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有情天 by 容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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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有情天 by 容溶(2)
·随着俞凌手指的方向,徐紫夜向左前方望去,那里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皮包着骨头,看上去,只要碰一下就会折断··“他家里没吃的,他家人本来是想把他跟其他人家换了,然后煮了吃的,易子而食,你这样的贵族子弟怎么可能明白这是什么,但是战事不平,去年那场仗死了好多人,土地没人耕种,又是天灾不断,现在还能有多少人家是能吃饱饭的,当然,你们除外,我们家原本娘在的时候,就是靠着给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做活才能有好日子过”俞凌撇了撇嘴,继续道:“他后来逃出来了,不过最后还是跟其他人一样,被人牙子抓到了这里,这里都是些流落到京城的乞丐,没人在乎他们,死了还要被人嫌弃脏了地方,所以,这种事没人管,被买进来的只有我一个,哎,长得俊估计是我这辈子最凄惨的事了,毕竟无本的生意干嘛要花钱,像你这么蠢的就少见了”。
强强幻想空间·原本一阵凄然,一会听到俞凌那不要脸的自夸,瞥了眼对方黑漆漆看不清五官的脸,瞬间抽了抽眼角的徐紫夜,在听到俞凌最后一句评语时,实在忍无可忍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哪儿看上去最惨,还……蠢”,徐紫夜咬牙启齿道。
“原本不知愁滋味,一下天堂到地狱,你说你能不是最惨的吗,好歹我们都知道什么叫苦日子,你这种的,等到被卖给那些有特殊嗜好的变态,肯定没几天就会寻死,其他人倒还可能抗一抗。
还有,你不蠢,怎么会被抓,好好的镶金戴玉的日子不过,非要往死路撞,不是蠢是什么”俞凌斜了一眼徐紫夜道··“……劳您高看,如果我真有那种好命,也不会沦落至此”徐紫夜撇过头道。
俞凌见徐紫夜没有折腾,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他刚才的话可不是说笑,这家伙却还能这么镇定,也许是他小看了他,但也有可能是这家伙不见棺材不掉泪,谁知道呢,呵呵,既然来了这里,他们,估计没谁会有好下场。
两人一安静下来,四周就只剩下阵阵哭声,听得久了,不难受也会跟着唉声叹气,心情郁闷··“喂”俞凌忽然撞了下徐紫夜道:“你还不把脸遮起来”。
“……”徐紫夜一脸疑惑看着俞凌··“……”翻了个白眼,忽地一巴掌把徐紫夜的脸按在地上,捻了捻,好让脸上的泥匀称点。
“你干什么”徐紫夜干呕一阵,那地上的味道实在恶心,他连去抹掉脸上的污泥都下不去手··“脏一点去当苦力,总比被送去给死变态玩死了强”·“什么死变态,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徐紫夜气得又要去掐俞凌的脖子,忽然,大门被人推开,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味啊”一个穿的鲜艳的像只大花母鸡的中年女人,捂着鼻子嫌弃道··“不好意思,地方简陋,刚才也用水冲过了,就是味道难去了点,但是,您放心,这货绝对都是好的”老板跟在一旁热情地介绍着这次的货物。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跟进来,看样子也是这次的买家··大多数孩子都把头垂地简直快要掉到地上,只有少数几人好奇地朝来人观望·徐紫夜低着头,偷偷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眼回到一副要死不死样的俞凌,立马乖乖把头埋进怀里,他还不至于蠢到看不懂状况(……貌似混进了些奇怪的念头)。
“一个个低着头干嘛,让我瞧瞧,看上眼了,姐姐带你们过好吃好喝大鱼大肉的日子”花母鸡张着大红嘴笑呵呵道··有几人动了动身形,虽然来这里的都不是善茬,但是能吃饱不是吗,要是能做个饱死鬼,做梦都能笑醒啊。
花母鸡挑了几个人,做她们这一行的,最讲究你情我愿,能乖乖听话的就行··“诸位,慢慢挑,这次的货色都不错”走了一个,剩下的买家却还没出手。
老板用竹鞭敲打笼子,惊得一些孩子慌乱惊跳,几张脸一闪而过,有些被看中了,又走了几个··徐紫夜和俞凌一直不动神色,一声不吭,俞凌趁其他人来来回回走动的时候,慢慢挪动身子把徐紫夜推进了角落,要知道就这小子一身与众不同的穿戴,绝对是最扎眼的,作死。
