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 by 牧雨听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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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 by 牧雨听风(3)
·“你们的长亲是怎么死的,能说说吗”·贺无忧静了静,小声说:“我也不太清楚,我那时候已经被派到了东方,跟在他身边的只有费。
我们只能肯定一点,长亲是自己死的,世界上没有人能杀了他·”·陆离微微闭了闭眼,脑子里没缘由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呐喊,“突突”地刺痛了神经。
“我…我想看看关于saintley的资料,有记录吗”·贺无忧虽然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有几本回忆录,和一些零散的记忆,晚点我托人拿过来。”
陆离致了谢,又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再陪陪他·”·贺无忧欲言又止··陆离抬头问:“还有什么事”·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如果你能帮他从过去走出来…”·“我会考虑的。”
贺无忧松了口气,想起之前没有说完的话··“魂戒跟随长亲多年,长亲辞世的时候只给费留下了这一件东西,费隐退十六年寻找这个戒指,现在肯送予你,说明你在他心中是不同的。”
陆离点点头,心里暗道,不,不是不同,而是同一个··房间里只剩下陆离和费云扬两人,陆离从费云扬手里轻轻抽出手,换来费云扬一阵焦躁和粗声喘息。
他的手无意识地挥舞了两下,似乎在寻找丢失的东西··陆离掀开他另一边被子,钻进去轻轻抱住他··就在一天前,费云扬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可靠的伴侣,敬重的长辈,可是现在,费云扬变成了一个黏人的孩子,而他,也许会成为费云扬的长亲——费云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一个人。
不,不是也许··陆离其实很信任费云扬·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给予那个人很多很多的信任··费云扬说自己不会认错,陆离就觉得没错。
他自己就经历了一次时光倒转,对什么更离奇事物都能接受··命运真是变幻无常··陆离将费云扬抱得更紧了··……·陆离再次醒来时,状况有些尴尬,他是被费云扬整个人搂在怀里的。
而费云扬靠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他,不知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多久··见他醒来,费云扬目光有些闪躲··陆离心里暗笑一声,换了个姿势,脸上刚好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
陆离:…·费云扬浑身一抖,轻轻哼了一声··陆离的脸更黑了··“离…离离,我…”·陆离从他身上小心翼翼地爬下来,兀自躺在一边,背对着费云扬。
费云扬慌了,赶紧将他搂回怀里··“对不起离离,我不是故意的”·不知怎的,陆离就是不想看见费云扬这如履薄冰的样子。
他眼里的费云扬,应该是冷酷的,高傲的,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就像《杀神》里的那个马革裹尸的帝王,足以睥睨天下··陆离咬咬牙,翻身抱住费云扬,另一只手却覆到他身下,遏住了他的命门。
费云扬颤了颤,下一秒眼神就迷离开来··他情不自禁地吻着陆离的额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很快,他将头埋在陆离的颈侧剧烈喘息,快活得要哭出来。
“不准哭·”陆离冷着脸说··费云扬勾起嘴角笑了··“我怎么会哭…离离,我再快活不过了…”·“…我只爱你,只爱你。”
费云扬在他耳边呢喃··陆离仍旧板着一张黑脸,耳尖却红透了··“这原本就是你的魂戒·”·陆离低头,他送还给费云扬的戒指被套上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这戒指里存着你的灵魂·你转世的时候把灵魂封在了这里·这个戒指谁戴都不行,谁戴,都会受到血族始祖强大灵魂的侵染,最后的结局都是精神失常。
只有离离可以,只有长亲的转世可以·”·“你就由此判断我是saintley的转世”·“不,还有,我咬了你一口,我尝到了离离血液的味道。”
费云扬咽了口口水,仿佛呼应般,陆离感觉到下面又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翘起来顶着他··陆离:…·陆离记得,他刚刚帮费云扬舒缓没超过十分钟··费云扬往后缩了缩,继续说:·“还有,我咬了你一口,你与我的时间回到了四年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长亲拥有逆转时光的能力。”
陆离讶异:“不是因为你咬了我,我才重生”·费云扬摇头:“不是,血族拥有的让人复生的能力就是像…像我咬了许清远那样,不是重生,而是转化。”
“竟然是我自己的意志让自己重生了吗…”·陆离想起来上一世濒死前自己的愿望··当死神来临的那一刻,全世界陷入了黑暗·他短暂的一生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巨大的仇恨淹没了他。
不甘心··如何甘心·——我想活下去,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爱上陆之栩,我会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 · · · · · · ·第44章 拒绝·“几千年过去,贺无忧的子嗣已经繁衍到第十四代了,你居然只转化了许清远一个人。”
陆离大呼惊奇··“要不是他的血液里有离离的味道,我才不会…”费云扬小声嘀咕··陆离哑然··他想起来,许清远病重期间,自己曾经给他输过一次血。
“我那天经过医院,闻到了长亲血液的气味,就循着进去,看见了许清远·他那时候快要死了,我问他想不想活,他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活下去,我就转化了他…”费云扬越说声音越小。
陆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费云扬闷闷地说··“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没有管好他,让他这么诬陷你。”
“对不起,上一世,我没有找到你,害你…”·“这些都不怪你·”·陆离淡淡地笑了··“只怪我自己没有看清。
倒是你,给我解释一下,结婚的事是不是给我挖的坑”·费云扬尴尬了,他僵着脸,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还和纪灵灵串通好了你给了她什么好处”·费云扬干巴巴地说:“她是我的影迷,我就给了一张绝版的签名DVD…”·陆离:…·所以人家这是一张碟片就把和自己的婚约卖了·自己这是有多不值钱·费云扬见他脸色又青又白,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离离,爱我吗”·“滚,不爱”·陆离气恼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身后,有个人小心翼翼地环抱住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自己背上。
被人这样小心呵护的感觉,很奇妙,却没什么不好··虽然认定了自己就是他的长亲,但是费云扬他…大概更不知所措吧··……·两个人一直睡到晚上贺无忧过来传晚饭。
长长的餐桌,费云扬紧贴着陆离坐着,一会儿给他夹这个一会儿夹那个··贺无忧作为血族本就没有多少食欲,最后干脆喝完一杯红色饮品,放下杯子,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两人。
陆离自动筑起反弹目光压力的屏障,吃得怡然自得,费云扬也当作贺无忧不存在,陪着他吃了很多··“你们这样,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贺无忧单手托腮感慨道,“长亲还在的时候,费也是这样,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眼里波光粼粼,跟喝多了似的··老管家轻轻咳了一声··“啊,抱歉,不该在你面前提他·”贺无忧顿了顿,想起来陆离昨夜对于费云扬爱慕saintley一事表现出的反感,赶紧住了口。
费云扬淡淡地说:“离离就是长亲,三哥以后要对他尊敬一点·我也没有移情别恋,从始至终我只爱他一个人·”·陆离“啪嗒”一声放下筷子,对于费云扬的厚脸皮表示出十足的不悦。
通俗翻译过来就是:陆离的老脸挂不住了··费云扬连忙腆着脸迎上去··“我不说了,离离再吃点,多吃点·”·“吃饱了·”·“那我带你去花园走走。”
贺无忧仍旧坐在原位,待两人都走远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他转头问旁边跟着他几百年的老管家,“费刚刚说什么”·“小少爷说,那位陆离先生就是始祖大人。”
贺无忧跌回原位,目光呆滞地说:“天呐,我昨天还称呼他为‘小朋友’,我还摸了他的头,我…”·老管家忍住脸上笑意··“不行,我得自我挽救挽救。”
贺无忧自言自语道,“费前几天提回来的那个小辈呢,听说惹了事”·“是·”老管家招呼人来收拾餐桌,跟在贺无忧身后,说,“人关在后院,我去看过了,这人极为激进,大概是看不上费小少爷的伴侣是个人类,所以在媒体面前抹黑他。”
“费教孩子实在没什么经验…”贺无忧恶狠狠地说:“虽然在费的手下是个未成年的晚辈,费不能拿他怎样,但在我这里可就不一样了,哼哼”·“是,亲王荣耀。”
老管家低下头颅··……·“离离,你生气了啊”费云扬试探着去牵他的手··诶没有躲闪,一把就被自己给握住了。
费云扬内心荡漾了··“其实你不必告诉贺无忧让他徒增烦恼,我已经不是你们的长亲了,我叫陆离·”·不等费云扬说话,他抬头望着费云扬,笑眯眯地说:“当然,如果你肯再咬我一下的话,我就是你的子嗣了,也算是他的晚辈。”
费云扬睁大了双眼,无意识地摇头··“长亲不喜欢血族·”·陆离呼吸一滞··这是陆离第二次听见费云扬这样说了··如果血族爱上人类中间横亘着巨大的阻碍,那么人类也变成血族就好了,可是费云扬不肯咬他。
他突然有点恨那个不负责任的saintley,繁衍了血族以后,又背弃了血族··“长亲消耗了全部的灵魂脱离血族,我不能咬你把你变回来·”·陆离眯着眼说:“所以你更爱他,而不是我”·费云扬抿着唇,小声说:“你就是他…”·“离离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
我见过你那时候有多痛苦,宁愿受剥离之苦也要转世成人,我不能…”·“虽然我也很想咬你…”费云扬小声说··“很想…”他重复。
那血液的滋味,尝过一次就想尝第二次··可是他生平几千年,也总共只尝过两次··一次刻骨,一次铭心··“难道我换了个壳子,血液都没变吗”·“我们虽然叫血族,以血液为食,其实辨别血液靠的是血液里灵魂的味道。
你戴了那么久的魂戒,原本的灵魂已经和血液融合了·”·“我会记起前世吗我是说,作为saintley的那些记忆·”·费云扬迷茫地摇摇头。
“长亲如果想记起来,就能记起来,长亲如果不想记起来,我就这样陪着长亲轮回·”·陆离耸耸肩,心里暗想:不知道从前的saintley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瞧把费云扬这孩子给迷的,真的很想看看。
“既然如此,我会想起来的·”·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不敢赌下一世费云扬还能找到他·他倒是无所谓,入了轮回,一晚黄汤前尘往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费云扬若是又没有找到会怎样·恐怕在圣水里痛苦挣扎就是最终的归宿了。
 · · · ·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作者有话要说:·有在看的宝贝儿吗·吱一声啊,我写得好孤单o(≧v≦)o· · · · · ·第45章 重逢·再一次与贺无忧见面是早餐时分。
陆离见摆在自己面前的杯盘里火腿牛奶温泉蛋一应俱全,而费云扬和贺无忧的盘子里只有牛排,带血的牛排,杯子里依旧是百年如一日的红色液体··陆离:…·感觉吃不下啊这血腥的早餐·“离离,这个是番茄酱,”费云扬拨了拨盘子里的牛排,又指着杯子说,“这是红酒。
别害怕·”·陆离扶额··贺无忧无语:“我家费一直吃素,送去的血袋不喝,偏偏要喝什么红药,比血液的味道差远了好么·世界上再没有比费更干净的血族了。”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了晃,一股血腥气直钻进陆离的鼻子··陆离:…·费云扬慌了:“离离,我们换个地方吃饭·”他说着端起两人的盘子就要起身。
陆离摆摆手··算了,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贺无忧看着他的反应,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费云扬冷冷看了贺无忧一眼,面无表情地切牛排,咬牙切齿地嚼着。
贺无忧轻笑一声,转而道:“陆离大人·”·“噗——”·幸亏咽得快,陆离差点没把一口牛奶喷出来··费云扬的眼睛倒是先喷火了。
他一边给陆离顺着背,一边向贺无忧放冷箭··“瞪什么瞪,要我尊敬他的是你,现在不满意的也是你,你…”贺无忧回怼道··“打住。”
陆离伸手示意,“直接叫陆离吧,我才二十二,您…”得两千二了吧·贺无忧尴尬地清清嗓子,继续道:“陆离,那个许清远,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没有的话,我们要按照族规处置了。”
费云扬收回手,低着头心虚地嚼牛排··陆离瞥了他一眼,转头问贺无忧:“按照你们族规,怎么处置”·贺无忧说:“我作为血族亲王,自然有决定他命运的权力。
不听话的年轻小辈,会被钉在魂戟上,饱受血流不止伤口不愈之苦·”·费云扬插嘴道:“二哥的魂戟在你这里”·贺无忧点头。
陆离思索片刻,沉声道:“我想见见他·”·“刺啦——”尖锐的金属刀划过瓷盘的声音,陆离转头瞥了一眼费云扬,抿了抿唇。
费云扬握着餐刀的右手微微发抖··贺无忧头疼地按了按太阳- xue -··……·许清远被关在类似地牢的地方,就如同陆离猜测的一样,贺无忧的这座宅邸虽然看上去与普通的独栋别墅没什么不同,但是在这地底下,不知还藏着多少秘密。
难道血族虽然被传本体为吸血蝙蝠,但其实天- xing -跟老鼠更为接近——爱打洞·陆离把费云扬想象成老鼠形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费云扬紧抿着嘴,脸色不是很好··陆离止住笑,挡在他面前,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神色中透着担忧和关切··离那- yin -暗潮- shi -的地方越来越近,费云扬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将陆离抵在墙上,俯身就吻了上去。
陆离没有挣扎,相反,他十分顺从地随着费云扬唇舌的追逐,温柔地安抚他焦躁的内心··一吻毕,费云扬将头搁在陆离肩头喘息,冰凉的尖牙就抵在陆离颈侧··皮肤表层泛起微微刺痛感,而内心深处升腾起的颤栗叫陆离颤抖不已。
那是从心底里感知到的恐惧,害怕和避害是本能··陆离颤抖地伸出手,轻轻环住费云扬的腰··“费云扬,我就在这里·”·离他们不远的走廊转角处,贺无忧和老管家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费云扬,我想和他单独说点事情,你跟你哥先回去,好么”·费云扬没说话,但是禁锢在陆离双肩上的手按得更紧了··“乖。”
陆离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于费云扬从狼到狗的转变适应地非常好··“我很快回来·我也没怪过你,从来都没有·”他捧着费云扬的脸,迫使他不得不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最终,费云扬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你要小心·”·“我…我就在刚刚的入口处等你,有什么事你喊我·”·“嗯。”
陆离点头应了··费云扬又凑过来吻他,依恋意味十足··贺无忧扒在转角处偷偷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惨不忍睹··——这孩子怎么这么黏人比两千年前有过之无不及。
老管家笑意吟吟··——属下不知,两千年前,我还未陪在亲王身边··……·陆离仰头望着石壁上方,篝火映得他脸庞上表情变幻莫测。
“许哥·”·石壁上,被粗铁链缚住手脚、长戟钉住小腹悬在空中的青年睁开眼,看着陆离,目光复杂··陆离眸子里古井无波,看上去不像兴师问罪。
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许清远俯视着他,表情倨傲··陆离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阵黯淡的白光··许清远的目光闪了闪。
“你知道我的这个戒指,你见过·”陆离笃定地说·他记得那年生日,许清远约他出来吃饭,坐在他对面推给他一个盒子·陆离打开,里面装着一块暖玉吊坠,形状是讨喜的欢喜佛。
“生日礼物·”许清远笑眯眯地看着他··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小离,生日礼物没有不收的道理。”
陆离迟疑间,许清远已经拿出那块玉,走过来要给他戴上··陆离尴尬地说:“抱歉,我一直戴着别的东西…”·怕许清远不信,他只好将一直戴着的戒圈露出来。
