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血祭 by 香菜丸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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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血祭 by 香菜丸子(下)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第88章 第三十九夜 遗恨2.0·熔夜牟足最后一口气,竭尽全力的握住利刃,推剑撤身,当剑离开身体的刹那那股殷红也紧随其后仿佛依依不舍般喷的老高……·“不”第四大天使捷烈凄厉决绝的嘶喊回荡在整个天际,神魔们好像此刻才回神,看清了倒地发生了什么。
天际的那抹残阳如血也久久的无法消散,似不舍留恋,似最后的纪念··“霄”声嘶力竭的嘶吼,绝望的哭喊,从未有人见过魔尊这样的神情,凄哀绝望,撕心裂肺的呐喊,好似只是听到便足以让人潸然泪下……·……霄……·……霄……·是呢,就算爱,他爱的也只是霄,六天使霄·而不是自己这个个根本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七天使熔夜……·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而我,至始至终,都只是个替代品,不应该存在的多余……·再刺激的游戏,再深情的戏码,此刻,也终究该散场了……·一个天一个地的距离,此端和彼端的遥望,再向往,也终究只是奢望罢了……·望着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体急速的下坠,熔夜却笑了,笑的如此云淡风轻,笑的如此晶莹剔透,好似已然崩裂的琉璃,已然光彩美丽,却终究再无法完整……·这戏……是该散场了……·至少我已经……无力在玩儿下去了……·无力的手垂下,长剑跌落尘埃,而另一只手中,却执着的紧紧握着自始至终没有机会给出去的护体神珠……·本来这一趟只是想看看,我的五个哥哥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本来只是担心你背上的伤,却不料……·我知道自己此刻早已不在是你的对手,即便是昔日的战神也不敢出口轻狂,更何况在镇魂之下……·族人可以误解可以羞辱,但我却无法放下那五个将我一手抚养长大如父如母的兄长……·你,可明白……·那一剑虽然看似凌厉却终究徒有其表,我只想引开你的注意力,我只想给他们创造逃离的机会……·你,可知道……·或许只有我不知道……·你果真是魔,喜怒无常,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你果真是王,高高在上,不容侵犯,不容忤逆……·幸好……再也不用猜,也不用看了……通不通透又有什么重要……·你曾不止一次的想让我叫你的名字,我从不搭理,即便你用尽手段……·但你可知道,我并不是不叫,只是不明白、觉得不公平,若我真的唤了你的名字,你可会唤我的·凌煦……凌煦……凌煦……·终究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因为伤痛跌跌撞撞却在此刻再无法顾及的大天使们急忙向这边赶来,终究慢了一步的步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熔夜自高空无力坠落,扬起一地尘埃。
“熔夜”第四大天使捷烈声嘶力竭却仍旧是慢了一步··闻言,正准备落下的魔尊身体猛的一僵,而众人足以在这刹那的停顿间感到熔夜身边。
看着血如泉涌的胸口渐渐平静,连鲜血也仿佛不紧不慢的涓涓流出,五人都急了,却也没有办法··“熔夜,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现在,你还不能死·”说着,目光- yin -狠的瞥了眼悄然立于眼前的魔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一般,凶狠- yin -霾的神色再无一分天使的高贵和典雅,反倒像急了地狱的修罗。
捷烈单手托起熔夜无力的身体,将他紧紧环在怀里,一手附上熔夜的手腕,刹那就将金丝绿玉的镇魂从熔夜手上一把撸了下来,上古神器仿佛也不堪重荷一般斑驳碎裂··快速的在熔夜身上张开几个结界便振翅离去。
自始至终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太多变故的魔尊一脸震惊错愕,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凄然悲怆··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仿佛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一般,浑身冰冷的僵硬,连想要上前在最后触碰一下都仿佛怕那人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而在此支离破碎。
直视着自己毫不避讳的碧绿眼瞳,直到最后才无力的合上,凄凉决绝,心好像被千刀万剐一样,胸口一阵一阵的憋闷,疼痛的仿佛要窒息··看着大天使们带着熔夜堂而皇之如出入无人境一般转身离去的背影,魔尊没有阻拦,只是目光长久的追逐。
太多疑虑在脑海浮现,但冥冥之中他仿佛知道,若将人强留下来无异于亲手杀了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霄唇角始终酱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仿佛一出早已预定的闹剧,他和所有人都一样,只要静静观看欣赏就好。
看着魔尊毫不犹豫的一剑入怀,霄极力忍耐才没有大笑出声:你以为强行占据了我的位置、夺走了我的一切就能跟我拥有相同的待遇和地位么爱是不同的,自不量力便是死路一条·紧随大天使之后,霄率领一干神族尾随离开。
行宫里,魔尊正襟危坐在大床边,只是往日的意气风发不再,此刻的魔尊仿佛失了魂儿一般,即便故作冷静自持,可毫无焦距的瞳仁、不由自主紧紧盯着天空的眼瞳还是泄露的心底的渴望,早在熔夜被大天使们带离的刹那,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尊上……不追么”魅姬开口,女儿家总是比男人更min锐的发现问题的所在,不会逃避,不会掩盖,因为他们更加感xing。
魔尊苦笑着没有回答,转而对着皓冷言道:“去查清楚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希望再有什么差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第四大天使不停呼喊的名字不断在魔尊耳边回荡着,想着他们不过是想借着孪生兄弟长相相似的由头维护着神族最后一点的荣耀。
可在命悬一线至极仍不动声色的不出一点纰漏,不是他们太会演戏,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请尊上赎罪,属下办事有失·”惊变下的那一剑他们也在,无论是自家魔尊还是神族的举动他们也看在眼里。
·神族开始的否认他们不以为然也可以理解,但自始至终没有改口的确让皓惊讶不少,趁着神族撤离之际随手抓了几个高级天使拷问了一番才发现的确事有隐情。
“当年生命之树之巅上的确诞下双生子,第六大天使名霄,第七大天使名熔夜,只是并不如世人所见那般六天使霄强大而七天使熔夜无能·”·皓复述着,也觉得颇为无奈,这么隐秘的事情,又伴着这么多- yin -差阳错,剪不断,理还乱。
“反倒是悄悄相反,六天使霄天生体弱,连天使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所以被常年困在第九重天,以免被俘成为神族的隐患·”·“而七天使熔夜则天生灵力充沛强大,自小便在同时大天使的兄弟中也是罕见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熔夜殿下却极力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霄殿下调换了身份,战功卓越威震八方,让天下只知道神域第六大天使战神霄,而不知道病弱无能的第七大天使熔夜。”
“几百年来第六大天使霄殿下一直扮演着第七大天使熔夜殿下的身份,直到为了平息留言无奈下才将霄殿下请于人前,将双生子的秘密公诸于众,说是被派来充当和使的不过是那个无能懦弱的第七大天使熔夜殿下……”·看着魔尊一脸猜不透的神情,皓只能硬着头皮将肚子里的话一次- xing -吐了个干净:“只是只有极小一部分的高级天使知道,现在在神域的的确是第六大天使霄,在魔族手中的也的确是第七大天使熔夜,只是战神不若传言,而是第七大天使熔夜殿下……”·“这次的冒然前来,神族高层是很不愿意的,因为他们知道即便与精灵族联手,可少了战神的他们根本没有多少胜算可言,但是大部分的天使却不清楚其中原委,想着如今内有战神坐镇,外有精灵族联盟,所以就打着清理门户的想法想要把霄……”·看着魔尊瞬间- yin -沉的面孔,皓急忙改口:“熔夜殿下给……大天使们不敢明打明的说明其中缘由所以只有应承下来,但他们上层所打的主意不过是想暗地里把熔夜殿下接回去,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混进来想要通风报信联络消息的人却……却恨不得杀了熔夜殿下……”·“哼”闻言魔尊不怒反笑,冷嗤道,“就凭他们,也配”·久久再无声响,鼻息间慢慢充斥着的都是那人淡淡的冷香,就像他的人一样,冷漠淡然却又好像总是有些小孩子心- xing -。
即便极力掩藏,却总是不经意的透露些,有时只是一个故作冷静的好奇眼神,有时只是在被逼迫吃到不好吃的东西时吐吐舌头的作怪模样,有时不过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举一动,却让自己食髓知味般愈发欲罢不能……· · ·第89章 第四十夜 情切·垂下眸子,手掌下意识摩砂着丝滑的锦被,不就前他还在这里熟睡……·昨晚他还能抱他入怀……·很多很多的晚上他都这么抱着他……·拥着他……·而今天、现在,他再也不可能在这里了……·因为他亲手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甚至不敢去探究,此刻的他,到底是死是活……·熔夜……熔夜……·熔化在夜色中的冷静自持,熔化在夜色中的自我……·自始至终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你怎么就在我的心里扎下了跟呢……·魔尊不得不承认,当初无聊是的决定是何等的不够理智。
如今他即便打击了神族,让精灵族重创不已,带领魔族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却又好像输掉了太多太多……·原来自始至终自己都弄错了人,上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要找霄来做这个游戏,上天的确让他找到了霄,虽然索然无味,却意外的送给自己一个惊喜,只是他没有注意……·熔夜……·你从不肯唤我的名字,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到最后连我自己都感到了挫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没辙的人……·熔夜……·你不唤我名字,是不是因为我从未唤过你的……·如今我唤了,可你却听不见了……·掌中大片大片冰凉的触感让魔尊冷的心惊,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怕冷……·熔夜……·你可知道,只要你愿意回来,我愿倾尽天下,什么神族魔族的纠纷,本就不过是我一时无聊一时兴起的消遣,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就前之前那样,神魔大陆,拱手又如何……·可是……你真的还会回来么……·真的还会,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么……·从未见过魔尊如此神情的六人纷纷侧目,却又仿佛并不惊讶。
灰败的神情,瞬间低靡的气势,连一向强势从不低头的高贵脑袋此刻也拉拢了下来,如同一只大型弃犬一般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拉拢着耳朵,目光悲伤且凄凉的看着锦被发愣。
“神族有一究极魔法阵叫做灭却,有扭转乾坤时光逆流的作用,”皓突然说道,“所以熔夜殿下会平安无事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出言才发现自己的口吻太过僭越,竟是赤luo-luo的安慰,皓急忙噤声,感官探知扩张到最大,浑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魔尊随时有可能降临的腿脚。
谁知魔尊竟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嗯了声就示意他们退下,六人自此瞬间达成共识,只要是和七天使熔夜殿下有关的一切,魔尊身上发生任何异变都不足为奇……·幽冥近侍纷纷离开,可魅姬却始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属下擅自做主,请尊上降罪·”看着五人走出大殿,魅姬倏地单膝跪地,低眉敛目,精致的脸上风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恭顺··魔尊没有吱声,脸目光都没有瞥向这边一眼。
“当日尊上从我这里取走的媚-药并不是普通的媚-药,而是‘释情’……”·魅姬自顾自的说道,许久得不到回应的她额角不由渗出冷汗,可心里却不似往日那般惧怕。
·不同于普通媚-药那般单纯的只是强行激发身体的生理反应,迷惑人的心智,甚至让人产生幻象,头脑意识混沌;“释情”的奇效在于yu因情而生,没有情便没有yu,若不爱,就和喝凉水没什么两样。
当时不过难得见到这么一个有趣又高傲的人,又眼见着尊上太过频繁的异样,只是出于好奇,想要知道这个被尊上认为特别的人会不会趁机成为威胁,却不料……·竟是两情相悦……·两人皆埋在鼓里无法看清的两情相悦……·“‘释情’……居然是‘释情’……”魔尊突然幽幽道,眉目间几分欣喜几分苍凉,言语中不知是喜是怒,“下去吧……”·魅姬得令起身离开,恢宏的行宫大殿上只剩魔尊一人。
活着,本就是彼此伤害的事,只是伤害与被伤害,全凭心境罢了··伤害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根本无足轻重,至少对于他高高在上的神魔大陆的主宰、魔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他同样不以为意,这世上爱他的人太多,他伤害的还少么或许对他来说这同样不值一提··可伤害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上他且他也从不认为会爱上的人,却在深深伤害之后才发现原来彼此相爱,他,会如何还能镇定自若不以为然还能似笑非笑毫不在意·逆着光,魅姬抬首遮去天际边久久不肯散去的残阳,那如血的颜色一如方才在那人身上迅速绽放的殷红,红的如此妖醴,却红的如此窒息。
侍奉在魔尊身边几千个年头了,这样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的呼喊,恐怕就是连这天地都是第一次听到……·不动声色的离开,魅姬的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神魔大陆,是该变天了……·神族精灵域临时行宫。
挥退了所有人的殿内只剩下躺在床上呼吸几不可闻的七天使熔夜,和纷纷静立在侧一个个面如土灰的大天使们··身负重伤却不得不强行施为灭却之阵竭尽全力的营救危在旦夕的熔夜,五人皆是灵力体力透支,现在一个个虚弱的连站都要扶着墙维持。
阵法虽然成功完成,也暂时保住了熔夜一条命,可心脏重创虽可用灭却之阵恢复原样,但长久以来被压制凝滞的灵力无法在本就虚弱重创的身体里顺畅的游走恢复··时间久了依旧会衰竭而亡,他们五人已经尽了人事,如今也就只有看熔夜自己的意志力了,想活,还是想死……·“哥哥们今天也受了伤,刚才又耗费了极大的灵力,就先回去休息吧,熔夜这里我来照顾着就好。”
自始至终只是旁观的六天使霄出言道,说着上前为熔夜掖了掖背角··五人也是疲惫至极,一时间发生了太多让他们措手不及,透支的精神也即将达到极限,又吩咐了几句后便纷纷离开。
坐在床前,看着与自己几乎无异此时却格外灰败苍白的面孔,霄的唇角渐渐挑起一抹弧度,冰冷嘲讽,紫罗兰般的眸子没有了方才的关怀担忧,反倒是愈发疯狂无法这样的憎恶:“你以为不就脸蛋跟我长的像些就能代替我的位置、就以为他认不出来、就以为他会像待我一样的好好待你么”·“你即便是夺走我的力量如何如今还不是照样得物归原主各归各位我才是霄,第六大天使霄,独一无二的而你,不过是我孪生的影子”·“你即便占据了本该属于我的爱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受到了报应这么好死不死的躺着他爱的是我,凌煦爱的永远是六天使霄”·“而你,不过一个替身,用完就扔的替身竟然还这么厚颜无耻的凑上去,”霄双目血红一片,银白的长发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飞扬着,一只手看似温柔的轻轻抚摸着熔夜毫无血色的侧脸,“当真jian的可以如今被人玩儿烂了,所以就丢了不是”·或者熔夜该庆幸魔尊的那一剑如此精准决绝,所以才不至于再一次面对孪生哥哥如此血淋淋的侮辱做-贱。
魔族精灵域临时行宫··夜幕已至,殿中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烟雾缭绕,隔着重重叠叠的纱帐让人不禁朦胧,辨不清也看不明··只是同样的夜不再似魔域那般赤月高悬,一如此刻的殿中,尽管命人特地调制了一味熏香,即便如此相似,却依旧不如那抹冷香的清冷孤傲,明明看似冰冷不可侵犯,却又如此的温润,让人欲罢不能。
偌大的殿内酒气熏天,桌上地上或立着或倒着或洒着,无数酒瓶、酒坛、酒杯零零散散东倒西歪撒了一地··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俯视苍生的王者,此刻却仿佛被遗弃的大型犬类,拉拢着脑袋,斜着身子歪着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殿门,好像只是一个不留意就会错过那人回来的瞬间一样。