到最后,还有三个孩子和他们两个被剩下,而来买人的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嘿嘿,这几个,可有看中”老板觍着脸笑道··“都要了”那人将脸藏在纱帽下,冷冷道。
“……好、好、好”老板乐得直点头,立马叫人把货物都准备好了,送到大顾客的车上去··俞凌和徐紫夜,还有另外三个孩子,被带到了一辆马车旁,那辆马车没有车窗,只有前方一个小门供人进出。
纱帽人将孩子们赶上车,吁一声,扬起马鞭,在夜色笼罩下,渐渐消失在凉京的街道上·· ·第十六章· ·马车咕噜噜向前行进,几个孩子被关在里面,不知日夜,饿了也没吃的,睡觉就在硬硬的车板上将就,原本就身体虚弱的几人这下子情况就更糟了,只有徐紫夜还算好一点。
忽然,马车毫不打招呼就一下子停住了,里面的孩子一个没坐稳,碰碰撞撞,却连哀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车门被打开,几人根本没力气出去,稍等片刻,外面的人也没了耐心,弯腰进来,把几个孩子都拖了出去。
外面还站着两个人,明显是来接应的··徐紫夜趁人不备,偷偷塞了一口糖给俞凌,那东西虽然不能果腹,提神倒是不错的·忽的一阵香甜在嘴里炸开,俞凌瞪圆了眼,瞅了眼徐紫夜,低下头默不作声含着糖。
“这几个孩子不知道好不好用”带着他们的几人闲聊道··“族长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长生虽然能不死,但是却止不住身体上的衰弱,真是可恶,若不是不死蛊被圣女偷走了,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一人看了眼几个瘦弱的孩子,冷冷嫌弃道。
“哼,你还叫她圣女,她也配,被族长选上是多大的荣幸,她却不知感恩,忘恩负义”·“就是,偷走族中至宝,罪无可赦,她最好已经死了,要不然,早晚被我们抓回来血祭了她,哼”·“不死蛊在身,想死也难,那丫头可就是会藏,可恶”·几人穿梭在密林中,不过一会便到了一座悬崖前,上面吱呀吱呀放下来一个大木吊篮,几人坐上去,晃晃悠悠,许久才到崖顶。
接着,几个孩子便被带到一处黑洞前,那洞口黑漆漆、- yin -森森,一眼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被一层黑雾笼罩着,诡异至极··“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从里面活下来,一个月之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到时候,活着的只能是一个人,不然,你们都得死”说罢做了个手势,黑雾敞开一个口子,踹了几脚,几个孩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踢到了里面。
强强幻想空间·徐紫夜捂着额头站起来,环顾四周,本以为里面也会是一派黑森森的样子,却发现,这山洞里面到处长满了红色诡异的鲜花,一闪一闪,红光莹莹··那些花不知是什么东西,一阵一阵向外喷吐着黑烟,而那些黑烟一离开鲜花,便飘飘然向洞顶升起,因为黑烟实在太多,有些便翻滚到洞口向下垂落,山洞前的黑雾就是这样凝聚的。
几人懵懵懂懂,不知所措,面面相觑··那人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他的意思明显就是要他们互相残杀,到最后只能活一个,可是现在他们饿的连动一动手指都没力气,要怎么斗,说不定到最后他们都是一个个饿死的,而没饿死的那个就是最后的赢家。
知道要一个月都没东西吃,几人忍不住将目光移到那些喷吐着黑烟的奇怪花朵上··饿,实在太饿了··一人晃晃悠悠走过去,小心翼翼摘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所有人都盯着他,见他嚼吧嚼吧几下就迫不及待咽下去,然后又摘下一片吃下,这次吃的动作快了许多,几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纷纷咽了下口水。
突然,那人的动作瞬间停止,眼睛蓦然睁大,身体剧烈抽搐倒地,嘴里嗷嗷痛吼,血从嘴里汩汩涌出,叫声惨烈,其他人骇然,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但是,死亡并不可怕,几人心知肚明,那花可能有毒,吃了可能会死,所以也只是被那人死前的痛苦惊到。
可之后发生的事,却是真真正正恐怖森然,叫人魂飞魄散··黑压压一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虫子快速爬向死掉的那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往他嘴里钻进去,欢快地吞噬、抢食,一团黑影在地上蠕动,等到它们散去,地上空白一片,吃的精光,一点血迹都没有。
