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也很爱他 by 风卷陌上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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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也很爱他 by 风卷陌上尘
 ·简介·无脑大纲文 设定全扯淡·一千年前,三界第一美男君雁上神为拯救苍生自毁元神··八百年前,著名“颜狗”琉鸢上仙因修习禁术、偷取仙丹被贬为凡人。
如今,刘鸢对着贺君雁的脸,每天都发出真香的声音·· · ·第一章 ·001·我把他当爱人,他却把我当兄弟··我怎么算怎么都觉得不公平。
算了,我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爱他了··……·第二天,我对着贺君雁那张逆天的脸,发出了真香的声音··002·说真的,贺君雁那张脸我怕是看了有千年,却怎么也看不腻。
也正因如此,天上的各路大小神仙给我取了个外号,叫颜狗··明明我前世的真身是兔子·我才不愿意和那些凶恶丑陋的犬类为伍·我费了好大的劲儿去纠正那些个老腐朽、木鱼脑袋。
他们被烦怕了,个个都吹胡子瞪眼问我说不叫你颜狗叫你什么··我说叫我名字啊··“你叫啥”·我挥一挥袖摆,骄傲地报上我的名号:“我乃堂堂琉鸢上仙。”
然而那群老腐朽和木鱼脑袋不捧我的场,跟讲相声似的嗨了一声,说如今什么精怪都能修成个仙了·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气得我浑身打颤,也跟着忙不迭地念“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如今这社会,就连神仙也不知道尊老爱幼了··要真算起辈分来,他们这群老腐朽和木鱼脑袋都得喊我一声“祖爷爷”··003·不过话说回来,我对当别人的“祖爷爷”也没什么兴趣,就随那些老腐朽和木鱼脑袋扼腕叹息了。
我如今的兴趣全在贺君雁的脸上··004·天帝那老头儿虽然剃了我的仙骨、除了我的仙籍、逼我走了回忘川,但我还是不死不灭之身··从前我总骂骂咧咧觉得天帝老头儿的心眼忒小,为了一个金丹就要让我尝尽生不如死的寂寞之苦。
但到后来我又觉得天帝老头儿人还不错,还算上道,给了我个不死不灭也不老的凡人身体,让我可以冒充成各种路人甲乙丙丁混进贺君雁的生活··005·贺君雁重生第一世的时候,我占了他的便宜当了回他的便宜爹。
不过等贺君雁长成十七**岁的时候我就装鸵鸟溜了·谁让我不仅不会变老还失了往自己脸上加点褶子的法力··贺君雁越长越大,我却还和十几年前一个样儿。
那小子也算聪明,眼看着自己都快长成和他爹一个年龄段了,也不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忒着急,反倒怀疑起我来,成天没事便往那些江湖骗子的摊上跑,问那些瞎子他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办法,只好在战乱蔓延至我们住的那旮旯时,预备作死当街嘲讽敌军,最后落个横尸街头的下场——反正我又死不了,倒可以断贺君雁的一个念想··然而还没等我去找死,贺君雁就被一伙凶神恶煞的官兵带走了。
从此一去不回··最后还是我不要脸地在祁鸾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王八蛋才勉强答应帮我打听贺君雁的下落··他说贺君雁最后成了朝廷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不过他空有一个将军头衔,却没有享将军之福的命,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旧疾发作,病死了··我:……·006·贺君雁每一世都活不久··我简直怀疑当年天帝老头儿算错了,说什么君雁上神拯救苍生乃是无量功德,他倒是让他投个好胎啊·而贺君雁每死一次,都得花我百八十年的时间去忘川走一回。
一想到这儿我就更气天杀的贺君雁居然还不对我好一点·007·再说他这辈子,贺君雁好死不活又投胎到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庭。
不过贺君雁过得惨归惨,小脸儿还是养得贼白贼俊贼戳我的心坎儿··早在他十五岁那年头回被人塞情书以后,我就暗自决定,等他过了十八周岁,我就去勾,不对,去结交他。
然而应了那句: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这辈子贺君雁仍是个直男··要光是直男也就算了,我还能掰弯他··可这辈子的贺君雁还被他这一世的爸妈养歪了,成了个不折不扣伤人心的小混蛋。
 · ·第二章 ·008·和他做神仙那会儿相比,贺君雁的- xing -格像是来了个大180度的大转弯··从前贺君雁冷归冷,好歹身边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偶尔在我化身为原型时,还会替我顺顺毛。
而如今的贺君雁,热络地和我勾肩搭背,一口一个“兄弟”,身边的女朋友男朋友却更换不迭··唉,弄得我爱他的心都在动摇··要不是看他的那张俊脸,我都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009·“啪——”·一个巴掌打在贺君雁的脸上,他的现女友就成了他的前女友··站在旁边看这场分手直播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得抖了个激灵,连嘴里的棒棒糖都吓掉了。
我敢肯定现在的贺君雁觉得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但这人非得继续装十三,朝那气急败坏的前女友扯出邪魅一笑,“女人,你别玩火·”·没眼看了,没眼看了。
我要是有尴尬症,早就替贺君雁羞死百八十回了··你说他好歹也是个高中生了,怎么中二病还是那么严重··010·嫌弃归嫌弃,贺君雁的暴躁前女友离开以后,我还是狗腿子地凑到他的身边,安慰他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谁知我是热face贴上了冷臀部,贺君雁不仅不感谢我,还用冷飕飕的目光瞥我,“刘鸢,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懂什么啊”·如果不是我爱他,如果不是我舍不得他的俊脸再添一道彩,我铁定把这小混蛋的脸打成一朵无敌绽放的玛丽苏七彩水晶花,以此祭奠我随风逝去的爱情。
011·我猜那天晚上贺君雁一定经过了一番深刻沉痛的反省,才会在第二天早晨巴巴地买了豆浆油条堵在我家的小区门口··我装作没看见他,从他身边负气走过。
这回轮到他狗腿子地凑过来,一口一个“小鸢儿”,喊得贼腻乎··而我偏偏就吃这一套,停下了步子,扭脸故作不屑的样子,看着他,问:“干什么啊贺大少爷。”
·要搁从前,我是断不敢用这种狂妄欠揍的语气和他说话的··毕竟他是神,我是仙·连我家恩主在他面前都要矮上一等,就更别谈我这种道行一般的兔子仙了。
012·我最后还是没出息地原谅了贺君雁,原因是他答应带我去见他的大哥··贺君雁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结识了一伙小混混,对那群小混混的头儿迷恋得不得了·十句话里有五句都带着迷弟的口吻说“我们龙哥怎么样怎么样”。
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就想看看传说中能让贺君雁崇拜得不得了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下午放学以后,贺君雁带我去了老市区附近的一片安置房·和大楼林立的新市区相比,这片老市区活像上个世纪的遗孤,颤颤巍巍地在摩登的夹缝中站立着。
贺君雁轻车熟路地领着我走到安置房区的东南角··这里几乎已没有了住户,只留下一大片外露的电线和斑驳的墙壁··我听到屋里有窸窣的人声,还没来得及等我细听,贺君雁就谨慎地上前敲了敲门——和他平日里拽上天的- xing -子十分不同。
这让我越来越坚信这个传说中的“龙哥”一定是什么神人或者有着堪比神的伟大人格魅力··然而,当破旧屋子的破旧门打开时,当我听见贺君雁点头哈腰恭敬地喊了声“龙哥”时,我和传说中的龙哥大眼瞪小眼,下一秒两人恨不得冲上去将彼此撕碎。
013·去他妈的龙哥·不就一蛇精男嘛· · ·第三章 ·014·我和蛇精男的恩怨要追溯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时候凡间王朝还未统一,我家恩主还是个纯男人,我和祁鸾也只是平平凡凡每天只懂吃草的无脑兔子。
蛇精,蛇精,自然是已有一小丢丢道行的精怪··时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那会儿蛇精男为什么不跑去吸凡间男人的精气,反而来追捕我和祁鸾这两只可怜巴巴的兔子。
他化作原型,一边吐着蛇信子,一边蜿蜒游走在我和祁鸾的身后··我嘛,因为平日里懒,没跑两三步就踹不上气来,眼看着祁鸾头也不回地把我甩在身后一大截。
如若不是那天我家恩主刚好路过,我就成了蛇精男的腹中餐··015·这也只是我和他恩怨的开始··后来我家恩主领着我和祁鸾修仙,这蛇精男还是三天两头冒出来,吐着他的蛇信子说等我们修成仙以后便吃了我们的内丹以此增进修为。
那时候我还不谙世事,不像祁鸾早看出蛇精男是个智障··我被蛇精男吓得瑟瑟发抖,一连几天无心修炼·唯一的一次修炼,也差点因分心而走火入魔··016·反正天上地上,纵观三界,我最不待见的就是这蛇精男。
偏偏我又在人间遇见了他··偏偏他还成了贺君雁最崇拜的龙哥··我想在贺君雁的面前摘下蛇精男的面具··然而蛇精男还没不乐意呢,贺君雁就一把拉住了我,听口气是脾气又上来了,“刘鸢我们不是说好不乱来的嘛”·蛇精男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我一脸坏笑。
我指着他的鼻子,告诉贺君雁:“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一蛇精男”·当然我是气昏了头,忘了如今贺君雁不过是一介凡人,根本不信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情。
“蛇……蛇精男”·“对·”我认真地点头,也忘了如今的蛇精男还有另一层深意,“你别被这人骗了他可是一肚子的坏水。”
贺君雁还是要跟我犟,“刘鸢,你怎么能这么说龙哥”·我觉得我要是再说蛇精男的一句不好,贺君雁这臭小子就要冲上来揍我了。
唉,又不想爱他了··017·蛇精男不愧是蛇精男,玩得一手好牌又耍得一肚子心机,见我和贺君雁僵持不下,便笑着搂过我的肩膀,扭曲我的意思,跟贺君雁解释道:“小贺啊,琉鸢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说的对,我确实是佘京南,姓佘名京南,京城的京,东西南北的南·”·好一个不要脸的佘京南·我挣脱开蛇精男的臂膀,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他。