那日也是这样,毫无预兆的燎风来了,在看到他看熔夜的眼神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极度的窝火··只是那时自己不明白胸口突然的悸动和厌恶源于什么,想着或许只是这些日子和熔夜呆的久了所以才这样而已。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宴会上自己来者不拒,软玉温香在怀任自己随意抚弄把玩,而自己也的确是这么做的,竭尽全力不愿去多看那人一眼,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在意,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以为这样心底的那么异样就可以消失……·可是,为什么全然提不起兴致……·看着怀里一个个男男女女精致隽秀的面孔,或妖-娆或妩-媚或故作清纯,看着他们在自己身边化作一滩chun水,看着他们被yu望蒸腾而绯红的脸,看着他们因yu望而变得渴求yin靡的眸子,自己竟只觉得恶心……· · ·第90章 第四十一夜 情切2.0·明明应该是碧绿水润的眸子,即便纵身情yu也依旧极力维持着几分清冷,白皙的脸蛋无法自已的泛上绯色,水润的唇始终被咬的死紧,极力隐忍不甘发出一声的样子,却总是因为自己刻意的顶-弄而失守,随即是更加懊恼沮丧的不甘……·应该是这样,明明应该是这样……·再一次的想起熔夜,那抹水色的身影,淡雅别致,一头银发,光亮润滑。
想要下意识的去寻找那抹身影,耳边却突然回响起方才燎风似笑非笑的打趣:我可是为了你这个新huan而来的,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个中高手连魔尊大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愤怒的闷气烧的自己直想杀戮,那是自己并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嫉妒,故意放任一切不闻不问,竭尽全力不去想那个人,全心全意投入眼前的声-色yin靡,将不满和怒火化成一个个强有力的撞击。
疯狂驰chen着,冷眼看着身下男人极尽疯狂的shen吟叫喊,可终究还是没了兴致,终究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见见那人的心情,即便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即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冷眼相向,可却总是想……·坐在熔夜的房间里,鼻息间充斥着只属于他的味道,依稀还未散尽的冷香让人如此沉醉。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挪进屋子,方才下人禀报的消息不禁被证实,心中难以言喻的肆虐愤怒的杀意翻滚汹涌,而他却竟对自己视若无睹·他知道以他的- xing -格一定是被迫,他知道他定是不愿,可为什么要如此泰然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难道他对这些真的就无所谓么·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如此冷漠,难道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他都无动于衷么·那时的自己不明白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愿意为自己动容,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的自己只知道不断的挞伐驰chen,执拗的征服着他的身体,好像如此便能征服他的心一般……·即便那时自己好似懵懂的知道他为什么想要他的心……·为他冲冠一怒,为他屠戮苍生,只是看着即将触及他的剑芒就已然茫然无措的忘记了什么魔法什么兵器,怔愣的用身体为他挡下刺客的一剑,可为什么只是转瞬的刹那,那埋在他心口的长剑竟是自己刺的……·熔夜……熔夜……·就是因为知道我爱你,所以变得如此怯懦,无法像曾经那样肆无忌惮,因为错手伤害而不敢追、不敢逼,只有呆在这里静静等待,幻想着或许还有解释的机会,幻想着或许你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幻想着或许能借着酒劲再次看到你的身影……·“吱”的一声,殿门轻轻被推开,魔尊麻木的眨了眨被酒气蒸腾的蓝眸,醉眼朦胧,但那么随之而来的一袭水色衣角却让魔尊如遭电击般立刻正襟危坐,清明了几分。
他一向喜欢穿白色,白色也很适合他,只是自己总觉得一袭白衣的他隐隐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淡淡的冷漠,恍如唔落红尘的谪仙,自己永远无法掌握,好像随时都会从自己手中逃出一般,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的干干净净。
所以自己不容置喙的将他的白衣集体丢了,命令不准给他白衣穿,若穿,他也只能穿水色,虽然依旧接近白色,可淡淡的水色比起白色明显多了几分人气,不再望尘莫及,不再那般冰冷冷漠。
直到那抹衣角微微扬起摆动停在自己面前,他魔尊凌煦都不敢抬头,怕这梦来的太过突然,怕这梦来的太过真实,怕这梦来的太过让人惊奇,只要一抬头就会烟消云散一去不回。
“煦……”·只是一声轻声的呢喃却足以让魔尊战栗不已,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兴奋雀跃,一阵阵让人麻痹的疯狂直击着他的大脑,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猛的抬头,迎上那双温润如水的碧眸,白皙精致的脸颊,水色的唇瓣,不笑却似微笑般始终微微扬起的弧度,曾有人说笑唇是最美的唇形,微弯的眉眼如此熟悉如此让人迷恋。
魔尊猛的起身将人一把圈在怀中,近乎将人勒毙的力道,好像只要自己稍有疏忽他就会在此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一般··将脸整个埋进来人肩膀,高傲如他此刻却也留下了烫人了泪水。
就算是梦也好……只要你肯回来,哪怕只是出现在梦境……·若真是梦,只要是有你陪伴的梦,我宁愿就此不再醒来……·“煦……”·急切的侧头寻找到那片温润柔软的水色唇瓣,将那声低唤尽数吞下。
疯狂急切却不失温柔缱绻的亲吻,绵延而煽情··===拉灯拉灯===· · ·第91章 第四十二夜 情切3.0·===拉灯拉灯===·“那一剑我并不是真的要伤你……”也不知爱人是否熟睡的魔尊却苦笑的轻声解释着,“魔族中出了叛徒,虽然我们一直占着优势却并不顺遂……”·“还记得那个弧月族的小奴么”说着,魔尊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似笑非笑的自嘲,“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看着那个小奴对你不敬所以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命人灭了弧月一族,只是没想到总还是有漏网之鱼,弧月族的幸存者就是那个叛徒……”·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本来今天也是想借机把那人引出来一举歼灭的,所以对于背后偷袭,我是有备而来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竟然选择收剑而放弃自保……夜……”·你可知道那一剑刺在你的心口,何尝不是刺在我的心口·只是魔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魔尊竟然也有些无法自抑的哽咽·他是魔尊,即便同样站在各族顶峰的王也无法和他相提并论,他是魔族的王,更是神魔大陆早已心照不宣的唯一主人……·太多的压抑难言顷刻宣泄,仿佛松了口气般的魔尊静静看着爱人熟睡的侧脸,酒劲儿渐渐泛上来,头开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
冥冥中仿佛知道好似多看一眼变少一眼似的努力睁着愈发朦胧的眸子,直到一股股强劲的睡意再无法克制的占领大脑,最后轻轻吻了吻爱人的头顶,魔尊终于沉沉睡下··睡梦中,魔尊依旧酱着那抹灿烂的笑靥,如孩童般,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着自己怀里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至宝,紧紧的拥着,轻柔且满足。
灯火摇曳,纱帐层叠,大殿中熏香袅袅香气温尔而宜人,只是自始至终少了那么淡然的冷香··明明应该最先熟睡的人倏地睁开双眼,清明的没有一丝朦胧的睡意,只是这双眼睛却并不似魔尊眼中的那般淡漠碧绿。
紫罗兰般的眸子圆睁着,空洞的望着大床的顶棚,目光肃杀且冰冷,恨不得要将人拆吃入腹千刀万剐一般,幽深的眼底更是刹那间不知闪过多少让人来不及捕捉的杀意愤怒。
向往已久的怀抱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冰冷,温柔宠溺的情人也从未向此刻这般感觉如此遥远陌生·他对自己说爱,只是他那双幽蓝深邃仿佛只一眼便令人沉溺无法自拔的眸中,却并非映着自己的身影·明明应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爱,却因为弟弟一次次卑鄙肮脏的手段而出现裂痕·熔夜听到了么,他竟然说爱你呢竟然说爱你·昏黄的灯火下霄无声的冷笑。
就你也配不过一个被玩儿完了就丢掉根本不屑一顾的替身你,凭什么·紫罗兰般幽深的眼底一阵阵腥红飞快的闪现,双手紧紧搅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埋在肉里,点点腥红缓缓溢出。
 · ·第92章 第四十三夜 杀心·他只不过是认错了人,他也不过是被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天使们的谣言骗了·他以为战神霄还在神域,他得到的不过是个冒牌货熔夜,所以即便叫着的是你的名字,他的眼里心里有的也只是我·是我霄·就算因为你的卑鄙手段恬不知耻的龌龊行为而被误导,那也只不过是一时乱了神,因为即便不小心对你错有了不该有的情,也不过是建立在爱我的基础上·他魔尊凌煦,爱的永远是我,霄·夜色下,紫罗兰般的眸子里涨满了腥红,长发被因愤怒而激发出来的灵力激荡开来,无风自动,整个人好似陷入了癫狂。
精灵域神族营帐··九重天从未有过的正常昼夜交替,是夜,万籁俱静,营帐间也只剩下几个基本巡逻守卫的警戒力量··避过警戒耳目回到行宫营帐,熔夜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沉静如水,连勉强维持的呼吸都需要刻意用心留意才能依稀分辨。
无声无息的靠近,悄声坐在床边,额前大片散落的刘海在眼前留下了一片- yin -影,霄看着熔夜恍若死去一般不知世事的沉静容颜,有一刹那他希望他要真的死了就好,可这年头也只不过一瞬,唇角倏地酱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伸手抚上熔夜露在被外手,手指下意识的一下下分外温柔的摩砂着那微微露出一角的护体神珠,七彩的琉璃光芒光华流转,此刻却也只剩下微弱的些许,要不是离得进了,根本无从察觉。
两情相悦·呵我倒要看看你从我这里夺走的情,到底能放出怎样灿烂的光芒·气场陡变,周身皆围绕着灰黑色的魔法粒子,烟雾环绕,魔气蒸腾,锋芒尽显却刹那收敛的不留一丝痕迹。
霄没有察觉自己的异变,有可能察觉而此刻却一个个疲惫倦怠的大天使们无力感知,而其余天使,则对这样的力量本能的视而不见无知无觉··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可本以为那一眼便是最后、那一剑便是决绝,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眼,再看一眼这根本不再留恋的世间。
胸口疼到麻木,虽然可以感觉到那里依旧有着强有力的鼓动,却又仿佛空洞一片,那一声声仿佛振聋发聩的跳动如此陌生··微动手指,尖锐的刺痛一路从指尖传至大脑,触手可及的冰凉让熔夜一震,此刻依旧握着,不知是对自己的讽刺还是同情。
张了张嘴,嗓子干痒的厉害,还未发出声音便是一连串的闷咳,仿佛要将心肺都一并咳出一样··“别急,喝点水再休息一下吧,那么重的伤,虽然有灭却之阵的神力,可也不能这么急着就动作啊。”
说着上前一把将人扶住,把手里的茶水递到熔夜手中··熔夜接过茶盏,茶水顺着食道滑下,恰到好处的温度握着手里很暖,却让熔夜一个激灵,对于一个几乎没有体温的身体,这样温暖的温度无疑是尖锐的。
原来没了心,连身体都会冰冷么……行尸走肉,不过躯壳……·缓缓抬头,有些凌乱的刘海在额前散乱,让人看着格外虚弱苍白,而那碧绿的眸子,即便有了焦距,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
“六……哥”看着眼前的男人,熔夜有些辨不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亦或者只是匆忙倒水而来,衣着虽然整齐得当,胸口衣襟却略微敞开,露出些许胸膛和两片精致的锁骨。
微侧着身,一只手揽住熔夜让衣襟微微隆起褶皱,一只手接过空了的茶杯顺手放在一边,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而恰到好处的角度恰好能人熔夜清晰的看到白皙胸口上大片大片或青或紫的暗红印记,甚至一个个依稀得见的齿痕。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本就毫无光彩的碧眸更加暗淡,如此明显的印记,它的由来根本不言而喻··熔夜苦笑着侧过头避开不愿再多看一眼:本就该是如此,如今物归原主各就各位,自己这个自不量力的替代品也该“功成身退”了,真是可喜可贺……·冷眼笑看着熔夜避讳不愿直视的动作,看着瞬间灰败无色的眸子,霄直觉的痛快之极:原来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两情相悦啊,真是相配的很合适的很·尴尬的紧了紧敞开的衣裳,遮住无意间泄露的旖-旎春qing,霄不禁红了脸,低着头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熔夜抬头看着霄唇角yu露还羞的甜蜜笑意,竟觉得这一剑穿心来的真是及时,就像此刻,没了心,就不会痛,除了大片大片的麻木,就只剩下无限的空洞和虚无··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无论怎么温暖也没有半分温度的护体神珠,微笑着,淡然着,调侃着,又好似自嘲着:“六哥怎么没有借此机会干脆离开你们不是也约定好了么,刚好趁着我这次重伤,没有人知道我能死里逃生,就让世人认为七天使在那一天一剑毙命了,然后我想从前的几百年里一样,作为第六天使,作为霄,代你留在神域,一直,一直……”·你想代替我的何止这些·霄心里冷笑,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的一丝羞涩、一丝喜悦、一丝担忧、一丝不舍的犹豫着:“煦也这么和我提过,说是一切都是为了帮我离开神族布的局,也劝我趁机离开,可是你生死未卜,我……”·说着,一脸懊悔一脸心痛:“这次他的确做的太过了,我也没想到会伤你伤的这么重……”·呵,原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布好的局,原来你想的竟是如此深远,包括我的出现、我的收剑、我自怜的滑稽么……·你不愧是神魔大陆上早已默认的王者,如此雷厉风行,认准的便不会改变,无论发生什么,真好……真好……只是不知我的独角戏落在你眼里又是何等可笑……·“这有什么要紧的。”
熔夜笑的灿烂,眸子虽然灰败却依旧美丽,只是掌中微微渗出的汗水仿佛在代替无法流出的泪水··“不过一剑而已,我命硬着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倒是这戏做得如果不够逼真的话怎么能骗过世人的眼睛而且啊六哥,你根本不用自责的,瞧,如今我不是好好的么,你就赶快趁机走吧,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的话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虽然非我所愿,可剥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力量这终究是事实,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只要你不怪我就好……”·熔夜微笑着,霄也笑着,笑的内敛而愧疚:“当然不会怪你,当初你走的急急忙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清其中缘由,一直让你蒙在鼓里……”·说着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莞尔一笑,甜蜜幸福至极:“煦说这几日会找机会来接我,我想让他跟你好好解释一下,也向你好好道个歉,怎么说这伤终究是拜他所赐,他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要是你真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的,看我还能跟他走,他想的美”·说着似怒还嗔的紫眸怒睁。
“不用了他直接带你走就好,不动声色的离开,之后的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走吧·”·道歉·解释·见了说什么·说你爱他爱的太深所以戏份做的太足伤了我·还是说我无知无觉的竟然堕入其中最后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竟然在关键时刻为了不伤及你而自己收了剑·还是要我笑着说无所谓、没关系,然后微笑着送上最真诚的祝福·呵,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么·本就不过一场蓄谋已久的局,大家有备而来目标明确,你没有错,六哥没有错,错就错在明知不可以竟然还在局中懵然不知假戏真做泥足深陷的我……·“我……”霄一脸难□□言又止,看着熔夜的紫眸几分无措,几分愧疚,“我知道现在让你接受我们的道歉的确太强人所难,这次没有直接跟他离开是想回来亲眼看着你没事儿,否则我还是不放心,虽说大天使总共七人,兄弟情分更是情如父子,可终究和我最亲的,这世上不过你一人……我知道是我太心急,我知道是我太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说着,霄状似无所谓的微笑,只是不知不觉间眸中竟是盈盈水光:“只要你没事儿就好,虽说不知以后何时才能再见,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原来我的,是不是”·熔夜苦笑,轻叹,原不原谅,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事到如今自己是不是还应该感叹终于得到了个说法,为何日日温情流言四起,为何决绝一剑穿心……·“他……什么时候来接你离开”熔夜笑的愈发灿烂,“我送你们离开。”