几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徐紫夜也被吓得睁大了嘴,而这一幕,却又让他觉得莫名熟悉,黑压压一片涌动的虫子,母亲的血……·“啊啊啊啊啊啊”另一人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大叫着往外冲出去,但是还没等他到外面,那人的身体刚一触到黑烟,就惨叫倒在地上,痛吼翻滚,皮肤、骨头、内脏,一层层被腐蚀、溃烂,这一次,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那些虫子吞噬,一个人,又死了。
徐紫夜、俞凌、还有剩下的一个孩子,惊悚愕然,浑身发寒··一个月,他们要怎么才能活过一个月,没有吃的,不能逃走,难道就只能坐等死亡,最后再被虫子吃的一干二净吗·三人绝望呆立,而后纷纷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山洞内红光诡异闪烁,三人的脸红红暗暗,似鬼魅般狰狞。
“呵呵呵,哈哈哈哈”另一个孩子忽然大笑起来,徐紫夜木然望向他,发现这人正是之前俞凌指给他看的,本来要被自己家里人换给其他人吃的那个··那人笑了好久,瘦嶙嶙的小身板一震一震,简直让人怀疑他会不会下一口气就把自己给笑断了骨头,等那人终于不笑了,他又躺倒地上,呜咽咽地哭起来。
“……”·转过头不再看他,徐紫夜也躺到地上,心想这样躺着睡一睡,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日··俞凌坐在当中,看着左右两边,一个状若疯癫,一个睡得跟没事人似得……最后挪了挪,靠在徐紫夜身边躺下,心里也越发怪异起来,这小子到底是有多缺根筋,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点也不像一个骄矜矜的贵公子,真是奇了怪了。
三人了无希望地躺着,也不知睡了多久,过了多少个时辰,等到徐紫夜再次醒来时,身上一阵阵的疼,当下一惊,连忙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压根起不来,定睛一看,身上一圈圈被捆了几条破布,喝,原来不是被虫子咬啊。
转头一看,发现俞凌也跟他一样被绑着,而另一个小子,则满眼绿光的盯着他们俩,在一片红光中,简直就是一副吃人的厉鬼模样··“……”·好吧,不是简直像一副要吃了他们的样子,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吃他们俩,那满嘴收都收不住的口水,滴滴答答,两手成爪扣在地上微微发抖,吃人的野兽也不过如此模样。
“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徐紫夜笑道,边说边要坐起来,然后一个不稳,撞到了俞凌··那人并不答话,只是继续盯着徐紫夜两眼发直,他的喉头滚动,身子向前动了动,又忽然收住,眼中一阵犹豫、一阵坚定,神色痛苦。
“……对了,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了,我叫徐紫夜,哈哈哈,这个名字可是我娘为我取得,我娘说她在生我的前一个晚上,梦见黑夜压压,紫气东来,长夜忽明,所以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你呢,你叫什么”徐紫夜笑得满脸真诚道。
他这张脸本就长得喜气又略带一点色气,此刻拼了命地表示自己的善意,越发笑得让人心旌摇曳··“……”扣在地上的手不抖了,呆了呆,那人低下了头。
趁此机会,徐紫夜抽出藏在小腿处的匕首,偷偷磨着身上的布条,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声音来··“我叫王朗”那人低着头,忽然幽幽道:“哼,我的名字没什么来头,就是父母随便起的,家里孩子多,比起我那些叫做二狗、小三、小四的弟妹,我已经强多了,毕竟我是他们第一个孩子”,顿了顿,王朗忽然抬头看向徐紫夜。
徐紫夜身形一顿,还好他的动作细微,没有被发现··“呵呵,我一直都很听话,孝顺父母,善待弟妹,他们凭什么把我送给别人吃掉,就因为弟妹幼小,我这做哥哥的就该去送死吗,我就该是活下来的那个,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这种享着福过日子的富家公子懂什么,好吃好喝,从来没有挨过饿,你这种人就该死,该死”最后一句咆哮出声,王朗冲向徐紫夜。
还差一点·徐紫夜侧身想要躲过去,不过,王朗简直就像疯狗一样直扑过来,动作迅速,压制住徐紫夜,一口咬下去··“啊”徐紫夜大叫一声。
死死咬住嘴里的肉,拼命撕咬,王朗的双眼圆瞪发红,那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样子··强强幻想空间·忽然,一直躺在地上的俞凌猛然坐起撞开王朗,徐紫夜得了喘息的机会,用力一崩,布条散开。