蛇精男还是一个劲儿地笑,又舔舔上唇·好在他现在不是原型,没露出那吓人的蛇信子来··贺君雁好像也是头回听见他龙哥的大名,足足站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憋出一个马屁夸道:“大哥的名字就是不一般。”
·我真的是·好想投河自尽·当年我到底救了个怎样的傻叉·018·蛇精男找了个借口把贺君雁支出去买饮料,留下我独自面对这个千年老宿敌。
贺君雁不在,蛇精男就不再端着了··他道:“想不到曾经战功显赫、被誉为三界第一美男的君雁上神居然沦落至此,被我一介蛇精玩弄在掌·实在可笑啊。”
·我顶讨厌他这种讽刺的语气,刚想回嘴来着,他就凑到我跟前,用幻术变出的蛇信子来吓我,“小兔子,你可觉得值”·我当年逆天改命救贺君雁的事在仙魔两界早传开了,这些年也有许许多多的老友跑来问我值还是不值。
我回答不上··如今蛇精男也来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莫名觉得烦躁,恨不得拔了他的蛇信子才好··“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我警告他。
“小兔子,你是在威胁我”·我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我现在弄死你可比从前容易多了·”·要是搁老早,我铁定会摄于他的蛇信子,跑去和祁鸾告状亦或对他破口大骂、拳打脚踢,然而这回我没有。
我佯装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天帝老头儿咒我不老不死·你倒是杀了我,让我瞧瞧”· · ·第四章 ·019·我得承认,蛇精男确实戳中了我的伤心事。
回去的路上,贺君雁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我也无心理他,只能敷衍搪塞··他问我是怎么认识蛇精男的,我说我和蛇精男打小就结下了梁子··他又问我他出去买饮料的时候我和蛇精男聊了些什么。
我只能信口胡诌,心情变得愈发烦躁··我停下步子,定定地看着他这张还在青春期发育当中的脸··这张脸,我看了有千年··也正因为我是如此的熟悉这张脸,但凡脸上的一丁点儿变化我也看不出来。
其实现在的贺君雁好看归好看,眉眼却不如当神仙那会儿来得勾人心魄·那时的他,人虽冷,心中却仿佛能容纳整个天下,看向世间万物的每一记眼神都充满怜爱。
让我这等平常上不得台面的小仙受宠若惊,甘愿臣服在他的脚下,唤他一声“上神”··曾经的白衣上神终究还是没了··一想到这儿,我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贺君雁站在一旁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站在我面前的他却不是我想找的那个他。
020·我的坏心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贺君雁这辈子虽说不靠谱、混蛋了点儿,但还是挺关心我的··尽管他只是把我当好兄弟来关心··他见我一直唉声叹气的,便大发慈悲不跟我计较顶撞蛇精男的事。
他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替我点了我最爱的珍珠奶茶··嗯,还是多加了一份珍珠的珍珠奶茶··他掏钱包的时候,我无意瞥到他钱包里只剩几张紫的了,便问他还有没有在打工。
老实说,他这一世,我守他守到五岁的时候便后悔了··他那混蛋父母还不如我呢··贺君雁重生后的第一世,我虽不是个靠谱的家长,但也是极尽所能把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反观他这一世的父母,哼,缺衣短食不说,还常把他当出气筒撒气··看得我恨不得把他抢过来,重新养在自己的身边··我也确实为此事找过祁鸾,问他可不可以消了贺君雁他爹妈的记忆。
祁鸾问我想干嘛··我还能干嘛,当然是再占贺君雁一回便宜,好生供着他啊··然后祁鸾就不理我了··我又腆着脸求他··祁鸾急了,扯着嗓子凶我,“琉鸢,你是苦吃的还不够还想拉我下水,再受一回天刑”·我被他凶得哑口无言,但也知道他这是为了我好,于是从此便断了那个“把贺君雁抢过来”的念想。
021·我吸珍珠吸得贼开心,贺君雁就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我··我不想说话,免得打断了这难得的幸福时光··然而贺君雁偏不如我的意·他在我心中的好感度好不容易因一杯奶茶升上了一点,他一开口好感度就又蹭地掉下去了一大截。
他说:“小鸢儿,我不想上学了·”·吓得我被珍珠呛到··你说他好不容易升上高三了,现在突然来一句不想上学了是几个意思·我一边瞪着他一边猛咳嗽。
他这时候倒知道贴心了,看我脸都嗽红了,便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就剩几个月了,为什么不上了”我好不容易止咳了,费力地从齿间挤出一句话问他。
他迷茫地看着窗户外的车水马龙,“反正我又考不上·再说,这也是老头子的意思,他想让我早点出去打工,补贴家用·”·如果不是念及那男人是贺君雁这辈子的爹,我憋在心里十几年的垃圾话就会跟放炮似的噼里啪啦地蹦出来·我压下心头的火,又问他:“如果你不上学,你去干吗”·他还是看着窗外,“我和龙哥说好了,可以跟着他混。”
022·我刀呢· · ·第五章 ·023·贺君雁说完退学的第二天,我便拎着我的书包冲进了他的家,占了他的房间用了他的床。
当然不是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而是给他补课··要问我为什么要在他的床上给他补课··他倒是得先有个像样的课桌啊·024·贺家从里到外就透出一个字——穷。
房子是租的,灯泡是坏的,桌子是歪的,椅子是缺角的,勉强就睡觉的床结实耐用些··每次进贺家的门,我就感到无比心痛,爱贺君雁的心也随之泛滥成河··我的神,我的天之骄子,居然在这么一个破旧不堪的地方窝了十几年··偶尔祁鸾见我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便会在旁边幽幽吐槽一句:“你住的地方比他好得到哪儿去。”
我本想呛他,但仔细一想我现在住的顶级公寓是祁鸾的,便没出息地咽下了这口气··025·这天贺君雁的爸妈都不在家··贺君雁本想打发我自己跑去打工,结果被我用蛮劲拖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劲,把比我高一整个头的贺君雁从贺家的大门拖回他卧室的床上··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我故作凶狠地揪着他的领子,鼻尖都快抵上他的鼻尖。
在我的脑海当中,眼下的场面应该和电影里黑社会威胁的情节没差,但我靠贺君雁靠得太近,总不自禁地被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吸引··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按住了心中那只快跳死了的小鹿,恶狠狠地对他说:“打什么工你赶紧给我学习学习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贺君雁被我这么一整先是一脸懵逼地怔了会儿,而后反应过来,冲我笑了起来,“小鸢儿,你这样子很像撒娇。”
他笑的时候眼睛里就像装了星星,当他的手抬起来触碰我的耳垂,嘲笑我耳根子都红了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觉得自己的鼻血都快喷出来了·他这种有意无意的撩人之举,请每天都来一百次·不一千次·我以后再也不说什么不爱他的话了·普天之下,我,琉鸢,最爱贺君雁·026·然而贺君雁还是没能逃得了我的魔爪。
毕竟比起他撩我撩得心花怒放遍地桃花开,比不上我盼着他这辈子过得平安喜乐的心··027·我不过刚给贺君雁讲书上的第一道例题,他便露出了困倦之色··我再讲第二道题,他用手撑着的脑袋便不住地点点点,意识早已飘去梦境当中了。
我生气了,猛一拍桌子,贺君雁便止不住地打了个激灵,慌张地问我是不是地震了··我:……·我耐着- xing -子问贺君雁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读书。
贺君雁揉揉惺忪的睡眼,可能是为了安慰我,勉强挤了个“也不是”··“那是什么”·他又去摸摸鼻子,“我没你那么聪明。”
028·这马屁拍的根本就没拍到我的屁股上·贺君雁居然说自己没我聪明,这话要是被天上的众神仙听到还不得笑掉他们的大牙·天上人人皆说我琉鸢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蠢货。
我也从未否认过这一点·毕竟一道和我修仙的祁鸾早我三百年成了仙,而我要是没有贺君雁的教导,指不定我到现在都是一个每天和蛇精男奋死一搏的兔子精··029·这可能是我这个月第一百次感叹为什么贺君雁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用一种哀怨忧愁的眼神盯着他,把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直问我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摆摆手,刚想张口说不怪他,口袋里的老人机便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铃声偏偏还是煞风景的“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贺君雁又被吓得抖了个激灵,这下轮到他一脸哀怨地看着我,意思是说我能不能换个动听点儿的铃声··我瞅他一眼,没理他,目光落到我的老人机上,上面赫赫写了两个大字——祁鸾。
 · ·第六章 ·030·我也不知道祁鸾最近跑哪儿去了··反正自打我偷了天帝老头儿的仙丹以后,祁鸾就不是特想搭理我··他偶尔找我也无非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我捅了娄子,二是他想看看我死没死。
直觉告诉我这一回祁鸾找我是因为我又干了错事··我心虚地跑到客厅里接通电话,祁鸾一上来就冷冷地叫我的名字,俨然一副让我自己老实交代的架势··我当然不会傻到不打自招,便装傻地赔着笑,问他:“我家祁鸾什么时候想着主动来找哥哥啦”·初见我和祁鸾的人总以为祁鸾是我的兄长,然而残酷的现实是我才是祁鸾的兄长。
一般我觉得祁鸾有暴走的苗头时,总会把自己兄长的架子搬出来,以此提醒他别过火,我好歹是他哥··然而同样的套路用得多了,便失了效··我有心和祁鸾兜圈子,祁鸾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直奔主题,“你这回又用什么和邪仙作交换了”·邪仙其实不是仙,而是一种常徘徊在人魔两界的精怪,善交易,偶尔也会在凡人面前显形,以凡人的珍爱之物作为交换满足他们的一个要求。