 · ·第93章 第四十四夜 杀心2.0·释然的笑容在霄的脸上绽放,熔夜以为是自己一言算是答应与魔尊见最后一面,作为前尘恩怨尽化的谅解,却不知那释然笑靥下的冰冷尖锐的锋芒……·“那你先休息一下吧,好好养伤,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事儿一定要叫我啊,别总勉强自己做这做那”临走前霄好不忘摆出哥哥的口吻好好叮嘱几句。
“恩,知道了,”熔夜赔笑着,“不过睡了一觉,难道是睡的太久所以一起来你都成了老婆子这么絮絮叨叨的了么”·“去你的”霄怒目,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般,一如许久前的九重天上,还是孩童的他们懵懂不知,看着哥哥们一个个匆匆忙忙风尘仆仆而自己却也只能目送着,坐等着,然后互相玩闹着,调笑着,一日一日,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的,不知不觉的等待着宿命红莲的转动,等待着再也无法挽回的殊途……·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关上门,晴空下,紫眸- yin -霾,仿佛能结出冰一般的冷凝。
熏香暖张,蓝纱飘渺,半拥着的手臂,空无一人的怀抱,宛如神祗般俊朗无双的刚毅面容,即便眼角眉梢依旧无法磨灭那抹若有似无的魔魅邪气,可那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依旧不自觉挑起的唇角,却是全然的天真,罕见却不违和,反倒让男人更加具有魅力,让人只一眼就无法移开,深陷堕落却无知。
一头幽蓝的长发散乱开来,四散在暗蓝的大床上,额间的碎发半遮着眉眼,落在高挺的鼻梁,仿佛在好奇、在探究,是怎样的梦境能让如此高高早上宛如魔神的男人露出如此天真无邪的满足笑靥。
太过宁静的黎明,连太阳都好似不愿拨开这昏沉的夜幕,仿佛是怕惊了这样难得的美梦……·明暗间唇形姣好的唇瓣微微阖动,一次次一遍遍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不厌其烦的,却又是如此满足的……·世人多说薄唇之人多薄情,却不知他们其实是想将对世人的薄情尽数汇聚到那个最为珍视的人身上,奈何总是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错的方式,终究成就了世人眼中的薄情……·幽蓝的眸子静静睁开,唇角依旧挂着还没有来得及消退的满足笑意,只是低头,空空如也的怀里却不见伊人身影……·“皓”魔尊猛的起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厉声唤道。
“属下在·”皓应声倏地出现,躬身单膝跪地··“人呢他人呢”·皓蒙了,他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从未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尊上,更不知尊上在说什么。
“谁”皓犹豫的轻声问,却让魔尊瞬间如堕冰窖··是了,熔夜怎么可能再回来,怎么肯能原谅……自己对他,除了伤害就是羞辱,他怎么肯能还愿意回来……·“退下吧……”魔尊单膝屈起盘腿坐在暗蓝的大床上。
一手扶额,覆盖了大半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是口吻中的无奈让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威震四方的男人多了几分悲怆凄凉的无奈··皓抱拳行礼,无声退下。
被手掌遮盖的俊朗容颜此刻却是愁云惨淡,嘴角依旧一如既往的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此刻不再有往日的高傲气势,而是全然的自嘲··明明还能拥抱在怀,明明还能感觉到你的呼吸,明明还能够看着你、触碰你,如此靠近、如此温暖……·余温尚存,而你,却不见踪影……·原来终究不过一场梦,镜花水月,太过美好的梦境让人不愿醒来,宁愿溺毙其中,可终究是个无法达成的愿望,梦醒雾散,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不留痕迹,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一丝眷恋……·往日点点滴滴浮现,一向自恃甚高唯我独大的魔尊竟也不得不祈求遥不可及的上苍,哪怕是回到过去,哪怕他依旧对自己不理不睬、总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也好·至少他还在自己身边,至少自己还能看到他、触碰他,告诉他他爱他,可以竭尽全力的祈求他的原谅……·而不像现在,他甚至无法得知他的死活·因情绪而激荡开来的魔力瞬间击碎了一室器皿摆设,而殿外,听着室内乒乓作响的六大幽冥近侍却也只能像一尊尊雕塑一般守在门外,不敢靠近。
“尊、尊上……”殿门突然被推开,皓只身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人,言语间支吾犹豫··魔尊没有回应,连头都没抬,依旧闭着眼,大手遮盖了大半容颜。
若是平日,就算有天大的事情皓也不敢在魔尊这种状态进来做炮灰,更别说还硬是想要搭上话··“尊上……”看了看身后的男人,皓有些头皮发麻的继续唤着。
魔尊不耐烦的挥手,无形中一股强劲的气力震得皓连连退步直抵殿门,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滚”·皓犹豫着看了看身后的男人,随即依言退下,殿内再次恢复平静,只是却不若先前的一人。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却在这过于安静的大殿之上被无限放大··魔尊不悦的皱眉:看来最近是对他们太疏于管教了,一个个都太过得寸进尺、得意忘形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停在床前,魔尊猛的抬头,眸中满是不耐烦的暴-虐,xing红一片,霎时起身伸手欲一把擒住来人咽喉,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急忙收手,去势凌厉锋芒如剑的指尖距动脉不过寸许,指尖依稀能够感受到温润的温度。
“熔……夜……”魔尊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儿,生怕只是自己思念成魔一切不过幻象,轻声低唤,生怕惊着这仿佛偷来般恩赐的刹那。
从不知道,原来不过寸许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从不迟疑的魔尊也会如此犹豫不决、进退维艰··“煦……”轻声低唤,四目相对,却让魔尊瞬间变了神色。
收回颤抖犹豫的手,魔尊眉宇间再次换上一贯的冷凝肃杀,冰冷一片,微挑的唇角似笑非笑:“你不是熔夜·”·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即便极为相似,无论眉眼还是声音,可给人的感觉却让魔尊一震,这不是他爱的、等待许久的人……·同样震惊的不止魔尊,还有霄,出生至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如此肯定的将两人如此精准的区分开来,更别说只是一眼·见魔尊如此神态的霄冷笑,看来也没必要再装腔作势:“大人就这么自信不会猜错”·“不想死在这儿,就滚”魔尊转身,甚至在不愿多看一眼。
不久前还对自己含情脉脉温言温语柔情蜜意的男人,只不过几十日的功夫就如此天差地别,这一切都是熔夜的错若不是他从中作梗,凌煦又怎么会变心·“煦……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霄啊你答应过我要带我离开神域的啊你说喜欢我,你说要带我看遍繁花似锦的,你还带我离开了九重天不是么这才几- ri -你就忘了么”·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霄凄然,他不甘,他不愿,这明明本就属于自己的爱情怎么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别人夺走他不信·“我知道你是谁,所以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快滚。”
魔尊压根儿连头都没回,不屑的挥了挥手··“你竟为了熔夜如此待我他有什么好不过是我的替身,不过一个替代品,你竟为了这样一个东西如此待我你……”霄的叫嚣戛然而止,尽数捏在魔尊掌中。
“你不配站在这里说话,”幽蓝的眸子xing红一片,仿佛极力忍耐着些什么,“若不是你,我和他根本不会到如此田地,别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熔夜才会傻的相信你是真心对他爱护有加的哥哥”·猛的挥手,将人一把挥在地上,瞬间的窒息随即重获新生让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禁忌之术,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勾结魔族,甚至暗自派人刺杀熔夜,你的那几个哥哥也不是死的,或许一时想不明白亦或者不愿往你这里想,但是若他们真的想通了,或许最容不得你的反倒是你那几个好哥哥了”·魔尊冷笑着倾身蹲在霄面前,温言细语,好似情人间的呢喃:“我留你一命,不过为了给我和熔夜之间留条退路,顺便还想看看你是怎么咎由自取众叛亲离的好戏。”
魔尊一把擒住霄的下巴,幽蓝的眸子邪魅且蛊惑:“敢对我的人动手的,即便是天命,又如何逆天改命扭转乾坤,又何妨你应该庆幸,能有个这么愿意相信你的好弟弟,否则这世上早就容不得你了”·松了手,仿佛嫌恶一般扯下床旁的幔帐纱巾一个劲儿的擦拭。
 · ·第94章 第四十五夜 圈套·“知道么……昨晚和你在一起的……是我……”霄苦笑: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出生便被剥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力量,畏畏缩缩的苟活于世,连好不容易遇见个愿意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却终究还是为了同一个人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自己,甚至不屑一顾弃之如草芥·闻言,魔尊身形一震,幽蓝的眸子仿佛能结出冰碴子一般萧瑟肃杀一片。
“那又如何”魔尊冷笑,“在我眼里、心里看到的都只是熔夜一人你,呵,不过一块意外的绊脚石。”
若不是你,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不解和误会,或许我就能更早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或许那一剑就不会发生,或许……此刻他依旧还在我身边……·垂在衣袖中的大手紧握双拳,指节被捏的青白一片,深陷手掌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片血肉模糊,魔尊极力隐忍着,让自己冷静,不要在中了霄的计谋。
而霄则在一旁冷笑:“绊脚石呵,是呢,你本该是我的,不过是被那个绊脚石蒙了心智,放心,我会给你回头的机会的,我会让你再找回对我的爱的……亦或者我会让你对方才没有立刻杀了我而后悔的……”·“我实在好奇,这份建立在我痛苦和屈辱上,践踏了我所有自尊和骄傲以及最后可能幸福的希望的爱,熔夜到底是否有福消受”·闻言,魔力猛的激荡开来再无约束,霄无力抵抗的瞬间化为烟雾。
看着瞬间涣散的袅袅烟雾,魔尊危险的眯起双眼,眸中- yin -霾一片:“幻形之术……”·魔尊猛的夺门而出,飞奔的步法一路直向神族营地··看着魔尊突然奔出的匆忙背影,六人皆是疑惑和不解,却也没有多做犹豫的急忙跟上。
精灵域神族营地,真假战神的传言纷纷,即便受伤的不是那个传闻中的战神、神族的精神支柱第六大天使霄,至少也是第七大天使,堂堂一个大天使竟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魔尊一剑斩于剑下,而其余五名大天使即便联合起来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与魔尊平分春色的地步。
前几日魔军阵前的战况历历在目,让神族不禁人心惶惶,即便再如何死要面子自恃甚高的骄傲张狂,此刻却无论如何也站不住脚、硬不起骨头来··五名大天使为此忙的焦头烂额,一边得安抚神族的浮躁消除留言,一边不得不承受着自己因同魔尊一战的重伤和强行施为灭却之阵所带来的体力透支,只是在得知熔夜终于醒了的刹那,五人疲惫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欣慰和释然。
熔夜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想要透透气,想要看看外边晨昏交替的天空,想要送送即将同魔尊一同离去的六哥··苍白的面色硬是被自己掐出几分红润,站在房门前,一手指着爱剑将自己撑稳,一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衣襟。
缓缓在门前踱着步子,静静等候着霄··一袭雪白无垢的白衣迎风飘散,仿佛即将羽化登仙的谪仙,误入滚滚红尘,却不粘半点尘埃··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色,毫无血色的唇瓣苍白如纸,只是那某绿眸依旧动人,即使没了昔日凌厉生动的光芒,那抹冷香依旧轻微淡雅、令人心旷神怡,即使如此凄怆而孤寂。
即便真的输了一切,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少不能让那人知道……至少得在他面前笑的潇洒而坦然……就算垂死挣扎,也想保住这几乎早就不值一文的骄傲和自尊·即便无人知道,可至少还有自己明白,自己同样是居于一方霸主的大天使,是真正的战神……·而魔尊匆匆赶来的刹那,看到的确是背对着自己,在门前手持长剑一身萧瑟肃杀的熟悉背影,剑芒锋锐,凌厉且尖锐。
本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胀满僵硬,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看着即将推门而入的男人魔尊几乎目眦尽裂,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将人粗暴的一把拽住,心里唯一的念头不过是希望一切还来得及:“他人呢”·呵,的确是差别对待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才多久就这么气势汹汹的来寻人,果然你的温柔只对六哥一人而已……·熔夜低着头,让人看不见神情,只是唇角那么自嘲的苦笑落在魔尊的眼里却成了嘲讽的冷笑。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魔尊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连手脚都冰冷异常,喉间是极力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疯狂杀虐:“我再问你一遍他人呢”·熔夜低着头没有回答。
即便人人都视他为神祗,可他终究不是圣人,他也不过凡人一个,即便天赋异禀,即便出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即便众人向往他的力量他的地位,可他终究还是有七情六欲。
他也会爱、会恨、会痛,更会伤心、会绝望啊为什么就从没有人问问他的想法·那样的血腥与杀戮他见够了,或许有人羡慕他的力量,可他宁愿用这一切身份地位和力量去换一生平淡·他何尝不想像六哥那样,既然同样是不被人所知,无法被人认同,他宁愿自己的双手还是干干净净不然一星半点的血xing与杀-戮·抱着所有的幻想与天真,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那个真正愿意爱护自己、陪伴自己一生的人,而不是像现在,有口难言·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和自己的哥哥双宿双飞,而自己还要欢欣雀跃的在一边笑着祝福,看着他们离开,嘱咐他们珍重,再替他们背下一身的债孽,为他们而活,那他自己呢·为什么自始至终就只能看着,即便被伤了、痛了,也只能忍耐,说没关系,说原谅,因为一切不过是魔尊和六哥为了双宿双飞而布的局·天下尽在他们鼓掌,两神魔两族的命运也是,自己不过一刻微不足道却自不量力输了身心的棋子……·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要在不需要的时候识趣的离开,自始至终根本无人过问他的感受他的想法,他是否愿意,他是否会痛,他是否收了伤……·他也曾恨过、怨过、诅咒过,恨过魔尊的绝情,怨过六哥的利用,更诅咒过命运的不公,他宁愿失去力量的是自己,即便无法得到这份无果的爱,至少不会徒增这哑巴吃黄连有口难开的痛·可他又无法真的恨、怨、诅咒,魔尊对自己的绝情无非是对六哥的专情,对真爱的执着,要他如何恨·六哥的利用无非是对爱情的渴望、对幸福的向往,他是凡人,有七情六欲,六哥也是……他们两情相悦,为了彼此可以不顾一切,这又让他如何怨·至于命运,更是遥不可及、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真是因为自己的渺小和无能,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所以才会将所有的怨怼不满寄托在这遥不可及的事物上,而最终一切的由来,不过是自己咎由自取自取其辱罢了……·若当初没有自以为是的多管闲事,若自始至终都恨那人的羞辱而没有因为一点点虚假的温情而丢了心,他熔夜,有何至于落得今时今日的地步……·终究,自始至终他还是无话可说……·即便爱,即便痛,即便伤,他却还是要笑着说诀别,笑着说原谅,祝福自己所爱之人和自己的孪生哥哥,天长,地久……·见熔夜始终不吱一声的低着头,被银白长发遮盖而无法看见眸中的神色,而唇角始终酱着抹自嘲的无奈却被理解为嘲讽的冷笑,周身因为自弃而愈发冰冷苍凉的气息被理解为肃杀和萧瑟,魔尊幽蓝的瞳仁紧缩,眼底红光阵阵。
“我说过,敢动我的人,即便是天命,我也会逆天改命扭转乾坤”低沉森冷的言语一次一顿的从牙缝中硬生生的挤出··话毕,长剑出鞘,锋芒流转,蓝光莹莹,冰冷尖锐。
太过迅猛的剑锋让断裂皮肉处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不见丝毫血珠,甚至连剑刃上都滴血不粘··长剑一甩、一震,纤尘不染,手掌内合掌心向下,五指隔空猛的一抓,通体幽蓝的锋利长剑悬在掌心处猛的震动,发出一声嗡鸣,随即化为点点魔法粒子消失不见。