许清远看了一眼,遗憾地说:“抱歉,是我鲁莽了·”随即他又揶揄地笑了,“很特别的戒指,这是希腊字母,小离这是心有所属了”·陆离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此刻,血族处置叛徒的监/狱中,陆离望着许清远,声音平淡,他问:“你知道我的这个戒指,那么,你知道费云扬一直在找这个戒指吗或者说,你知道戒指上刻的这个符号,是费的代号吗”·许清远睁大了双眼,原本就失血过多的脸上更显苍白,宛若死人。
“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陆离嘲讽地笑了笑,“那么,在每次费云扬快要找到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试图阻拦过”·许清远垂眼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开口却咳出一口鲜血。
 · · · · · · · · · · · · · · · · · · · ·第46章 进化·“我还以为你会问《地狱天使》的事…”·许清远的手脚被铁链所缚,无法去擦嘴角的血迹,就任由它那么触目惊心地挂着。
“我曾经很乖觉地活着,什么都不争不抢,被父母抛弃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哭·我这样活了二十多年,一个绝症就斩断了我所有的努力·”·“长亲使我重生,不仅是肉/体的重生,精神也不再脆弱无能,不会再像人类那样轻而易举地被生老病死所累…对你所做的一切…抱歉,但我并不后悔,我还没有输,至少,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暂时输给了他,我的长亲…他眼下选了你,可是你舍得抛弃你的所有的一切吗,陆氏贵子的光环,一帆风顺的前途,抛弃这一切,你愿意忍受血液流尽的痛苦,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死亡风险变成血族陪伴他吗不可能所以我还有机会,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而我…是不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哈…”·许清远艰难地说完这段话,神经质般地大笑起来。
陆离蹙眉,他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明白由人类向血族的转化究竟会给一个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让人变得如此彻底··但是他也曾经历过重生,上一世的自己和现在,确实有很大差别。
许清远仿佛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目光柔和下来··“于我来说,长亲就像是深渊里的一盏烛火,当我快要被深渊吞噬的时候,这盏烛火出现了,我只想不惜一切将之据为己有。”
陆离问:“每个血族都会对自己的长亲如此吗”·许清远摇摇头:“别人如何,与我何干”·陆离轻笑一声,不再说话,也没有告别,就这样转身走了。
许清远怔愣,不知陆离来意··没有责问,没有仇恨,没有泄愤,也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陆离来这一趟究竟为何·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东西然后呢·可是陆离活着没有这么复杂,他向来从心,他喜欢的,就会去争取,而被他放弃的,就会从心里彻底剔除,不再为之耗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既然他的人生短暂,就要把有限的时间用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不是吗·……·出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墙守在那里,似乎任沧海桑田如何变幻,他一直在那里,岿然不动。
“费…”·黑影慢慢动了动,转过头来,向他微微勾起嘴角··陆离远远站着,定定地说:“我原谅你所有的欺瞒·”·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轻盈起来。
费云扬向他伸出一只手··陆离缓缓绽出笑容,在黑夜中美得惊心动魄··费云扬痴痴地望着··陆离跑上前牢牢握住费云扬的手··费云扬拉着他往外走,二人均没有再开口,疾而不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打在陆离的心海上,泛起圈圈涟漪。
·陆离抬头看着费云扬的背影,生出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他的灵魂好像不在身体里面,好像,又似费云扬审判许清远那天一样,飘在空中,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费云扬拉着他在漆黑的甬道中穿行,两侧的墙壁上昏暗的光照在脸上明明灭灭,周围很安静,只有屋顶上潮气汇聚落下水滴的声音,与脚步声仿佛形成某种隐秘的节奏··他们毫不犹豫地穿过风雨,绕过石壁,把所有一切毅然决然地抛在身后。
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经历过这一切··陆离眨眨眼,缓缓回神··他的眸子里倒映出出口的光点,那光点越来越大,最后“轰”的一声,无边的光明笼罩着他们。
陆离慢慢停下脚步喘息,眯起眼睛看着费云扬··费云扬感觉到轻微拉扯之力,忙回头看他··“你看起来不太好,你怎么了”陆离疑惑地问。
“我…”费云扬声音嘶哑··他的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这可真是新奇,冷血动物也会出汗·陆离伸出袖子想替他擦掉,却被费云扬一把捏住了手腕。
“别碰我…”费云扬急切地说··看着陆离的眼神冷下来,费云扬更显焦躁··“离,我,我好像到进化期了…”·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应和般的,他话音刚落,人站着没动,从他身后却传来裂帛之音,随即一双黑色的翅膀慢慢由蜷曲到舒展,最后那翅膀边缘的薄翼无意识地扇了扇。
一股凉风拂面而来,陆离愕然··再定睛,眼前哪还有什么人影·“费云扬你给我站住”·“站住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陆离坐在床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费云扬双手拉着薄被不肯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脸也不肯露出来··贺无忧站在床边,讷讷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你不是二代吗”陆离有些绝望,他想saintley当初要是知道自己的子嗣是这么不靠谱的人,肯定不会走得那么决绝。
他用力扯着费云扬的被角,想拉开看看他,可是费云扬捂得很紧,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放,眼见着被子都要被扯破了··贺无忧喃喃道:“不是应该只有一次进化期吗…我就是刚被咬的时候长过翅膀,后来除了跟二哥打架,翅膀再也没出来过…”·陆离心累地问:“你们的另外两个哥哥呢能联系到吗”·“啊…噢…我去打电话…”贺无忧恍恍惚惚地飘走了。
陆离听见他在门外对着电话那头喊:“二哥,不得了了,小费他…他又长翅膀了”·声音之洪亮,让被子里的人又瑟缩了一下··陆离:…·好在贺无忧的电话很快被老管家接了过去。
“是这样的,费少爷他…”·转头看眼前,陆离松开抓着被子的手··“出来让我看看·”·被子里没有动静··陆离放软了声音:“乖,你这样子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出来再让我看看。”
他试探着说··被子里动了动,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冷脸··可陆离就是在那张僵着的脸上看出了莫名的委屈··有…有点可爱…·陆离摸了摸鼻子。
“长亲曾经说我这样很丑…”·陆离:…·“咳…那他肯定是逗你的·”·费云扬更幽怨了··“说正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费云扬摇头:“就是有点热。”
陆离将他身上的被子又拉下了些许··“别闷坏了·”·费云扬深邃的眸子望着他,像要把他吸进去··“别着急,也许不是坏事。”
陆离伸手抚上费云扬的侧脸,触手一片火热··费云扬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只要离离不嫌弃,我怎样都无所谓·”·陆离笑着说:“我不嫌弃啊,我觉得很可爱。”
他手伸进被窝,摸索着捏住了费云扬肉肉的小翅膀··费云扬混身轻颤··这个翅膀好像经历了重新蜕化和新生,柔软的表皮格外敏感,陆离这一摸费云扬就像过了电似的,一股酥麻的电流感从背上直窜到头皮。
费云扬的眸色更深了·· · · · · · · · · ·第47章 进化(下)·贺无忧走进来,身后跟着老管家。
“费,二哥明天会过来·”·费云扬一脸不悦地盯着他··“你别害怕,你经历过一次进化了,心里应该有数,除了生理上感觉有点奇怪,其他都没什么不同。
等进化期过了,说不定身体素质会大幅度提升·虽然我跟二哥都听未说过二次进化,也没见过相关的记载,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次进化,但是我们还是会替代长亲给你最温柔的呵护…”·说到照看幼年血族,贺无忧更来劲了,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些要点,必要时还以事例佐证。
老管家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衣摆··“说完了吗”费云扬冷冷地问··被打断的贺无忧一时有些茫然··陆离的表情可以说惨不忍睹,他怀疑二代血族都是精分,费云扬表面冷酷得不行,其实私下里幼稚又黏人,贺无忧表面是个叱咤风云的商界精英,实际上是个幼稚鬼,还是个话唠…要来的那位二哥指不定是个什么奇葩人物。
“说完了就滚吧,我没事,我想睡觉,离离陪我·”·贺无忧幽怨地看了一眼费云扬,摔门走了··老管家温和地替他点头致歉,却也没多说别的惹他心烦。
所有的血族都经历过进化期,都会对刚刚冒出来的翅膀又恐惧又新奇·刚被咬的日子其实对身心都是极大的考验,在进化期中一个不慎暴走了的新生儿都会因为精神域的不可逆损坏而成为血族中最弱的一类,再倒霉一点说不定就成了血奴。
他稍微点了陆离两句也跟着离开了,看得出来,费少爷对于眼前的那个人十分依赖·不过若他是始祖大人的转世,一切也就说得过去了··“费三岁,还跟哥哥闹脾气”陆离十分新奇。
费云扬抿着嘴不说话··费云扬不说,陆离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贺无忧的打断,陆离从被窝里抽出了手,费云扬心里刚冒出的火花瞬间就被浇了一盆凉水··他怎么可能对贺无忧有好脸色·不过陆离也没有真的责备费云扬的意思。
他从众人的言行举止里能看出来,费云扬现在大概处在极度没有安全感、极度需要人安抚的一个阶段··陆离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单手撑在床上,看着费云扬··“饿不饿”·费云扬侧身对着他,摇摇头。
·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困不困”·继续摇头··“那…”陆离眨眨眼,突然一阵天翻地覆,巨大的黑暗笼罩着他。
陆离缓缓睁眼,正对着他,一双黑眸犹如月光下的黑宝石闪着微光··“我不饿,也不困·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微光闪烁。
“离离…”·陆离的唇覆上了一股灼烫的柔软,整个一片黑暗的小天地中,充满了费云扬的声音,费云扬的温度,费云扬的气味··全世界只有费云扬。
“要咬我吗”·“不·”费云扬轻笑··陆离有些失望··“要转化一个人类,不是咬一口那么简单的。”
“嗯·”陆离猜测是要大量放血的,不然许清远不会说只有二分之一的存活机会··“你还记得那一次咬我你说了什么吗”·“当然记得。”
费云扬郑重地重复上一世陆离濒死前他说过的那一句话··“我这一口下去,你也许会死,也许会重生,你愿意吗”·陆离“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惜啊可惜,现在也愿意,你却不肯咬我了·”·费云扬没有说话,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温柔的气息打在他额上,有点痒··“我让贺无忧咬我,你介意吗”·费云扬的翅膀将他裹得更紧了。
“不准·”·陆离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开我,要憋死了·”·薄翼翕张,将陆离从黑暗的世界放了出来··陆离翻了个身,并排躺在费云扬旁边。
“费云扬,你以后不要犯傻了·”陆离淡淡道··“嗯·”·费云扬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最近的舆论风向··两个当事人连日未出现,网络上的风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闹得更大了。
陆离凑过来看了看,见竟然有小道消息爆料陆离暗害自己亲哥哥的事,其中附上了很多当初碧春园的照片,证据不成立,但也足以带节奏引起各方猜测了··“陆家搞的鬼。”
陆离笃定道··费云扬微微蹙眉··“别担心,他人的看法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可是…离离还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我不希望离离顶着这些骂名·”·“长亲不是为了挨骂才来的…”·陆离不开心地闭上眼··见陆离不喜他提saintley,费云扬很知趣地换了话题。
“陆之枫身边叫罗秋映的那个人,他是血族猎人的高层,我们血族失踪的后代全部被他们关在了圣城的圣泉里·”·“血族猎人你们的敌人”·“嗯。
因为我的原因,我二哥和三哥千年前繁衍的一批子嗣没有管教好,违背了长亲立下的六诫,引起了人类的混乱·人类从那时候成立了血族猎人协会,专门对付血族·”·“无差别攻击”·“嗯。
最开始失踪的是那些能力较弱的后代,从他们身上试出了血族的弱点,以此打造武器·如果,如果这场战争真的会爆发,离离,抱歉,也许我护不住你的陆家…”·陆离无奈地说:“刚刚还答应我不犯傻。
你护陆家干嘛他们要害我,上次要不是你三哥去救我,我大概就再也出不来了·这样对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护”·费云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陆离很快就睡着了··屋内层层叠叠的窗帘紧闭,费云扬关上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是血族最好的保护色··陆离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纯粹黑暗的环境中他也能安然入睡了。
 · · · · · · · · · · · · · · ·第48章 反噬·不知过了多久,费云扬动了动。
他微微坐起身,低头盯着陆离,那安静的睡颜温柔又青涩··他终于忍不住,俯身在那薄唇上印下一个浅吻··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开门走了出去··陆离睁开朦胧的双眼,转向费云扬离开的方向,直到房门被带上隔绝了视线。
耐不住睡眠的侵袭,他重新闭上眼··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又来了·陆离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变成了一缕游魂。
他跟在费云扬身后不远处,视线落在费云扬背上,那漆黑的双翼状似鹰翅,质如黑帆,周身没有羽毛覆盖,越往边缘翅翼越薄,肉眼可见剔透的黑色颗粒,似墨色碎钻闪着粼粼的光,有一种诡异非常的美。
费云扬这是要去哪里·路越走越熟悉,看着前方黑黢黢的甬道,陆离隐隐有些预感··这时候,费云扬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方向正好是陆离飘浮的方位。
陆离心里剧烈一跳··陆离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态,但是他没有影子,侧面石壁上只有费云扬被壁灯投下的影子,并没有自己的,费云扬不会发现他才是。
果然,费云扬只是回头环视了一眼,又转回去,毫不犹豫地往甬道深处去了··陆离笑了笑,心里暗道,小崽子鼻子挺灵··许清远慢慢睁开眼,看见来人,脸上惊喜之情无法掩饰。
待定睛看见费云扬身后的翅膀,那惊喜中又掺上了崇拜和痴迷··陆离看好戏般地坐在铁栏杆上··“长亲你来救我吗”·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陆离替费云扬摇了摇头。
费云扬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右手,钉在许清远腹部的长戟松动,同许清远一起落在地上··“我就知道长亲是来救我的”许清远跪伏在地上。
陆离微微蹙眉··不过下一秒,费云扬就没有任由许清远再叫嚣,长戟动了动,重新刺进许清远的伤口,将之钉在石壁上,比原位置低了很多··陆离心底猜测,可能费云扬觉得仰头说话太累了·白天他来找许清远说了那许多话,别的感觉没有,就是觉得贺无忧实在是太奇怪了,将许清远挂在那么高的地方,看得他脖子酸死了,只巴不得快快问完话就走·眼下,许清远对于费云扬突如其来的残暴尚不及反应,费云扬的后招更加让他不敢相信。