要搁电视里,邪仙的角色就类似于古早剧《第8号当铺》里的男主角韩诺··我不知道祁鸾是从哪里得知我和邪仙做了交易·他这样的质问语气让我恨不得羞得躲到地底里去。
我告诉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祁鸾不信我,“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自己去找邪仙问个清楚”·按理来说,邪仙也是有职业- cao -守的。
可我知道祁鸾不是一般的上仙,近百年在天庭中他深得天帝老头儿的厚望·邪仙一定会迫于祁鸾的身份,没节- cao -地全盘托出··唉,有这么一个弟弟也是心累。
于是最后我只能老实交代,“十年的记忆·”·“哪一段”·他就一定要这么刨根问底嘛·我压低了声音,生怕房里的贺君雁听到我说的话,“君雁重生后的第一个十年。”
邪仙不是什么记忆都收的·在他们眼里,最有价值的记忆莫过于充满幸福粉红泡泡的记忆·而贺君雁重生后的第一个十年,可以算是他自毁元神以后,我人生中最开心的十年。
我本是舍不得放弃这段记忆的,可人活着总得往前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想要的是他以后会好···祁鸾先是吐槽说我居然舍得,然后又问我用这十年的记忆交换了什么东西。
我更心虚了,简直想在他面前跪地求饶,求他别再这么咄咄逼人··“我让邪仙帮我篡改……的记忆·”·“琉鸢”·我见糊弄不过去,便叹了口气,飞快地重说了一遍,“我让邪仙帮我篡改君雁他这一世父母的记忆他们不想让君雁上学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为什么不找我”·他还好意思问·“因为你一定不会答应帮我的。”
我看不见祁鸾的表情,但我想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愣住了,不然他不会好久都没出声··我说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祁鸾喊住我,难得嗫嚅道:“以后……别再找邪仙了。
这点小事,我还是愿意帮你的·”·031·和祁鸾打完电话以后我便回了贺君雁的房间··贺君雁盘腿坐在床上看一本破旧的漫画,见我回来了,便抬头问我和谁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贺君雁有一点好,就是他不会偷听我打电话··于是我告诉他,我在和我远方的父母通话··当我这一世以同学的身份出现在贺君雁的生活中时,我便骗他说我父母在国外务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贺君雁也没对这方面起过疑心——他挺信任我这个兄弟的··我继续给贺君雁补习历史,贺君雁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兴致缺缺地听着··我忽然想起千年前在我还是兔子精的时候,我也曾和他共坐在荷塘月色下。
只不过当年一本正经授课的是他,昏昏欲睡的是我··我睡得迷糊时总会化做原型,跟只死兔子似的四脚朝天··每每君雁见我这样,便会用指尖挠我的肚皮,笑道:“你家恩主把你托付给我,你也莫要让你家恩主失望啊。”
然而他那般温柔的语气不但没让我醒悟过来、勤奋学习,反而贪恋似的钻到他的衣袖之下,贴着他的掌心甜甜地睡去··032·我在贺君雁即将睡死过去以前开恩地放了他一马。
他高兴得跟小孩似的把书随手一丢,全然没了睡意,蹭地一下跳下了床问我要不要吃面条··我见不得他这副开心的模样,便告诉他:“只是今天放你一马。
明天补课还是得继续的·”·然而出乎我预料的是他的笑容没有消退下去,“我不管,反正今天总算结束了·”·我看着他在厨房忙活,动作十分熟练,便没再- cao -老妈子的心思,而是乖乖地坐在客厅的老式沙发上等他把香喷喷的面条端上来。
我觉得天帝老头儿为了折磨我真是煞费苦心··除了咒我不老不死,我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也会饿也会困·最惨的时候差点在巷子里和狗抢吃的··如果不是祁鸾接济我,我现在指不定是什么鬼样子呢。
当然我也想过去打工或者工作,不过因为贺君雁总是活不久的原因,我的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还得倒贴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寻他、照顾他··这事吧,不光祁鸾嘲笑我,天魔两界全都嘲笑我。
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于是就没打算改·· · ·第七章 ·033·我在贺君雁家逗留到晚九点才恋恋不舍地准备回家··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也没和他干什么有意思的事,主要是想盯着他防止他又跑出去找蛇精男。
我坐在客厅里,陪他费劲地盯着那个二十寸的小电视看剧情狗血的仙侠剧··剧里的男女主角成天亲亲我我偶尔升个级打个怪,实在无聊得很··根据我的经验,真正的神仙和修道者才没那么多的心思谈情说爱。
凡是被情爱缠身整天寻死觅活的都能“荣耀”地登上三界的笑话榜··在下不才,是此榜的万年老二··而这榜首,则是我家恩主··034·电视剧看得无聊了,我便问贺君雁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
我想探探他的口风,看他这一世对所谓的“封建迷信”的接受度到底有多少··贺君雁的目光还是盯着电视看,漫不经心地回我一句:“不信·”·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可还是止不住地心里难受··我救他的那一会儿,天帝老头儿虽早已警告过我贺君雁往后重生轮回的每一世都不会再有从前的记忆,我那时候嘴硬说不在乎,但现在却觉得心里有个血窟窿,大股大股的血液和辛酸泪都在外面涌。
035·我又陷入了迷惘当中··这么多年下来,我觉得自己快丢了那份救贺君雁的初心··有时候,我也会像那些不懂情爱的人一样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救他·仅仅是为了一份我得不到的爱吗·036·我起身和贺君雁说再见,他终于舍得不去看电视了,把我送到门外。
我千百个不放心,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上大学才是他的出路··他敷衍地笑着,很明显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楼道里突然突兀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我俩同时向那昏暗的楼道看去,只见贺君雁他爸拎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上台阶来。
我兽类的直觉告诉我这男人很危险··果不其然,他举起酒瓶子,指着我和贺君雁,骂骂咧咧地说贺君雁成天不干正事养个狗都比他强··我气坏了,要不是贺君雁拉住我,我准得和这男人干一架。
贺君雁拉着我的小臂,让我先回去··我不愿意··他就扯出个微笑,让我放心,“毕竟是我的家事,我会解决好的·”··我想帮他的心这才作罢。
经过那称不上是父亲的贺禽兽的身边时,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我谪仙的名义咒他往生轮回畜生道——当然这没什么卵用,只是一种心理安慰··037·贺君雁第二天鼻青脸肿地来上课,把班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顾不得去应付同桌小姑娘问的问题,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贺君雁的身边,问他这一脸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贺君雁在班上的名声并不好,大家都知道他和这一片的小混混走得挺近,但也从未见他像今天这样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贺君雁见我一脸担忧,还是露出那种安抚的笑容··可那笑如今缓解不了我心里的慌乱··我想起千年前那场天魔大战·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自毁元神,高悬在天际,一脸的污血与伤痕。
元神破裂之际产生了巨大的神力·有一瞬间我听不到任何的杂音,只是那么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和当时的魔尊一起同归于尽在半空当中··他散成一片抓不住的尘埃时,我还没来得及让他看见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爱他。
038·我看着贺君雁额角的创口贴,一边暗自庆幸还好没伤到太阳- xue -,一边问他:“你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我后悔昨晚没有留下来,但转念一想,我要是留在那里也做不了什么有用的事。
唉,我多讨厌现在这般无能的自己··贺君雁见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便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质感粗糙的创口贴·他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朝我笑,说道:“老头子可比我惨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贺君雁这是和他老子打起来了·贺君雁也看出了我的疑惑,“我没动手,是他自己喝醉了酒摔在地上的。”
他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眼神里有丝我看不透的情绪··就在我又想问他的伤口疼不疼时,他突然淡淡地来了一句:“没摔死他真是便宜他了·”·我:· · ·第八章 ·039·贺君雁虽鼻青脸肿却并未丑似猪头,反而那些伤痕给他招惹了不少蜂蝶。
光中午去食堂吃饭的那个空档,不少别班的女生就在走廊里你推我搡捂着嘴偷说贺君雁真帅··我站在贺君雁的身边,得意地笑了··开玩笑,三界第一美男岂是虚传的名号嘛·我一个心情好(其实还是心疼他占主要原因),挥一挥手免了贺君雁今晚的补习。
贺君雁立马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凑到我耳边说:“小鸢儿,够哥们”·我脸又不争气地蹭地一下红了··我想转移注意力,却无意听到在偷偷瞥我俩的女生们当中出现一些极具违和感的窃窃私语——·“他俩真配”·“你们猜谁攻谁受”·我:……·姑娘们麻烦你们收收如狼似虎的眼神可不可以圈地自萌也请在正主面前低调一点可不可以·不然我听到了,哼哼——·也特别想和你们一起嗑瓜子唠嗑看看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把贺君雁那堪比钢铁的- xing -取向掰弯·040·放学以后,贺君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来了精神。