·剑收,干净利落··熔夜木讷的伸手抚上只是感觉微凉的颈项,触手可及的温热- shi -滑,大片大片殷红一片,呼吸凝滞,想说话,却因为喉管被切断而只能发出几声带着- shi -润的血泡爆烈声,而他,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原来,我的存在竟然你如此厌恶至极不除不快么……·一剑穿心,一剑封喉,招招都是死手……而我,却从未防范过你……自始至终,连疑心都不曾有过……· · ·第95章 第四十六夜 一剑穿心,一剑封喉·呵既然结局早已注定,何必如此折腾,让五个哥哥耗费心神的相救,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让我即便如此都还奢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可能·而自始至终,魔尊冷笑着,蓝眸中怒火幽幽,仿佛恨不得将面前之人生吞活剥了。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击掌声自身后传来·魔尊一震,转身回望··“好剑法好气势”以往温和的声音此刻尖锐且疯狂,伴随着几章的动作一步一步的上前,“不愧是魔尊,果真雷厉风行,出手决绝狠辣呢”·魔尊看着面前一脸冰冷却笑的灿烂,而紫罗兰般的眸子中却是全然的疯狂和决绝,银发飞散,白衣飘飘,此人不是霄又是何人·若面前之人是霄,那刚才……此刻在自己身后、被自己毫不犹豫一剑封喉的……是谁……·可怕的念头自魔尊脑海中闪过,魔魅的蓝眸惊恐的大睁着,一头无风自动潇洒飞舞的幽蓝长发瞬间失去了往昔的关泽,灰败的拉拢下来,静静的贴服在眼角眉梢、垂落腰际。
身后一声闷响,魔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霄一脸狰狞笑意的微微侧了侧身,探头仿佛好奇至极的感叹:“啧啧,真狠呐一剑封喉,干净利落啊”·木然的转身,仿佛根本不相信眼前所见,眼见着碧绿的眼瞳,清澈如水,却渐渐失去光泽,涣散的瞳孔,慢慢合上的眼睑,以及那唇角自始至终未曾消逝的自嘲……·魔尊宁愿相信,他只是困了,乏了,累了……他的挚爱,只是睡着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轻柔的俯身,将熔夜整个儿抱在怀里,消瘦的身体,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每一根骨骼,身体依旧温热,依旧柔软,仿佛真如自己所想一般,只是睡了,只是困了……·如果不去看那自脖颈处蜿蜒而下倾泻染红了半边白衣的殷红,如果不去在意这温暖的温度愈发消散冰冷,如果不去感受着柔软的身体即将开始僵硬……·他,真的只不过是睡了……·清瘦的面庞不似记忆中的丰润,额前几缕碎发顽皮的依恋着紧紧闭合的眼睑,仿佛呼唤着它的开启,期待着碧眸的灵动,苍白的唇瓣不见一点血色,连俊美的面孔也苍白的透明……·唯有那股淡淡的冷香,久久不肯散去,反倒因为奔腾的血液而愈发浓烈,仿佛依恋,仿佛诀别,仿佛只不过一缕无意识的哀叹……·想要轻呼他的名字,却怕惊扰了他难得的美梦,更怕得不到回应之后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伸手,想要轻抚去那抹随风而动的碎发,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颤抖的无法自己,再无法靠近分毫……·“看来终究是我高看了你呢,魔尊大人想要分清我俩,谈何容易连和我们朝夕相处了千年的兄弟都无法做到,而你不过几天而已”·霄大笑着,狰狞而疯狂,仿佛看到了什么大快人心的场景,无法自己的前仰后合,甚至脱力的无法站稳般单手撑在一旁的大叔上支撑身体。
“哈如若你还对我留有半分情分,若你根本不曾移情别恋,若你从未动过杀我的念头,若你在杀我时有哪怕一刹那的犹豫,他熔夜就不会死他就不会死哈哈哈是你杀了他,是你是你”·倏地疯狂,随即苦涩,紫罗兰般的眸子中闪烁着点点悲戚的晶莹,仿佛力竭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呢喃着:“煦……我如此爱你,你当真对我如此绝情你当真对我不再有半分真情”·魔尊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头,仿佛这世间除了自己和怀中的爱人,再无其他,无论是身后疯狂的叫嚣,还是不知何时刮起的凛冽寒风,连心痛的窒息都变得麻木。
他的眼中只有熔夜,如此安详宁静,他们之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恬静,平静的拥抱,认真毫无芥蒂的凝视……即便只是单方面的凝视……·曾经的种种与眼前这张宁静的睡脸重叠……·两百年前,第六天的惊鸿一瞥,那是你还很小,却如此骄傲,高高在上,宛若误落红尘的谪仙,强大却稚嫩,却如此璀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那一剑,毁了我攻进神域的近万人马,而我却在远处静静看着你的侧脸,直到离开……·一年前,魔域的谈判,谈判桌上,你是如此的镇定自若威仪冷凝,仿佛天下尽揽的泰然肃杀,高贵不可侵犯,而谈判桌下,你却如此灵动,嬉笑怒骂谈笑风生,时不时的鬼点子层出不穷,不禁让人咋舌侧目,这怎会是那个威震四方的战神。
而我,却只能远远看着,惊叹喜悦,想要将这样的你占为己有……·五个月前,九重天的银耀殿上,你冷静自持,却兵行诡道,自信高傲,却又如此邪魅惑人。
从未有人伤的了我,而你,却轻易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威逼利诱,邪肆却魅惑,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犹在,那似笑非笑的碧绿眼眸仿佛就在眼前,我只知道,这个人我要定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麻木,你却让我在短短五个月的时间里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痛,或许太迟,或许太晚,可我真的有在学啊……·如今我明白了,也懂得了,可你为什么只留给我这越发僵硬冰凉的身体呢……·为什么发誓要保护,要疼爱,不愿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到头来伤你最深,不止一次杀了你的人却是我·空气中蕴含的大亮魔法粒子因为魔尊的情绪而撞击爆烈,发出枇杷的响声,七彩的关莽忽强忽弱的闪烁着。
完全被无视的霄被晾在一边,冷眼看着魔尊时而温柔时而凄厉的复杂神色,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倏地轻笑出声,迈着轻快的步法几步上前,好像害怕接下来的话魔尊听不见似的。
·“虽说我恨你的背叛,更恨他用如此卑jian的手段勾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我这里抢走的太多的东西,可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哥哥,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有些他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还没来记得表达的意思我总得帮他完成才是,也算对得起我们千年来的兄弟情分了。”
说着,霄停在距离魔尊三步远的地方,好似温情无奈,却冷眼笑看着··“虽说魔族和神族交战敌对多年,可你们却一点也不了解神族,天使们其实每个人都有个天大的秘密,只是谁都不愿宣诸于口罢了。”
仿佛陷入了回忆,又仿佛百无聊赖,一手卷起一缕银发,绞了放放了绞的玩耍着··“魔族的结界是需要有意识的主动张开的,而神族的护体结界却不然。
每个天使自出生起便在胸口的位置长有一刻珠子,我们叫它护体神珠·”·“护体神珠因人而异,大小不同颜色也不同,不过它的作用却是一样的,无非就是保护宿体的基本防御能力,所以神族天生就不需要学什么自我防御类的术法,因为只要自身灵力提高了,护体神珠所本能张开的结界足以保护自身,即便真的被打破了,也能帮助宿体很快的恢复。”
“也正因为护体神珠如此重要,所以我们会通过修炼将其隐匿在胸膛深处·据说失去护体神珠的天使不仅失去了自保和自我回复的能力,更失去了飞翔的能力,至于为什么会是据说呢——”·霄玩味的看着安静躺在魔尊怀里一动不动的熔夜:“因为没有人曾试图将它取出,且不说将深埋在胸膛深处的护体神珠一点点的抠出还不能见血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痛苦,就说这无法在遨游天际的实事,就让每一个天使都无法忍受,可是这事有例外,总会有几个不长眼自以为是的笨蛋犯忌讳”·“煦……你说,会是谁”霄轻声开口,吐气如兰,仿佛情人间亲昵的耳语。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几不可闻的声音却让一直无论怎么叫嚣、怎么嘶吼都不愿抬头看自己一眼的魔尊倏地抬起了头,仿佛触电一般,幽蓝的眼瞳一片绝望凄厉却空洞不敢置信。
这还哪里是自己当初认识的男人·当初初识,虽没有挑明身份,可男人不可忽视自内而外散发开来的慑人气势和高贵气质,那仿佛无赖般似笑非笑却居高临下的魔魅气质,使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根源,更是他义无反顾堕入其中甘愿溺毙的倾慕,而此刻,却为这么一个不足为道的掠夺者、一个替身而如此颓废灰败·紫罗兰般的眸子闪烁着锋利的红光,毫不避讳的怒视着依旧紧紧被魔尊抱在怀里的熔夜:你,该死· · ·第96章 第四十七夜 疯狂·“怎么说也是震慑四方的神族战神,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击的毫无还手之力即便真的实力悬殊,好歹也不至于像个无能的普通人一般,重创之后连一点自我恢复的能力也没有吧”·说着还不忘指了指熔夜脖颈处的伤口:“你看看那里有像是哪怕一点点自我愈合的痕迹么”·“真是可惜了,无法证实是不是失去护体神珠的天使真的无法再次飞翔呢。”
霄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冲着早已被所闻惊的呆若木鸡的魔尊指手画脚道··“呶,那不,就在他手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给出去,不知道是不是怕你拒绝弃之不顾呢,啧啧,真是可笑啊”·魔尊怔愣的低头,果不其然在熔夜未持剑的左手中看到了那可护体神珠。
手掌无力的半笼着,护体神珠仿佛如他的主人一般晶莹剔透,自中心隐隐泛着七彩的光芒,只是此刻,也不得不渐渐暗淡虚弱……·一如魔尊怀里逐渐流失的生命、渐渐冰冷的身体……·“你说,这珠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霄不忘火烧焦油,“不过是我的一个替身,却不知廉耻的用这种东西收买人心,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jian的可以”·本以为只是自己一味的强求,本以为只要通过时间和真心就能换的你的真心、哪怕只是一刻的驻足也好·可到头来却告诉他结果并非他所想他爱的人对他并非无情,甚至也是深爱着他·只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开,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对自己的爱磨灭碾碎,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痛下杀手·让他有口难言,让他犹豫不决,甚至让他连对自己说出,连等自己对他说出的自信都磨灭殆尽·有人曾说,求而不得是苦,爱而不得是痛,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是悲伤,而自己却不以为然。
因为他是高高在上叱咤风云足以号令天下的王者,即便三方分立看似鼎立,实则人人心里都明白,这天下,这神魔大陆,早已是他魔尊的囊中之物··他从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错过,有什么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更自信自己不会失去、更不可能失去,他无所不能,即便失去了也能追回而此刻……·是他亲手将他爱着的也爱着他的挚爱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是他毫不留情将他爱着也爱着他的挚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如今灭却之阵回天无力,他即便坐拥这天下、叱咤这风云、人人敬畏俯首称臣又有何用·没有了熔夜的神魔大陆,于他魔尊何用·“不”·声嘶力竭的嘶吼,仿佛是要唤回那还没有走远的一缕魂魄,想要告诉他他们之间的错过和误会,想要告诉他自己的爱意和真心……·凄决的声音回荡,却终究唤不回已然流逝的时间……·一头柔顺幽蓝的长发因为瞬间暴-虐的气息而满天飞散,强烈的魔力震荡让魔尊身处的位置仿佛成为一个风源一般,一股股蕴含强劲魔力,锋利尖锐足以削铁如泥的锋芒自魔尊处猛的迸裂开来,四散飞溅,迅速扩散开来,疯狂的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而霄却仿佛为眼前此等美景着迷一般,眯着紫罗兰般的眸子疯狂的大笑着,完全不顾身上被风刃割裂的衣袍,和脸颊袖口处早已在狂风中鲜血淋淋的皮肉··“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我倒是要好好睁眼看看你们建立践踏在我骄傲自尊之上的两情相悦最终到底能落得个怎样的光景果然不负所望啊果然痛快”·“我诅咒你们,无论今生今世还是来生来世,你们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果不得善终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苦和痛,我必定十倍百倍的奉还你们你们之间,生生世世都有我霄的存在,不灭不散哈哈哈哈”·当幽冥近侍和其他五位大天使们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早已狂暴魔化的魔尊满目腥红的抱着怀里早已面如土色的熔夜,周身散发着强烈气流威慑着,激烈旋转围绕,过于激烈的碰撞让些许狂风四散吹拂,切割着时间的一切。
众人不立即张开结界,眯着眼,顶着风,竭尽全力的抵抗着锋利的风刃··而霄,则被一个正五芒星和逆五芒星交错旋转的魔法阵禁锢着,悬挂在半空,四周围绕着的细小魔法阵将霄在里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头顶上方的正五芒星阵法中延伸出两个刺眼的银带,束缚住霄的双手,下方的逆五芒星阵法中延伸出的银带束缚住霄的双腿,身后细小的阵法中折- she -出无数光- yin -,拘束缠绕着霄的脖颈和腰腹。
双手被迫拉直平分,双腿垂直的固定,身体和头颅都无法移动分毫,宛若一个悬在半空的十字架··见状,在场的众人皆怔愣不已··这是诸神阵和缚神阵的联合法阵。
诛神阵弑神灭魂的痛苦被无限制的拖延,一点点的侵蚀啃咬,而缚神阵的束缚却让人整个儿困在阵法中完全的展开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隐隐已经可以看到脖子、手腕和脚腕上,紧贴束缚的皮肉已经隐隐溃烂坏死,随着狂暴的风刃在空气中弥散出一股浓浓的xing臭味。
霄痛的双目腥红,嘶喊连连却竭尽全力的不去惊动这个阵法,越是挣脱越是反抗,无非是让诛神之阵运转的更快些,让痛苦来的更猛烈些,他之前早已领教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虽说大不了就是一死,却从未想过魔尊会下狠手,让他如此生不如死,还是在彻底魔化颠狂无意识的情况下……·“你……”看着被魔尊紧紧抱在怀里的熔夜,紧闭的双眼,苍白如纸的面孔,脖颈一下雪白的衣衫一片鲜红,大天使克罗怒星目怒睁,怒不可遏,眼前倏地闪过一道蓝光,猝不及防间被连番震退三步,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大哥”其余几名大天使见状不约而同的惊呼,“你”·第五大天使银月双目腥红,猛的回头,却怔愣的浑身僵硬。
魔尊一手将熔夜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持着通体幽蓝而剑刃银白的长剑,幽深莫测的蓝眸魔魅的腥红一片,一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的蓝发漫天飞舞着,俊美英挺的脸蛋上- yin -霾一片,周身萦绕的强烈魔法让人无法直视,宛若地狱中□□而生的修罗,肃杀的死神。
“尊上……”六大幽冥近侍皆无意识的低唤,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的魔尊··传说每个远古的神魔都拥有天地初成的劣- xing -——冰冷、杀lu,只是通过漫长的岁月,或者潜移默化的喜欢现世,掩藏魔- xing -,或者无法适应亦或者被他人诛灭,化为一缕洪荒烟雾。
魔尊缓缓前行,每走一步都具有无限魔力的震荡,仿佛这一步步不是走在大地上,而是践踏着所有人的灵魂,让在场所有人皆痛不欲生··在之前一战中本就受伤颇重还未来得及好好休养的第五大天使银月已然再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被身旁眼疾手快的三天是杰西一把拦在怀里,随即失去了意识。
想要上前阻止,却完全无能为力,大天使们眼见着魔尊抱着七天使熔夜一步步的离开··当人已然远去时,五人早已脱力,而幽冥近侍虽然有心想要跟上,却碍于魔尊彻底魔化草木皆兵的魔法壁障而各个身负重伤无法动弹。
半空中,被困在阵法中的霄冷眼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那抹深蓝,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碍于阵法的束缚,霄毫发无伤,连像银月那般失去意识都做不到,只能堪堪忍受这一点一滴噬心蚀骨连带灵魂一并腐蚀的锥心之痛。