王朗见状,大吼一声,疯一般扑上来,不顾一切想要咬断徐紫夜的喉咙··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俞凌急的想要过去帮忙,但他除了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蹦跶,根本无能为力。
“嗤”一阵鲜红喷- she -四溅,王朗捂着脖子,瞪大了眼,脖子上的血喷的汹涌,他死命的捂着,想要把血按回去,但是根本没用··徐紫夜举着匕首,张着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等他反应过来,急忙过去帮王朗捂着脖子,血把两个人染得鲜红。
但是那一刀太意外,太拼命,无药可救··徐紫夜呆呆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朗,双手发抖··“喂,别发呆了,快来给我松绑”俞凌大声喊道。
徐紫夜抬头看向王朗,双目毫无焦距,而后慢慢动起来,脑子里嗡嗡轰鸣,机械地割断了俞凌身上的布条··“他不死,就是我们死,你救了我,谢谢”俞凌拍了徐紫夜脑门一记道。
“……”徐紫夜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心里迷茫一片··他曾想过,要把害死母亲的人全都杀掉,而他今天真的杀了人了·可是这个人,跟他有什么怨什么仇,都不是,全都不是。
徐紫夜怔怔然,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俞凌见徐紫夜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撇了撇嘴,贵公子到底是贵公子,连死人都没见过,这人要杀他,他动手回击有什么错。
盯着看了会王朗的尸体,俞凌忽然一肘子撞向失魂落魄的徐紫夜道:“你看”··“……”茫然看向那具尸体,徐紫夜不明所以。
“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那些虫子为什么没出来”俞凌皱眉道··“……大概是因为那些花吧”徐紫夜瞥了眼那些花道··“……所以,只要不去吃那些花,我们在这个山洞里还是很安全的,除了会饿死”俞凌撇了撇嘴道。
“……恩”徐紫夜垂眼应声道··“哎”俞凌大叹一口气道:“要不我们把那家伙吃了吧”··“……”·“呵呵,说笑的,真吃了,还能算是人吗,哎,你身上有没有藏什么好吃的,那颗糖还有吗”·“……还有一些,但是一个月怎么都是不够的”·“喝,也是……”·二人一阵静默,一个月,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这条命得不得老天爷的垂青了。
 ·第十七章· ·两人一尸躺在洞里,周围红光闪烁,死在这样的地方,若是能边吃边等死,也不失为一个风雅之地··徐紫夜脑袋昏沉沉的,嘴唇干裂,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母亲,回到还在冷宫里的岁月。
母亲依旧默默无声地在一边做衣服,而他在地上捣鼓着一个蚂蚁窝,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大的乐趣··忽然,一人抓着他握住树枝的那只手,转而教他写字,一笔一划,认真非常,侧头看向近挨着的白皙面庞,徐紫夜心中忽地一阵酸涩。
睁开眼,还是那个洞- xue -,徐紫夜挣扎起身,俞凌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掀了下眼皮瞧了眼,然后继续无精打采地躺着··徐紫夜踉踉跄跄起身,拿着匕首对着手腕划下一刀,果断决绝。
鲜血滴滴答答流下,俞凌听见声音舔了舔唇,疑惑看来,却是如此惊骇一幕··“你在干什么”俞凌沙哑着嗓子问道··“……”徐紫夜并不作答,只是盯着那些血落地,然后等待。
窸窸窣窣,黑色的虫子猛然从各处窜出,向着鲜血疾行··俞凌吓得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徐紫夜见有了效果,立马含住伤口,不再让血流到地上,让那些虫子注意到他这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俞凌简直要疯了,这些虫子是怎么把人吃的一干二净的,他们都是见识过得,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无端端又去招惹过来,虽然饿死不好受,但是被虫咬的千疮百孔痛死也不是什么好的死法·徐紫夜还是不答,只是盯着那些虫子,忽然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虫子,放在嘴里嚼起来,那咬合的狠劲简直就跟荒野饿狼撕咬猎物有的一拼。