费云扬脚下晃了晃,陆离根本没有看清,细小的爪印划在许清远的脖颈,细密的血珠慢慢渗出来,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许清远吓得脸色惨白··“长…长亲…你不会的…”·“我是你的子嗣”许清远越是歇斯底里,血流得越快。
“啊,忘了·”费云扬动了动,走上前,手掌在许清远的脖子上虚抚了一下,血迹消失;又将长戟拔出,替他整了整衣裳··“长亲,你忘了血族不能残害子嗣是不是…幸好你想起来了…幸好…”许清远惊疑不定地喘息。
费云扬后退几步,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着许清远的脸··“说吧,为什么陷害陆离”·“他该死谁叫你喜欢他,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费云扬沉默片刻,问:“你是认真的吗”·许清远抬起头来凝望着他:“当然是认真的。”
“没有人强迫你”·许清远轻蔑地笑了·那笑已经说明了一切··“啪嗒——”费云扬关掉手机。
“现在可以继续了·”·他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一股凉意向许清远席卷而去··许清远下意识地后退,侧颈又开始冒血··“我不信…不信你为了他愿意违背规则…”·费云扬依旧没有说话,似乎一句话都懒得跟许清远解释。
“始祖大人定下的规则…残害亲族…会受到的惩罚…你忘了德科拉…”许清远越说越艰难,他身下已经流了一滩血,整个人倒在血泊里。
费云扬拿出一张纯白手绢开始擦手,他擦得很认真,丝毫不顾几米开外许清远的嘶鸣,嘶鸣渐渐转为哀鸣,哀鸣又变为奄奄一息的呻/吟··费云扬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待他擦完最后一根,白手绢早已染上斑驳血迹。
他将那张手绢扔在许清远身上,看着他瞪大的双眼··“为什么…”·费云扬慢慢后退,靠着墙坐下来,缓缓说:“我曾经离他那么近…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陆离还在等着,结果久久没等到下文。
他从铁栅栏的顶端跳下来,围着费云扬飘了一圈,才发现他睡着了,原本漆黑的翅翼逐渐变为了浅红色··陆离大惊失色··……·费云扬陷入了沉睡,要说有多沉,至少陆离试过了各种办法也没能喊醒他。
他承认自己那一刻失控了,居然除了喊叫,其他什么都忘了,甚至连自己是个影子都没有游魂都忘了··陆离不知喊了多久,等他稍微停顿,牢笼内静得让他心慌。
费云扬紧紧闭着眼,翅膀仍旧在褪色,好像在尽头等待他的结果就是褪去全部颜色,最终消散在空气中··陆离从床上惊醒过来,跳下床就往外跑,没跑几步,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最后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陆离:…·“抱…抱歉·”陆离顾不上抬头看被自己撞到的那个人,贺无忧的房间就在斜前方··“贺无忧”陆离大喊。
之前的动静和陆离的这一声惊醒了午夜沉睡的所有人··“怎么了”贺无忧拉门出来··“二…二哥”·被陆离撞到的那个高大的男人露出头来。
“你不是明天,噢不,后天到”·男人没有解释,转而问陆离:“这位小朋友怎么了”·贺无忧愣愣地说:“噢,对,陆离你怎么了…”·陆离感激地看了男人一眼,急切地说:“快去看看费云扬,他在监/狱里晕过去了”·“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男人率先大踏步往监/牢走去··“小朋友你别担心,费是我们家血统最好的一只,不会有事的,听说他还二次进化了”男人边走边说。
贺无忧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陆离,小声对男人说:“二哥,你不能叫他小朋友,费会找你打架的…”·“这世上谁我不能喊小朋友”男人嗤笑一声。
贺无忧顿了顿,小声说:“还真有两个…”·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关押许清远的监/狱门口·陆离一眼看见许清远原本躺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徒留着一套染血的衣裤浸泡在一滩污血之中,看上去正是许清远之前穿的那一套。
 · · · · · · · · · ·第49章 离魂·“怎么回事”贺无忧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被贺无忧称为“二哥”的男人却在角落蹲下来,将沉睡的费云扬抱了起来··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他处决了自己的子嗣·”男人沉声道。
贺无忧浑身一颤,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确是如此,我亲眼见着的·”陆离说··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盯着他看了很久,露出诧异的表情。
“小朋友,你是否知道自己得了离魂之症”·陆离一愣,半晌摇摇头,又点点头··“走吧·”男人抱着费云扬走了。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贺无忧跟在后面喊··“他不想自己处置才把那孩子交给我的,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他焦急地挠挠头,“现在怎么办,费会…”·“会被反噬。”
男人接到··陆离茫然地抬头,看见男人怀里,费云扬的头发都在褪色,乌黑中隐隐泛出白色··陆离心底一阵抽疼··他至今为止见过五位以上血族成员,每一位看上去都是而立的年纪,就连老管家被称为老管家,也不过是因为他活得比较久而已。
他不敢想象费云扬如果突然变得苍老会怎样,他还要顶着那副模样活很久·如果不死对于血族来说是诅咒,那如果苍老地活着就是更大的诅咒··而费云扬付出了如此代价,不过是为了泄愤,因为许清远阻碍了他找到自己。
男人又说:“衰老还算好,伴随着衰老而来的退化…哎,罢了,有我俩护着,想必也没人敢打他主意·”·“二哥…二哥…他是我们中最强的,他不能退化…”·男人板着脸怒道:“谁叫他自己这么胡闹要是有办法,会有那么多血族求死不能吗,都求自己的长亲收回血魂不就好了德科拉和海伦娜的前车之鉴,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规则之所以存在,就是用来维持种族秩序的”·贺无忧拉过陆离,慌乱地说:“长亲定的规则,长亲可以改,陆离大人”·男人将费云扬放在床上,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来仔细端详陆离。
良久,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卡帕尔·”·不等陆离回答,他伸出手在陆离颈边划了一下,出手迅如闪电··陆离感到一阵刺痛,忙伸手去摸,不想卡帕尔动作比他更快,他低头凑在陆离颈边闻了闻,悄悄抽了一口气。
他似在忍耐,又似在斟酌,过了很久,他问:“你愿意救他吗,可能需要…需要不少鲜血·你现在是人类,不一定能受得住·”·陆离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费云扬,轻轻点了点头。
陆离和费云扬并排躺在床上··陆离侧头,看见自己腕上的鲜血顺着透明的软管流进费云扬的嘴里,而费云扬的头发和翅翼终于放缓了褪色··陆离终于心中稍定。
卡帕尔坐在床头打盹,贺无忧紧盯着陆离的状态,好在他撑不住昏睡的时候及时拔掉软管给他止血··“陆离,你可一定要撑住了,不然等费醒了,他得把我这个亲王府给毁了不可。”
贺无忧担忧地说··陆离微微咧嘴··贺无忧又推了推卡帕尔:“二哥,你回屋去睡吧·”·卡帕尔没有动静··贺无忧向陆离解释道:“我二哥嗜睡,他跟人约定的时间自己从没准时过,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一觉要睡多久。
他跟我说明天来,我还以为要等到后天…”·陆离:…·陆离抛给贺无忧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贺无忧后背一僵··卡帕尔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差不多了,管子拔了吧·”·陆离止血过多,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听够用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给他喂点淀粉打点葡萄糖,休养半天继续。”
陆离:…·得,还没完,还得养起来可持续放血··贺无忧出去吩咐老管家准备吃食,卡帕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陆离闭着眼等他开口··“您…还好吗”·陆离眨眨眼,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用客气。
我叫陆离·”·卡帕尔说:“你既然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肯救费”·陆离转头看了一眼费云扬,笑着说:“想救就救了,要什么理由。”
卡帕尔仿佛有些吃惊,吃惊之余,有些欣慰地笑了··“人类纯粹的感情真叫人羡慕·”他感慨道,“费应该很开心,两千年我都没见他笑过。”
“真的”·卡帕尔点头··“长亲抱他回来的时候,他才这么大,”卡帕尔比划了一下,“看上去不过十岁,全身上下没一块肉是完好的。
从长亲抱他回来,他就只对长亲笑,对我们做哥哥的都没笑过·后来出事,也就没见他笑过了…”卡帕尔有些唏嘘··“他一定是个孤单的孩子。”
卡帕尔点头:“血族并不似野史杂书里说得那样与人类不合群·我们群居,顺应人类规则,及时享乐,享受着人类的发明,日子并没有那么难熬,你看贺无忧,他于经商一途颇有感悟,并且乐此不疲。”
陆离点点头:“只要有实力,在哪里都能活得好·你的汉语说得真好·”陆离真心夸赞··卡帕尔笑着说:“时间够花,所有的东西都能学。
费会弹钢琴、吹萨克斯、拉小提琴和竖琴,会说八国语言,还会写漂亮的花体字和小楷,会画素描和油画,很多都是你教的·”·陆离的嘴张成了“O”字。
“很多东西人类只是没有时间去学罢了·”·陆离认同地点头··“我们都过得不错,就算时间过去千年,也不觉得有多难熬,我们偶尔也会交换驻地,寻求新鲜感…只有费——他一直不像在活着。
他受长亲的影响最大,长亲的离去一直让他无法接受·”·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陆离闭上眼:“我听贺无忧说了·”·“他跟你说过圣十字剑的事”·“嗯。”
“那他一定没有跟你说过,我从圣城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吧…”卡帕尔露出一抹苦笑··“直至今日,血族猎人的大部分武器都是从他身上试出来的,而他,是自愿的。
他闯血猎的大本营,其实是去送死的,可惜血族背负的诅咒没能让他如愿·”·“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陆离望进他的眼睛··卡帕尔笑了:“不愧为长亲转世,果然敏锐。”
他走到窗边往远处眺望··陆离看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距离他重生,整整一年了··“你开始离魂了·”·“你的魂魄里带着很强的能力,而身体却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当魂魄之力逐渐汇聚,身体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住,产生离魂的症状。”
“所以”陆离坐起身·他有预感,卡帕尔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对他来说十分重要··“所以,为了避免你变成一个经常神游天外、躯体不知躺在哪里毫无知觉的植物人,你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陆离缓缓开口··“第一,我用魂器将你多余的魂魄封起来,带走·”·陆离问:“那样我的血液是不是也就没有某些能力”·卡帕尔点头:“自然,血族的能力都在灵魂里,由灵魂渗透至血液,鲜血不过是载体。”
陆离抿唇··今日费云扬能得救全靠了自己慢慢归位的灵魂之力,若是重新封进魂戒或其他什么魂器,将来费云扬若是再出事自己还能救他吗…·而那些灵魂又被封了,自己…还是自己吗·于是他问:“那么,第二种选择呢”· · · · · · · ·第50章 苏醒·“第二种选择,我建议你不要选。”
卡帕尔转过头来看着陆离,认真地说··陆离蹙眉··“长亲在世的时候,虽然与我没有那么亲近,但我也能看出来,他对于长久无望地活着并没有多少热情。
他从未说过血族的来历,但一直在寻找能够封存灵魂的魂器,遇上我们四个也是偶然·费没有跟我说过长亲的死因,但是我猜测…”·卡帕尔顿了顿,继续说:“我猜测长亲是自己走进轮回的。”
陆离绷紧了嘴角——卡帕尔言下之意,自己的前世saintley是自杀的··陆离说:“第二种选择是要我重新变成血族,重新拥有足够匹配灵魂之力的身体”·卡帕尔赞许地看着他:“是,所以我建议你不要选,因为你费尽心机变成现在的样子,不再害怕日光,不再渴求鲜血,能享受普通的家庭和亲情,也能与喜欢的人类尽情交/欢而不必担心弄死他。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长亲的那些记忆,可就弄巧成拙了·”·陆离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亲情就算了,如果saintley真的为了追逐亲情,那他注定要失望透顶了。”
卡帕尔不知陆家龃龉,也不知陆离前世恩怨,不过听了陆离这话,也明白了点什么··“我会想起来吗”陆离问,这个问题他同样问过费云扬。
“血族的灵魂像一块完整的玉璧,人类的灵魂则像一块玉环·玉环中间缺少的那一小块就是人类轮回时丢掉的记忆·你的灵魂自然是血族的灵魂,待灵魂全部归位,什么都会想起来的。”
卡帕尔这样一解释,陆离觉得好懂了很多··“…可你的离魂之症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卡帕尔说··“可是,我只有想起来了,才能在转化与不转化之间做一个抉择。”
卡帕尔思索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倒是有一个办法·”·……·陆离昏昏沉沉地过了不知几天,每一次转过头看躺在身边的费云扬,费云扬都是沉睡的。
血族杀掉一个同类需要耗费如此之大的代价,这是陆离始料未及的··德科拉和海伦娜的故事他这几天身陷床梓也听贺无忧说了··身为血族三代的德科拉疯狂地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海伦娜,为了跟她长久相守,他在她的新婚夜上掳走了她,不惜将她转化成了血族。
悲剧的是,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的海伦娜都不喜欢德科拉,开始是不喜,后来是怨恨,德科拉爱她宠她一百年,没能打动她分毫·最后他实在受不了继续活在自己心爱女人仇恨的目光中,他收回了自己种在海伦娜身体中的血灵,抱着她走向衰亡。
听贺无忧说,这种衰亡进展十分迅速,只过了三天德科拉就垂垂老矣,但是却没有如愿死去,到现在德科拉依旧像行尸走肉般活着,不过已经成了最下等的血族,时常辗转在猪牛羊圈之间,汲取鲜血。
现在血族的长辈们总用德科拉的前车之鉴来警告子辈不要轻易爱上人类,更不要妄图杀害子嗣··“德科拉是大哥的子嗣,自那以后他繁衍子嗣十分谨慎·”贺无忧最后叹道。
听完故事,陆离长久盯着费云扬的睡颜,又唏嘘又后怕,幸亏卡帕尔来得及时,自己答应放血答应得果断··“不是答应了我不犯傻…”·费云扬睫毛微微抖动,艰难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背。
陆离轻笑··“没有皱纹,头发也没有白·”·费云扬猛得转头,看见躺在身旁的陆离··陆离暗自庆幸连接两人之间的软管已经被拔了,不然费云扬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
“离离,你怎么在这里”费云扬心神不宁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身后,翅翼已经消失··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陆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闭上眼继续睡觉。
“我有事找三哥,我…我出去一下·”·“嗯·”陆离没有睁眼·他的头脑晕眩,耳朵嗡鸣,只要睁着眼,面前就有很多星星在转圈。
也是,那个输血软管有电子记录,到上一次拔管,他已经失去了800ml的血液,将近一夸脱,几乎是人类的极限了,如果费云扬再不醒过来,他也会陷入休克··费云扬逃也似的出去,陆离落得安静,只希望那两个不靠谱的哥哥能成功瞒天过海。
费云扬似乎刚出门就被截住了,卡帕尔不动声色地藏起手中软管··他没想到费云扬醒得那么快··“二…二哥”·“嗯,醒了,看起来状态不错。”
“怎么会…我是说…怎么可能…我杀了子嗣”他惊疑地看着卡帕尔··“我居然没有变化…”费云扬盯着自己的手臂出神。
卡帕尔透过门缝看了眼陆离,刚好与他的眸子对上··他微微点头,示意陆离安心··“他没死,我送他去圣城了·”·费云扬霎时间心情极度复杂。
他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苍老的容颜,他不想用那样一张脸面对陆离,可是此刻知道自己并没有变化,他心底好像又没有那么开心··“你以后要是再胡来,迟早会后悔的。”
卡帕尔意有所指··费云扬愣愣地点头:“我…我去看看离离…”说着转身要往回走··卡帕尔叫住他:“等等,我这次给你带了点东西,顺便有些事要跟你和无忧说,你跟我来。”
费云扬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只好跟着卡帕尔走了··屋内,陆离悄悄松了一口气··费云扬坐在餐桌边摆弄手机,他沉寂多日的官网主页终于有了动静,几乎是下一秒就被评论回复淹没了。