“哈哈哈哈”霄笑的张狂,仿佛越是痛他就越是快乐,“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相逢相恋不相守生生世世的生离死别痛彻心扉这是你们的报应这是你们欺骗我利用我践踏我的代价我就睁眼看着好好看着你们如何痛不欲生却注定无果”·霄疯狂的咆哮在整个空旷的行宫前回荡,恍若命运的锁链,已然悄无声息的伸出冰冷的獠牙,死死套住绝望的两人,生生世世在这命运的□□上不断轮回……·“记住你魔尊凌煦,爱的永远是六天使霄”·自始至终可是说是冷漠的第四大天使捷烈冷眼看着这突然的一切,一股股xing红一波接一波的涌出,难以自己的闷咳却带出更多的殷红,自始至终酱起的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恍若冷笑,亦或者只是自嘲……·有些事有些人,即使你可以预测,即便你可以先知,却无法阻止,更无法逃脱……像是命运……像是轮回……· · ·第97章 第四十八夜 轮回·强者总说不信命不信轮回,因为他们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逆天改命……却全然不知,连他们所谓的强大,也只不过是命运轮回盘上小小的一笔……·你的强大是命定,你的骄傲是命定,你的生生世世皆是命定……·一路无意识的奔跑着,却执拗的为怀里那个已然毫无知觉的人撑起了屏风避雨的结界……·丢了剑,弃了甲,只为好好拥抱怀里已然冰冷的身体……·xing红一片的双眸凝视着双目紧闭的苍白面孔,明明已然没有焦距,却依旧能看出眸中的心痛绝望·弯下腰俯下身,用自己的脸轻蹭着爱人的脸,一下一下,疑惑却执着,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孔为何如此冰冷,却有一遍遍的不肯停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热量传递几分一般……·若是有机会,他还想告诉那个曾经玩笑般告诫自己的那人,求而不得是苦,爱而不得是痛,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是悲伤,而亲手一次次将彼此深爱的挚爱推开,是万念俱灰的绝望……·我这样伤你,这样一次次的亲手杀了你,若是有来生,你是否不愿再见我……·“熔……夜……熔……夜……”·仿佛瞬间失去一切言语能力一般,一声声简单的低唤却仿佛用尽了魔尊所有的力量,一遍遍的重复,呼喊着他的名字。
熔夜,他所挚爱的男人,伤害最深的男人,已然无法再多看自己一眼的男人,哪怕是将这种种伤害千倍万倍的还回来也好·只要他能醒来,只要他还活着……·只想再好好看看他,只想将他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自己的灵魂之中,可视线却无法自已的模糊一片。
两行xing红粘-稠的液体自眸中缓缓流出,滑过蜜色的脸庞,低落早已被鲜血染的一片鲜红的雪白衣衫··伸手,附上爱人无意识却始终紧握在手的护体神珠,一缕几不可感的暖流顺着指尖流进苍茫冰冷一片的心田……·“啊”眼角赤红的液体乳决堤般狂涌而出。
宛如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嘶吼回荡在天际,足以让见者流泪,闻者悲伤……·四季分明的精灵域却在初秋时节罕见的下起大雪,点点腥红,朵朵血丝,却闪烁着冰晶般的银润光泽和刺骨冰冷,赤雪飞舞,瞬间洋洋洒洒遍落整个神魔大陆。
即便我如此伤心,即便我一次次亲手杀你,可我却深爱着你啊……·绝望的嘶吼却再也无法抵达爱人空洞一片的心田,此刻连灵魂都已渐渐弥散···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凝聚所有魔力让爱人的灵魂汇聚而不消散,即便转世投胎也只能是完整的一个人而不是支离破碎的片片魂魄,倾尽全力的封印了爱人所有的记忆,魔尊唇角酱起一缕魔魅的弧度,自信且满足。
既然你如此难过,既然你如此绝望,那么换我来爱你·来生,我定先找到你,好好爱你,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半点伤害·即便你不记得,即便你忘记了我,我也会让你再次爱上我·熔夜……·我不惜代价倾尽一切,只为想要换一个开始,只为可以再重头来过……·如若往生,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意识的最后,依旧是爱人沉静的睡脸,手里,是最后能给自己一丝温暖的护体神珠,带着淡淡的冷香,泛着即便微弱却依旧美丽耀眼的七彩琉璃的光芒……·熔……夜……·赤雪漫天,纷飞而下,当精灵王燎风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却是赤雪下两个紧紧相拥致死也不愿分开的身影,只不过一个已然冰冷,而另一个虽然紧闭着双眼,却依旧有着微弱的气息。
灿金的眸子瞬间嗜血狂虐一片,上前一把将紧紧相拥的两人分开,将熔夜揽进自己怀里,而将魔尊一脚踹开,冷眼看着颓然倒地双手却依旧半抱着的男人,精灵王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可疯狂的念头不过刹那便被遏制,绝美的脸蛋扬起一抹恶毒的笑容:“你根本不配和他共死你也根本不配得到他”·命人将魔尊关进了精灵族祈灵天堑旁的石洞中封印禁锢,而自己则将熔夜待会了精灵故居。
往日顺应自然而生的碧色围墙瞬间变得雪白一片,好似吊唁,又好似瞬间沧海桑田的心境··“熔夜……竟然会是熔夜……”看着水晶棺中安然沉睡的容颜,精灵王两眼空洞的望着,毫无焦距,无意识的呢喃着,“一直就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知道么,精灵族天生就拥有很强烈的感知能力,而且我还是精灵王啊……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和正常人不大一样,你身体里的力量和潜能很强大,却不正常,那时的你只是笑,我以为你不在乎的,却不知道你竟然会错了意……”·伸手轻抚上苍白甚至透明的侧脸:“无所谓的不正常,不是因为你掠夺了你孪生哥哥的力量而变得格外强大,而是你丢失一部分本该属于自己的力量,以至于你虽然强大却不够完整,虽然潜力巨大却始终无法发挥……”·无人回应,但燎风却说的尽兴:“还是不明白好吧,你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恐怕是改不了了,那我就换句话说好了。
神族的预言没有错,世上本无双生子,是你的仁慈和同情才让你失去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而让你所谓的孪生哥哥诞生的啊……”·“你为此自责,更改姓名,以为亏欠甚至愿意为了别人而活,你可知姓名对于天使来说谈何重要那是你的灵魂,是你这世间唯一的凭证你竟不惜欺瞒世人,更让我错认……”·“你可知我爱了你多久……你可知我瞒了你多久……你可只我根本不愿做你所谓的什么朋友……”伸手,小心仔细的拂去熔夜额前些许碎乱的银发,精灵王笑的凄凉。
“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啊……一直喜欢,喜欢喜欢着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爱……更不知不觉爱了有这么久……”·“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吓着你,怕连为你能接近你的机会都失去,以为时机不到,以为不是时候,我就等啊等啊,可你……竟让上了凌煦的床……”灿金的眼瞳突然几分嗜血的凌厉,随即一片灰败的暗淡。
“我当时真的很气……很生气很生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愿意爱他都不愿意接受我……我等了你这么久啊……而你难道就因为取悦于他就能为神族摆脱战神、难道神族在你心目中比自己的爱恨还要重要……可是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也有你的无奈,不知道你也是被迫……我竟听信了留言而不信你……我竟相信了霄的一派胡言……”·“知道么……当时我真的很气,却也很痛……我曾想过,若是我也能高高早上执掌生杀大权是不是你就能给我一个机会……”精灵王俯身看着水晶棺里的人儿,笑的痴迷,“可是我终究错了……我终究还是伤了你……现在,我向你忏悔,你是否愿意原谅我……熔夜……”·骄傲的男人们,一个个甘愿为他流下情碎的泪水,而他,却再也无法得知……·他的记忆止于那一剑,他的平生,欢笑之余,却结束于背叛和伤害,他无力探知,在过于冰冷无情的表面下、过于尖锐的现实下,是否有可能真的藏有所谓的真心……·精灵故居正殿的虚空之幕之后,传说有神明的居住,虽然历经千年万载不复形体,而神明的精神却用在,倾听族人的祈祷请求,实现他们的愿望。
·而此刻,精灵王正站在虚空之幕前,灿金的眼瞳一片萧索的寂寥,幽幽的怒火仿佛将眼底烧穿··对熔夜的爱和愧疚让他日日消沉无法自拔,痛苦折磨的他恍若行尸走肉,终于下定决心的精灵王在虚空之幕前许愿:消除他所有的记忆,让他沉睡百年后复苏,唯独留下对力量的渴求以及对魔尊和六天使的恨意,希望获得强大力量后血刃凌煦和霄·本想为熔夜报仇,本想弥补亏欠,本想好好爱他,却为想到一次次的- yin -差阳错让即便是恍若死过一次的精灵王燎风,再次伤害了转世轮回的熔夜……·本想守护,本想弥补,本想不惜一切都要换取一起还是,即便机会未知的魔尊凌煦,却再一次- yin -差阳错的让转世轮回的熔夜,亲眼见到历史重演,记忆的闸门倾泻,往事历历在目……·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漫天的赤雪下了七天七夜,生生填平了神魔大陆尽头的祈灵天堑,传说在祈灵天堑的尽头,是另一片大陆,只属于一个种族,没有种族的征战,没有血腥的杀戮,是个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只是谁都不知如何前往那里的方法,亦或者谁都不想轻易染指那片太过于和平的土地。
赤雪漫天未停,无论是此岸还是彼岸……·“主子·”祈灵天堑的彼岸,一个古风古韵简单朴素的房屋内,一名男子斜依在窗前,伸手去接了一片翩然而下的赤雪,一袭及腰的长发黑亮的惑人,随侍在侧的男人单膝跪地的轻唤道。
“还是小心些被碰那雪比较好,之前赫焾不小心碰了下,直接莫民奇妙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而且这颜色,看着也古怪……”·而男子则不以为意,沾染赤雪的手指只是微微一顿,眉头紧敛好像极力压抑着些什么,许久才幽幽道:“看来我是活的太久了吧……”·“主子”男人闻言猛的一震想要说什么却男子制止。
纤尘不染的黑衣仿佛与一头黑亮的头发融为一体,衬的一张俊脸给外白皙,压抑的黑,硬是被生生赋予了几分雍容华贵出来··“这世间,何物最伤人,且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男子突然发问道。
“属下不知……”男人一愣,木讷的应道··“呵呵,看来你也活的太久了些……”男子答非所问的淡笑着,留下一袭慵懒优雅的背影,白玉为骨的描金扇子却是雪白一片的扇面,在男子手里一下下摇的惬意非常。
 · ·第三卷 缘起缘灭 ·第98章 第一夜 尘封的记忆·飘渺淡雅的帐中香,袅袅的烟雾弥漫在辉煌宏伟的大殿中··大殿之上,男人慵懒优雅霸气内敛却威仪无限,半垂的眸子让人无法猜透身为王者的想法,嘴角永远噙着的一抹似笑非笑也无法带来些许温暖随和,精致的眉眼、上等入白瓷一般的肌肤却绝不容任何人亵渎挑衅。
而比之上位者的优雅从容,分离与两侧的众人则一个个拉拢着脑袋低着头,鬓边更是冷汗直冒,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去,好避一避上位王者的尖锐锋芒··“我召回你们这些人不是站在这儿来给我没事儿添堵的,”淡然的开口,依旧的微笑,灿金的眸子波光闪烁,若有似无的扫过堂下待命的众人,“这么些人一个个都自称是精灵族的能人好手,更是各分部的族长长老、平日里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今儿想让诸位找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类就这么费劲儿了”·淡淡的口吻,好似自言自语般轻声的自疑,可却让从未被王上如此“客气”询问的精灵族长老们一个个直打哆嗦,心下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王上虽然喜怒无常,但好在直来直去从不兜圈子,几千年来小心本分的伺候他家也都习惯了,可现下一反常态的表现,再笨也闻得出整个大殿之上弥漫着盛怒的气息,所以即便是一个个族中的能人好手此刻也不禁集体哑巴,抖的跟群筛子似的。
“说话啊”堂下的沉默更是刺激了多日来因找不到熔夜而处在焦虑奔溃边缘的精灵王燎风,“方个屁好歹也能听到个响声,你们当我是死的啊”·“王上息怒……”整齐划一的动作,屈膝跪拜俯首,可却也仅此而已,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多日的搜索却无果是事实,谁也不会再这个时候跑出来当炮灰。
精灵王燎风歪着身子半依着御座的一侧,一直被捏在手中把玩的圆润玉石瞬间悄无声息的烟消云散,虽说一直低着头低眉敛目的众长老们实则也是一个个留着心眼儿瞧瞧打量上位的情况。
而见此状况的众人却连发抖都不敢,一个个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可以淡化自己的存在感,谁都不想成为王上手中第二个烟消云散的··唯一能够随侍站在精灵王身侧的精灵侍从及时的递上一个新的玉器,燎风连眼都没抬的不以为意的接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自顾自的把玩着。
这好似毫无止尽的雨不知从何时开始,一连下了多日,漫天的乌云遮盖着整个神魔大陆,好似开了闸一般延绵不绝··“滚·”毫无感情的一个字,却让一个个噤若寒蝉的精灵族长老们如蒙特赦般一个激灵,随即纷纷站起,连临走时的礼数皆全然不知,仿佛逃命似的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空旷的大殿上沉寂的吓人,唯剩下在御座上依旧一副- yin -晴不定的精灵王燎风,和那个始终站在身侧却全无存在感的随侍精灵··倏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见闪电却不闻雷鸣,可这一下却仿佛生生劈在燎风心中。
燎风一震,骤然起身,长身而出,才被松来在手里把玩的玉石跌落在地破碎不堪··为什么没有想到为什么没有想到那里·祈灵天堑,那个不愿承认却与熔夜有着无限瓜葛的天谴如今只是汪洋一片,据说那是思念之海,是汇聚了魔尊对六天使霄所有想念历经千年而凝聚的汪洋,生生连同了两个完全相离的大陆。
一路赶到祈灵天堑,几日来的雨水与这片汪洋相比竟根本没有看头,几日来在内陆耀武扬威倾盆而下的大雨在这海边竟温顺如绵羊一般··大致的一眼扫过却不见熔夜身影,心下又喜又气,无奈和愤怒一拥而上,一时百感交集,庆幸他不在这,不再与魔尊有关,却气也无奈自己竟会对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患得患失。
“可人不在这儿又会去哪儿……”·紧随其后急忙赶来的随侍看到的却是那个高高在上、千年来神魔大陆唯一王者的精灵王顿时泄了气的背影,虽然依旧喜怒不形于色,但那拉拢低垂的肩膀却无法逃过世人的眼睛。
倏地身形一震,虽然想要极力忽略不去在意,可那与海天一线蔚蓝一片格格不入的一缕黑色,却生生闯入燎风的眼瞳··脑海一片空白,一步步木让的向那抹异色走去,明明不过百米的距离却步步艰难,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一般,有什么从心底孵化,晕出一片绯色,有什么在眼前炸开,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却也不容忽视……·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破败褴褛的神色衣衫不似记忆中的银色戎装,一头灰发仿佛枯萎般不似记忆中的银亮,更没有数日前的乌黑……·明媚的笑靥,故作老成实则顽皮天真的表情,英挺的卓越风姿,执剑而立十翼舒展的慑人气势……·点点滴滴,似梦非梦……·灰败的脸上决然一片,是面对死亡的解脱,是面对死亡的欣然……·伸手,如堕入冰窖般的触感让燎风万念俱灰——·“精灵王大人过奖,我们这只是纯属条件反- she -,怎么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想当初您在天上到处飞的时候我可在襁褓里斗蝈蝈呢……”·“你这茶不错,味道清清淡淡的一点儿也不苦,我包点回去啊……”·“……燎……风……”·“若是你最爱的人背叛了你,将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你,会如何……”·“你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好好说句话……”·“懒得跟你废话……”·“滚……燎风,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一字一句,皆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一如千年前相交的点点滴滴,对也好,错也罢,如出一辙的,包括着横于眼前已然冰冷的身体……·“呵呵……哈哈哈哈……”灿金的眼瞳顿时黯然一片,出声低笑却被雨水呛得无法言语。
原来无果的挽回、倾尽一切却步步伤害的感觉是这样啊……凌煦……当初你是否也是这般绝望,所以才会宁愿魔化疯狂陷入沉睡要也换他一个安然无恙的重生……·我以为没了你,只要没了你和霄,只要我好好待他,他迟早会爱上我的……·我向神明许愿,遗忘那个困住我的过去,带着恨意重生,只为血刃了你和霄,只为当他重生之时不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潜在的伤害……·而他……真的如你我所愿的重生了,真的如你我所愿的再次出现在这片大陆上,再次出现在你我面前……·呵,不过无论哪次,最先遇见他的始终是我精灵王燎风,始终是我……·只是那次是我的踟蹰和犹豫让你将他从我身边抢走,而这次,却是我生生将他逼开,推到你怀里的……·只是为何……·又是这样……·将已然冰冷的身体抱在怀中,金眸中一片- yin -霾狠戾。
精灵故居寝殿··燎风将熔夜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命人拿来了干净的衣服和帕子,小心翼翼的擦去身上点点水珠,想要换上干净的衣物,却在想要碰触早已破败褴褛无法蔽体的碎布时猛的一震。
一身青紫红痕斑驳狼藉,其由来不言而喻,若是没有这雨水的冲刷,天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刺眼的存在··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让燎风瞬间失去了理智只想屠戮所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人·半伸的手生生遏制,握拳,收回,凝视着灰败容颜的灿金瞳仁里怒火和痛惜灼烧着。
扯过一旁叠放整齐有致的软丝锦被,仔细的掖好被角,伸手想要拂去额前凌乱的灰发,却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停住,收了手··该为这一切痛心,该为这一切生不如此付出代价的不只是他燎风·“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负手起身,不容置喙的冷声下令。
静候在床侧的,赫然是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随侍精灵——白玉··“可是……”白玉得令一震,刚要辩驳却不料燎风反手就是一巴掌。
