砸得抱头鼠窜,嗷嗷惨叫,本就血肉模糊的魂体,被砸得更烂了。
天啦撸,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凶残……·林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张斯年胆小柔弱的他的眼睛怕不是瞎的吧·胖胖的小白鼠瞪圆了眼睛,默默叼着符退回到- yin -影中。
它还是别出去的好,不然说不定会被打死·· · ·第六十章 真相(上)·徐萍听到动静, 以为张斯年出了什么事情,慌忙跑了过来, 打开门就冲了进去。
赖三脑髓都快让张斯年给砸出来了,见门打开了,趁着张斯年分神,想也没想就往外冲去·张斯年却以为他要对他妈妈不利,一个飞扑将他摁在地上, 随即, 整个人骑在赖三背上,一手摁着他肩背,一手抓着脑袋直往地上撞。
其场面之血腥,鼠宝吓得哟, 赶紧用肥爪爪捂着眼睛, 偷偷从爪爪缝里往外看··徐萍看不见赖三,眼前的情况,落在她眼里, 就是张斯年抓着一团空气直往地上撞。
这, 这是闹的哪出·“斯年”徐萍白着脸快步跑上前来··张斯年忙叫住她, 说:“妈, 你先别过来,你给我找根绳子, 我把他绑起来。”
“谁”这房间里除了斯年和她哪里还有别的人·“赖三我抓住他了, 你不知道, 他可坏了, 他还想占我身体呢。”
赖三一边喊疼一边嚷嚷:“什么叫占你的身体,你心脏还是我的呢我现在不占你身体了,有本事你把我心脏还给我·小鬼,识相的你就赶紧放开我,不然老子……”·赖三狠话没发放完,张斯年就抓着他脑袋一下一下重重的往地上撞,撞得他嗷嗷直叫,一个劲儿求饶,半句狠话也不敢再放了。
张斯年忙着收拾赖三,没注意到他喊出赖三两个字以后,他妈妈的表情变得跟活见了鬼一样,惨白着一张脸,好半天才呐呐开口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赖三”·张斯年也有点累,他松开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赖三,说:“我当然知道了,我差点就被他夺舍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真有鬼。”
张斯年不蠢,相反,他骨子里还很有几分他爸爸的精明,昨晚的梦他虽然记不起来了,但他记得之前赖三抢占他的身体,试图吞掉他的魂魄,还说些会代替他好好活下去的话。
最可恶的是,他竟然顶着他是身体羞辱楠哥,想到这儿,张斯年一肚子火憋都憋不住,按着赖三的魂体就是一阵捶··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恐怖·张斯年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病,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一方面,他很害怕做这个手术,害怕手术失败,害怕术后没有尽头的治疗和痛苦,可另一方面,他也很感激那些愿意把自己脏器捐献出来帮助他人的人。
他自己也办理了遗体捐赠的手续,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很愿意把自己的身体捐出来进行医学研究,帮助其他生病的人··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人竟然打着捐赠的幌子,想把他取而代之。
张斯年平时没事很爱看动漫看网文,脑洞之大实非常人能比,他一巴掌拍在赖三头上,瞪着一双眼睛凶巴巴道:“说,你捐心脏给我,是不是为了抢我的身体”·赖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个鬼,竟然被一个大活人按着打,他活着时候就没走过一天好运,怎么死了也还这么点背赖三虽然是个老油子,但骨子就怂,他实在是被张斯年打怕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承认道:“是。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逼不得已啊·”·张斯年又是一巴掌呼过去,“说,谁逼你的·”·赖三还未来得及开口,徐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是林楠打了电话过来。
先前,斯年,不准确说来是赖三,说破了林楠的心思,而林楠也亲口承认了·不过,他离开前说了一句‘我喜欢的是斯年不是你’,她当时就觉得这话说得特别奇怪,现在看来,只怕当时林楠就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张斯年听到手机铃声,眼睛都亮了:“是不是楠哥打来的”·“是·”·“快把手机给我,我有话跟楠哥说·”张斯年说着,等从母亲手里接过手机,他按下接听,刚还凶巴巴的声音无缝切换成委屈巴巴的,还带着点小哽咽,“楠哥,有人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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