费云扬盯着那段短视频,视频上的许清远面目柔弱,却轻而易举地毁了陆离的上一世,又搅乱了他的这一世··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他隐约想起来很多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人类时的那些遭遇。
对于那些说费云扬逼供的评论,费云扬只是扫了一眼,并不在意··他想自己澄清到这里已经够耐心了··他的公关团队紧接着发布了费云扬接的下一部戏,也成功地转移了不少视线。
贺无忧伸着头,看着陆离欲言又止,被卡帕尔狠狠瞪了回去··“无忧给了我一份族谱,我听说血猎在找这个·”卡帕尔将陆离送他们的《结庐夜话》摆在桌子上,“我当初就说这东西是个麻烦,谁送他的魂纸”·贺无忧弱弱地举起手,小声说:“我…我想看看我的子嗣都有谁…”·有段时间,大约是人类的战争年代,濒死的人类太多了,相应的,他咬的人也多了很多,自己都快记不住了,更别提他后代的后代。
·卡帕尔按了按眉头:“简直被你们两个烦死了·”·费云扬不以为然:“我很久没惹麻烦了·”·卡帕尔隐忍不发,贺无忧真的快要坐不住了,他恨不得上前揭发亲爱的弟弟刚带来的麻烦,又被卡帕尔瞪了一下,不平地坐了回去。
“你们最近手头上的急事都处理一下,半个月后我们去梵蒂冈·”·“我不去”费云扬率先表态··贺无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二哥,我们去找大哥做什么啊”·卡帕尔说:“银价这些年上涨得厉害,我暗中查探,发现进出账户都是摩纳哥开的户,我们先去梵蒂冈,同大哥一起商量商量。”
费云扬重复道:“我不去·”·卡帕尔瞥了他一眼·· · · · · · ·第51章 往事·卡帕尔的视线落在桌角的一团白雾上。
陆离已经如此虚弱了,却还是放心不下费云扬,心念一动又跟了过来··卡帕尔叹了一口气,对费云扬说:“你要实在不想去就算了·”·费云扬冷着脸走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卡帕尔说··那团白雾看了卡帕尔一眼,点点头,也跟着飘走了,姿态却没有从前轻盈··贺无忧问:“二哥,你在跟谁说话”·卡帕尔说:“跟你啊。”
贺无忧:…·他好歹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看起来那么好糊弄吗·费云扬重新回到他和陆离的房间,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就住着一间房了,贺无忧替陆离准备的客房形同虚设。
费云扬站在床边,看到陆离,只觉得刚刚从卡帕尔那里带过来的气闷都烟消云散了··他的离离真是神奇··他俯下身轻吻那张渴求已久的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今天的陆离比往常都要苍白,唇上也一片冰凉。
费云扬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惊慌··“离离·”·陆离越是没有回应,费云扬越是失控··他的呼喊没有停,似乎不见到眼前人睁开眼他不会罢休。
“离离,离离…”·他颤抖着伸出手,两指并拢,探上陆离侧颈的动脉··依旧在跳动··费云扬腿脚一软,跪伏在床前,头埋在陆离的臂弯中深深喘息。
他是如此害怕再次失去眼前人··陆离的游魂在空中静静看了片刻,投入身躯,继续沉睡··这样下去可不行,自打来了贺无忧这里,他和费云扬就跟比赛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昏睡,他倒是不急,就是不知道陆家有什么动静。
费云扬抱着陆离的手臂睡得香甜,偶尔伸出舌来舔舐陆离的手腕,- shi -黏的触感让陆离肉皮发麻··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第二天一早,麻雀在窗外枝头吵闹,冬雪初停,天高云淡,是冬日里难得的好晴天。
噢,晴天对于血族来说不是什么好天气··陆离这样想着顿觉哭笑不得··正想着,与费云扬睁开的眸子刚好对上,被那眸中深邃的漩涡惹得一阵心惊··陆离垂下眼帘。
费云扬眸色更深,他翻身压在陆离身上,直视着他··陆离忍不住微微侧头··“离离为什么不看我”费云扬倔强地问。
陆离轻咳一声··“我…”·接下来却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你那赤/裸裸的眼神让我害怕吧··费云扬抿着嘴,一只手探到陆离身下,握住他的命门。
陆离一惊,忙伸手阻止,动作却不及费云扬快··“你,你干什么”陆离满脸窘色··“礼尚往来。”
费云扬干脆答道··陆离坐起身想往后退,却被费云扬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随后那只大手没有停歇,逆流而上,在陆离的身上游移,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火热。
陆离忍不住轻吟一声,就这张嘴的瞬间,一根柔软的手指钻了进来,逗弄他的舌尖··“呜…”·陆离双唇不及合上,津液顺着嘴角滴落,又被费云扬的手指抹掉。
费云扬将手指伸至自己面前,伸舌轻舔··陆离只觉得- yín -靡至极,孰知自己双眼微红,脸颊上犹带着五分欢愉,五分羞窘的样子才真叫人发疯··费云扬的眸中在酝酿某种风暴,又有一股力量在克制这场风暴。
他左手微微使力,眼见着陆离眼神有一瞬的失焦,伸手将他搂在自己怀中··陆离急速喘息,双耳嗡鸣间听见费云扬在他耳后轻声问:“以后只有我,好不好”·陆离茫然地看着前方。
他想起来这具肮脏的躯体,不知有过多少人··他窝在费云扬怀里的身子逐渐僵硬,而那恶心反胃之感也开始漫上来··“离离”·费云扬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推开他,低头看他的眼睛,从那里看到了无边的自我厌弃。
陆离本不是贞洁观念多强的人,和喜欢的人上床是一件自然而然不需要犹豫的事··可是,被欺骗例外,和不喜欢的人例外··费云扬恨自己说错了话,不住地道歉。
“我会让陆之栩生不如死,离离,离离”·陆离悲伤地摇摇头,要他自己跟费云扬说陆之栩的那些行径,他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费云扬突然冷静下来,语调异常冷酷··“离离,我还没有跟你说过上一世我是怎么找到你的·”·陆离曲起双膝,用手环抱住,轻轻点头,示意费云扬自己在听。
费云扬低头看着他的发心,眼里是沉痛的悔恨和愤怒··“我找到许清远的时候以为他是长亲的转世,他那时候就要死了,又求我救他,没有办法,我只好转化了他。
可是在转化的过程中我就知道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长亲血液的那股熟悉味道,明显不是他本身血液的味道,而是外来的,尚未与他的血液完全融合·”·“我很失落,与先前巨大的狂喜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感觉连命运都在捉弄我,嘲笑我,明明我离长亲已经很近了,明明已经那么近了却又不知该从哪里继续找下去。
他来找我,看见我桌上压着的照片,那是长亲的魂戒,我一直在托人找这个·他问我照片上的是什么,还说会帮我找·”·费云扬周身气息动荡,窗门紧闭,窗帘却被卷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陆离深深闭了闭眼,心中呜咽不止··“我查了他生病期间所有的受血来源·离离,没有你”费云扬有些疯癫了,“我如果第一时间去查就好了”·费云扬猛地将陆离抱在怀中,紧得让他肋骨发疼。
陆离伸手轻轻环住费云扬··费云扬大口地呼吸,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我又…我又漫无目的地找了四年,直到,直到那一次去陆家替血族要一个新鲜血奴,看到了那些照片,离离,我看见照片上的你戴着那个戒指。”
费云扬的语音有些颤抖,陆离轻抚着他的脊背··“陆振声说,那个戒指你从小戴到大·虽然那不能说明一切,但是我有预感·我想找到你,然后问你…那叠照片太碍眼了,我记下了他们每个人,挨个去问。”
陆离的手一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费云扬轻笑,他松开陆离,拉起他的手指轻吻,“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碰过你,全是陆之栩做的局,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大笔钱,拍几张照片而已。
陆之栩只给你下了一次药,就搞到了一叠照片,离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很干净,很干净…”·费云扬虔诚地亲吻陆离的手背和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心痛得都快滴出血来,得知那些人没有碰陆离,他已经抑制不住暴虐施以严惩,他不知道如果那些人真的碰了他心爱的宝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陆离微微颤抖。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跟踪陆之栩找到了你,可是…你快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那是你,是长亲的转世·我在黑暗中陪你坐了两天,用了两天的时间想要不要转化你。
离离,我再也不能忍受你在我面前死去了,于是我打算咬你·也许等你想起来所有以后会恨我,但是我不想再放开你·尖牙戳破动脉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找到你了,离离…”· · · · · · · · · · · · · ·第52章 咫尺·陆离原本应该觉得轻松的,可是他心情并没有似天气一样雪过天晴。
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回忆前世,原来他没有被全世界放弃,有人在找他,有人一直爱他··让他心头郁积的是费云扬痛苦背负的千年··如果他能够重新拥有saintley(后文译作圣特离)的那些记忆,或者见到过去的圣特离本人,他一定会嘲讽他: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后悔。
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陆离埋头一个人从小径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费云扬远远看着,却不敢接近·二代血族因为魂力强大,能够不惧阳光,但也仅仅是不惧而已,这已经是极限了,像白雪这样洁白而反光的东西,真的会消耗他们的魂魄。
他躲在屋檐下,有些艳羡地看着陆离·从前他有魂戒护身,可以肆意妄为,自打他将魂戒送给,或者说还给了陆离,他就不得不过起规矩的血族生活··陆离踱回来,站在台阶上跺跺脚,抖掉两脚残雪,看着费云扬,语出惊人:·“我想出去度假,我一直想去意大利。”
费云扬一愣,为什么偏偏是意大利··陆离仿佛看懂了他的疑问,笑着问:“怎么,你不喜欢意大利”·他笃定费云扬会陪他去。
贺无忧刚好从走廊经过,随口道:“何止意大利,欧非的地盘费都不喜欢·”·陆离挑眉··“我没有不喜欢,我当然要陪离离去啊·”费云扬笑得云淡风轻。
贺无忧撇撇嘴走了,在走廊尽头看见卡帕尔,大喊:“二哥,费这个口是心非的小鬼”·陆离笑得打跌··而费云扬站在台阶最高层,板着脸,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陆离,我代替我们大哥邀请你去梵蒂冈做客·”卡帕尔笑着说··陆离点头谢过,转头瞥见费云扬脸色不好··总会知道的·陆离对自己说。
……·出发之前总要做些准备,陆离要回趟家,费云扬自然奉陪··和陆家也算是撕破脸了,费云扬不敢放任陆离一个人在外面··“迷途”里空空荡荡,像是好久没营业了,费云扬随意地说:“都冬眠去了。”
陆离失笑,还真有这么可爱的习- xing -·上到三楼,电梯门甫一打开,一个黑漆漆的团子就蹲在门口··费云扬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陆离喜笑颜开,蹲下/身招呼道:“乌云,过来·”·黑团子一拱一拱地爬过来,陆离将它抱起来,费云扬冷眼看着它··“喵——”·乌云毫不客气地回瞪。
要命的是,将这黑猫独自丢在家里近十天,自动铲屎机里早就堆积了大大小小的粪球,费云扬舍不得陆离劳累,只好独自承担··陆离抱着乌云趴在沙发上,看费云扬混身冒着黑气在角落里铲屎,笑得都快抽了。
“费影帝,给你拍一张放主页吧·”陆离掏出手机··“你敢”·费云扬将袋子丢进垃圾桶,手在水龙头下面冲了足足一分钟。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离促狭地盯着他··费云扬双手合拢,捧了一捧水,陆离暗道不妙,正要逃,水花“稀里哗啦”溅过来,乌云惨叫一声,跳下沙发躲床底下去了。
“幼稚鬼”陆离抹了抹脸,就要开骂,突然被一尊黑影撞得荤素不知,手机摔在了地毯上,滚了两下,屏幕暗了。
费云扬堵上陆离的唇,狠狠地吸吮··“呜…呜…费云扬,你这个神经病”陆离推开他大口呼吸··费云扬的胸腔震动,笑声- xing -感又撩人,陆离的耳尖红透了。
费云扬转头,盯着床底下露出头的乌云,张了张嘴,亮出自己的獠牙·白光一闪而逝,乌云呜咽一声,躲进了更深处··“你别吓它·”陆离无奈。
费云扬趴在陆离身上不肯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和他说话··“你不能再养它了·”·“为什么”·“它是血族,我们把这一类称为魂兽,之前还没成年我才任你养它,成年后会咬人。”
费云扬说的咬人肯定不是普通的猫咬人那么简单··陆离挑挑眉··“看来我很招血族啊…”他说得意味深长,费云扬给他的回应是一记深吻。
“相当招·”费云扬纠正··陆离不想被贺无忧咬,自然也不想被一只猫…好吧,被一只魂兽咬,便跟费云扬商量··费云扬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有一个人最适合养它。”
“谁”·“我二哥·”·等陆离见过五只品种各异的魂兽或趴或躺占据在卡帕尔的床上,五猫一人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费云扬说“卡帕尔最适合养”是什么意思,当然了,这是后话,此处暂且不提。
“迷途”的入口甬道处挂着“冬季暂停营业”的牌子,费云扬拉着陆离,俯视向下盘旋的石阶,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要害怕·”·陆离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这上三层下一层的地方,难道自己还没有跑全·费云扬带陆离去了负一层自己的房间,不待陆离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他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在浴缸的防溢出水口转动了一个金属环。
刹那间整室嗡鸣,原本规矩坐落的浴缸转了九十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陆离:…·“来吧·”费云扬率先走进去,向陆离伸出手。
陆离同费云扬并排站着,不知他又动了什么机关,所站之处缓缓下降,没一会儿就触了底··“好黑…”陆离小声说··“抱歉,这里一盏灯都没装。”
血族习惯在黑暗中生活,早已练就了一双在暗中视物的眼··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可是陆离是个人类,这么黑的地方,他如果不拉着费云扬可能一步也不敢迈。
“叮——”费云扬从口袋里变出两个打火机,擦亮一个,将另一个递给陆离··火光亮起来的时候陆离一眼就看见了离大门不远的沙发,和似曾相识的地毯。
费云扬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去··陆离拿着光源四处走动,最后回到费云扬身边,叹了一口气··费云扬握紧了他垂在一侧的手··“这里和三楼的格局一模一样。”
“嗯·”·“费云扬,这里才是你真正的房间吧”·费云扬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大床,将打火机搁在床头柜上,人深深陷在床上。
“只有中弹的那几天怕被你发现所以住在楼上,其他的晚上我都睡在这里·”昏暗中费云扬望着天··陆离在他身边躺下来··“血族不是睡在棺材里”·“普通的房间才需要棺材遮蔽光源,这里深入地下,不需要棺材。”
见陆离不明白,他继续解释道:“血族需要纯粹的黑暗,类似充电,那样第二天才能面对阳光·魂力越是弱小,就需要吞噬越多的黑暗·”·陆离躺着,往上数四层,同样的位置,就是自己常睡的大床。
在卫星地图上,两点几乎重合,可是他与费云扬曾经隔了那么远,那是光明与黑暗的距离··他们俩,一个害怕黑暗,一个畏惧光明,所以兜兜转转了那么久··搬过来最初的日子里,费云扬每夜借口守着迷途而离开,陆离心有疑惑却没问,他以为费云扬只是借口避开和他同居,只是…不喜欢他。
“我整夜整夜地想抱着你睡·”费云扬说,“最多的夜里,我上去看了你五次,一转身就开始怀念·”·“离离,我是如此爱你。
我变成人类陪你可好”·陆离对上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希冀的眸子··“我进化了,醒过来以后觉得自己的力量强大了很多,既然你曾经成功过,我也许可以试试。”
陆离轻笑··他想重回血族,而费云扬想变成人类,命运如此弄人·· · · · · · · · · · ·第53章 激怒·纯黑的环境中只有两朵火焰花投在屋顶、墙壁,一切都显得朦胧虚幻,陆离长久地望着费云扬。
“可我觉得几十年远远不够·”陆离说··费云扬的目光黯淡下来··“而且,你不能对血族这么不负责任·”陆离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自己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费云扬疲惫地闭上眼··“费,今晚我们在这里睡吧”陆离提议,与前文毫无关联的提议··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做噩梦,但是费云扬就在自己身边,再黑又怎样他不过是想陪陪费云扬,就当提前适应了。