看着跪在地上,伏在床边,嘴角腥红点点的白玉,精致白皙的容颜浮出一抹堪称残忍的笑容:“没有可是,我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他”·白玉低头,没有再辩驳,试问这世间可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试问这世上可有让已死不知多久的人复活的术法列阵·燎风头也不回的离开,寝殿之中恍如无人一般,一个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的精灵,一个已然消弭的人类……·精灵故居正南面不远,精灵域的最高峰嵯峨峰上,燎风立于峰顶,傲然的身姿衣袂飘飘,精致的脸庞紧紧绷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不安的震动着、低鸣着。
 · ·第99章 第二夜 缚灵阵·倏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以燎风半浮在空中的足尖为中心迅速张开,繁复古老的文字如一个个接连串起,一层层自边缘处环绕,交替着或顺时针或逆时针的缓缓转动。
微微闪烁的金光倏地大盛,以足底为中心仿佛树根般蜿蜒出一道道曲折的光线,透过繁复的古老文字四散开来,化作点点金粉随风飘散··燎风闭着眼,一手虚张着平伸仿佛触摸着什么,一手飞快的结着手印,薄唇飞快的变换着、默念着什么。
点点金粉消散,空气中仿佛也蕴含着一股力量,一波波一股股向外鼓动、辐- she -开来,无质的空气如同水面半泛出阵阵涟漪··骤然,金眸一睁,眼中锋利异常却是满满的疯狂,唇角酱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漫天的大雨,简陋的小屋,仿佛只要雨再大一些、风再猛一点,就能将其冲毁吹散一般,四下并没有什么人烟,孤零零的建立于山野之上,只是顺着依稀难辨的山路一路向下,能够看到山下零星的几缕炊烟。
一个有着一头幽蓝长发的硬挺俊朗的男人站在门前,看着数日来未曾停息的大雨,看着灰蒙蒙不见半点阳光的天空,数着门檐上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粒粒一颗颗连成串、却不知何时低落炸开溅落自己一身的雨水。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山路崎岖,不见一个人,空荡荡的院落,不见一个人,可那幽蓝深沉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院中那片被雨水冲刷而泥泞不堪的空地,仿佛依稀还能辨别出些许轮廓,一个熟悉到心痛却又毫无印象的背影。
“煦,别总是站在门口,小心着凉·”·简陋可以说的上是破败的屋内传出一声呼喊,温润如玉石般的声线让人心醉,一双白皙的手臂自身后攀上凌煦宽阔的肩膀,环住凌煦的脖颈,白皙的肌肤,柔和精致的轮廓,一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的及腰长发,一双含情脉脉的紫眸痴迷的看着凌煦的侧脸:“在看什么”·伸手将靠在自己后背的男子揽在怀里,一手环着背,一手扣着腰,男子也顺势顺从的靠近男人的怀里,低头,将脸整个儿埋进凌煦胸口,深深呼吸着凌煦独有的味道。
“没什么……”凌煦应道,想要宠溺的冲怀里的人笑笑,却怎么也舒展不开紧锁的眉头··紫眸的男子始终回以温柔深情的目光··凌煦转身,环着男子的腰进屋,男子顺势靠在男人怀里,只是最后仿佛不经意瞥向院中男人一直若有所思的一处依稀轮廓时,紫眸- yin -霾狠戾一片,眼底闪过一分嗜血的疯狂。
侧着头靠着凌煦的肩膀,好似无意识的扬了扬左手,指尖几不可见的紫光点点,院中便仿佛被人重铺了一遍似的,光滑崭新的没有丝毫痕迹,连雨水点点落下冲击的点滴坑洞都不复存在。
仿佛一潭春水般化在凌煦怀里,一手把玩着凌煦胸前的碎发,绞了放放了绞,紫眸男子仿佛惧怕又仿佛只是随意聊天一般轻声问道:“煦,你爱我么”·回望着深情的紫眸,心中一顿,微微的刺痛,凌煦轻声道:“爱……”·闻言男子轻笑出声,仿佛开心,仿佛得意,仿佛满足:“再说一遍,你爱谁”·不依不饶似嗔还娇的嬉笑着,白皙的脸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却执着的想要听。
“……霄……”刺痛更甚,凌煦开口应道··“那霄是谁”坐在凌煦腿上,靠在向往了无数岁月的宽阔胸膛上,感受着灼人的温度,静静聆听着心脏的跳动,好似无理取闹般不断的问着。
“你·”凌煦如实回答··白皙柔和的脸上毫不吝惜的绽放出笑容,只是两朵愈显愈烈的红晕暴露了霄害羞的心情,银色的发丝与蓝色的发丝纠缠环绕,仿佛熟悉却有无比陌生,霄闭上眼,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虽然这几日来如此的相处已经习惯,虽然知道自己深爱着眼前之人,虽然不明具体缘由但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付出一切等待许久的爱人,可四唇相交的瞬间还是让凌煦一震,没有了最初的欣喜若狂,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失措进退维艰的疼惜,明明深知自己深爱此人,明明应该深爱此人,却总是在唤他是莫名的心痛,却总是在和他对视是莫名的心惊。
霄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为了让他回来自己牺牲了很多,以致失去了一些记忆,不过好在最终还是能够爱人在怀,也算是值得,本以为不在乎忘记了什么,近日却不知为何心慌意乱……·“……又发呆”霄娇嗔的看着凌煦,幽深的紫眸仿佛还带着隐隐泪光,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所爱之人和自己接吻时走神吧·“对不起。”
凌煦急忙道歉,这个明明该是自己陌生的词汇却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如此顺口,好像最近常说一般··看着怀里依旧愤愤的男人,凌煦苦笑,或许这三个字也只是对他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口吧。
旖旎冗长的亲吻,交缠的身影,交握的十指,霄的脸上是两抹痴迷沉醉的酡红,无法自己的轻声呻yin,喘息,微风经窗拂过,撩起丝丝银亮幽蓝··茶杯轻磕桌案的声音震的如交颈鸳鸯般的两人一惊,一袭鹅黄的身姿优雅从容的坐在堪称简陋破败的椅子上,慵懒的斜着身,靠在四脚不稳的木桌上。
浓密黑长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般低垂着,开合着,灿金的眼瞳因茶水雾气的蒸腾而蒙上水色,可严重的凌厉锋锐却丝毫不减,外罩着素白的纱衣不见几分飘渺,反添三分不容忽视的慑人气势。
幽蓝的眼眸警惕的抬起,身为魔尊却不曾察觉此人一星半点的气息,若不是男人故意发出的轻碰声,在此之前若是发难,想必是想躲都避之不及··可当紫罗兰般的幽深眼瞳顺势转过头来聚焦于这鹅黄色之时,双眼蓦然圆睁,瞳孔骤然紧锁,周身叫嚣着戒备和疯狂。
“杀了他杀了他”凄厉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无法再顾及仪容举止,素手一挥,白皙的指尖直指着男人,回头对着凌煦叫嚣着,“煦,替我杀了他”·凌煦错愕,多日的相处以为霄是个温和沉静的人,却从不知道竟可以如此失态疯狂的尖叫。
还不等凌煦动作,反倒是这边精灵王燎风出声低笑,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坠,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抬眼,灿金的眼瞳锋芒毕露··要是能化作实体仿佛恨不得立刻就一剑剑的面前的两人生生刺死一般,可唇边依旧是那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也是温和的仿佛情人间的耳语一般轻柔:“六殿下这是在怕什么,我不过是过来坐坐,看看老友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的好像我真要把你们怎么样似的~”·凌煦从容的站起身来,虽然疑惑不解甚至根本从未见过眼前之人,可看着霄一副警惕戒备的样子却也凝眉敛目,一把将霄拦在身侧,一步向前护在身后:“无论你是谁,也无论你跟我有何恩怨,若不想死在这,就立刻离开。”
波澜不禁的一句话却威慑力十足,萦绕在周身的空气微微泛起涟漪,魔法粒子急速的汇聚,掌心隐隐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燎风唇角一抖,却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好个无论我是谁”·“煦还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快替我杀了他啊”霄急忙打断燎风的话,双手从后拉扯着凌煦的衣袖,叫的歇斯底里,“他是要来杀我的,快杀了他啊”·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通体幽蓝的长剑顺势出鞘,低垂着手,剑尖直抵大地,越到边缘越微弱的蓝光直至银白,却越显锋芒,无数魔法粒子仿佛如飞蛾扑火一般冲撞在剑锋上碎裂、散落,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燎风见状反而笑意更甚,只是灿金眼瞳中的锋芒恨不得将凌煦生吞活剥了:“好,好不愧是魔尊殿下,不愧是曾经几乎攻占了整个神魔大陆的魔尊殿下”·疯狂的大笑,好似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只问你一句,你的剑究竟为谁而出你的泪究竟为谁而流”·凌煦倏然浑身一僵,怔愣的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又侧目看了看身后一脸焦急疯狂的霄,那个明明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却无法脱口而出,仿佛凝固般梗在喉头。
霄抬头,对上凌煦明明坚定却难言些许动摇疑惑的蓝眸,疯狂的尖叫着:“煦你还等什么啊你难道不爱我吗他要杀我啊”·话毕,还不等凌煦反应,反倒是站在一旁笑看一切的燎风骤然发难。
通体灿金的长剑直劈凌煦,凌煦侧身将霄护在怀中,一跃而起飞出屋外·· · ·第100章 第三夜 缚灵阵2.0·一剑落空却劈碎了一张长椅,细碎的木屑飞溅一地,仿佛受不了自剑身出四散开来的金芒般无力的粉碎化为尘埃。
冷眼笑看着屋外始终相依的两人,燎风只觉得天大的讽刺,这就是你的选择,这就是你的答案·一步步走出废旧的房屋,脚边萦绕着金色巨环的五芒星阵法,转动的阵法随着燎风的移动而移动,每一步的落地都扬起散碎的金光点点:“沉浮于吾族,听命于吾族的契约神兽,应吾召唤,奉献汝之神力、汝之利爪、汝之鲜血”·话毕,一声嘹亮的嘶鸣划破天际,燎风猛的脚上发力,半悬于空中,金色的阵法越转越急,单手置于下颚处竖起两指、并拢,随即飞快的结印,一手持剑垂地。
“哈”倏地一声低呵,双腿分立,持剑的手在空中画圆,首尾相接的刹那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龙啸九天··再定睛细看时,灿金的阵法尽收,而燎风身边却赫然出现一只羽翼雪白的光明鸟,额前燃着一簇赤红的火焰,同样灿金的眼瞳高傲尖锐的俯视着地上万物。
“杀了他”燎风剑尖直指霄,向精灵神兽光明鸟下令道··明鸟得令发出一声长吟,随即低头俯身直冲向霄··凌煦见状急忙挡在身前,冲着即将冲撞过来的光明鸟就是一剑,却在剑势未发之前便被燎风一把遏制住手腕,借着俯冲的力道,足尖猛的发力,硬是将凌煦生生推开的十几米:“你的对手,是我”·看似凌乱却暗藏玄机的剑势仿佛有千万利刃般铺天盖地的像凌煦袭来,因为没有占到先机而只能堪堪躲避的凌煦却总觉得气息不顺,好似有劲儿无处使一般只有躲避的力气,却抽不出手来反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凌煦急忙侧目观察,却看见霄的一袭白衣自右边肩胛处开始已然尽数染成了红色·霄在躲闪中扭伤了脚,此刻面对光明鸟跌坐在地却无法站起,只能随着光明鸟的步步靠近而不断向身后挪动。
银白的长发,血染的白衣,无法自己的痛吟……·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炸裂,窒息的痛,绝望的悔恨,好像有什么明明抓住了,却生生从指间流逝……·是什么……·是什么让他心痛的恨不得就此死去,是什么让他懊悔的不惜一切的也要活着不仅是自己活着,还有他也活着……·他……是谁……·“呵”猛的发力,周身魔力尽数震荡开来,激的燎风措手不及连退三步,收身抵剑,硬是靠着深深插入泥土中的长剑才堪堪稳住身形。
呵呵,不过不到五成的力量就能将我震退凌煦,你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无法估量,亦或者说是情急之下潜能无限·召唤光明鸟耗费了燎风不少灵力,伸手一把抹去唇角的血渍,冷眼看着匆忙跑到霄身边将人一把拦在怀中,通体幽蓝的长剑一挥,为其尽数挡下光明鸟的所有攻击。
一爪落空躲避不及受到凌煦剑气波及的光明鸟撤身飞回燎风身边,右腿洁白的羽毛上血迹斑斑,锋利的灿金瞳仁警惕的看着一头幽蓝长发的男人迟疑着不敢上前··“霄”掌心腥红的温热濡- shi -极大的刺激了凌煦的神经,凌煦一脸焦急紧张的看着脸色惨白的霄,伸手疼惜的为他抚平额前的碎发。
尖锐的疼痛让红润的双唇瞬间惨白一片,靠在凌煦的怀里,呼吸着只属于他的味道,却无法真正的安心:就差一步了,只要一天,在一天就好,他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只爱我一人,只看我一人他的心里只有我,霄,而不会再有那个替代品一丝半点的位置一天,只要一天在此刻功亏一篑,我不甘心不甘心·紫罗兰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疼痛晕染着眸子水气灵动,让人毫不怜惜,可眸中坚定决绝的光芒却也不容忽视。
靠在凌煦身上,忍着痛,霄幽幽开口:“煦……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是么你看,他要杀我,他要杀我啊替我杀了他好不好杀了他就再不会有威胁我们在一起的存在了,我们就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就像之前一样,只有你我,好不好”·虚弱的声音,好似低声下气却理所当然的请求不禁让见者流泪闻着伤心。
只不过这所有听闻会流泪伤心的确不包括他精灵王燎风··凌煦闻言,敛神凝目,轻柔的讲怀里的霄放在地上后,再次转身面对燎风,肃杀的神情宛如地狱中浴血而生的修罗。
虽然明知此刻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可凌煦这与生俱来的威慑霸气和绝对不容任何人亵渎侵犯的存在感却无法不让人觉得透不过气··右手紧了紧长剑,蓝眸如捕猎的鹰一般锋利,仿佛不知何时便会冲上来将猎物撕个粉碎。
“你不用装模作样的急着铲除我·”燎风反倒悠闲的冲着跌坐在地上,捂着后背伤口的霄冷笑着,仿佛凌煦的种种完全事不关己··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你也不用这么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随即看向凌煦,竟在两军交锋的紧要关头自己先弃了手中利器··这个动作无非让霄和凌煦皆错愕不已··“想要杀你我为什么非杀了你不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燎风无法自己的大笑起来,还完全不顾此刻剑拔弩张的态势笑的前仰后合。
“我不过就过来看看,看看而已·要非说另有图谋的话,其实也不能说没有·”话音刚落就激的才稍稍犹豫不解的凌煦再次剑拔弩张气势慑人,只不过燎风完全不以为意,仿佛笃定此刻他根本不会冲过来杀了自己,亦或者自信即使他冲过来自己也能安然无恙一般。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用什么办法,把曾今闹出那么一番令世人震惊的男人收的如此服服帖帖,我更是想要确认一下,你这效力到底能持续多久,一日、一月、一年亦或者千年万载”·燎风一脸谦虚好问,看向凌煦的眼神也充满的探究:“我倒更希望是最后者,这样我就有机会,更有无数的时间让他成为我的,只属于我的”·话锋一转,燎风笑的灿烂,还一个高兴连身边的契约神兽光明鸟都收了起来:“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呢不是要是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得到他,我怎么可能让他绝了对他的念想,我怎么可能拥有无数的岁月和他相守在一起所以说我为什么要杀你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刚才下手重了还真是抱歉”说着,燎风还真的规规矩矩的像霄作了一揖。
他……是谁……·有机会得到,有千年万载相守在一起的他……是谁……·为什么要绝了他的念想……为什么他……不能是我的……·他……到底是谁·只不过一句话却在凌煦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不过一个代词,没有丝毫形容,不过一个“他”字,却让凌煦瞬间慌了神,乱了心思。
两个声音不断的在脑海中叫嚣撕扯着,一个让他去问那个所谓的他是谁,为什么不过口气平平的提及就能让自己如此心痛窒息,无法言语的懊悔悔恨更甚方才看到一袭血衣的霄。
而另一个声音则抵抗阻止自己去探究,不断叫嚣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真正应该保护应该深爱的人就在眼前,且已然得到·可是……他……到底是谁·无休止的争论无果,可身体却先理智一步的一把揽住转身欲走的燎风。
燎风诧异的回头,看着明明高大此刻却瞬间萎靡的男人目光凌乱,连那一头傲人的蓝发都仿佛失去的生机和光泽,纷纷拉拢着··钳制住肩骨的力量大的惊人,连凌煦自己都捏的指节青白一片,若是普通人的骨头早就被捏碎了,而燎风却仿佛没有痛感一般,亦或者十分享受男人的挣扎煎熬一般。
看着凌煦无助的摇头,看着俊美的容颜流露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燎风只是冷笑着,一手还不忘把玩着腰间的白玉挂坠··“不过一个小小的缚灵阵就给你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即便你之前残留了不到两成的魔力,即便碍于阵法而迷失心智,可你至于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么搞得好死情深几许似的,还不惜为他同死沉睡,原来你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真好真好”·猛的一把甩开凌煦的钳制,冷静的看着面前凌乱挣扎的男人,冷声道:“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你根本配不上他”·“啊”一声痛苦的嘶吼从凌煦口中叫嚣而出。