“你……你……”俞凌看着徐紫夜的举动,被惊吓的一句话都说不清··觉得嘴里的东西都被咬死了,徐紫夜才一口咽下,静等了一会,没事,他还活着,幸好。
之后,徐紫夜又抓了几把虫子吞下,每一次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狠劲把虫子都咬死再吃下,俞凌见状咽了下口水,但是瞧了瞧那些虫子,又觉得实在难以下口··“虫子马上就要爬光了,你还不吃”徐紫夜忽然看向俞凌道。
“……”看了看满眼绿光,吃的忘乎所以的徐紫夜,再看看地上那越来越小的一团,俞凌实在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觉得这家伙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这家伙实在太凶残,他是吃虫子长大的吧,呵呵,这些贵族一定癖好奇特,吃厌了山珍海味,所以才会连虫子都吃。
·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挪着屁股,慢腾腾向前移动·颤着手捏起几只虫子,闭上眼一口吞下,学者徐紫夜视死如归的吃法,狠咬几下后,吞下··一股奇异的味道在嘴里漫开,说不上多美味,但是意外地有嚼劲,肚中的饥饿感总算有了缓解,俞凌又抓起一把虫子吞下,不过他到底动作慢了些,没吃上几口,虫子就走光了。
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俞凌一阵可惜,不过,转头看向徐紫夜,生的希望却再一次燃起,也许,他们真的能活着出去··这边徐紫夜苦苦挣扎着求生,而远在徐国的吴圉渊也是一样活得艰难。
强强幻想空间·徐王高高坐在王位上,俾睨着座下那个低垂着头,身板却挺的笔直,站姿僵硬的小王爷,哼了一声道:“王爷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你那个王兄现在可是高枕无忧、逍遥自在,没了你这个眼中钉,他日子好得很”,这几日他让吴圉渊好生在屋里养着,闲来无事招人来看看,依旧还是一副点不通透的倔样,他的耐- xing -可是有限的。
“吾王身康体健,是吾国之福分”吴圉渊漠然道··“喝,你还真为他着想,那你母妃呢,安贵妃这人本王也是佩服的很,她那- xing -子很有我们徐国人的铮铮风骨,你那王兄用那样的手段逼死你母妃,你难道就一点不恨吗”徐武王盯着吴圉渊,不放过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
握紧双拳,努力平复起伏的胸口,吴圉渊把头垂的更低,压低声音道:“母妃的死……是意外”·“意外呵呵,难道你不怀疑是吴王派人杀死你母亲,然后推脱说是自杀吗”·猛地抬起头,盯着徐王,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却逃不过徐王的厉眼。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股杀意··“王兄……王兄他不会这样做的”吴圉渊咬牙道··“是吗,那是谁把自己的亲弟弟送来敌国做质子,还把好好的一个名字改为贱名,这王族莫不以单名为贵,双名为贱,而且明明这仗是你们吴国赢了,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做这两国交好的牺牲品吗,喝,你这样的质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是说你王兄当初答应了你什么条件,你才愿意自我牺牲到这种地步,让我来猜猜,吴王当初应该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你母妃吧,真是可笑,最后你母妃却落了个自尽身亡,尸骨不明的下场,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还一心袒护你那个假仁假义的王兄做什么”·眼眶被水光- shi -润,吴圉渊赶紧低下头,把头垂地死低,不想让徐王看见他落泪软弱的样子,可他的身子却抖得厉害,拼命压抑着。
满意地看着吴圉渊的反应,徐王又下一剂猛药道:“难道你就不想回吴国查清楚你母妃的死因吗,就算她真是自杀,难道你就不想为她出这一口恶气吗,那些逼死你母妃的人,你就不想看着他们一个个跪下来求你宽恕吗”一句句蛊惑飘进吴圉渊的耳朵,徐王继续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人,亦要随时而变,你想清楚了,若是你决定要为你母妃讨一个公道,那你就臣服于本王,本王会给你想要的力量,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吴圉渊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语··“下去吧,等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本王”·吴圉渊浑浑噩噩从徐王那里回来,很快,便身心俱疲,发起高烧躺在床上。