费云扬挥了挥手,两个打火机灭了,腾起一阵烟雾··就在黑暗袭来的那一刹那,陆离心脏剧烈跳动,一种危险感油然而生··陆离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他的侧颈动脉汩汩跳动,血流从皮肤下面奔涌而过,而一双尖牙就抵在那里,带来令人颤栗的刺痛。
“咚——咚——”·是谁的心跳,如此剧烈··陆离汗毛倒竖,浑身皮肤冒出了细小的颗粒··“离离觉得几十年不够”费云扬诡异地怪笑,“几十年不够”·“我倒觉得够了…”他忽而放缓了声音。
“没有你的日子,多活一天我都觉得是煎熬·”·最后,他赌气地松开陆离,瑟缩在床角,小声呜咽:“你不过仗着我喜欢你…”·“你抛弃了我,却还要我为你的后代负责…”·“那你要怎样”陆离淡淡地问,“我让你咬,你自己不肯咬。”
费云扬嘶吼一声,陆离闭了闭眼··“别…别逼我…我不想变成德科拉…”费云扬痛苦地呻/吟··陆离想,你怎么可能会变成德科拉。
我又不是海伦娜,那是个没有心的女人··“费…”陆离叹息,声音悲悯··费云扬浑身一震··“长…长亲”·“哦原来他是这个调调吗”·费云扬咬牙。
陆离不屑地撇撇嘴,心里有些酸,于是换了语调,干脆地说道:“你要是敢变成人类,我就让贺无忧咬我·”·费云扬:…·陆离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居然觉得心情很愉悦,前所未有的愉悦。
哦,多么恶劣的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激怒费云扬,或许…·哦,对了,就是希望他这样,希望他暂时抛弃那个叫“克制”的诅咒。
因为那种克制是费云扬忠诚于saintley的证据,而不是忠诚于他陆离··陆离为此不爽很久了··腰带崩断,衣裤被褪下,按在自己身上的是那双熟悉的手,那双手只因为自己而染上温度,只因自己而失去理智。
·陆离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生出如此巨大的独占欲··他轻咛一声,摸索着环住费云扬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如果,如果我失控了,你要逃,知道吗,要快点逃…”费云扬用最后的一点理智艰难地说。
他的眸子闪着幽暗的光,很美··回答他的,是陆离放肆又勾人的笑靥··……·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陆离终于知道了禁欲两千年的老处男有多可怕了,嗯…禁欲两千年的血族老处男更可怕,因为他不仅有魔法棒,还有小尖牙。
脖子和手腕无可避免地被咬了,留着两对尖牙留下的窟窿,血迹早已被吸吮舔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一处不疼··陆离茫然地看着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作孽了。
在纯粹的黑暗中,整个世界都是那一个人,没有任何干扰,看到的触到的闻到的听到的,只有他··现在安静下来,好像心跳都是在为他而动··费云扬没有失控,就算失控了陆离也不会逃,因为十有八/九是逃不掉的。
还好,就像费云扬自己说的,只是被咬不会就此变成血族同类··可是费云扬的抵死忍耐也深深刻在他的脑中,勒紧他的双手剧烈颤抖,似乎极力忍耐才拔/出了那一对尖牙。
被咬的触感很熟悉,就像被螃蟹的钳子夹了,但又有点不一样,速度很快,最后- shi -热覆盖了疼痛,舌苔上有细密的倒刺,将伤口舔得干干净净·陆离像又一次被带进高潮,连叫也叫不出来,只有伸长脖子,无止尽地颤栗。
陆离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血族会对自己的长亲或子嗣生出旖旎之情了,因为单是被咬的感受都如此怪异,就像…就像,另一种形式的- jiao -欢,转化肯定更甚,这么一想,他的下/身又有些蠢蠢欲动。
陆离摇头甩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靠在床头浑身酸软,但身上是干爽的,费云扬替他擦拭干净身上的各种液体,换上自己的睡衣,抱着他,似乎又是一阵意动··陆离试探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哪里肯再任他摧残。
“很困…”陆离小声说··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与夜色是最好的呼应,费云扬几乎不能停止内心的悸动··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盆圣水,太热了。
小心翼翼地放开陆离,尽量离他远一些,第三次尝到陆离鲜血的味道也是刻骨铭心的,值得他一个人消化回味很久··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让他有活着的体会,一直都是。
他不敢开口说话,他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连绵的欲望,怕吓着陆离··薄暮来临,黑暗被驱散的时刻到了,这也是血族一天中最虚弱的时刻··费云扬躺在床上喘气,没有吞噬足够多的黑暗就有这样的后果。
陆离催促他赶紧补眠··他不作声·一只手拉着陆离的,放在自己胸口,就那样睡过去,睡梦中犹在轻哼,像一个孩子··陆离轻轻动了一下,身后撕裂般疼痛,这具身体的第一次,费云扬居然这般禽兽索求了不知多少次。
陆离心里不知将费云扬骂了多少遍,最后抱着他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其实与他的心情一点也不相称·· · · · · · · · · · · ·第54章 下场·陆离是被“叮铃哐啷”的铁链声吵醒的,极度缺觉让他极度烦躁。
“别吵”他闭着眼,眉心紧蹙··费云扬低头安抚地亲吻他额头··“乖,别生气·”·随即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声喝斥:“安静点”·那铁链声更响了。
陆离猛地坐起身:“有人”·“啊——”很疼,全身都疼··费云扬搂着他一边给他揉腰一边道歉,实则脸上一丝歉意也无。
“有个人被我关在这里,一时忘了·”费云扬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一丝懊恼··陆离怀疑他是故意的··他狐疑地下了床,拿起床头的打火机擦亮,往铁链声方向走去,最后,迟疑地拉开了浴室的帘子。
费云扬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看清帘子后的景象,陆离大惊··一个人被铁链绑着手脚,看铁链的长度,他最多能走到浴室门口;他赤/裸着身子,头发胡子又长又乱,长久不见光的眼睛被打火机的光一刺激,泪流不止。
当他抬起头,盖住面颊的乱发落向脸侧,陆离喊出声:·“陆之栩”·没错,被锁在迷途地下二层黑暗的浴室中的,正是失踪已久的陆之栩。
陆离上下打量着陆之栩,费云扬不悦地捂住他的眼睛,想了想,灭掉了陆离手中的光源才松开手··“呜…小…”不知多久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像锈掉的齿轮,“咯吱咯吱”转得十分不畅快。
陆离见着他涕泗横流,厌恶地退了一步··费云扬冷冷打断陆之栩尚未说出来的话,是对陆离说的,也算解释了陆之栩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我说过会让他付出代价。”
陆离当然知道,当初他还为费云扬莫须有的爱人小小纠结过··陆离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陆之栩上一世对他做过的那些,现在还没有发生··他找不到向陆之栩发泄的理由。
费云扬按在他腰上手有些用力过度,陆离很疼,却没有挣扎··他有些释然,也许,自始至终没有从上一世走出来的只有费云扬一个人··“我六岁回的陆家,大哥包括旁系,各个冷脸待我,嘲讽我,等着看我的笑话。
只有你曾在我被打的时候给我送过药膏…陆之栩,到了今天,你敢说一句,你对我是真心的吗”·如果是,那也不枉他上辈子为了他和陆家翻脸。
“嗯…嗯…”陆之栩没有解释,他挣扎着往前,然而铁链的长度已是极限,他的手臂只够停留在陆离面前,再进不得··陆离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费云扬的脸上亦浮现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放松了按住陆离的手,柔声说:“我查了很多关于他的东西,等我们上去,我拿给你看·”·陆离闻言转身就走,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回到三楼,陆离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他生气的方式很特别:安静看书,任泰山压顶自岿然不动··费云扬打扰不是,不打扰也不是。
陆离看完记录了陆之栩恶行的资料,又看完今日份的《影视评论》,合上杂志,对着费云扬忐忑的脸,淡淡问:“你是不是故意的”·费云扬无辜摇头。
陆离眯着眼睛道:“你会忘记陆之栩关在那里你本来就是带我去看他的吧”·费云扬翻脸很快就是一脸悔意··“你混蛋你故意做那么激烈”陆离扶着腰,一早上的烦躁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是是是我错了我混蛋,你别激动,小心伤口·”费云扬将他虚抱在怀里,耐心安抚··“你居然不告诉我那里有人”·“乖,那么黑,他看不见。”
“看不见难道听不见吗”·“我就是要他听见·”费云扬轻声说,“你是我的·”·陆离又羞又恼,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做出这种事,一想到昨晚自己那么…而不远处就有一个人在听墙角,陆离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我也有点后悔,”费云扬苦恼,“没想到离离昨晚那么…热情,都让别人听去了·”·“啊”陆离羞恼地丢开书。
费云扬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但是我很开心,嗯,很开心·”·陆离无力地垂下肩·跟费云扬闹大概会气死自己,算了,不气,不气··“你打算把他怎么办”陆离缓声问。
“送去西伯利亚·”·“什么”陆离一脸问号··费云扬在唇上竖起手指,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三哥,送你一个血奴。”
“陆家贡献的,我哪里违背了规则”·“噢,那就送给大哥好了,当作见面礼·”费云扬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西伯利亚”·“血族在西伯利亚有个血奴基地,那里圈养着人类贡献的祭品·”·“为什么在西伯利亚”·“可乐为什么要储存在冰箱里”费云扬瞥了他一眼。
陆离随口接道:“当然是因为冰可乐好喝”·随即哑然··“陆家真是可恶,祖上明明跟血族签订了血契,血族在战争中救了他们一族多少人他们战后居然想毁约,举家迁徙逃到这里,真是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贡献祭品的命运”费云扬嘲讽地说。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原来我就是那个可怜的祭品·”·费云扬:…·好像又说错话了,这可怎么接…说,你这个祭品我很满意·“其实也不是祭品,他们在西伯利亚活得很好,像…”·“像猪一样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放放血”·费云扬满头黑线:“不,不是,有点像疗养院,他们是被家族放弃的棋子,刚开始以为会死,后来发现那里条件不错,定期取血量也不多,就很愉快地住了下来。”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第一次去那儿的时候,没见过活得那么快乐的人类·”·“这是谁的想法”陆离惊叹,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费云扬极不乐意地承认:“大哥·”·费云扬没有说的是,西伯利亚疗养院的那一套制度运行至今,内部早已出了状况,人类的本- xing -在那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之栩如果被送过去,他只要关照两句,陆之栩绝对会活得生不如死·· · · · · · · ·第55章 过渡·陆离去实习公司办了离职,手续很简单;又跟弘景通了电话。
之前短信的交流一直没有断,所以弘景也没有过多担心··陆离应了陆振声的约去陆家之前其实跟弘景打过招呼,说,如果自己三天还没联系弘景,就让弘景报/警,并且带媒体堵陆家。
弘景听他语气才知道陆家要害他,急得不行,极力劝他不要去··陆离安慰道:“放心,陆家不敢在陆宅内对我怎样的,告诉你也算是提前有个绸缪,以防万一。”
弘景焦躁不安地等了三天,就在他拿起电话准备报/警的时候陆离给他来了电话报平安··弘景悬着的心这才落地,又陆续跟陆离联系了几次,汇报了一下网络上的风向。
及至今日,网上陆离的版权风波早已平息,市立医院甚至亮出了许清远三年前的死亡证明,陆离的律师也放出了许清远转让版权的协议书,剩下的,就让世人自己去评判吧。
原本痛骂陆离的人转而替陆离气愤,觉得陆离这是流年不利,遇上费云扬的骨灰疯狂粉被狠狠坑了一把··那替自己义愤填膺的架势,陆离都不甚理解··费云扬的粉丝里甚至分出来一小波成了CP粉,誓死守卫他们的费云扬和陆离的婚姻,天知道他们的本命镇楼图为什么会是《地狱天使》首映前的发布会上费云扬握着陆离的手展示婚戒(魂戒)的那一幕。
陆离不太懂他们的脑回路,就此作罢··在自己的主页挂上了“旅游,待归”四个字,陆离满意地关掉页面,收拾行囊,和血族三兄弟(儿子)踏上了新的征程(副本)。
————————·梵蒂冈城,城西花园··地中海的暖风一吹,卡帕尔和乌云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哈欠··陆离:…·接送车停在一座精致的白色木屋前,木屋掩映在层层阔叶之中,绿叶间隙洒落着细碎温暖的阳光,别有一番情致。
陆离踏上古老的石板路,被紧跟着走上来的费云扬拉住了一只手··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贺无忧则仰头望着这幢二层小楼眼神复杂··“好久没回来了。”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看上去目光柔和··“费,好久不见·”·陆离惊讶于此时此刻,这个明显有日耳曼血统的男人竟然也是在用中文与费云扬交流。
费云扬没有回应,拉着陆离站在一旁,等贺无忧和卡帕尔走上来··贺无忧向男人挥挥手··“大哥”·“这位是…”男人略微低头,温和地问。
“他叫陆离,是长…”贺无忧话音未落,被费云扬打断··“他是我的伴侣·”·陆离向他伸出手,笑着说:“我叫陆离,很高兴见到你。”
男人有些惊异,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表情,伸出手,嘴角是跟陆离相似的弧度:“你好,我是伊塔罗斯,跟您同行的三位都是我的弟弟,承蒙您的照顾·”·费云扬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脸色有点黑。
·陆离总觉得眼前叫做伊塔罗斯的这位,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受黑暗庇护的血族,反倒像是城东教堂里手捧圣经的白衣主教,浑身散发的神圣友好光辉几乎要溢出来。
浮雕玻璃门在众人身后关上,与此同时,空旷的大厅里一座楼梯缓缓升起··果如陆离所料,这个族群都喜欢把宫殿建在地底下··费云扬拉着陆离,一言不发地站在楼梯上,任楼梯履带自动传输,直至迈步踏上坚实的土地。
陆离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红木架构的建筑,横梁上挂着灯带·跨过门槛,前厅中摆着一扇屏风,妥妥的是中国古代的建筑风格··伊塔罗斯带着众人到宴客厅落座,着人上茶点,为宾客接风洗尘。
卡帕尔怀里抱着乌云,额头点桌,昏昏欲睡··费云扬埋头看着杯子中浮沉的茶叶,一度沉默··伊塔罗斯脸上如沐春风,手中煮茶动作不停,似乎沉迷其中,十分忘我。
陆离悄悄与贺无忧对视一眼,俱是无奈··“咳…”贺无忧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大哥近来可好”·伊塔罗斯眉眼低垂,温和地说:“好得很。”
“二哥这次来有事找你,等他醒了再说吧·”说完贺无忧为难地看了一眼卡帕尔··“你先送他回去睡吧·”伊塔罗斯说。
贺无忧看了陆离一眼,陆离朝他轻轻点头··贺无忧扶着卡帕尔站起来,顺着引路人的指引出了大厅··伊塔罗斯盖好壶盖放置一边,抬头看向陆离··他的打量很礼貌,丝毫没有让陆离生出什么不快,费云扬却明显不悦。
“别这样看他·”费云扬冷声道··“抱歉啊费,”伊塔罗斯笑了笑,“我只是对你第一次带回来的人有点好奇·”·“最好是这样。”
陆离不解这兄弟俩之间究竟有什么龃龉,可是眼下卡帕尔和贺无忧都不在,没有人能为他解惑··“刚刚一路走进来,我对这座建筑十分感兴趣,可以参观一下吗”陆离问。
不等费云扬开口,伊塔罗斯说:“安伦,带陆先生随便逛逛·”·说完他对已经站起身来的费云扬说:“你我多年未见,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陪我坐一坐如何”·费云扬抿着嘴看他,又转头担忧地望着陆离。
“我很快回来·”陆离说··费云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陆离走出去,才慢慢坐下身··双手搭在围栏上,面朝湖心,陆离长长舒了一口气。
能在地下炮制如此一座宫殿,设计师着实厉害··陆离心念一动,思绪飘往了宴客厅,不过怕被伊塔罗斯发现,他只敢分出一小股心魂,离得远远的··安伦见陆离坐在回廊上闭着眼,以为他累了,便安静地守在不远处。