我俩在我家小区楼下分手·看他那样,我不放心地拖住他,生怕他又得嘚瑟地跑去蛇精男那边,跟蛇精男炫耀他一脸的青紫——中二病的贺君雁一定做得出这种事来·我叮嘱贺君雁道:“我免了你的补习是看你伤的可怜,可不是让你胡来去的。”
贺君雁笑得赖皮,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他知道,然后就一溜烟地消失在街的转角处,好像我是会吃人的鬼一样··041·这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了忘川··忘川河水绿莹莹一片,孟婆站在奈何桥口,手里拿着个破碗活像搞传销的一遍遍高喊着“孟婆汤孟婆汤”。
我无心理她,只一个劲儿地想挤过桥去,去找即将轮回转世的君雁··眼看我就快浑水摸鱼上了桥了,孟婆突然伸出她的食指指着我道:“你你你对,就是你你这个……嗯你不是鬼……不管,若是想过我这奈何桥,必先饮下这碗孟婆汤。”
我没工夫听她神神叨叨,便解释说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死的··她还是那副不通情理的模样,“那也不行·管你是人是鬼,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你若不想饮下这碗孟婆汤,就得跳下这忘川河,等千年以后再轮回转世”·我也不知道是谁借给我的勇气,孟婆的话刚一说完,我就纵深跳下了孟川。
孟川的河水是刺骨的冷,也是刺骨的痛·耳边处处萦绕着过往痴情怨魂的哀叹声·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攀上了我的小腿,把头埋进水里一看却是一只腿粗的蟒蛇。
我还来不及挣脱这只大蟒的束缚,右手又被咬了一口——鬼知道忘川河底为何会有狗的存在·我和这两只禽兽纠缠了一会儿,见它们实在难缠,便放弃了挣扎,只努力地拖着它们一起往对岸游。
当我的脑袋露出在河水之上时,岸上的孟婆忽然惊叹道:“奇观啊真是奇观啊老妪在这儿守了千万年,还是头回见人跳下这忘川之水后未被铜蛇铁狗撕咬成碎片。”
我就知道这老太婆骗人说什么跳下忘川不用喝孟婆汤等个千年就可以了你看看这河底的痴情怨魂还有一个是三魂六魄完整的嘛·我没搭理孟婆,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往对岸游。
孟婆又在后面喊我了,她现在终于想起来问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我懒得回她···她又说像我这样就算游到对岸也找不到我要找的人··这话戳中了我的痛点,我便转身回头看她,顺便再一次地把身上的一狗一蛇拉扯开再扔出去。
我大声朝岸上的孟婆吼:“那我该怎么办”·孟婆突然用幻术分出一个**,将我从忘川拉到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份职业干得太无聊,陡然在我身上看见了乐趣便恶趣味上了头。
我一被拉上了岸,就以一种双膝跪地的姿势跪在她的面前,好像可怜卑微的信徒在绝望之境三跪九叩地求她开恩救命··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却因为身上血淋淋疼兮兮的伤口差点又跌跪回去。
孟婆见我这副凄惨样儿,突然笑了:“近日我听来这儿办事的仙差说天界出了一桩大事·有一小仙因修习禁术、偷取仙丹被天帝除去仙籍、剃去仙骨,这小仙该不会就是阁下你吧”她说话时的语态要再配上一手的瓜子,和凡间戏台下的看客没啥两样。
我回她:“孟婆你掌管奈何桥千万年,这等小事可不早就看腻了,何必非得来取笑我”·“取笑”她挑眉,“我可是真心想帮你一把。”
说完她便挥了一下衣摆,眨眼的瞬间,忘川河间出现了一个大裂缝··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便耐着- xing -子解释,和刚才不通情理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普通人鬼单是趟过那片忘川就需千年,而你不属于那范畴之内,就算你今日趟过了这忘川,到了彼岸也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那我该怎么办”·她扬扬下巴,让我看那条忘川之间的大裂缝,“那才是你该走的地方·每一步都需你虔心召唤你要找的魂魄,如此抵达彼岸后,生死簿自会给你指明前路。”
如此的骚- cao -作不禁让我感叹地府还是有点人- xing -化的··我忍不住多瞥了那大裂缝两眼,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深渊··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迈入那深渊以前,我问孟婆:“为何帮我”·孟婆又换上了公事公办的神色,“不是帮你,是帮君雁上神·上神曾有恩于我,今日且算一报。”
 · ·第九章 ·042·清早,我是被那些铜蛇铁狗吓醒的··这八百年来,我没少和铜蛇铁狗打交道·几乎贺君雁每嗝屁一次,我就要下到黑暗深渊里。
其实说是黑暗深渊,不过是黑了的忘川水··一旦浸入水底,不再是一狗一蛇上来撕咬,而是吸引来成千上万的狗和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忘川不过数尺宽,我却花了百八十年的时间游过去。
反正自从下了忘川,狗和蛇成了我最讨厌的动物··043·唉,不想这些晦气事了··我干脆利落地将被子一掀——·嘶,忘了昨晚没开空调,差点没给我冻哭。
按照习惯,早上起来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我安慰自己说反正距离下回去忘川见那些禽兽还有几十年,然后做了个深呼吸,昨晚噩梦留下来的- yin -影就差不多都给驱散了。
我真的是太好哄太容易满足了··我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打算先开火煮粥再去洗脸刷牙·然而我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差点没把我吓哭。
这一大清早,我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忐忐忑忑··044·我还来不及抄上一个家伙,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开口了,“琉鸢·”就好像他脑袋后面长了双眼睛,看见了我似的。
我本想气势汹汹地质问这人是谁,然而我再仔细一琢磨,发现这声音有些耳熟··如果搁老早我还有原型的时候,一定会口嫌体正直、身体先一步化作毛绒一团跑过去求宠幸。
我犹疑地喊了声:“恩主”·果真那人应声回头··045·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大清早突然神秘出现在我家客厅一脸悠哉吃着我昨天刚买的苹果的人就是三界笑话榜的万年榜首——我家恩主。
当然当着恩主的面,我才不好意思说他是个笑话··五十步笑百步的事我才不做·046·上回见我家恩主,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个王朝才刚起步呢。
·我实在摸不准这都百年未见了,怎么恩主说出现就出现,还不提前吱一声,坐在我家沙发上吓唬谁呢··然而这段话我还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毕竟我怂。
毕竟我家恩主从前待我挺好··为什么要说从前呢·主要我家恩主自从遇上了他命里的劫数以后就很少再管我了,不然我后来也不会有机会闯下他们口中的滔天大祸。
047·我还没顾得上自己的早餐,便开始殷勤恭敬地给我家恩主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反正说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废话做铺垫,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问他究竟有何贵干。
恩主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要不是我亲自给他拿的杯子、倒的橙汁,我还以为他这是来参加什么高级品酒大会呢,“无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无力吐槽如此敷衍的回答。
许是我的表情太丧太智障,恩主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大鸟近日下凡渡劫,我不放心便跟下来看看·”·哦,原来恩主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我··唉,果然在他心里没地位了。
048·恩主口中的大鸟便是他命中的那个劫数··在恩主没有遇到他那只大鸟以前,恩主喊我和祁鸾兔大兔二,遇到那只大鸟以后,恩主终于开始寻思给我和祁鸾起个正经名字。
·如果你仔细看鸢和鸾,总是有个大鸟的影子··唉,我家恩主被评为三界笑话榜的万年榜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连我和祁鸾的物种都搞不清··049·恩主喝完了橙汁以后便开始打量我的地盘。
他跟老干部似的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扭头忽然问了我一句毫不搭边的话,“君雁上神近日可好”·我想了想,回:“不如上一世。”
上一世贺君雁投胎在一家富贵人家,不过因当时时局动荡,虽有完满家庭却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被小人迫害而死··恩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跟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俩相顾无言唯有点头,最后恩主实在受不了沉默便挥一挥衣袖走了··050·我到学校的时候,贺君雁还没有来··上第一节 课的时候,贺君雁还是没有来。
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贺君雁的位子仍旧空空如也··051·没有见到贺君雁的第一天,想他想他··052·我毕竟是个实干派·贺君雁不来,我就去找他。
其实我还是怕贺君雁会出什么意外,一放学便拎着书包往他家冲··哪知还没跑出校门,就看见贺君雁笑得花枝招展地站在学校马路对面,手里拿着个五块钱的关东煮,活像捧了九十九朵奢华烈焰红玫瑰,站在他前女友面前邀功求复合。