而他这幅模样在几日后被人发现,来送饭的宫人赶紧跑去禀报徐王··在大夫的治疗下,吴谨言高烧退去,悠悠转醒,屋内零星几个宫人侍立在旁,吴圉渊哑着嗓子道:“我要见大王”。
拖着刚刚有点起色的身子,吴圉渊硬挺着,朝徐王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小王爷这是何意”徐王笑问道··“微臣回去以后苦苦思索,不慎感染风寒,但也多亏此一遭,这次从鬼门关走过一圈回来,臣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身前身后皆是一场空,何不活个痛快。
吴王不顾兄弟情义,赐我贱名,害我母妃,欲夺我命,此仇,若是不能报,就算下了地狱,臣也要化作厉鬼,血溅仇敌”吴圉渊大声喊道··“哦,小王爷可想清楚了,若是跟了我,那你以后就是吴国的千古罪人了”·“成王败寇,败者,只有歌颂强者的份,到时候若功成,微臣就是弃明投暗、建功立业的英雄”·“好”徐王拍手道:“那小王爷可要回去好好养病,以后我徐国可少不了你一员大将”。
“多谢大王”·投了徐王的阵营,吴圉渊的待遇自是不能同日而语,得到了最好的调养,裹着棉被,喝着热汤,睡在温暖华丽的屋子里,吴圉渊握紧了双拳··不行,还不够,徐王还不够信任他。
他要徐王最大的信任,信任到可以将一国的命运交付于他,可是,谈何容易,何其艰难··决然目光望向桌上的红梅,眼中利芒一瞬间柔软,却又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十年,十年再见,紫夜,我一定不会让你在这个国家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到时候,我便是你最大的依仗,不会再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山洞内,徐紫夜和俞凌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他们只有在饿极了的时候,才会由徐紫夜用血把那些虫子引出来吃掉。
两人偶尔还会闲聊几句,等到山洞前的黑烟被再起开启,两人却是忽然安静,寂静无声··“怎么,都死了”来人恼道··“死光了那不就是还得再下山找人了,麻烦死了”·“看看还有没有活得”·“恩”徐紫夜一声呻、吟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有人高兴道:“呵呵,总算有个能用得了”。
几人不再说话,只是摘下花瓣,塞进徐紫夜的嘴里道:“快吃”··“……”徐紫夜默默吞下··几人观察了一阵,确定徐紫夜真的没事才高兴道:“这小子倒真是靠吃红花蛊活下来的,太好了”。
几人高兴地将徐紫夜带出去,而剩下的两具尸体则是按照惯例抬出去,扔掉··尸体被抬到一处土坑边,往下一倒,这事便完了··土坑里,密密麻麻躺着无数孩童的尸体,有的已经烂到只剩下一副骨架,恶臭非常。
一根手指动了一下,俞凌睁开眼,审视四周,确定没有危险,长出一口气,豁然从尸堆里坐起,奋力从土坑里爬出来,看着满天星辰,泪水哗啦啦奔涌而出··太好了,活着,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第十八章 终章·强强幻想空间· ·带着几分狂热将徐紫夜清洗干净,几个人将他用洁白的长布包裹起来,恭恭敬敬抬向族长居住的寝殿··“不死不灭,永世长生。
族长,请慢用”,几人慢慢将徐紫夜抬到族长面前·干枯的老人身上乏力的很,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自从失去了不死蛊的供养,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虽然有长生蛊在,他永远也不会死,但是生不如死却是比死还要可怕。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造成的·带着几分恨意,老人看向眼前难得的祭品·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本来瘦的凹进去的眼睛瞪得简直要跳出来,族长一把抓捧住徐紫夜的脸,兴奋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没错,脸像,味道更对,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心中一阵狂喜,枯瘦的老人一口咬向徐紫夜的脖子,痛得徐紫夜猛然睁开眼··徐紫夜挣扎起来,但是老人那像垂死的老树一样干枯的手指仿佛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死死抓着他,无乱他怎么扭动脖子都逃脱不得。