 · ·第101章 第四夜 破阵·缚灵阵,一种以鲜血为引,施加在灵魂上的术法,是所有咒术魔法中唯一可以作用于精神的法阵··即便肉体再强大的神魔灵魂都是一样的无力,为了防止心智思想不被侵蚀左右,能做的只有设下重重结界和探查不让人有机可趁罢了,可对于已然侵入的咒术,却是生生灵魂和灵魂间本能的较量。
那种生生将原本认知扭曲,却又不得不靠着自己力量回想摆正,无非是将本意融入灵魂的部分去处,这种生生撕裂灵魂的痛苦,饶是他魔尊也无法忍受·“煦”霄猛然惊觉发生了什么,可却为时已晚,依稀已经感觉到缚灵阵的反噬,这证明凌煦的灵魂正在抗拒,想要起身却扯痛肩背的伤口而再次跌坐在地。
“煦,不要听他胡说不要听你是我的,你是爱我的你爱的是霄是霄”·灵魂的暗示被不断的拒绝,霄只能疯狂的叫嚣。
燎风冷眼看着已然歇斯底里方寸大乱的霄:“我还以为你能玩儿的久点,你的缚灵阵,我还以为能帮我个大忙,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无暇顾及燎风的冷嘲热讽,霄焦急的看着凌煦因为思绪大乱灵魂的挣扎而魔力无法束缚、四五激荡的震荡开来。
空气中泛起一波强过一波的巨大涟漪,越来越强势的震荡不禁让燎风都难以抵挡,即便张开了结界以作抵挡,却仍然震的胸口生疼··单手抚胸,强忍住即将破口而出的腥甜。
幽蓝的发丝漫天飞舞,仿佛一全然堕入疯狂和魔化,无助的轨道在地,双手痛苦的抱着头不住的摇晃··“我只最后再问你一遍”灿金的眼底隐隐闪烁着赤色的光芒,“你爱的,究竟是谁”·你爱的究竟是谁……·已然凌乱接近崩溃的精神却将这句话听的再真切无比,不断的回荡,一次次不断的询问……·我爱的究竟是谁……·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再次争执。
煦……你难道不爱我么……·这个声音……是霄……·霄……我爱的……是霄……·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魔尊殿下……这一场戏……该散场了……·这个声音……是谁……·为什么称我殿下……·为什么不叫我名字……·为什么如此黯然低沉……·胸口为什么窒息的疼痛……·这个声音,是谁·灵魂仿佛分裂成了完全相同的两个部分,一个蓝色,一个白色,白色的自己告诉他挚爱就在眼前,而蓝色的自己告诉他,他又弄丢了挚爱·……熔夜……·蓝色和白色的光激烈的交错着,缠绕着,缝隙间倏地倾泻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叹息般,绝望而凄凉。
熔……夜……·温和的声音,如此熟悉,淡淡的惊讶,淡淡的欣喜,从容且动听:凌煦……·“噗”·这边凌煦早已失去了意识,眼底一片xing红的陷入疯狂,强烈的魔法元素疯狂的在空气中碰撞、炸裂。
·而那边却因为灵魂深处对术法的抗拒和挣扎而遭受缚灵阵的反噬,再无法压制的霄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不”绝望的嘶喊,却也只能是强弩之末,紫罗兰般美丽的眼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黯然一片,去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的凌煦。
叫嚣的疯狂气息开始渐渐缓和,空气中的涟漪也变得一波波悠远且缓慢起来··霄痴迷的看着凌煦,看着那飞舞的长发,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看着那慑人的气势··自己不惜冒着灵魂反噬的危险和痛苦,不顾众人的阻止也要一试,只想和他在一起,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再争,什么都不再抢。
只要有他在身边,只要能和他长相厮守,只要能得到他的爱……·可结果……若是硬是坚持,即便凌煦如何反抗,阵法需要连续施为五天,不过还差一点就完全了,此刻,若是自己不放手,他怎可能逃脱……·可他竟如此放抗,这般不计代价……而自己却不忍心玉石俱焚……自己怎么舍得亲手杀了他……·要么玉石俱焚,要么功亏一篑,而功亏一篑的结果是一方的解脱,和一方永远无法磨灭的灵魂撕裂,而他的选择,却是后者……·“……和使大人,这堂而皇之的愣神儿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尤其是身在敌营,您这是太小看了我们,还是太高看了自己……”·“……常识那是什么值多少钱、能换回多少- xing -命……好个不动声色屠我族半数以上,在你们看来我们早就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了,既然事实如此,清剿之下无完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玉石俱焚,多个垫背的总是好的,况且幽冥近侍魔族六大将,有你陪着,再没比这个更值当的了,不是么……”·“……哎呀,不好意思,说的有些激动失了力道,别见怪啊……”·“……要紧么……”·“……你确定你要找的真的是我……你……会不会认错了人……”·“……凌煦……”·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画面仿佛瞬间炸裂一般疯狂的泉涌而出,前世今生,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这个普普通通终于可以毫无芥蒂的紧拥在怀的熔夜……·那一剑,一剑穿心……那一剑,一剑封喉……·低垂的碧眸,没有泪水,没有哭喊,更没有痛呼,只是深深的绝望,凄怆悲凉,好像早已注定,仿佛政改如此的认命,自嘲的微笑,让人心痛的空洞眼眸……·即便没有流泪,但他知道他在哭,他的心在流泪,悲怆凄厉却无声的哭喊……·想要伸手抚上他上挑的眉眼,一遍遍的细细描摹,想要补回那错过的太多岁月,可触手可及的,却是现实的冰冷……·空空如也的怀抱,灰蒙蒙的天空,冰冷的雨水无情的冲刷着虚握的手掌:“熔夜……”·又错过了么……·又弄丢了么……·又再次失去了么……·熔夜……·恢复久违的平静,蓝发依旧飞扬飘舞,只是少了方才的凌厉和逼人的气势,被雨水冲刷,几缕- shi -透了的头发顺着额角,细细密密的遮盖了悲凉的蓝眸。
而那边霄早已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燎风没有追,亦或者因为凌煦瞬间爆发的魔力而被近距离冲撞所造成的内伤而无法动弹,冷眼看着霄仿佛一缕青烟一般消失却无可奈何。
“你还有脸叫他的名字”燎风想上去走凌煦一拳,却因为猛的气血上涌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一把擦去唇角的血渍,燎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冷笑道:“魔尊殿下应该是恢复所有力量也找回所有记忆了吧那就不用我多做解释了,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比我清楚,敢问,第七大天使熔夜现在何处”·凌煦猛的一惊,抬头,看着燎风唇角那抹毫不遮掩嘲讽笑意,才消停不过片刻的慑人魔力再次萦绕冲击,两步上前一把擒住避无可避的燎风的领口,幽蓝的眼眸肃杀一片:“燎风·杰列我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你,你若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会让你们精灵一族用血来偿还”·闻言,燎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毫不顾忌的放声大笑起来,尖锐张狂的笑声异常刺耳,可燎风却觉得痛快异常。
一把挥开凌煦的手:“好啊来啊你若想要我精灵族一族的- xing -命给你又何妨但这话,我倒想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近日的种种如走马灯般一幕幕的重现,昨日还在怀里的爱人第二天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而怀里的是……霄·那……熔夜呢·不再理会再次陷入混乱的凌煦,无视他愈发绝望的神情,燎风唇角一条,冷声一笑,长袖一挥扭头就走。
而此时的精灵故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华丽的寝殿内,只有白玉和熔夜两人,无时无刻不在焚烧的熏香撩起如沙般的烟雾,飘渺淡然,香而不腻··床上,躺着一脸灰白、连一头黑发都变成灰色的熔夜,雍容华丽的锦被无法遮掩他的狼狈;床边,坐着一脸温和的白玉,人如其名,仿佛真如上等白玉一般温润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起死回生,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法,否则四千年前魔尊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倾尽所有心血魔力只为护得七天使灵魂周全,换的一个再次转生的机会··即便强大如早已公认神魔主宰的魔尊都无可奈何全凭天意,起死回生,不过天方夜谭,谈何容易·起死回生,逆天逆命,灭却之阵,能逆时逆事,却无法活死人,救徒劳,但即便如此也得付出所谓的代价,无论是施术者还是受术者。
施术条件苛刻,施术者灵力大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而受术者却被限定一人只能一次,再者,则回天无力·· · ·第102章 第五夜 起死回生·不过灭却之阵都如此苛刻,更何况是起死回生·毫不犹豫的划下一刀,手腕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随着每一滴殷红的低落,在空气中其当出一波波的赤色涟漪,深碧色的眼瞳渐渐加深,口中咒语飞快的默诵着,周身的阵法也频繁的变换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三角形阵法飞快闪烁着,殿内一片耀眼的红光,让艳阳高照的明日也无地自容。
一抹黑影倏地夺门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殿内,一记手刀,红光逐渐微弱,渐渐消散··“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啊,”一袭华丽黑衣隐约可见暗纹的梅花,白皙精致的脸上挂着抹似笑非笑的邪魅,素手扬起,虚掩着不点自红的朱唇,“七天使熔夜,呵呵,真是狼狈啊。”
伸手轻佻的勾起一缕灰败的发丝,轻捻发丝,摩砂着,抚摸着,亲昵却不亵渎:“不过情之一字就让你如此,呵呵,难道你也是活的太久了”·“你就是他的弟弟啊,啧啧,还真是不像,不像呢,”俯身,直到自己的气息尽数拍在熔夜脸上才停止,微笑着,仿佛不经意般瞥了眼一旁已然逝去意识的白玉,“这世上觉得自己活的太久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仿佛叹息,仿佛感叹一般自言自语··“你以为死就可以解决一切,你以为死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以为死就可摆脱可以重生”黑眸一转,“亦或者你根本就没想过要重生。”
掌心处隐隐泛起黑雾,缓缓自熔夜胸口渗入,探查的结果一如自己所料,黑衣男子露出洁白的牙齿高兴的笑了起来:“经历了这么多还这么天真啊,真是难得,不过……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话锋一转,男子依旧微笑着,可凝视着熔夜的墨眸却锋锐无比:“你以为可以一直这么自我封闭多久你以为只要不肯转世就可就此摆脱呵呵,这方法你又不是没有试过,要真的只靠着你所谓坚定的意志就能左右轮回命盘,那你应该根本不会经历此生第一次可以说你是无知,可一而再再而三,哈,我该说你是愚蠢还是余情未了”·眸光冰冷的凝视了许久,突然悠悠然的叹了口气,口吻缓和了不少,直起身,看着窗外鸟语花香景色宜人,墨色的瞳仁望着虚无缥缈的远方,没有焦距:“不见是为了逃避,逃避是因为爱,即便一次次无情的伤害、一次次心死的绝望依旧无法干净利落了断的决绝……情之一字若是靠躲、靠逃就能有解、就能顺心、就能事事如意的话,有何至于走到如今这般田地……”·虽然没有人回应,但这不请自来的男人说的却依旧起兴:“死,不是结束,而是为了再次轮回的新的开始,若无法在活着的时候挥剑斩情丝,若无法在活着的时候做到忘记,那你不过生生世世在轮回的命盘中循环往复,你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他们的纠缠,你,注定世世情殇”·依旧望着窗外,唇角酱起一抹嗜血慑人的笑意。
“死,则轮回情殇,生,或许还有摆脱的可能·这轮回的游戏,替身的情殇你是想继续回味还是不愿苦苦纠缠,完全取决于你,七天使熔夜殿下·”·抬手,一把白玉为骨雪白扇面的描金玉扇赫然出现在男子手中,怡然自得,仿佛弄疯赏月般悠悠然的摇晃起来:“一如此生,这生和死,完全不过你一念之间。”
合扇,起身,却在白玉身边蓦然一顿,无声冷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嗤笑他人,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王上·”见燎风归来,一直站在门外的两名守卫精灵恭敬的作揖,抬头,看到紧随其后魔魅的蓝发男人时猛的一震,一时竟不知手往那儿摆。
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殿内更是连一星半点的狼藉都没有,依旧的熏香袅袅,轻纱漫漫,只不过床上,没有那抹熟悉却灰败的身影,而床边,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一把擒住白玉的衣襟将人整个从血泊中拎起,无视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孔,燎风周身叫嚣着疯狂暴-虐的气息猛的摇晃着:“人呢我让你好好看住的人呢我让你不惜一切都要给我救回来的人呢”·奈何失血过多的白玉只能软绵绵的任其摇晃而无法做出回应。
燎风见状,一松手,不屑的将人一把丢在地上··“来人”燎风怒吼道··门外候命的两人应声赶到,恭敬的低眉敛目单膝跪地:“属下在。”
“人呢我让你们留心仔细看守的人呢”燎风怒视着面前两人,而两人闻言也一脸纳闷的抬头瞥向室内,却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和跌落在床边倒在血泊里的白玉时仿佛天雷轰顶,顿时煞白了脸。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见状燎风倒也明白了几分,但仍无法消除心中的怒火,衣袖一挥,两人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飞出去,撞在坚硬的玉柱上弹了回来:“要你们何用”·鲜血无法自己的猛的喷出,两人虽然莫名其妙但却也庆幸保住了一条命。
“滚”·闻言,还没来得及站稳的两人如蒙特赦起身,连滚带爬的走出寝殿··是谁,能悄无声息的避过众人耳目将人带走,精灵故居的侍卫虽不至于决定的好手,但在精灵族内也算得上是精英了,而自己的随侍白玉,跟是精灵族中数一数二不容小觑的,是谁,能有如此能耐。
答案呼之欲出,却让燎风难以置信,至少若是放在从前,那人甚至连在战乱时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可如今,四千多年过去,又有谁能预料这其中有多少变迁,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自己也不会相信,那个一个近乎可以说是无能的存在竟然能如此熟练的- cao -纵着缚灵阵·“他人呢”环视大殿却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幽蓝的眼眸瞬间冰冷,敛眉凝目盯着燎风。
刚才不过紧张的气氛瞬间上升为凝滞,叫嚣着随时可能上演的流血冲突··“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他在我这儿”倏地一改方才的凝重,绽放出一个可以说的上是灿烂天真的平和微笑,燎风好笑道,“以为他在我这的是你,自己不问清楚就跟过来的也是你,怎么,现在你把人弄丢了到来问我要呵,真不愧是魔尊殿下,让我刮目相看啊”·“……”凌煦不语,更没有因为权威被挑战的- yin -狠和刀剑相向,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似的,闭上眼,许久才缓缓睁开,幽蓝的眸子没有暴-虐,没有疯狂,只是深深的心痛,“能告诉我他在哪儿么……请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吧……”·闻言,燎风震惊的睁大了灿金的眼瞳。
这世间,何人何时听过他堂堂魔族至尊凌煦大人低声下气,可以说是恳求的语气说话又有谁间过他凌煦低着头拉拢着眉眼温顺无害的样子又有谁能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冷嘲热讽斥责怒骂却安然无恙·而今天,他燎风见到了,心中难掩的疯狂的快意,无数冷嘲热讽嬉笑数落即将脱口而出,却终究没有出口。
能让他凌煦低头请求的,原因不过熔夜二字……·“……”燎风叹息,他恨凌煦,却也羡慕他,虽然对于他所谓的付出和努力自己不置可否,可熔夜,愿意回应的,是他而不是自己……·仿佛脱离般挫败的跌坐在一旁的精致座椅上,单手扶额,碧色的长发倾泻而下,零碎的遮盖了半边面孔:“我也不知道……”·难以置信的抬头,本以为如此低声下气却得不到所要回应的凌煦会恼羞成怒,却不料幽蓝的眸中哪儿有半分的气愤,难掩的焦急,仿佛只要燎风再慢一刻开口就能从这个高大强势的男人口中听到“请求”二字……·“那个人一定知道他在哪儿”话锋一转,仿佛笃定般- yin -狠的开口。
凌煦一震,但瞬间会意,布下这么一个局让自己和熔夜陷入其中噩梦重演,逼走熔夜让他误会自己甚至痛恨自己的,除了霄不做第二人选·“知道么……这一世是我先见到他的……在海边,祈灵天堑,原本不知道为什么那片海会被称为幻夜,现在,倒真不想知道都不行了……”·“幻夜……唤夜……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你的呼唤所以不惜以一个脆弱的人类身体来到这个神魔大陆,可这一世先见到他的,依旧是我燎风一如前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恍若无人的呢喃自语,目光却看着因为自己开口而僵硬停下的凌煦。