我走近了,听见贺君雁张口闭口都是土味情话··什么一日不见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还算好的啦,见他前女友迟迟不被他打动,他居然又开始学电视里的玛丽苏杰克苏那套,半眯着眼睛、挑一下嘴角,拽得跟二百五快上天似的,道:“女人,别让我再看到你看到你一次,我就喜欢你一次”·嘶,就算是爱他入骨的我也着实忍受不了这脑残的一幕。
要我是他的前女友,我现在铁定要把那五块钱的关东煮泼他脸上··053·你们要是问我贺君雁谈恋爱,我嫉不嫉妒·答案当然是不啦(划掉)··其实还是有一点的啦。
老实说在人间陪了他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身边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我虽然嘴硬说要掰弯他,但真的看他恋爱了却又舍不得手刃他的恋情··祁鸾王八蛋是王八蛋了点,但他有句话我觉得说得特别对——·如果我真的在乎君雁,我就该放手,让他过正常的凡人生活。
这话的前半段我做不到,但却能勉强自己做到后半段·毕竟我也不想和贺君雁在一起后,等他七老八十了发现我还和从前一模一样·这又得把他吓到算命摊上找不靠谱的瞎子去了。
 · ·第十章 ·054·都怪我乌鸦嘴··贺君雁的前女友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关东煮泼他身上了·055·我和贺君雁走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走在我身边的是一个人形关东煮——·实在香。
贺君雁觉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实在不甘,一路上都在嘟囔要去酒吧买醉··我友善提醒他,他还只是个高中生··他冷笑一声,满不在乎··我又问他今天为什么不来上课。
他又是冷笑一声,仍不在乎··贺君雁的脾气就跟大姨妈似的,每个月总有几天把我气得肝疼··056·贺君雁把我送到我家小区门口就打算走了··他也实在太小看我缠人的功力——我要真烦起人来,别说三过家门而不入,就是千过百过家门,贺君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贺君雁走了一段路以后才发现屁股后头跟着我这个小尾巴··似乎他前任泼他一身关东煮实在伤透了他的心,他还是在不甘和低沉的情绪中来回切换·他问我:“你不回家”·我故作镇静地回:“我还得给你补课。”
心情不好的他总会说些很伤人的话,“刘鸢,我说过很多次了,那些东西我学不会”·“你很聪明一定学得会的”·“你别笑话我了”·“我没有”·“有时候你真的很烦人”·我:……·扎心了扎心了。
057·我和贺君雁之间的距离怕是有一米远,就那么近的距离,忽然有一瞬间我觉得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吸了吸鼻子,想了想,问他:“你今天去校门口就为了去跟人求复合吗”我实在想不起他前任的名字是什么。
也许是我的潜意识在保护自己,贺君雁跟我讲他的恋爱史时,我总会有意地屏蔽掉一些信息··“不然呢”贺君雁皱着眉头看着我。
这小混蛋·光是吸鼻子已经克制不了我的情绪了,我努力深吸了一口气,“贺君雁,你能不能不谈恋爱·”·说完我就觉得我对不起远在天上的祁鸾了。
感情这种事,克制得住的叫圣人仙人··而我琉鸢,是谪仙··058·我和贺君雁大眼瞪小眼站在街上站了好久,久到过路的人以为我俩是正准备干架的社会人,跑都来不及。
我看贺君雁老不给我回答,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正打算挥挥手让贺君雁忘掉我说的话,贺君雁却突然开了口,道:“刘鸢,兄弟能做一辈子,情人不能。”
059·我,琉鸢,千岁高龄,活那么大头一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060·现在想去酒吧买醉的人反倒成了我··而我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
我好脸都不给贺君雁甩一个,就跑去附近一家臭名昭著的酒吧··因为天色尚早,酒吧里还没几个人影,只有一个酒保懒洋洋地擦着手里的玻璃杯··我心情不好,一拍桌子,开口就扯着嗓子道:“我要最贵最烈的酒”以此祭奠我随风逝去的爱恋。
酒保被我吓了一跳,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我··我心想这不是个缺心眼儿嘛,生意都送上门了,还在想我是不是神经病于是我也用看神经病似的目光回敬他,更大声地重复了我的要求:“我要最贵最烈的酒”·他要是敢说这里没有最贵最烈的酒,我就让他尝尝红眼兔子的厉害·061·我如愿喝到了最贵最烈的酒,从黄昏喝到深夜,全然不顾越来越离谱的账单——反正刷的是祁鸾的卡。
从酒吧出去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连同灵魂都开始飘忽起来·好像一阵风吹过来,我就会散似的··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天帝老头儿的用意。
他明知我永远不会得到贺君雁的回应,所以他用不老不死来惩罚我,让我在被贺君雁抛弃以后深陷在寂寞和茫然的苦楚当中··这老头儿·要是让我再遇见他,我一定得咬死他·我在骂骂咧咧当中往家的方向走——其实我也不确定家在哪儿,心想窝在巷子的角落里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我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争执的声音··我寻声看过去,隐约看到贺君雁的身影,以及躲在黑暗里绿着眼睛的蛇精男··作者有话说·准备进主线啦(这种大纲文居然也有主线,想想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 ·第十一章 ·062·世界真的小··我去酒吧买醉本是想躲开贺君雁,却不料刚出酒吧的门就又看见了那张招人的脸··我想绕开他走,偏偏又看见站在他对面跟他对峙的小混混手里拿着刀。
就着那昏暗的街灯,我还能看清小混混头顶五颜六色的杀马特贵族发型·我觉得单从发型来说,贺君雁就输了··我眼看着他们的口角冲突升级为武力冲突。
大概是酒精的影响吧,我忘了贺君雁身后的蛇精男不是人,一瞅那群小混混拿着刀朝贺君雁比划,我就疯了··063·爱情,这个磨人的东西··明明买醉时的我已经觉得不爱贺君雁了,但在看见他遇到危险时,心还是不由得一紧。
小混混的刀还没刺向他呢,我倒是傻逼地冲上去要夺刀··064·小混混被我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不过他到底是混社会的,要比酒吧的酒保强,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我是贺君雁的帮手。
突然的疼痛比我料想中的要疼上千倍万倍··我看见贺君雁着急着忙地朝我扑来,耳边全是他紧张的大喊··真好,头回见他这么紧张我··嘿嘿嘿。
然而我实在是疼得说不出话来,不能安慰他其实我死不了··065·蛇精男大概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我被小混混刺伤后的第一时间,他便使了法术将那些小混混们打跑了。
即使是这样,我也没看他顺眼些··我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隐约听到蛇精男让贺君雁让开··我想让蛇精男别来管闲事,打扰我这难得的甜蜜,但我在这时却陷入到了昏迷当中。
066·意识昏沉之际,我隐约听到从前的君雁柔着声唤我一声“小兔子”··我还记得我俩初见时,我便是以原型相见··那时候我很狼狈,被一只天狗追得到处跑。
祁鸾嫌我胆小嫌我笨,只会在旁边看热闹,也不知道来救救我··我被天狗追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直到无意闯进君雁的仙苑,被他抱起,这才躲了一场灾··我原以为身为上神的他会责怪我这鲁莽小仙,哪成想他笑着把我举到他的眼前,问:“你就是和煜家的小兔子”·我咧着兔牙心虚地回“是”,心下琢磨是不是又给我家恩主丢脸了。
我没等君雁继续说下去,便一口气都不带喘地跟他解释我闯进来纯属是因为那只恶天狗,求他千万别跟我家恩主告状··君雁点头说好,然后将我放到地上,吩咐身边的仙侍给我拿甜果子吃。
我不解地看着他,原是不指望他会看懂兔子脸的表情·然而他却像是真的懂这世界万物的心思,耐着- xing -子说道:“受了不小的惊吓吧这甜果子可以抚人心,你且尝尝。”
067·在我眼里,君雁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完美的神··我从不觉得神会有喜怒哀乐、会有七情六欲··可在君雁自毁元神的那一天,即使我俩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我仍很确定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他的情绪。
那时候我还不谙世事,说不清道不明那种微妙的情绪··直到如今,我在这片虚无的梦境当中,想起那时的他,大概是觉得寂寞吧··068·我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只是下意识地寻找贺君雁的身影。
床侧的人似乎也看透了我的心思,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他不在这儿·”·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祁鸾··我莫名想起了酒吧的那些酒,那个天价账单,以及身上的伤口。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要死兔子了·069·我尴尬地朝祁鸾笑笑,问:“我怎么在这里”··祁鸾答:“佘京南告诉我你被狼人伤了,我便把你带到这儿来疗伤。”
我觉得他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一下子不知道该吐槽哪个才好··好在知哥莫若弟,祁鸾告诉我,和贺君雁、蛇精男对峙的那伙小混混其实来自狼族··我脑补了一下,实在难以想象这群贵族杀马特变身回原型时的七彩样儿。
啧,简直替狼族审美担忧··不过我更关心的还是——·“你为什么会和蛇精男有联系”·这样一问,就算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惑,至少还可以把质问的主动权把握在我的手中。
祁鸾就不会再跟我计较之前的事啦·不过,成也是知哥莫若弟,败也是知哥莫若弟··祁鸾打一个响指便变出一个账单来,“蛇精男的事你别管。
你先给我老实交代这个账单是怎么回事”·我笑得更尴尬更殷勤了,笑得就连我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我这不是心情不好嘛。”
我急着把话题岔开,“对了,君雁怎么样了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究竟在哪儿呢”·祁鸾果然放过我了,他将那账单随手一丢,账单便化成彩蝶飞了出去——也不知道这么玛丽苏的技能是跟谁学的。