“混账东西”,没吸几口血,老人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恶狠狠地瞪着徐紫夜道:“你把你的初血给了谁”·徐紫夜不知道眼前这个正用一种极其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人到底在说什么,所以他保持沉默,就像在王宫中无数次遭遇的那些艰难困苦一样,用无声的沉默来妥协,又隐隐带着一丝倔强的抗议。
- yin -森森盯着徐紫夜看了会,老人向属下问道:“这个孩子是在哪里发现的·”·“……族长,跟别的孩子一样,是买来的”,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几人面面相觑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母亲是谁”,掐着徐紫夜看上去丰腴实际没有几两肉的腮帮子,族长- yin -□□··徐紫夜愣愣看着眼前的老人,隐约间有种- yin -冷的感觉在身体中漫开,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与恐惧。
见徐紫夜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老人也不恼,只是笑得开心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你那个忘恩负义的母亲背弃了她的族人,她以为她能远走高飞,可是现在看看谁来了,兜了一圈,不死蛊又回到了我们神眷族,天意啊,真是天意。”
“不死蛊这孩子难道是圣女的孩子,她尽然舍得把不死蛊给别人”几人听见族长的话,不禁惊疑不定起来,但是神色间全都带着隐隐的狂喜,不死蛊回来了,他们神眷族果然是被上天眷顾的民族,老天从来都没有抛弃他们。
徐紫夜意识到他们在说自己的母亲,神思恍惚道:“你们……在说我的娘亲”·“孩子”,见徐紫夜的神情,老人就知道她母亲什么都没有跟他说,哼,一个背弃了自己过往一切的女人,是该知道羞耻不该提及本族,老人冷笑道:“你母亲把不死蛊给了你,而你现在又回到了神眷族,那么,你就该替你娘做她该做的事,可是你果然和你娘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说,你把你的初血给了谁”·“什么是初血”,徐紫夜不安道。
“看来你娘什么都没跟你说,那我就好好教教你,我们神眷族有两件至尊之物,一件是我体内的长生蛊,另一件就是你体内的不死蛊·长生蛊能保人长生,却不能让人不老不伤,不死蛊能保人受伤自愈,每一次受伤被不死蛊治愈,那便要消耗一分自身的元气,伤的越重越多,就死的越快。
不过,不死蛊最大的效用并不是为了保人不伤,而是为了供养长生蛊·万虫养花成红花蛊,被红花蛊选中的人就有资格成为不死蛊的继承者,哼,要不是你娘带走了不死蛊,我也不至于要靠吸食那些备选者的血来供养我体内的长生蛊,弄成现在这副恶心模样,但是你回来了,可是你却又把初血给了别人,混账东西”,说罢,老人狠狠扇了徐紫夜一个耳光道:“不死蛊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若不死蛊的主人全心全意把自己的血献给某个人,他体内的不死蛊就会受到感应,分出自己的子蛊扎根到那个人身上,这样两人之间就会建立联系,母蛊不死,子蛊不灭,这样两人便能同享生命,呵呵呵,看来你一定相当在意那个人的命,不过,告诉你,你以为所有人都能享受这份恩德吗,错,初血只有拥有长生蛊的人才配拥有,其他人就算保了一时- xing -命,也会被体内的蛊毒日渐消耗,最后落得个以身养蛊不得善终的下场”·听见族长的话,徐紫夜瞪大了眼,脸色发白。
“所以为了那个人好,你告诉我,他在哪里,让他把子蛊交出来”老人诱哄道··徐紫夜看着老人,咬着唇,不发一语··“不说,很好,你们几个把他给我带下去,用显魂香好好问问”·“是”·徐紫夜被几人带了下去,双手被拷住,香甜的气味在鼻尖漾开。
“说,那个人是谁”·浑浑噩噩间,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徐紫夜想要追上去,嘴唇翕动,可是却在那几个字就要吐出来时,硬生生咬住了唇,血腥味在嘴间绽开。
“这家伙倒是嘴硬,居然能扛得住显魂香”·“再嘴硬又有什么用,继续硬抗下去,只会变成一个白痴”·“哈哈,白痴,这结局倒是不错,谁叫他娘作孽”·“正是,把自己献给长生蛊是无上的荣耀,她居然逃了,简直……”·“瞧瞧她儿子的下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对、对、对”·几人大笑着,一股浓烟味飘过来。