宴客厅里··“你要是实在没话说,我回去了·”费云扬说··“有·”伊塔罗斯终于敛起一贯的笑容,“我为那件事向你道歉。”
费云扬指尖一颤··“我原本以为是为他好,可是带给你这么多年的痛苦是我始料未及的·”伊塔罗斯内疚地笑了笑,“如果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你可以来找我。”
费云扬张了张唇,没有说出话··“这两千年你不断闯祸,却一直没来找过我,你是不肯原谅我,还是担心我不肯帮你”·费云扬咬紧牙根,终于蹦出几个字:·“如果…我也想像他那样…”·伊塔罗斯复又露出了一贯悲悯的笑容,淡淡地说:·“我自然愿意帮你。”
陆离心底大恸,他睁开眼急剧喘息··安伦走上前担忧地问:“陆先生,您怎么了”·陆离摆摆手示意无碍··片刻后,他问:“我听说伊塔罗斯先生有一样宝物,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出去玩了一圈,把更新忘得干干净净·我有罪QAQ· · · · · ·魂镜·第56章 魂镜·听到陆离问起宝物,安伦瞬间警惕起来。
“什么宝物”·陆离笑着说:“我在来的路上听卡帕尔说起,始祖大人留给他们三人每人一个魂器·我已经见识过了魂戟、魂杯,还有…魂戒。”
陆离亮出左手,继续说,“还想再看看魂镜啊…”·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安伦盯着陆离手上的魂戒,半天挪不开眼··“费大人把它送给你了…”他喃喃道。
陆离笑着点点头··“你跟我来…”安伦说,“魂镜说是宝物,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用处·”·见陆离疑惑,安伦于是解释道:“魂镜能让人重新看到自己被遗忘的记忆,我们血族没有轮回,且记- xing -很好,一般用不上它;而这里,从来没有人类敢踏足。
我记得魂镜上一次开启,也是唯一一次开启,使用者是德科拉…德科拉说他快忘了海伦娜,那种感觉让他十分恐慌…”·陆离点点头··“先生也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是啊,很重要的东西。”
陆离微笑··安伦刚好转头捕捉到这一抹微笑,一瞬间有些怔愣··“怎么,我有什么不妥么”·“不,”安伦回过头来,“先生很好。
先生的笑容跟伊塔大人很像,让我感觉很熟悉·”·“是嘛…”·“我只能带先生参观魂镜,要如何开启,我帮不了先生·而且,先生最好提前告知他人,因为…魂镜一旦开启,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
陆离蹙眉不语··后来陆离不止一万次地反省,要是他那时候能更谨慎一点就好了··安伦领陆离进了一间屋子,那屋子里除了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扇黄花梨木框雕花镜,其他什么摆设都没有。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陆离问·其实他想的是,万一镜面上显现出圣特离的影相,被安伦看见就不好解释了··安伦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替陆离关上了门。
陆离舒了口气,走近镜子··这就是魂镜了·看上去和普通的镜子没有任何区别,这样一面镜子真的能如传说中的三生石那样能望三生、断轮回·陆离持十足的怀疑态度。
就在陆离来回踱步打量魂镜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阿离你居然不信我我这就带你去看看”·陆离还没找到声音来源,只见从镜子中心迸发出耀眼的白光,正好尽数笼罩了自己。
陆离自然而然地闭上双眼,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秒,白光褪去,再睁眼,自己已然不是在原来的屋子里了··糟了陆离心想,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这个镜子是这么个用法·费云扬怎么办·陆离心慌意乱地坐在地上,触手是一大片沙子。
陆离茫然地抬头,目之所及是一片辽阔的沙漠··“阿离,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看·”·“能送我回去吗”陆离生无可恋。
“可…可以啊,但是一个人只能有一次入镜机会,阿离确定要回去吗”·陆离心神一凛··不能,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他想起卡帕尔告诉自己的那个方法,袖子中双手成拳。
费,等我啊…·收敛起乱七八糟的心神,陆离问:“你是谁,你认识我”·“我是镜魂啊,是阿离创造的我啊,阿离不记得了吗”·“我要是记得就不在这里了。”
镜魂:…好有道理…·“你问我要去哪里,是去哪里都可以吗”·镜魂呆愣愣地点头,声音有点小:“但是,你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
“不能改变”·“嗯…改变剧情会被传送出去的…”·“所以我只能旁观”陆离喃喃,“好吧,只是看着也足够了。”
“阿离,你现在想去哪里我送你过去,然后我要睡觉了·”·“就去…我出生的彼时彼地·”·既然要看,就看个完整。
陆离话音刚落,天旋地转,四周是“呼呼”的风声,陆离想睁开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做不到··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别…别慌。”
镜魂弱弱地说,“你现在就是阿离脑中的一缕意识,他看到的想到的你都能感知到·”·“我困死了困死了,开启魂镜实在太累了,我要睡了。”
陆离:…·自己做的这个镜子是有多不靠谱·陆离四下看了看,入眼一片混沌,果然没看见自己的躯体,他只好窝在角落里,看着事情进展。
狂风向刀子一样割在圣特离的手臂上,很快,他站的地方鲜血就汇聚成了一股溪流··空中隐隐有声音如洪钟:“圣特离,你可知罪”·圣特离呕出一口鲜血,笑着说:“我何罪之有”·“你枉顾神族与人类的差别,妄图颠覆神界,这就是你的罪。”
那个声音逐渐舒缓,“人类的创造有你出的一部分力,我能明白你对他们的喜爱之情·可是让他们与神族平起平坐,圣特离,你太天真了,你没有看到他们人- xing -中的贪婪。”
那如洪钟般的声音劝了很久,句句都说到了陆离的心上,可是彼时的圣特离非陆离,他还未经历过坎坷的人生,神- xing -中的高傲也不许他低头··“我不认罪。”
“那就诅咒你被神族和人族抛弃,成为嗜血的恶魔,黑夜的子嗣,同时赠予你惊人的愈合能力,使你不老不死,永不入轮回·”·圣特离毫不动容,陆离却在听到这个诅咒时惊恐无比,连灵魂都在颤栗。
“别害怕·”圣特离低头望着自己所流的血液,“别害怕·”·陆离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圣特离这是在自我安慰还是知道他陆离的存在·陆离顺着圣特离的目光,看见了地上的血流,顿时产生了一种嗜血的渴望——他想跪在地上将自己流出来的鲜血舔干净·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他感觉到圣特离亦是极力将这种渴望压制了下去。
圣特离抬头望向虚无,淡淡问:“我可以走了吗”·没有人回答··圣特离一步一步离开了那受诅咒之地,每走一步,伤口就愈合一分,与那诅咒所述别无出入。
圣特离在一个山谷中住了一个月,弄清楚自己身体的异常,总结出了自己——也是后来血族的习- xing -··1. 可以不吃东西,但不能没有鲜血喝:受伤的动物很吸引他,在他极饿的时候那种诱惑力是无法抵制的;·2. 喜欢黑夜,不喜阳光:黑夜里足够的睡眠才能保证他第二天可以在阳光下穿行。
而身体产生灼烧感时,一定要找地方躲避阳光;·3. 面部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脸色比从前苍白,捕猎时会自动伸出两颗细长的獠牙,牙尖处有孔,以便吸食血液;注:不要让吸食的血液回流,否则可能感染其他生物。
4. 不再惧怕任何伤口:被动物咬伤,伤口可在十个瞬息内愈合·经试验,兔子三个瞬息,毒蛇六个,花豹十个··……·以上未完待续··陆离看见圣特离郑重地记录下这些,心底不禁有些敬佩。
距离他变成了非神非人非魔的另一个种族不过一月,他却不露畏惧恐慌,这等定力实在令人钦佩··“我不是不害怕,”圣特离突然开口,“只是,我还有要做的事。”
陆离试探着问:“你知道我在这里”·圣特离笑了笑:“我原是司魂使,对于灵魂的异常最是敏感·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
“那你…”·“你安心呆着吧·”·“谢谢,我不会干扰你的·”陆离表态··“我做的决定也不会被别人干扰。”
陆离撇嘴,他也害怕被传送回梵蒂冈,所以决定少说多看·· · · · ·作者有话要说:·老费消失个几章,然后会出现小费\(//?//)\·有没有按爪印的宝贝儿啊呜呜呜…· · · · · ·第57章 伊塔Ε η·“你打算去哪里”陆离看见圣特离离开山林,往平坦开阔的地方走,不免好奇。
“去人类的集聚地·”·“去做什么”·“人类太脆弱了,我去帮帮他们·”·陆离:…·如果圣特离知道后来神魔人三界大战,神族和魔族被灭了族,人类成为最后赢家,恐怕就不会觉得人类脆弱了。
·圣特离穿上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庞,也隔绝了部分阳光··到日落之前,他终于走到了一个村落··那是北海边的一个小渔村,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妇人身子不好,一直卧于病榻之上··圣特离为他诊断,开了一些草药··妇人连连道谢,而后说:“我儿伊塔罗斯不该困于此,他一直想游历世界,不知您能否捎上他”·一个年轻男人从身后露出头,陆离看见了伊塔罗斯,比进魂镜前见到的要年轻一些,面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还不至于慈悲。
圣特离说:“我一路治病救人,正好缺一个人打下手,你愿意跟着我吗”·伊塔罗斯为难地看着他母亲,回绝道:“不了先生,我母亲年纪大了。”
夜深人静,圣特离和伊塔罗斯站在屋外,屋子里时有妇人的咳嗽声··“恕我直言,您母亲的病已经病入膏肓,药石难以为继了·”·伊塔罗斯闻言满目泪水。
“先生,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就去东边的山里去挖”·“有一味药叫做‘复魂草’,能不能找到全凭个人机缘·”·“我这就去,我母亲…还请先生代为照顾。”
伊塔罗斯背着药篓连夜走了·接下来的几天,圣特离替村里不少人看了病,治好了很多头疼脑热的毛病,还教会了他们一些药草的使用··这天傍晚,圣特离站在窗前往东边看,有些心神不宁。
陆离问:“你怎么了”·难道见到圣特离这样··圣特离说:“那个孩子…不大好了…”·他说完从窗口跃了出去,一路往东疾行,速度快如猛兽。
陆离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内心又不安又鼓噪··终于,他们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伊塔罗斯,那孩子昏睡过去,半身浸在水里,脚踝看上去被碎石划伤了,正汩汩流血。
圣特离深深闭了闭眼,良久才走过去,将伊塔罗斯搬至岸边,轻轻唤醒他··“伊塔…”·伊塔罗斯缓缓睁开眼··“我找了很久…找不到…”·圣特离慢慢说:“你中毒了。”
圣特离按着他的脚踝,“花斑蛇的毒·”·伊塔罗斯半张着嘴,嗫嚅道:“我…我知道…”·两人在岸边靠了很久··伊塔罗斯似乎有些冷,他牙齿打着颤,问:“我母亲…你能替我给他送终吗”·圣特离仰望着月亮,第一次感受到了他所背负的诅咒给他带来的矛盾心情。
“我…我能救你,让你为你母亲送终·”·“什么那可是花斑蛇”·圣特离自顾自说道:“能救,只是…以后你会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还会畏光、嗜血,大概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你自己想吧。”
说完圣特离像是怕他不信,伸手逮了一只路过的兔子,张嘴咬上了它的脖子··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伊塔罗斯吓得睁大了双眼··“你…你能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吗”伊塔罗斯讷讷地问。
圣特离摇头:“我也不知道·”·两人又各自沉默了很久,伊塔罗斯再说话的时候瞳孔都快涣散了··他说:“我不能丢下她先走·先生,帮帮我。”
那是圣特离第一次转化人类,陆离记得那晚的月亮像血一样红··“你觉得我做得对吗”失去了近一半的血液,圣特离躺在岸边的大石块上,虚弱地喘息。
“我觉得你给血给得太多了·”陆离淡淡说·他想到了费云扬,到费云扬的时候,他还能分到圣特离的几分能力呢·圣特离轻笑:“血液是会再生的,不要担心。
只是这个孩子,依他的- xing -格,恐怕很难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必须为自己负责·还有,你不要总说自己是怪物。”
陆离的话中添了三分薄怒··圣特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伊塔罗斯醒过来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与圣特离一起下山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半月后,他的母亲病情恶化,再也没能醒过来,伊塔罗斯为母亲办好丧事,才和圣特离说了第一句话。
“我有父亲,不能称呼您为父亲,您是我的长辈,对我又有再造之恩,我就称您为‘长亲’吧·”·圣特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是不是在想,他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陆离问。
圣特离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还会猜心·”·陆离说:“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圣特离说:“我在反省了,转化的能力今后不能滥用。”
……·再次踏上征程的时候,圣特离已经不是独身一人了·多了一个伴的感觉还不赖,虽然话少了点,但也不是没有交流··圣特离和伊塔罗斯在那段时间里将血族的特- xing -扩充地更加详细了些,还制定了以后的定居方案,在这些方面,他们都很容易地达成了统一意见。
唯有一点,他们一直存有分歧··那一晚伊塔罗斯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腥味,圣特离靠着床,淡淡问:“你咬了谁”·“今天白天遇到的那个你不肯救的孩子。”
伊塔罗斯微笑着说··“我认为我们不能如此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他会死·”·“人类死了能入轮回,生生不息。”
“长亲,我没有转化子嗣的权力吗”·圣特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有的·”·这种矛盾大概也是受诅咒的内容之一,他们赋予了人类重生的能力,也承受着子嗣反叛的可能。
圣特离很久没有用这种能力救人了,倒是伊塔罗斯,一连收了几个子嗣··“你想过他们会做什么恶吗不是每个人都能抗拒血液的味道。
伯克利山庄的传闻你听到了吗”·伊塔罗斯沉默··良久,他说:“确实会有人拿血族的能力作恶…可那也只是少数·伯克利,我已经去教训过他了。
我想我们还缺一部完善的刑法,叫他们不敢作恶·”·确实,陆离也觉得,堵不如疏··而且,陆离从过来人的眼光看,伊塔罗斯一直做得不错·· · · · ·作者有话要说:·保证五章内我费会出现,前面我尽量略写\(//?//)\· · · · · ·第58章 卡帕 Κ κ·伊塔罗斯在房间里苦思冥想,圣特离借着月色出去转了转。
大半年的时间,他们沿着海岸线向北进入了阿尔卑斯山区·一来,他们想看看自己的身体对于寒冷的承受能力,二来,也算是为人类探索雪山区的可居住- xing -。
山间只有树枝断裂和雪球崩塌的声响,圣特离沿着山脊线往山顶走,月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几乎盲了他的眼··“雪花美吗”圣特离突然问。
陆离随意地“嗯”了一声··“是我创造的·”圣特离望着月光有些自豪,又有些惆怅,“可惜以后欣赏不来了·”·陆离想念费云扬,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月亮与费云扬看到的还是不是同一轮。
气氛正静谧,山顶突然响起了狼嚎,任谁都能听见那嚎叫中的哀意··圣特离身形隐在一块巨石后,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悬崖边一处开阔的空地上,一只雪狼腹部插/着一根简易的三叉戟,血流如注。
他的身下护着一个人类小孩,看上去十七八的身量,瞳孔却异常清澈,此刻正警惕地盯着将他们围住的几人··三五个人站在雪狼周围,每人手上都有武器,作猎人打扮,似乎正是奔着这匹雪狼而来,但对突然出现的人类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没听说谁家丢孩子·”·“他看见我们杀了母狼,不能放过·”·“养不熟的,我可不养一个仇人在身边·”·“都这么大了,不能留…”·几个人几句话间就给那个狼孩定了生死。
那个孩子狼一般警惕的眼中折- she -出一股恨意··他突然反扑上去,对着最近的猎人腰上就是一口,兽皮缝制的衣服被咬破,腰上少了一块皮肉,那人捂着腰疼得“嗷嗷”直叫。
明亮的月色下,陆离看见那个狼孩面相有些眼熟··他心念一动··那是卡帕尔,眼中尽是狠戾,和后来慵懒又敏锐的样子大有出入,可陆离认出他来··既认出来了,陆离心里就有些干着急。