“天上·”他回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差点把我吓掉下了床,“我睡了几天了”·开玩笑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这要是一不小心昏迷半年,我他妈又得去忘川找人了· · ·第十二章 ·070·好在祁鸾说我只昏迷了四天。
还好还好,凡间不过才过了四年,如果贺君雁听我的话好好学习,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一枚成功人士了··想想能收获一个更成熟的贺君雁,我就有点小激动——·就是赤裸裸嫌弃中二病贺君雁的意思。
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和祁鸾说了一大堆好话,又千万个认错说又给他添麻烦了·反正马屁是要拍得足够响的,最好是把他的兔子尾巴都拍起来·我估摸准了时机,腆着脸跟祁鸾说我要下去了。
谁成想我刚下床,祁鸾便在屋子里设了结界··我:·071·祁鸾是个王八蛋·072·我问祁鸾突然设下结界究竟是几个意思。
祁鸾这个王八蛋居然好意思把脸拉得比我还长,声音压得比我还低,道:“从今往后你离君雁上神远一点·”·“祁鸾”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而祁鸾根本没打算和我解释什么,头也不回地就出了屋子··我快步跟上去,却又被结界弹了回来··073·被关在这间偌大的屋子里的第三个时辰,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祁鸾让他的仙侍给我端来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我却满心想的都是贺君雁··天上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稍一不留神的时间飞逝,我便错过了贺君雁的某一段人生。
而他的人生本就没多长··074·我觉得很烦躁,便开始踹东西砸东西··好好一个屋子被我弄得乱七八糟,我却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我朝那个送食物的仙侍大喊大叫,让她把祁鸾叫来。
那仙侍估计也是个新人,从未见过我这种如此蛮不讲理之人,她铁青着个脸,奈何她家主子有命让她对我恭敬点,只能忍气吞声道:“我家上仙正忙于公务,无暇见你。”
我气得又开始骂祁鸾这个王八蛋··075·眼看着外面的天色暗了,我全身的力气也都耗费光了··我坐在地上,觉得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我怕我回不去,我怕我见不了贺君雁,我怕他又死了,我怕我又得下忘川去寻他。
我也想不明白这都八百年了,为什么祁鸾会在这时突然插手我和贺君雁的事··他从前不这样的··076·希望就出现在眨眼之间··正当我悲观地盘算着下一次去忘川该怎么对付铜蛇铁狗时,我家恩主突然出现在屋外,·恩主到底是恩主,随便念一个咒语便将祁鸾设下的结界破了。
眼下只要能出这间屋子,我便什么都不管不问了·恩主道一声“琉鸢,跟我走”,我便一个废话都不带问的冲到他的身边··恩主带着我腾云驾雾离开天庭。
许是我许久未曾乘坐如此刺激的交通方式,恩主一边神色匆匆地带我逃离,一边得忍受我不断地干呕声··我俩刚到南天门,就看见祁鸾带着天兵守在前方··天魔大战以后,因君雁的元神俱毁,天兵再无统帅。
天帝老头儿有意提拔手下的仙人,接替君雁的职位·那时候我虽还留在天庭,却不晓得祁鸾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让天帝老头儿对他刮目相看·哪怕是后来身为亲哥哥的我触犯天条,祁鸾也未受到半点连累。
我看着对面一身蓝衣的祁鸾,身后的天兵天将肃穆而立只等他一声令下··这八百年里,其实变得不仅有贺君雁,还有祁鸾··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话却是对着恩主说的,“恩主,把琉鸢还回来。”
我顶不喜欢这个“还”字,就好像我是什么可以交易的东西··我胆战心惊地看了恩主一眼,好在恩主根本不把祁鸾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回:“你倒还认我这个恩主”·祁鸾神色不变,“当然。
祁鸾至今铭记当年恩主的救命之恩,但今日,恕祁鸾难以从命,琉鸢必须得跟我回去·”·阿西吧祁鸾这个王八蛋怎么那么缠人要不是眼下氛围已是剑拔弩张,我都要插腰大骂祁鸾了。
·077·我从未见我家恩主如此烦躁过··祁鸾的话字字句句都不如他的意,他便念起咒语蓄力攻击祁鸾··我虽然是向着我家恩主的,但在此时也不免瞪大眼睛觉得吃惊。
我听祁鸾说:“恩主,切勿一错再错”·恩主回:“今日就是触犯天条,我也要将琉鸢带走”·我觉得这个剧情走向越来越迷。
078·最后恩主还是成功带我逃离了天庭··作为祁鸾的兄长,我觉得祁鸾还是放了水的·在恩主使出他的必杀技前,祁鸾便带了天兵天将退开了··老实说,逃走天庭确是美事一桩,我的脑子却越来越糊涂。
我犹疑了许久,才敢轻声问我家恩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祁鸾不肯放我下凡,为什么恩主会知道我在天庭,为什么祁鸾会说恩主一错再错,又为什么恩主的口气听起来是要跟天庭势不两立。
我看着恩主,企图在他的脸上寻找答案··而恩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琉鸢,天帝老了·”· · ·第十三章 ·079·在天界,若非是玩笑话,“老”便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字眼。
我虽常喊天帝老头儿,但那不过是一个戏称,埋怨他太过死板,仅为了一颗仙丹就将我折磨至此而已··然而恩主如今口中的“老”另有一层深意··现任天帝并不是天庭的第一任帝君。
早在他之前便有过三任帝君··我有幸在上一位帝君的任期尾巴上成功升为仙君·尽管没有机会上庭觐见,却听了不少那位的故事,也经历了不少风波··具体的纠葛我已忘了差不多,不过是争权斗势罢了。
唯一让天庭众神众仙铭记的是天帝老头儿当年正气凛然,仅用了十二个字便收服了天庭大半的人心··他指着上任那位的鼻子,当着众仙家的面痛斥其为——·老迈昏庸,宠信女干佞,陷害忠良。
反正所有的罪都始于那个“老”字··080·我还没来得及问我家恩主是不是天帝老头儿也步了他前任的后尘,就被恩主带到了一间摩登极简风格的公寓。
客厅一面的落地窗被窗帘紧紧地覆上·好在凡间正值盛夏,屋里的冷气配上这昏暗的光线倒别有一番滋味··我问恩主这是哪里··恩主坐下来,打算好好把事情的始末全都讲给我听。
081·所有的变故都始于廉翊神君的渡劫失败··啊,忘了说,廉翊神君就是我家恩主放在心尖上的大鸟··恩主说廉翊神君渡劫那日,正当最后一道天雷劈下、眼看大功告成之际,却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一堆神秘人,硬是不要命地闯进天雷阵,使用禁术攻击廉翊神君。
廉翊神君虽未走火入魔,却也受了不小的伤··等我家恩主赶过去的时候,好好一只百鸟之王却成了炭烤飞禽··我问恩主,如今神君的伤势如何了··恩主说,已无大碍,就是得防着天上的那群人。
我:·082·我错了,所有的变故其实不是始于廉翊神君的渡劫失败··所有的变故其实始于我,始于我的任- xing -鲁莽。
恩主说我如果没有去偷取那枚让君雁起死回生的仙丹,天帝不至于狗急跳墙把魔爪伸向廉翊神君··我还没有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恩主就又给我讲了一段男默女泪的天庭秘辛。
他说君雁上神当日自毁元神根本不是什么被逼无奈的意外之举,早在最后那场天魔大战打响以前,君雁便和天帝达成了秘密协定——·若君雁带着魔尊同归于尽,天帝便答应不动天界众神。
083·我想找个角落缩起来··我早知天帝忌惮众神在天界的崇高地位,有意打压各上神、神君,却实在没料到当日君雁之死也与天帝老头儿脱不开关系··恩主道:“你也知君雁上神向来是天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奈何上神一直手握军权,天帝不敢真动他。
那回天魔大战给了天帝一个极好的借口·若不是君雁上神出面,在那战场上殒身的便该是其他神君了·琉鸢,我也不是真责怪你的鲁莽·就算你不救上神,天帝也会继续打压各神君。
你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借口,他拿你借题发挥罢了·”·我瓮声瓮气地应了声,然后问我家恩主:“其他上仙、仙君对此无异议”·既然恩主知道了那个秘密协定,其他仙家也一定清楚。
“天庭上月,龙族新飞升的五黎上神与一不知名的小仙在南天门起争执·你也知五黎上神自幼时便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他一怒之下使出龙吟,那小仙便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此事在天界广为人知,却碍于龙族的势力,无法追究五黎上神的罪责·此事引得众仙家极度不满·天帝便也借此机会挑拨众神众仙的关系·”·我觉得自己好比吃了一个苍蝇那么恶心。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恩主不将廉翊神君遇袭的事报告给天庭·这事就算报上去,众仙家也只会跟着幸灾乐祸,没人会真正关心这幕后黑手··“祁鸾他也知道这事”·“是。”
“他仍选择站在天帝那边”·恩主皱了皱眉,答了个我最不想听到的“是”字··084·心里受了伤、三观也受到冲击的我现在只想赶快见到贺君雁,让他给我一个安慰。
 · ·第十四章 ·085·我问恩主,贺君雁如今身在何处···恩主的表情居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我的心里一咯噔,以为贺君雁又出了什么意外,吓得直想冲过去摇着恩主的肩膀让他快点把话说清楚。
恩主见我一副要活吃了他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个手机来,打开微博,给我看上面的头条··086·我屮艸芔茻,一别五日,贺君雁居然成了大明星·我果然摸不清这一世贺君雁的脑回路。
087·恩主说具体的情况太复杂,不过他有贺君雁的联系方式,能带我这个路人冲出粉丝保镖的重重包围去见贺君雁··我一听他这描述便觉得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怕是无缘再见贺君雁了。
于是乎,我抱恩主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些··088·恩主让我跟在他的身边,假扮成他的新助理,进了一栋贼威武贼高大上的摩天大楼··说实话,我的大脑对凡间的了解还停留在五年前。
在天上不过度过了短短的五天时间,凡间便又翻天覆地变了个样儿··我觉得自己又成了土包子,在一副精英派头的恩主身边显得有些寒碜··我悄声问恩主他在凡间的身份。