 · ·第103章 第六夜 找寻·“可是为什么,每次先遇到的都是我啊,又为什么他选的确始终是你……你除了一次又一次的伤他,你还为他做过什么……今生,在祈灵天堑的幻夜之海初见,今世,也是在祈灵天堑的幻夜之海结束……”·“知道么,看着他灰白一片的头发,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冷如凝冰的身体,我都不敢问自己……他究竟……死了多久了……”·闻言,凌煦猛的一惊,三步并作两步一把上前擒住燎风的衣襟,目眦尽裂:“你说什么”·燎风不以为忤,看着眼前的凌煦,灿金的眼瞳却丝毫不聚焦:“我说……我不敢问自己,他熔夜,究竟已经死了多久了……”·“你若再敢诅咒他一句,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凌煦低吼着。
“好啊”闻言,燎风突然大笑起来,“你倒是说到做到啊我也想尽快去好好陪陪他不知这一个人的轮回路会不会辛苦”·仿佛隐忍了许久,凌煦猛的松手,一把将燎风挥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找到他的一天我是不会相信的”·蓝眸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紧绷的唇角缓了缓弧度,绝望的凝眸浮上些许满足:“我一定会找到他,即便要死,该死的也不会是他”·看着凌煦大步流星的步出寝殿,灿金的眼瞳逆着光完成月牙状,无声的笑着:“是啊,即便要死,该死的也不该是熔夜……我不会放手的……”·仿佛自我安慰,亦或者自言自语,燎风冷静的坐回大殿,闭目养神。
茂密翠绿一眼望不到边的参天大树、天使们生命的起点——生命之树,早已沉寂几千年的神域,依旧宏伟辉煌,只是少了几分生气,多了几分寂寥··而在这茂密的生机之处、九重天的巅峰却隐隐蕴含着骚动,对于整个神域而言,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自那一刻起,七天使死亡,六天使禁锢,而其余五位天使则因重伤而不得不陷入昏迷沉睡,漫长的岁月里,神族只剩下等待和沉寂。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而在这生命之树上,却仿佛时间的流逝都变得飘渺,亘古不变的翠绿,一眼望不到边的参天,孕育生命的无上灵力,在他的永夜之巅,本该沉睡着五张俊美英挺的容颜却少其一。
看着四个弟弟的睡颜,大天使克罗俯身坐在一边的枝头,目光飘渺莫测··仿佛意识到有人的注视,亦或者本该到了苏醒的时刻,一双双灵动的眸子纷纷张开,一张张恬静的睡颜成为过去。
或许是因为太久的沉睡而是身体僵硬,四人皆是有些不习惯的活动着手脚,连意识都仿佛仍在睡梦中无法立刻同现实联系起来,一个个眨巴着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大哥”最先回过神来的反倒是当初受伤最重的第五大天使银月,看着一旁安稳的坐着,不似他人那般僵硬莫名,反倒是一副耐心等候模样的大天使克罗,银月出声低唤。
看出银月心中的疑问,看到其余三人也随着银月的出声而纷纷汇聚过来的目光,克罗沉声道:“这是神域第九重天,生命之树之巅,神魔血祭已经是近四千年前的事了。”
简单的陈述,众人心里皆是一惊,谁也没有料到当时伤亡惨重、本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大战回忆如此结局收场,结果变得不再重要,至少对于神族来说,即便是赢听上去也是如此滑稽可笑。
比起将期待不过建立在以内一个疯了的魔尊而引起魔族大乱、且还是神族在群龙无首的条件下依旧仅仅有条的进退,他们更愿意相信眼前才是事实··克罗对现状的简单叙述无疑让众人唏嘘,四千多年前,谁能能料到对两方战事完全两不相、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甚至在最后要不是因为魔族的主动攻击挑衅才被迫回以最低抵抗的精灵族,继神魔两大族系双双没落之后,会成为如今整个神魔大陆的主宰。
正可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是这渔翁,谁都始料未及,甚至在当年最为焦灼紧张的时候,神魔两族连最起码的战术提防都不曾··若不是当初精灵王掩藏的太过高超巧妙,就是这沉睡的近四千年来发生了太多他们无法预知的事情。
而自始至终五人对于霄和熔夜的事始终只字未提··对于霄,无能如他,想要逃脱魔尊疯狂之后亲手布下的双重束缚阵法来说,难如登天··而对于熔夜,众人不禁唏嘘,谁都无法料到强大至此,竟却落得如此地步,情之一字,非亲身经历之人无法评价,更不容置喙。
自始至终往常最为聒噪耐住- xing -子的四天使捷烈却始终不吱一声,仿佛还兀自沉浸在漫长悠久的记忆中一般,违和异常的淡漠神色,仿佛超脱一般蓦然的看着悠悠转醒的众人。
“熔夜”清浅的谈笑被一声呐喊所打断,无助彷徨悲凉而绝望,却有隐隐带着些期待和欣喜··飞舞的幽蓝发丝凌乱的飘散着,夜色下依旧俊朗如天神的轮廓眉眼让人又惊又羡,月光如银,清澈却凄凉,悲伤中难得迸发的欣喜激动渐渐淡去,化为无尽的空荡。
有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梦千年,就能让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傲立群雄的主宰如此落败狼狈··瞬间的寂静,五人皆能清晰的听到凌煦的喘息,焦急间夹杂着些许难掩的激动,却因眼前不如所料的景象而渐渐淡去。
即便知道不在这里,即便无法感觉到爱人丝毫气息,凌煦仍旧不死心的开口道:“熔夜,熔夜在这么”·只是不知此刻,他到底是在问眼前的五名天使,还是在问自己。
五人一怔,这个曾经最大的敌人,天平的两端,无法共存的存在,此刻却以如此寂寥狼狈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威武,磨灭了所有的昂扬斗志,甚至遗失了一个作为王者最基本的镇定从容,眸中不再算计谋划,更没有昔日强烈无法掩藏的掠夺和侵-略。
此刻的魔尊,是全然的落寞和悲哀,眸中是无法割舍的执着和心痛,仿佛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上何时留下无助的泪水都不足为奇··可即便如此,千百年来,他魔尊凌煦依旧是那样的高贵不容侵-犯-亵-渎,即便沉睡,狮子终究还是狮子。
四千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历历在目,昼夜间沧海桑田的祈灵天堑化为无尽的思念,众人不禁唏嘘,更多的是感叹,可不待他人开口,一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的四天使捷烈突然开口。
“你认为他会在这儿”毫不掩饰的冷笑嘲讽令众人一惊,即便两族间的鸿沟如何无法逾越,可终究不过过往云烟,早已时日不可追,况且即便是昔日,比起仇恨厮杀,终究是敬佩更多一些,如今此情此景,倒是同情更多几分,只不过捷烈却不同,他的尖锐和锋芒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虽然魔尊殿下并不擅长,亦或者根本不会,不过还是可以尽量假设一下,若你是他,若易地而处,经历种种他可还会回来,回这个即便是个傻子都能联想到和他有关系的地方,等你回来找他”·还是无法立刻适应僵硬的身体,捷烈站起身缓缓靠近的动作显得格外别扭:“亦或者在你眼中他就如此廉价不堪,被你如此不屑的对待,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弄,他还要回到这里眼巴巴的等你再几番花言巧语就相信你,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你回去”·“不是我……”我只是抱有期待,即便渺茫,我仍然无法克制他或许会回到这里、回到这个他出生的地方的想法,我只是……·凌煦无法辩驳,因为他根本辩无可辩连起码说话的立场都没有……·“老四……”感觉到瞬间的僵硬低沉,和完全难以与第四大天使捷烈联系在一起的愤恨决绝的神情,大天使克罗不禁出声低唤。
或许这一睡千年,有太多在睡梦中变化··“魔尊殿下请回,老七他不在这里,”意识到自己反常的举动和过于尖锐凄厉的声调,捷烈背过身去平缓心神道,“至于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闻言,凌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缄默不语··转身,夜色依旧,明月依旧,依旧的两轮,依旧的异样,依旧的明亮,落寞的背影直至尽头,深深的印刻在众人的眼中,许久无法回过神来。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前脚刚出九重天,后脚六个身影纷沓而至··“恭迎尊上”六大幽冥近侍齐齐单膝跪地,低眉敛目恭敬作揖,岁月仿佛在他们的脸上静止,看不出丝毫的痕迹,若不是环境不同,不禁让人误以为此刻还是曾经,他凌煦还是那个在万魔殿内指点江山、动动嘴皮子便可让神魔大陆天翻地覆的魔尊。
 · ·第104章 第七夜 徘徊的决定,生生的遗忘·连低眼一瞥都不愿花时间,凌煦不吱一声的径直从六人中穿过··“恭迎尊上重返魔域”唯一的女- xing -近侍、一向最是七窍玲珑心的魅姬反而一反常态的执意劝阻。
此言一出不禁让其余单膝跪地的五人暗叫不妙,当初是他们拼死帮助尊上和七天使离开的不错,可是也因如此身负重伤而被精灵族禁锢多时,要不是因为今日精灵族不知何故突然松懈了不少,他们之前也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回复了不少,根本不可能逃脱禁锢出现在这里。
循着熟悉的魔气一路寻至此处,却只见尊上一人已大感惊讶,以尊上的- xing -格脾气怎会让好不容也才等到的七天使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而如今孤身一人不说,这周身足以令人窒息的压抑气场不禁让人冷汗涔涔,在这个时候来进言劝阻,无异于自找死路。
离魅姬最近跪着的炎煞即便是几人中出了名的神经大条也闻出了隐隐的不悦,察觉出事情的异常,这边刚要伸手拽拽魅姬的衣角让她不要多话,那边凌煦先转过身来一脸似笑非笑。
即便沉睡多年,即便被世人或感叹或不屑不过因为个男人就功亏一篑放弃霸业,甚至是在整个神魔大陆称王称霸,可他凌煦依旧是凌煦,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他人质疑的魔尊,即便不如当年锋芒毕露霸气尽显,如今内敛的尊贵和威慑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魅姬有何指教”凌煦冷笑道,“不过四千年,我倒忘了原来我的一举一动还要请示你们的么”·行随言动的魔力瞬间激荡开来,空气中一波波巨大的涟漪掀起风浪阵阵,直震的六人胸口闷痛呼吸困难,众人皆是苦不堪言却也只能这么忍着,不让魔尊出这口气、在这种风口浪尖还敢置喙无异于找死。
五人缄默,小心谨慎的将魔气在周身迅速循环,虽无法更不敢抵抗,但至少可以竭尽全力的修复创面,可就在这时,魅姬却依旧强硬的开口:“尊上此时应当重返魔域主持大局。”
·见状,五人不禁冷汗直流,心里一个个都做好了幽冥近侍换血的准备,而凌煦反倒不怒反笑,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可熟知他的人当然不会认为他真的听得进去什么所谓的全言。
凌煦曾说,即便是错也是对,只要是他说的,便是这神魔大陆的规则,即便此刻不是,也将会是,所以对错,又有什么重要不过是已然既定和即将既定的区别而已·这就是他凌煦,这就是魔尊·“属下虽不知这些时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尊上将要去做什么,更不敢阻止或者置喙,”魅姬见机,仿佛视死如归一般沉稳镇定,“但尊上为什么不先回魔域,让这个魔族为您效劳,不过花您片刻的时间或许更加事半功倍”·凌煦不语,目光在六人身上来回逡巡着,许久,蓦地转身,丢下莫名其妙的六人,而他的背影,离去的方向,正是魔域。
高山流水,虫鸣鸟叫,背靠着山林的边缘,聆听着依稀可辨的水滴石穿的声音··远处,仿佛能够看到若隐若现的城市的剪影,错落有致的高楼建筑,川流不息的人潮,边缘处渐渐稀疏的房屋,背山临水,明明离人群如此接近,却仿佛置身事外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夕阳西下,天边留下一道仿佛吞天噬地的残红,余温犹存,给这片大地蒙上一层瑰丽的色彩,明明屹立在大地上、明明置身于人潮中却仿佛孑然一身不沾纤尘的古朴建筑也无可避免的披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金沙。
半月居··月有- yin -晴圆月,人有悲欢离合,可唯独在这里,即便是这不可抗的月,也无法按其轨道的- yin -晴圆缺,半月,永远的半边,生生的孤独··人间大陆,深秋的夜风隐隐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那床边一头灰发的男子,衣袖翩翩,发丝轻扬,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冷香,若有似无,转瞬即逝。
单薄的衣袍、消瘦的背影不禁让见者心痛,阵阵刺骨的冷风自宽大的袖口鼓入衣袖,可男子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仿佛这样的温度他已然习惯,亦或者更冰冷的温度他都见识过一般。
空荡荡的房间,不知一人到底独坐了多久,亦不知道从何时起便在这里坐着,空洞的黑眸里黯然一片,毫无焦距的望着天际边那抹即将消失殆尽的血色··残叶吹落,掠过窗脚,拂过侧颊,鼓入衣袖,跌落尘埃,可自始至终却无法换来男子哪怕片刻的注意,即便是空洞的目光也好……·人影闪现,悄无声息,一袭墨色的衣袍,及腰的墨色长发,如一湾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一般的墨色凝眸,一身的墨色更显得露出来的面孔、颈项和手掌的白皙,腰间紧束着同色的宽大腰带,发间随意的束上一条黑色的缎带。
仅仅一个背影,便是无尚的雍容华贵,即便点玉不沾、素雅甚至简朴,依旧如此高贵,让人心旷神怡··手臂微扬,自宽大的袖口中露出一节皓月般的小臂,白玉为骨的描金扇子在指尖一点点的展开,微微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半掩着水色的唇瓣。
“他一直这样”温润如玉、清澈如泉水般的声音低低响起,黑衣男子微侧着头,迎着微弱的夕阳残光,依稀可见一色的衣袍上点点暗金深紫的繁复纹路。
“是·”悄无声息紧随其后的暗卫应声道,“自从那天主人带他回来后,他就一直维持那个姿势不动·”·“米水不进”温润的声调微扬,听不出息怒,只是单纯的疑问。
“不知道·”暗卫有些犹豫的微微抬头,观察着男子的神情··当时不过将男子安排在这里,虽然没有刻意交代些什么,但大家也多多少少知道得小心伺候着,可这人奇怪的是从来不吱一声,连最基本的要求都没有,大家也各有各的事儿要忙。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这人的存在感实在弱到不主动注意寻找根本无法察觉的地步,也就渐渐被忽略了,而今主人突然这么不冷不热的一问,弄得暗卫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半开的玉扇轻轻合上,在室内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啪”声,暗卫会意的一揖后退下,黑衣华服的男子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悠闲自在的走到一头灰发的男子身边,百无聊赖的半依着窗框。
“绝食”看着天际边只剩一道赤红的残阳,黑衣男子轻轻开口,好似只是自言自语般,却让身旁的男子听的真切,“想给自己活活饿死或者渴死”·看着灰发男子单薄的身躯仿佛一吹就倒一般,一袭单薄的衣衫在冷风中飘动着,黑衣华服的男子抬起执扇的手,扇端微挑,扬起一片衣角,却又被鼓入的冷风垂落,白玉如雪:“还是想给自己冻死”·一人的独角戏,得不到任何的回音,黑衣男子不急不气仿佛毫不意外这样的反应,不禁低声轻笑起来:“啧啧,真是不死心啊。”
墨眸微垂,含笑的看着男子已然干裂起皮的唇瓣:“既然没想好,既然依旧执着,就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想怎样就怎样,半月居见不得血xing·”·眸光依旧温和,温润的声调依旧清丽,仿佛这戾气十足的话完全不曾从男子口中说出。
话毕,转身,将放在一旁早已冷透了的饭菜放到窗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千言万语也无法唤回的涣散目光,却被碗碟磕碰窗框的“咯噔”声唤回,沉寂如一湾死水的墨色瞳仁在看到一碟碟虽不名贵却家常又精致的饭菜时产生一丝动摇。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在一起吃饭,或精致别样或简单甚至粗糙,一幕幕仿佛走马灯般自眼前浮现,挥之不去避之不及··一桌的精致菜肴,自己没胃口,可他却心思全然不在上面,一副招牌式的似笑非笑带着窒息的魔魅,仿佛诱人堕落的深渊,却总是盯着自己,恨他气他没个正行,怨他怒他总是捉弄自己,可却无力放抗,因为自己最为脆弱也是最为min感的翅膀落在他手里。
炙热的手掌团着雪白的羽翼,指尖还若有似无的摩砂轻蹭,而那双幽深的蓝眸却始终紧紧盯着自己,半是玩味,半是探究··而自己,明知不可以,明知不应该,却依旧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的堕落,双颊绯红,连怒视他据理力争的力气都不再……·那时的他还是敌人,那时的自己还不明白,亦或者不敢明白,天平的两端摇摆不定,却也悄无声息的开始倾斜……·而那时,自己忘了一切,以为眼前的男人便是自己唯一的牵绊,略显狼狈却不掩威慑霸气,即便华服不再,即便大殿被简陋荒芜的茅屋取代,可却意外的变得好懂,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王者,而是一个好像真的能在身边陪伴千百年的依靠。
· · ·第105章 第八夜 不敢绝望的失望·不过一块儿烤肉,不过简陋的连柴米油盐都不曾佐料的烤焦的肉块,却让他露出惊讶欣喜的神情,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仿佛得了什么天下至宝一般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吃……·或许自己真的错了,或许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若是生的时候无法解决,却抱着用死来逃避的想法,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事有因果时有轮回,未完的、未了的,终究是要有个结果,一如今生,即便逃了十年百年甚至千年,只要稍有懈怠,又是一世轮回因果的重演。
凌煦,若这是注定,这次,我不会再逃,欠了六哥的我自当还清,至于你我,也终究得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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