可是圣特离站在山石后面,旁观这一切,迟迟没有动静··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雪狼尚且知道护短,同族竟然相残·”圣特离叹息··“我知道你想让我救他,可是,这孩子必定对人类恨极,我若救了他,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他未受教化,什么都不懂,却是一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将来你收在身边好好教导,定然不会成为滥杀无辜的野兽。”
想了想,陆离说··虽然知道就算他不说,圣特离也会有所定夺··这一来一往间,狼孩已经被铁戟捅了一记,捂着肚子昂着头颅向月亮哀嚎··月光下的那一幕又血腥又美得诡异,叫陆离看呆了。
就在圣特离准备上前的时候,狼孩却突然抱起了雪狼,纵身跃下了悬崖,崖边五人纷纷驻足,探头往下看,直骂晦气··圣特离顿了顿,从悬崖另一边一跃而下,风声在陆离耳边狂啸,吹得他睁不开眼,剧烈的失重感让他失语。
落到一半,速度突然减了下来,陆离定睛细看,一张黑色羽翼遮天蔽日,一扇动便带起一阵狂风··“喔…”真刺激…·“我不知道诅咒中还有这个。”
“这不是诅咒,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圣特离笑着说··这是他作为神族的羽翼,只是,原本洁白的羽翼也随着身体的变化而产生了一些变化。
黑色,那是被神族抛弃的颜色··圣特离安然落地,就落在狼孩与雪狼的不远处··雪狼已经明显没有了生命体征,狼孩抱着它虚弱得连呜咽都发不出声。
他先前受了外伤失血过多,三叉戟还断在体内,这一摔又摔出了严重内伤,就算他身体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这番一折腾,也是决计活不下去的··圣特离踩在松软的新雪上,“咯吱”声让狼孩转过了头——也仅仅是转头而已,他已经做不出别的动作。
“鲁莽·”圣特离评价道··狼孩听不懂,懵懂地看着圣特离··“不会自己逃吗”圣特离问··狼孩呜咽一声,抱着雪狼的手紧了紧,竟然是听懂了圣特离的话。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你是想活下去的·”圣特离似在自言自语··不肯落在人类手中,选择用这样决绝的方式,要么就是极度渴望死,要么就是极度渴望生。
圣特离在他旁边坐下来,袖口在狼孩的脖颈边擦了擦,拭去脏污的血液,缓缓低下头··“鲁莽·”圣特离重复道··其中暗含的叹息,只有陆离能懂。
……·圣特离一手抱着狼孩,一手掂着断戟,慢慢踱回了他在山脚下的小木屋··伊塔罗斯站起来,一眼就看出了狼孩的状况··“弟弟”·圣特离点头。
圣特离任伊塔罗斯接过狼孩,自己爬进了特制的木箱子,盖上盖子,将所有的光源隔绝在外·回来的路上几乎抵挡不住白雪反- she -的月光,他现在虚弱无比,浑身都是灼伤。
陆离随圣特离一起沉睡,旁观着他的梦境··那里是神界的浮空岛,圣特离在岸边坐了百年,突然觉得孤寂,于是和司雨使商量做出什么热闹的玩意··为了创造人类,圣特离- cao -碎了心;人类创造出来以后,圣特离也没歇着,又是给他们找适合居住的地方,又是教他们用火用武器,生怕他们成为野兽的腹中之物。
就连美丽的雪景,他也是想了好久,逼迫着司雨使弄出来的··画面一转,陆离看见了被贬下神界以来,圣特离遇到的很多人类:有些淳朴,有些狡诈;有些善良,有些邪恶;有些安分,有些贪婪虚伪。
圣特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内心不知在想什么,陆离也陪他静静看着··“这不能怪你·”陆离说··“我也想成为人类·”圣特突然说,“我觉得很神奇,我和司雨创造人类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造得不同,可是他们现在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他们有自己的伦理系统,道德约束,真是…太聪明了·”·陆离提醒道:“伊塔他们也是你的孩子,他们都很好·”·圣特离就那么盯着棺材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像是一个偏心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们总有好恶·对圣特离来说,人类才是他最满意的作品··陆离理解,但不认同··伊塔罗斯的智慧,卡帕尔的敏锐,贺无忧的率直,费云扬的执着,他们中的每个人都不输人类。
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们和最初的人类一样,都是为了生存··……·过了两天,狼孩醒了,身上由内而外一点伤也没有·他似乎很好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伊塔罗斯。
圣特离推开棺材盖坐起来,狼孩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想是咬脖子的疼痛还留存在心里··“呜呜…”·伊塔罗斯问:“你有名字吗”·狼孩摇头。
圣特离对伊塔罗斯说:“你叫伊塔,他就叫卡帕吧,都是希腊字母,也好排个辈分·”·伊塔罗斯应了,给狼孩取了“卡帕尔”这个名字··陆离悄悄出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的是费云扬的名字。
排下来,也快轮到Φ了·· · · · · · ·第59章 贺无忧 Μ μ·在大陆上的游历总是漫无目的,圣特离听到哪里有战乱,有瘟疫,有流离失所的人类,就会出现在哪里。
第三子贺无忧就是这么偶然出现的··贺无忧祖上原是东方的贵族纨绔子弟,无奈战火袭卷了他的家乡·到他这里,他不得不与父亲跋涉千里穿过沙漠在大陆中部做生意,干些以物易物的行当。
陆离总是在想,率直和圆滑这样两种谬以千里的- xing -格怎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而贺无忧就是这样一个人··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他受家族熏陶,素来喜爱东方文化,常以无忧公子自诩,在断壁残垣之间笑得一片纯真,招徕人群光顾自己的摊子,丝毫不惹人厌烦。
“三位先生,需要向导吗”贺无忧把摊子一收,包裹背于身上··他看出来眼前的三个人什么东西都不缺··圣特离见这小少年瘦骨嶙峋的,但十分精神,顿时心生愉悦。
“带我们去难民营吧,我想给生病的人看诊·”·贺无忧眼睛亮了亮,口中道:“先生人真好·”·他走在最外侧,刚好在卡帕尔身边,于是不断跟他搭话。
可惜半年过去,卡帕尔说话还没有普通人类那么利索,一直奉行能闭嘴就闭嘴的原则··直到…贺无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长毛的小猫咪··卡帕尔大概与兽类呆久了,天生喜欢毛茸茸的东西,那能给他带来温暖和安全感。
贺无忧见他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将小猫咪放进卡帕尔怀中··“送你了·”·卡帕尔看了圣特离一眼,小声对贺无忧说:“谢谢·”·贺无忧一生坎坎坷坷,快快乐乐,做过很多好的坏的决定,但是那一次心血来潮送出一只波斯猫,绝对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难民营在城南,一公里开外就是荒漠的边缘,白天日晒夜间风沙,百姓苦不堪言··圣特离也不知道人类的战争究竟缘何而来,看着自己的子民饱受战乱,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给饥饿的百姓送去粮食,将病人聚集在一起,圣特离看诊,伊塔罗斯抓药,卡帕尔抱着小猫咪就守在旁边,以防人群起什么冲突··贺无忧在其间热心地伸出援手,一刻也不得停歇。
变故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投石和箭矢遮天蔽日地落进了这一小方天地,人群瞬间奔逃四散,贺无忧被杂乱的步伐踩在脚下,来不及惊叫,一根铁箭冲他脑门直- she -而来。
人群迅速剥开,露出了贺无忧惊慌失措的面容··就要死了吧,像母亲和父亲一样,死在这战乱之中,何其无辜··贺无忧闭上眼··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过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有人将自己护在了怀中。
“咪…”·贺无忧听见了小猫咪微弱的叫声··“卡帕尔”贺无忧惊叫··卡帕尔为他挡了一箭,即使只是后背中箭,那箭也是深入骨髓。
贺无忧吓得手脚冰凉··圣特离还坐在原位,他看了伊塔罗斯一眼,伊塔过去查看情况··难民营里只剩下被乱箭投石击中毙命的人,几个没有体温的血族,和贺无忧。
“别害怕·”伊塔罗斯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很好地安慰了贺无忧,不过手上拔箭的动作却将贺无忧吓得脸色苍白。
“别拔…会失血而死的…”·伊塔罗斯耸耸肩,没有理他,“噗嗤”一声,箭头带着血肉被拔了出来··卡帕尔趴在地上,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圣特离眸子古井无波地扫了一眼。
“他…他”贺无忧惊得语无伦次,“是神仙吗”·“是神仙…”贺无忧不知哪里得来的断定,直直朝圣特离跪了下来。
“我想跟你们走,求求你们,带上我吧”·圣特离摇摇头··贺无忧的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流着泪:“我的母亲就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着她被倒塌的房梁压在下面…她的血一直流一直流…却要我好好活下去…”·“我的父亲…”·“我的父亲被抓去了前线,所有适龄的男人都要去…他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活下去…”·贺无忧愣愣地看着卡帕尔的背上箭伤愈合如初。
那一波偷袭已经停歇,全世界只闻贺无忧的小声呜咽··圣特离解释道:“我们不是神仙·”·“那就是不会受伤,不会死”·陆离小声说:“这孩子可真聪明。”
圣特离说:“不是不会受伤,但比一般人要恢复得快·”·贺无忧期冀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圣特离一顿。
伊塔罗斯笑着看了一眼卡帕尔··卡帕尔断断续续地说:“会…变成怪物·”·他艰难地向贺无忧解释了血族的特- xing -,以为贺无忧听完以后会打消念头。
谁知贺无忧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十分兴奋··“那样我就能永远和你们在一起了”·“我就能一直好好活着了”·圣特离沉默地看着他。
卡帕尔抿抿嘴唇,对圣特离说:“长亲,如果你…”·圣特离懂他的意思··如果你不肯转化他,那么,就让我来吧··卡帕尔是一个被狼群抚养长大的孩子,近二十岁才回归人类社会,可想会受到多少排斥,有多孤独。
·他的眸子像狼一样冷酷,贺无忧是为数不多敢和他搭话的人··陆离见圣特离犹豫,突然说道:“他没有把血族当成怪物·”·“相反,他很崇拜血族的能力。”
“圣特离,你想过吗也许有一天,你不用再躲避,不用再掩饰,这世界上多的是你的信徒,将你贡上神位·”·圣特离缓缓站起身,走上前,将贺无忧打横抱起来。
这是世上第一个愿意主动追随他的人··他没有将自己当成怪物··圣特离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就像他从浮空岛被打落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可是被神族和人族所斥,怎么能不在他的心上刻下伤痕·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他是…那么害怕寂寞的一个人啊…·……·“你叫什么名字”·贺无忧转醒的时候还不太适应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黑色的翅翼,小声回答:“我原姓贺,名缪,行走江湖用的是‘无忧公子’…”·“贺无忧,好名字…”圣特离摸了摸他的脸,“好好休息,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的两个哥哥。”
贺无忧点头如捣蒜·· · · · · · · · ·第60章 矛盾·至此,三个哥哥已经就位,陆离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接下来去哪”陆离试探着问··“去地中海畔定居·”圣特离伸了个懒腰·长年奔波让他有些疲倦,无止境的战乱及流离失所的百姓也让他厌烦。
“我想歇歇·”·他终于明白,他的子民繁殖能力太强,学习和创作能力超凡,他现在已经- cao -心不过来了··梵蒂冈城西的那座白色小楼成了他们最终的落脚点。
……·圣特离盯着面前的三杯红色液体,有些好笑地看着坐在长桌两侧的三个人··他也明白,由于种种原因,这几个孩子与自己并不十分亲近··他略微有些失落,可是作为上位神长久的高傲和冷淡疏离气质让他不知如何改变现状。
陆离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称不上身体的身体,圣特离将这些人称为孩子,天知道他们都已经几百岁,欧洲大陆的战火都燃了好几轮了··圣特离不理他,昂了昂下巴,示意三个孩子说话。
伊塔罗斯左右看看,顿了顿,开口说道:“我们三个…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制作了这三杯红酒·”·他们将能够缓解饥饿感的一切液体都称为红酒。
“长亲你放心,它们的来源都没有违背您定下的十诫·您尝尝看哪个最满意”·圣特离挑眉,目光在三杯红色液体中逡巡,首先拿起了最左边的那一杯,余光瞥到贺无忧神色有些紧张。
圣特离轻笑一声,揭开盖子,修长苍白的食指按在透明的玻璃杯壁,啜饮了一小口··“加了茱萸果和波尔多葡萄,底味是…圣朱藤嗯,能想到用圣朱藤,不错。”
可以说这一杯红酒中,其他原料都是为了颜色,只有添加的圣朱藤改变了味道,让它尝起来更加接近血液··那是一种稀少的荆棘植物,只长在丛林深处,表皮呈紫红色,受到划伤会流出淡红色汁液。
受到肯定,贺无忧的眼睛亮了亮··圣特离又拿起中间那杯··卡帕尔虽然不动声色,但是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动了动··“这是…”刚掀开杯盖,还未入口,淡淡血腥味散开来,圣特离看了眼卡帕尔。
卡帕尔轻声解释:“几种兽血混合而成·”·他没说的是,他尝试了近百种兽血,排列组合,才终于找到了现在的配方,那种属于兽类血液的腥臭味淡到几不可闻。
“还有灵长类的兽血吧,你有心了·”·卡帕尔脸上表情微微松动··最后一杯是伊塔罗斯制作的,陆离看着那杯颜色与血液极为接近的暗红色液体,有些好奇。
圣特离慢慢掀开盖子,一股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是——纯血纯人类血液的味道·贺无忧瞬间睁大眼睛,瞳孔变得涣散,脸上表情沉醉。
卡帕尔微微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圣特离当即盖上杯盖,目光凌厉地看向伊塔罗斯··伊塔罗斯强忍慌乱,解释说:“这是…我的子嗣送来的…俘虏的…您知道,他们原本就要被处以死刑…”·圣特离仍旧不说话,另外两人随着诱人的气味被隔绝,也逐渐恢复正常。
场面一度静得可怕··“咦”陆离惊疑出声··圣特离这个大儿子跟他的理念一直有分歧,不过以前是看不起血族嗜血的本- xing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圣特离缓缓将那杯红酒推到伊塔罗斯面前,淡淡道:“除非本人自愿,否则就是违背我的□□,死囚也不例外,何况是俘虏。
俘虏在未死之前,还是人类·”·他站起身扫视了三人一眼,离开了客厅··被人血勾起的嗜血欲/望带来势不可挡的燥热,圣特离双手死握着窗棂,极力忍耐。
陆离顿了很久,开了口··“不是所有血族都像你一样能忍,你对他们太苛刻了·”·“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不能把自己守护人类的愿望强加在他们身上。”
陆离觉得圣特离如果执意庇护人类而视被诅咒的天- xing -为无物,迟早会让血族出问题··圣特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一丝迷茫··“还有,你对自己也太苛刻了。”
圣特离艰难地开口:· ·“谁能够…爱上自己身上的诅咒呢…血族…那是我背负的诅咒,我怎么可能爱他超过人类否则,我一开始所做的不就是一个笑话…”·自那场家族聚会不欢而散以后,圣特离对待伊塔罗斯的态度不免有所疏离。
而贺无忧和卡帕尔所创的两种红酒在血族中迅速传播,成为最受欢迎的两种饮品··战乱逐渐平息,血族的制度缓慢建立,与人类形成了共存而有对立的微妙关系·而圣特离在乱世中累积的好名声越传越远,诸侯国派了形形色色的使者来请他出山,担任国师,或者王子太傅,以提高王室声望。
圣特离不胜其扰,后来干脆闭门不见客··时间一年年过去,费云扬还是一点要出现的迹象都没有,陆离等得心焦不已··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可他却不敢出声,万一不小心干扰了圣特离的想法,让他提前出去游历,带回来的第四个孩子不是费云扬,那自己该去哪里哭…·安宁的日子过了不到百年,这一年,一场巨大的灾难席卷了距离梵蒂冈不远的巴尔干半岛。
一夜之间,原本繁华的巴尔干半岛民生凋敝,人口骤减,究其原因,是传播疾病速度极快而繁殖能力又超强的老鼠··那一年夏天,气温比往年都要高上几度,雨水也比往年多,造就了老鼠滋生的温床。
鼠群藏身地窖暗巷,抢夺人类食物··粮田毁于一旦,后来老鼠甚至进化成肉食动物,冷不丁逮上人咬一口就逃··开始人们不在意,后来伤口持续化脓、药石无医,人类才开始大恐慌。
这一天,圣特离正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晨报,各版都在报导由巴尔干扩散开去的鼠灾,恐慌似乎透过铅字、叹号和恐怖的图片传了出来··“是黑死病啊…”陆离叹息。