恩主也悄声回我:“这家公司的老板·”·我:……·有法术就是好··惑心术随便一使,一家顶级娱乐公司便握在手中了··把我眼红的啊宝宝也想重学法术了·089·咳,正经点儿。
恩主一进他的总裁办公室,便播了内线让他的秘书把贺君雁找来··我在旁边兴奋地暗自搓手,一想起恩主给我看的那些微博照片,就止不住地春心荡漾起来··跟五年前相比,如今的贺君雁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恩主说他年纪虽轻,却已斩获了影视界的无数奖项,成为内地最年轻的影帝··嘿嘿嘿,我家君雁果真厉害··090·然而恩主的秘书泼了我一脸的冷水——·贺君雁根本不在公司里他现在正在一千公里外的山窝窝里拍戏·我:……·不过还好,恩主在手,行动由我。
别说是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赶到千里之外,就是上天入海也不在话下··我企图跟从前一样跟恩主卖个萌,求他带我一程·而恩主果然慷慨,还没等我不要脸地缠他,他就无奈地叹口气道:“我带你去。”
091·剧组扎在一个极其落后的小村落里·不过也正是因那份落后,周边景致宛如人间仙境,雾气缭绕着郁郁葱葱的一大片··恩主说贺君雁现在在拍一部仙侠剧。
我觉得上回和他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仙侠剧还是几天前的事,转眼间,贺君雁居然成了仙侠剧的主角·我的心情忽然忐忑了起来··092·千里赴剧组的事都被恩主轻轻松松打个响指解决了,就更说潜进剧组这种小case了。
剧组的负责人毕恭毕敬地把恩主和我领进片场··此时一男一女正坐在一片湖泊旁对戏··作为一个弯兔子,我的注意力自然是放在男主角身上的·只见那男人一身灰白道服,负手立于水塘边,深沉的目光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待女主角缓缓向他走近时,他便蓦地一回头——·我就又双叒叕坠入了爱河。·我看着他、盯着他,眼神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如果不是周围碍眼的机器和工作人员,我只以为自己又见到了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上神。
093·看着看着,我就觉出一点不对劲了·踏马这是一场吻戏啊·贺君雁你看看我你不要真吻上去借个位行不行啊·嘤——·094·谢天谢地,贺君雁最后没有吻上去——·因为他的余光瞥到了我和恩主。
我本以为我俩重新相见定会是个欢天喜地的场面,然而现实是除了尴尬就只剩下尴尬··095·我主动地和贺君雁挥手说Hi,贺君雁目光冷淡地看着我,连嘴角都不带抽抽一个,摆明了是不欢迎我。
我很委屈,但我不会放弃··我趁工作人员重新上来布景的空档走过去和贺君雁说“好久不见”,贺君雁还是那副死人表情·要不是恩主跟他打招呼,他恭敬地叫了声“何总”,我还以为这人成了聋哑人·096·我好气哦·要贺君雁的十句甜言蜜语才能哄好· · ·第十五章 ·097·恩主这个神助攻今天是要做到底了。
他让贺君雁晚上赏脸陪他吃个饭,贺君雁也不好意思忤逆他这个顶头上司··于是贺君雁收工以后,便顶着个大便脸跟我们进了县城的一家小饭馆··为什么要说他是大便脸呢·因为贺君雁的脸色实在是太臭了臭到我都快被他膈应得吃不下饭。
尤其是当我偷偷问恩主贺君雁的脑子是不是在这五年里瓦特了的时候,贺君雁的脸色臭得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揍我··098·说好的成功人士呢说好的霸道总裁呢说好的笑靥如花温柔如水的大明星呢·小说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099·我再也承受不住贺君雁吃人的目光,于是缩得跟鹌鹑似的听恩主介绍我。
恩主说:“忘了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助理,也是我家的远方亲戚,叫刘鸢·”撒起谎来也不带脸红的··我正想装模作样接下恩主的话,说我和贺君雁早就认识了。
贺君雁这个小王八蛋却先我一步,伸出手来说:“刘先生,你好·”··我:·在座的都是影帝佩服佩服·贺君雁居然想装不认识我,这再一次地伤了我的心。
我觉得我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怨恨值已达到顶峰,“贺君雁,你真的忘了我了吗我是刘鸢啊,高中天天和你一起上学放学泡妞的刘鸢啊”·他要是再说不认识我,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100·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101·我无奈地和恩主回到他白天带我去的那间公寓··恩主怕我情绪太低落,一直安慰我说贺君雁只是太激动。
我五年前的突然消失对他打击太大了··我扯出一个苦笑,回:“恩主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想静静·”·这夜我打算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一觉。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饱腹问题··恩主都辟谷几千年了,自然不在乎晚不晚饭的问题·可我人不人仙不仙的,一饿肚子胃就疼得直抽抽。
我问恩主我可不可以吃点东西,恩主说他可以帮我点外卖··正当我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研究该点点什么东西才好时,主卧的门突然开了··一只大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
我眼神复杂地看向恩主,不是很明白他们这对情侣的日常··102·我和廉翊神君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了许久,还没等我臣服在他的气场之下恭敬地喊一声“神君”,他便张开他的鸟嘴问我家恩主:“这个脏乎乎的小垃圾是谁”·我:·人间还有真情嘛人间还有真爱嘛·103·之前我说过,我家恩主从前是个纯爷儿们,遇到他家大鸟以后就变得有些骚里骚气。
这其实是有历史原因的··众所周知,廉翊神君作为一只万年难得一见的凤凰,和龙族的五黎上神一样自幼便是族内的掌上明珠,待遇可能比天帝老头儿要好上十倍百倍。
不过从小就含着金汤匙不见得全然是好事一桩·你看,五黎上神最后被溺爱成一个脾气暴躁的大黑龙,而我们的廉翊神君最后被宠成一个天天只知道臭美的五彩败家凤凰。
注明一下,这种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是祁鸾说的··总而言之,廉翊神君特别爱美·我家恩主为了讨他的欢心,每天恨不得要换十来套五颜六色的衣服到他面前溜好几圈。
最魔怔的那段时间,就连我这只忠心耿耿的兔子也不太想搭理我家恩主··也因为廉翊神君爱美,他在天界得罪了不少人——·“小垃圾”是他挂在嘴上慰问每一个土包子的常用词,而天界盛产土包子。
104·被廉翊神君“亲切慰问”的我委屈巴巴地介绍自己:“廉翊神君,是我,我是琉鸢·”·我俩怕是有八百年没见过了··廉翊神君重新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扑棱两下翅膀,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只偷了天帝仙丹去救君雁的小兔子。
怎么有日子没见,就转眼成小垃圾了”·一时间,我的心情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感谢廉翊神君夸我以前有审美,还是该难过他又戳了我的伤心事还说我现在是小垃圾。
我把求救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恩主,恩主清咳两声,跟大鸟说话的口气明显放轻了许多,就跟撒娇似的,“廉翊,你莫再逗弄琉鸢了·”·作为一直单身狗,我申请远离这间公寓。
 · ·第十六章 ·105·万幸廉翊神君最后没有把我这个小垃圾丢出去··他一听恩主说我无家可归,唯一的弟弟也把我在凡间的身家财产全都冻结了,鸟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怜悯。
而我也是头回听到这种说法,不禁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恩主··恩主这时只能无奈地安慰我:“琉鸢,不用担心,你还有我·”·106·我,琉鸢,千岁高龄,却在一夜之间又成了需要依附别人的穷光蛋。
107·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新回到了我熟悉的凡间,这一夜哪怕是睡在沙发上,我也觉得睡得十分香甜··就连半夜恩主和廉翊神君坐在客厅外的阳台上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也没能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当然唯一一个小小的缺憾是我没能一觉睡到自然醒··早上九点左右的时候,玄关处大门的门铃就被人按醒了·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识,一下子就反客为主,替恩主开了那扇吵得要命的木门。
然后我就后悔了··108·我现在顶着个鸡窝头,衣衫不整,嘴角还挂着昨夜梦到奥尔良烤翅时流的口水·反正要是被廉翊神君看到,我在他眼里肯定会从“小垃圾”升级为名副其实的“垃圾”。
我就用这么一个邋遢形象看着门外衣衫整洁,恨不得喷了整头摩丝,身上还时不时传来淡淡香水味儿的贺君雁··贺君雁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就铁青了脸··这臭脾气,真不想再惯着他了·于是我转过头,朝屋里大喊了一声“恩主”。
“恩主”贺君雁不明白这个奇怪的称号,便蹙着眉头盯着我看··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哼哼,我才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呢。
贺君雁见我对他也冷漠了起来,便像个受虐狂似的倒贴起来,紧跟着又质问我:“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何总的男朋友同意吗”·我吃到了态度冷漠的好处,便打算冷漠到底,开始拿鼻孔瞅贺君雁,“关你什么事。”
·“刘鸢”哦哟,贺君雁居然好意思恼火起来了··“我和你不是很熟”不过谁还没个一星半点儿的脾气啊。
就在眼瞅着我和贺君雁像小学生拌嘴拌得快动起手来时,恩主终于领着人形廉翊神君出现了··和贺君雁一样衣冠楚楚的廉翊神君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似的看着我们。