“怎么回事”·“着火了”·火势在屋内蔓延,火浪一浪高过一浪,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几人慌慌张张跑出屋外,一道瘦小身影猫着腰钻进来,放下徐紫夜,背起他跑了出去··外面,不仅仅是暗屋着了火,整个神眷族都在被大火吞噬···强强幻想空间俞凌背着徐紫夜,在混乱中来到悬崖边,进到木吊篮里下了山崖。
“喂,你快醒醒”俞凌拍着徐紫夜的脸道··徐紫夜幽幽转醒,而后猛然坐起来,看着远处的火光,神色慢慢坚毅··“喂,你去哪”·“我要回去”·“你找死啊,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怎么还想着去送死”·“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不理会俞凌,徐紫夜又一个人跑了回去。
“咳、咳”老族长看着眼前的大火,呼呼喘气,他的身子太老了,连这点烟雾都能差点要了他的命,那个小子千万不能有事,他不想死,他还想再活个几十年,说什么不死长生,这世间又怎会有真正的不死不灭,只不过是在用蛊虫苟延残喘罢了,但是这样的苟延残喘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一道- yin -冷寒意逼近脖颈,老族长没有回头,因为那人牢牢掐着他的脖子道:“说,怎样才能解了不死蛊的子蛊”·“……”,老族长冷哼一声道:“你会给他初血,定是因为那人命不久矣,你若是拿走了子蛊,那人立马便会死”·“……”徐紫夜沉默了,但是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他死死抓住族长,那力量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气力,道:“那你就把长生蛊交出来”·闻言,老族长怪笑一声,咳嗽道:“你要你想让他变成像我这样老不死的怪物吗,哈哈哈,就算你用自己的血供养他,等到你死了,你还能继续保他吗不死蛊可不是真的不死,那是用你的精血供养的短命蛊”·“……给我”徐紫夜冷冷道,匕首又刺进了老族长干枯的皮肉一分。
“哈哈哈,你要你当真要好,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要后悔”老族长狰狞道,反正得不到不死蛊的供养,这些年他活得就像一个真正的老怪物一样,可是他是族长,那个蠢女人为了自己放弃了一族,但是他不可以,如今既然有人想要这被诅咒的东西,呵呵,也好,活受罪不如死了干脆。
颤抖着皱巴巴的手,抬起来,忽然他狠狠将脖子压向匕首,徐紫夜惊得想要收回匕首,却被老人按着手牢牢不能动分毫··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倒在地上,徐紫夜看着老人的尸体,怔怔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忽然,一根触须从老人的嘴里爬出来,继而是一只小小的、黑漆漆的虫子从老人嘴里爬出来··徐紫夜赶紧用布将虫子包起来,急急下山··十年,不知不觉间,一晃而过。
吴圉渊抱着徐紫夜,两个人在军帐里安静的睡着··徐紫夜慢慢睁开眼,起身看着吴圉渊的睡颜,十年了,他们终于再相见,这十年里,他一直带着面具,躲着那些疯子,而今他终于可以回到这个人的身边了。
徐紫夜静静看着吴圉渊,这个人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却成日里在死亡的边缘求生·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将军,里面又是多少的心酸··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徐紫夜将瓶子靠近吴圉渊嘴边,一只黑色小虫从瓶子里爬出来,像是闻到了什么极美的味道,急不可耐的钻进那微启的口中。
睡梦中的吴圉渊皱了皱眉,但是却没有醒来··徐紫夜看着长生蛊进入吴圉渊体内,心中一块大石才放了下来,摸着他俊俏的脸,道:“圉渊,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我的命就是你的命”·躺下来重新回到那人的怀中,徐紫夜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
十年,他找到了可以压制长生蛊的方法,只要他还活着,吴圉渊就不会死,而当他死时,吴圉渊体内的长生蛊也会跟着他一起死去,让这罪恶的诅咒就到他们这里结束吧,而在那之前,他一定会好好留着自己这条命,和这个人相伴一生。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吴圉渊睁开了眼,然后将怀里的人搂地更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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