生活在千年后,自然也听说过那场灾难··“你去不去看看”陆离问··不过不等圣特离回答,车轱辘和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在白色小楼门口停驻,随即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楼下有木板松动的声音,贺无忧打开棺材盖,爬上楼,揉着惺忪的双眼开了门··“谁啊,大清早的…”·圣特离叠好报纸,走到贺无忧身后往外看,马车上的人已经下来。
是个男人,四十岁左右,面相威严,衣饰花纹繁复,左手上戴着硕大的红宝石权戒·· ·圣特离收回目光,淡淡问:“国王陛下亲至,所为何事”·敲门的侍从一愣,正准备说些什么,威严的男人一个眼神示意,他让到一边。
“我是巴尔干国王巴特-埃迪斯,国内蒙患鼠灾,求阁下出面襄助·”·“谁跟你说我…我爹爹能救你们啊”贺无忧不满地喊道。
圣特离但笑不语··侍从见两人对待国王如此不敬,连忙上前呵斥··“大胆,国王陛下亲至,岂敢如此不敬”·眼见执刀侍卫就要上前,巴特止住他们。
“吾有属臣德科拉上书,说先生可以救百姓于危难·”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谦卑··“我跟你走一趟·”圣特离说··贺无忧急道:“长亲,他们明明就不是诚心,来求人还带这么多侍卫”·圣特离扫视一眼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小楼,无所谓地说:“我本来就要去一趟,有免费的交通工具不坐白不坐。”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边走边交代贺无忧:“等鼠患平了我就回来,没事多睡觉,别老往外跑·”·巴特和众侍卫侍从:…·就这样,圣特离什么都没带,孑然一身。
车轱辘压过的方向,尽头是一片灿烂的晨光·· · · ·作者有话要说:·偷偷更新~~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费小攻就会出现啦~~·这里说一下,本文的设定全部架空,不要代入世界史和世界地理哦(o^^o)· · · · · ·第61章 男孩·圣特离到巴尔干王城的第一天就出了宫门,一个侍从都没带。
外城中,很多人排坐在空地上,衣难避体,骨瘦如柴·而他们不远处,小腿骨长短的老鼠堂而皇之地撕咬他们的衣物,抢夺他们的干粮,人类不敢触碰,只能躲避,胡乱地挥着木棍,却打不中敏捷的老鼠。
陆离长吸了一口气:“好…好大的老鼠”·圣特离“嗯”了一声,过了会儿,解释道:“变异了·”·圣特离伸手,手中现出一把银色弓箭,搭上三根箭矢,轻轻松手,“铮”得一声,只见三只大老鼠的头上各钉一根箭矢,不再动弹。
幸免于难的一个妇人一愣,赶紧上来道谢··“怎么不呆在屋内”圣特离问··妇人闻言几乎落泪··“……屋里也有老鼠,有些家什碍事,想躲反而更困难。”
圣特离沉默片刻,掉头走了··陆离心情有点沉重,他低声问:“能除掉鼠患根源吗”·“先找到原因·”·圣特离仰头环视一周,一个闪身,坐到了一个飞翘的檐角上。
那个突出的檐角属于观星楼主楼的一部分,是王城的制高点,视野特别好,只需稍稍转头,大半个王城在眼里都成了平面图·· ·陆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对于能看清街角乱窜的大老鼠并不吃惊,早在从前的战乱中,陆离就见识了圣特离的很多神通。
圣特离坐在那里看了一个下午,从正午坐到了傍晚,直到城钟敲了六下,他终于站起身来··“怎么样”陆离问··他虽然偶尔也看上两眼,但是完全没看出变异大老鼠的活动有什么特别之处,索- xing -屏蔽了圣特离的视觉,兀自休息起来——通过圣特离的眼耳见闻是颇为耗费精神的一件事——直到听见钟声。
“你看·”圣特离伸出修长的手指··陆离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瞬间睁大了双眼··无数的大老鼠从城东头一座院子的井口里往外涌,速度极快,快如闪电,几乎是眨眼间就沿着发散状的外城街道窜向四面八方。
大钟敲到第六下,余音还在回荡,井口却已然空空荡荡,从井里冒老鼠的诡异现象戛然而止,刚才的种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离目瞪口呆··圣特离跳下屋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背对着那座院落,向着王宫慢慢走去,衣摆在浑浊的晚风中轻轻摆动。
“什么你是说城东的一座空宅”巴特惊讶地问··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圣特离点头:“去查查,那口井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巴特目光闪烁:“那个院子空了七年了,怎么现在突然出现这种事…”·“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如果想要根除鼠患,查出来,我会去解决。”
巴特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侍从去唤人·· ·圣特离不理他,转身要走,却被巴特喊住··“圣特离阁下…”他有些为难地开口,“那座院子是我名下。”
圣特离抬眼扫了他一下,对这个结果看似并不惊讶··巴特硬着头皮说:“里面曾经住过一个我喜爱的姬妾·”·“泰勒王后她…不容人,我送丽姬出了宫,就安置在那座院子。
但是没过一年,丽姬就离奇失踪了,找遍王城和附近城市都没有找到,那口井也抽干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我会查清楚,届时请阁下协助驱除鼠祸根源。”
圣特离点点头··巴特看着他冷淡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咬着牙走了··黑暗的寝殿中没有点灯,圣特离站在窗前··“他看起来也没多喜欢那个丽姬。”
陆离说··“他甚至隐瞒了很多事·”圣特离淡淡道·· ·陆离吃惊··“丽姬可能死于蛊毒·”圣特离语出惊人。
陆离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如果仅仅是毒,不会造成范围如此之广的瘟疫,这样的传播形势,很可能是蛊,而且至今受人控制的蛊·”·陆离不由毛骨悚然。
如果有人人为造成了这场灾难,那目的真的让人不敢深想··巴特当日口头承诺查清真相承诺得很顺口,但是一连三天过去,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圣特离内心有些焦急,在屋内呆不住了,第三天傍晚出了门,在寝殿不远的小花园里低头来回踱着圈子,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应他的要求,巴特着人为他安排的这个小院子十分偏僻,相应地也十分安静··“我说…”陆离开口,“不能拖了吧,巴特那边恐怕出了什么意外。”
圣特离抬眼看着面前的湖面说:“今晚,今晚我要去一趟…”·圣特离话音未落,小花园入口处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男人粗鲁地喊叫。
“抓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圣特离转头,陆离就借着他的眼睛看到——费云扬·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侍卫拿着刀棒追打着的费云扬·准确来说,那是费云扬的缩小版,他看上去还不到十岁,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面容却与陆离后来所见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能滴出墨来。
此刻,那双眼睛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恐慌··“救他”陆离脱口而出··圣特离指尖微动,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他指尖- she -出,直奔那群侍卫而去,阻了一阻,那个小小的身躯从挨着他的棍棒底下逃过来,不留神撞在圣特离腿上,受不住摔倒在地上。
圣特离俯身扶起他,动作轻柔,实在是从褴褛衣衫下见男孩浑身上下都是瘀伤,不敢下重手··这时候,那群侍卫已经跟了上来,领头的对圣特离作了一揖,说:“阁下,请把手里那个孩子交换给我们,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小费云扬,闻言不安地攥紧了圣特离宽大的袖子··圣特离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抬头淡淡问:“这孩子犯了什么事”·“这…”·“这孩子是王后的侍童,私自出逃。”
“你去禀国王和王后陛下,就说我这里正缺一个小童,恳请两位陛下割爱·”·见领头侍卫犹豫,圣特离只说:“既然请我来解决鼠患,我想这点要求我还是能提的”·领头侍卫深深低着头,挥了挥手,领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小费云扬握紧的手脱力松开,瘫坐在圣特离怀里,但似乎担心自己身上的脏污沾染了抱着他的那个人纯白的衣袍,一直十分不安地扭动··“叫什么”圣特离抱着他往回走。
“费洛西斯·”·“费洛西斯·”·陆离和小费云扬同时开口··圣特离脚步顿了顿··小费云扬,哦不,这个时候还叫做费洛西斯,他更加不安了。
抱着他的男人是不是听到他的名字,知道他是谁了,所以和那些人一样,要抛弃他了·“别怕·”圣特离拍拍他的脊背,而后在脑域问陆离:“你怎么知道”·陆离被困在这个时空、被困在圣特离的脑域中百年,他的意识与自己一直相安无事。
他本- xing -冷淡,自然不会主动多问,而陆离唯恐改变剧情,所以很少置喙·这是第一次,圣特离从那个旁观者,或者说陪伴者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我认识他。”
陆离大方承认,“我为他而来·”·圣特离低头又看了小费洛西斯一眼,似乎想看看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陆离看出他的疑惑,而与费云扬相遇也让他心底轻松很多,他突然起了逗弄圣特离的心思。
“他很特别·”陆离神秘兮兮地说,“他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 · · · ·第62章 治愈·爱·那是什么·圣特离站在床边愣神。
他是最古老的上位神之一,天地造化孕育而生,生而不知七情六欲·他爱人类,那也不过只是一股使命感在支撑,他逆天,那是因为他那一刻想这么做··至于被爱,他从未想过,因为从不需要。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吟让他陡然回过神来,声音的来源是他刚刚带回来的那个孩子··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圣特离坐在床头,看着他,不说话。
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岁,他虽然很少接触到这样年纪的孩子,但是根据常识他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多是不知世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譬如走路摔了一跤可能就赖在地上嚎啕大哭了。
可是面前的这个孩子啊,躬身曲着膝盖,双手捂着腹部,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唇上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圣特离的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手拿开。”
他别开眼睛,一只手虚按在小费洛西斯的肚皮上,一股柔和的治愈之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小费洛西斯渐渐舒展开僵硬的身子,眼神迷蒙地望着圣特离··“还有哪里疼”·小费洛西斯摇摇头。
其实他还有很多外伤,更别说日复一日累积起来的内伤了·就连陆离都看出来了,他的情况并不好·可是小费洛西斯不敢说,他怕如果自己要求太多的话,面前这个会让他不疼的人就此走掉。
所有人都让他疼,只有这个人让他不疼,他想跟着他··无论如何,要跟着他··圣特离瞥了他一眼,轻轻揭开了他身上破碎的衣衫,那么多新旧伤痕中,胸口部位的烙痕尤其让人厌恶。
小费洛西斯敏锐地发现了圣特离情绪的变化,紧张地解释:“我没有做坏事他们说…我母亲是怪物…所以我是小怪物…”·话渐不闻声渐悄。
“怪物”这个词触动了圣特离的心房··“哦哪里怪”·“他们说…我的母亲是个不会死的怪物…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她…我,我觉得我也有点怪…那些大老鼠都不咬我,还会给我带吃的…”没有人教他,但他从永无止境的虐待和毒打中悟出了,示弱才是明智的。
·“你是来捉大老鼠的吗可不可以不要杀它们…”·陆离听得心中一颤,圣特离却只静静看着他,而后摇了摇头··小费洛西斯闪烁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最后颤抖着问:“不可以吗……”·圣特离没有回答,反而问:“你的母亲是丽姬”·小费洛西斯迷茫地点点头,他经常听到这个称呼。
圣特离叹了一口气,在脑域中问陆离:“我是不是会带他走”·陆离忐忑地说:“如果我说是,你不会就不带他走了吧”说完想到这种后果,陆离急了,“你留他下来他很难活下去”·“…可是他还那么小,做的选择能作数吗”圣特离问。
陆离知道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圣特离带小费洛西斯走,但是等他长大了再转化他··不过让圣特离这样一个冷淡的人如此对待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孩,陆离觉得自己的条件也太过了,所以他没好意思提出来,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的前世,陆离觉得自己和他有很大不同。
把床让给了小费洛西斯,圣特离就坐在窗前出神··夜深了,床上的小人偷偷睁开眼瞧圣特离,被刚刚睁眼的圣特离抓了个正着··“睡不着”·小费洛西斯点点头,过了会儿又问:“你会杀我吗”·“你觉得呢”·“我觉得不会。”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你是好人·”·圣特离轻笑··我也希望我是人··“睡吧·”·小费洛西斯听话地闭上眼。
他十二岁了,但这一晚是他自记事以来躺得最舒适的一晚:身上干净清爽还散发着幽香,每一处都不疼了,就连胸口那个烫伤,从前只要一到晚上就会受潮受冷发疼,现在也毫无知觉。
真是……太好了,这个人,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月上中庭,淡淡地洒进窗子··“你想看他”圣特离突然问,当然,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意识在和陆离交流。
“我…很久没见他了,有点想他·”陆离有点尴尬,原本与费云扬重逢是一件大喜事,可是他现在心里更多的是沉重··圣特离站起身,关紧门窗,拉上帘子,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轻轻躺了进去。
陆离有些惊讶··“我隐隐感觉到你好像希望我这么做·”圣特离只解释了一句,就闭上眼不再说话··陆离感受着紧贴小费洛西斯的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心底又酸又疼。
那个……看起来又冷又酷、无所不能的影帝,原来有过这样不堪的经历··天光大亮的时候,小费洛西斯睁开眼,看着手中攥着的衣袖,赶紧松开,神色有点羞赧。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圣特离站起身·他醒来已经有段时候了,但因为袖子被抓着,怕吵醒费洛西斯,他坐在床边一直没有动。
“起来洗漱,吃饭·”·费洛西斯一边用- shi -毛巾擦脸,一边偷偷看圣特离··“怎么”·偷瞄被圣特离抓了个正着,小费洛西斯的脸又红了。
“你…你可真好看,比我见过的人都好看”·圣特离轻笑··作为上位神,其实他并没有固定的容貌——他的容貌会自动按照见到他脸的人心里最理想的状态而随意幻化。
大概是小费洛西斯羞窘的样子取悦了他,他顺势问道:“哪里好看了”·小男孩的脸更红了··“就是…就是很好看…眼睛,我很喜欢,还有鼻子,嘴巴…”最后,他的目光盯在圣特离垂在一侧的左手上。
那双手五指修长,洁白剔透如产自极东之地的暖玉··就是那双手,昨天将自己搂在怀里,带离那群恶人;是那双手,温柔的抚摸自己的额头;也是那双手,昨晚替自己驱走疼痛。
重生婚恋前世今生血族·他几乎克制不住冲上去握住那双手的欲/望··“洗好了吗过来吃早饭·”·费洛西斯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圣特离平常很少进食,他也无意隐瞒异于常人的这一点·今天他特地吩咐了候在院子外侍从准备了早餐,坐在桌边看着费洛西斯吃··男孩明显看上去很饿了,在圣特离面前却极力放慢速度,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十分可爱。
他仔细看了看,觉得男孩那双漆黑的眸子真是好看··陆离又心疼又怨念·· ·“你昨晚怎么不给他叫点吃的,看把他饿的”陆离埋怨。
圣特离好笑地反问:“你不是也没想到”·“我和他重逢,只顾着激动,哪里记得这个”·圣特离淡淡道:“你不就是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昨晚在想什么”·陆离一愣,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你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
陆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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