而恩主脾气好,也善于打圆场,使了个眼色让我适可而止,而后又笑脸相迎问贺君雁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事··贺君雁看看我,又看看恩主,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说实话,他吃瘪的模样还真有点可爱,挠得我的心越发痒痒。
109·恩主把贺君雁迎进了屋内,又给他沏了杯上好的龙井··我坐在我昨夜的床上,因着屋内的空调打得有点低,便把整个人都裹在夏被里,看着右手侧的一人、一仙、一鸟唠着虚伪的客套话。
贺君雁从头到尾都没交代他今天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恩主再是有心问,也不能把他的嘴硬撬开··倒是在一旁看戏的廉翊神君趁着贺君雁举杯抿茶的功夫,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是来看小垃圾的吧。”
贺君雁:·我:·110·贺君雁显然没明白廉翊神君口中的小垃圾是谁,于是廉翊神君又贴心地伸出食指指了指我。
我看到贺君雁的脸在眨眼之间就红了··看着看着,我的脸也红了··111·苍天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贺君雁不会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才幡然悔悟其实我才是他的真爱吧·我喜上眉梢,再看贺君雁的眼神都带着调情的色彩。
然而还没等到我的情传进他的心里,贺君雁突然拔高了音量回了一句:“不是”·我那颗悬在高空飘飘欲仙的心,砰地一下就又砸碎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最近期末啦,更新会比较不稳定(虽然作业考试啥的都差不多完成了)·等过了这一阵,努力更粗长· · ·第十七章 ·112·我把脸包进被子里,不想看见贺君雁,也不想让他看见我。
被子里暖和和的,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人了··我有些失落,一面开始在厨房里搜吃的,一面暗自纠结该拿贺君雁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怎么办。
我找到了一袋不知道何年何月生产的方便面,哗啦一声刚撕开,玄关的大门就打开了·我伸出脑袋往外一看,居然又看见了贺君雁··我的目光错开他的目光,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泡面。
而贺君雁也规矩地站得离我远远的,说:“中午去吃火锅吧·何总和廉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突然对我说了那么一大串的话,嗓音和他年少时已截然不同,更有磁- xing -,怪不得能把万千少女迷得团团转。
113·说实话,我扳手指头算了一下,我已经有几百年没听过贺君雁如此迷人的声线了··这是贺君雁轮回转世的第七世,撇开我总共在忘川耗费的那七百年,你说说贺君雁这七世的年龄平均下来才多少·撇开当神仙那会儿的羁绊,我俩听起来是有段七生七世的纠葛,可事实上贺君雁有至少两世都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夭折在襁褓内。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勾我的不仅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声音··就冲这,我也不会对他的要求说个“不”字··114·因为饭店离公寓实在是太近了,我俩便准备步行过去。
贺君雁可能是因为有偶像包袱或者是怕私生饭和狗仔队,一下楼便掏出副墨镜和一只口罩戴上··我忘了要和他冷战到底的事,随口问了一句:“当明星挺辛苦的”·有墨镜的遮挡,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声音也被裹在口罩里,听起来含糊不清,“是眼缘·”·“眼缘”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当明星要靠观众的眼缘吗”·我觉得他肯定暗中白了我一眼,“我是演员”·“演员和明星没什么区别吧。”
“刘鸢”·嘿,这人怎么又急眼了呢··115·以防贺君雁的大姨夫作怪,再把他的怒气值拉高一个level,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他昨天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问完这个问题,我又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贺君雁没有仙力,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赶回来的·我的脑海里顿时涌现了无数猜测,而直- xing -子的我又讨厌在无尽揣测的海洋里徘徊。
我正想不要命地撞枪口上问贺君雁这个问题,贺君雁却突然说:“刘鸢,这五年里你到底去哪儿了”·116·我还没有问他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他却突然问我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他是说我被绑架到天上了还是说我去世外桃源养伤了·无论是哪个回答都会被他当成神经病送进精神病医院吧·我笑着和贺君雁打哈哈,继续转移话题,“你还没有说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呢。”
“因为我生你的气了·”·我:·贺君雁不再害怕被人认出来,一把摘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
如果我的身后有堵墙,我觉得此刻的他一定会壁咚我·他逼迫我直视他的眼睛,用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在我耳边道:“五年前你突然就人间蒸发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一直找不到和你的消息。
这让我很生气·你现在应该和我道歉·”··“哈”我被他突然的迫近吓到心脏狂跳,哪里还听得清他的话··“刘鸢,这么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完了完了,他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我觉得我快要缺氧了·“当时佘京南强行把你带走。
事后无论我怎么追问他,他都不肯告诉我你的下落,还说要我尊重你的意愿·”他的手突然摩挲上我的唇瓣,激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鸢儿,你的意愿就是不想再看到我吗”·明明是他在调戏我,这话却说得我像个负心汉。
然而他的语气这么温柔,这负心汉的角色我也心甘情愿地认下了·我结结巴巴地和他解释:“当然想见你……就是……就是……就是我爸妈突然说要送我出国对,送我出国他们根本不理会我的意愿,把我强制送出去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有多苦”·我真佩服自己在这种关头还能编出这么有理有据的瞎话来,连带着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再看看贺君雁那脸色,虽有几秒的犹疑,但最后还是选择信了我的瞎话··117·我俩再出现在恩主和廉翊神君的面前时,宛如是亲兄弟般勾肩搭背,笑得不亦乐乎。
廉翊神君给恩主使了个眼色,一脸“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鬼知道背地里他又和恩主打了什么赌··118·这是家火锅店··贺君雁坐在我的右手侧,一边专心致志地翻着菜单,一边丝毫不顾及他的上司,替我点菜,“我记得你爱吃肥牛还有鸭血……”·五年了,他居然还记得我爱吃什么我简直快感动得痛哭流涕,再一次以为他爱上了我。
然而就在这时,廉翊神君突然煞风景地来了一句:“要不再点个麻辣兔头”·啧,一听“兔头”两字吓得我都快从凳子上跳起来了。
廉翊神君一脸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我委屈地看看我家恩主,心里其实也不指望他能替我做主··大概我这副委屈的模样被贺君雁瞅见了,他突然合上菜单,看着廉翊神君道:“刘鸢住在你们那儿,你们其实也不是很方便吧”说完就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是替自家犯了错的孩子擦屁股的大家长。
而廉翊神君依旧玩世不恭地笑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我家恩主一眼,“是挺不方便的·”·我不太明白他们到底在讲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廉翊神君有想赶我出去的意思。
这可不能够啊昨儿恩主都说了,祁鸾那个王八蛋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冻结了,包括他那栋公寓·廉翊神君这时候要是赶我出去,我不得睡大街啊·不行这次恩主就是不护着我,我也要缠着他让他替我说句好话·我正想拉起恩主的袖子,跟他撒娇卖萌,贺君雁又开口了,“我的公寓还有一间空房,要不让刘鸢搬过来一起住反正我们是老同学了,房租可以便宜些。”
我不知道脑子怎么抽抽了,想也没想就回道:“我可缴不起房租”·在座的各位立马用一种看智障的关爱目光看着我··119·哈哈哈哈哈哈,等我回过神来时,便想仰天长笑三分钟。
我居然用了短短的两天时间经历了狗血电视剧里长达七十七集的剧情·昨儿贺君雁还一脸臭狗屎地说不认识我,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同居了· · ·第十八章 ·120·说同居就同居。
一吃完晚饭,我就在恩主和廉翊神君的目送下上了贺君雁的车,去了他的老巢,占了他的客房,差一点就睡了他的人··最后一句当然是开玩笑的··121·在我洗澡的空档,贺君雁一直贴心地在外整理客房,把床单被套全都换好。
我围着一条崭新的浴袍出来时,他就坐在床上换枕套,模样别提有多认真了··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副类似的情景,可我怎么也抓不住它·我猜是我卖给邪仙的那十年记忆中的某一幕。
·虽然记忆丢失了,但熟悉的感觉还在·也不算太亏··122·贺君雁看见我出来了,便抬头瞅了我一眼·见我头发- shi -漉漉的还在滴水,便又去卫生间取了个干净的毛巾丢给我。
他手上的动作老妈子气十足,但嘴上偏偏又傲娇得不肯承认,一个劲儿地转移话题,“你早点睡,过会儿我还要去机场·”·我用毛巾擦着头发,“这么晚了去机场干什么”·他回:“赶回去拍戏。”
下午在心中升起的那个疑问再次冒出头来·我看着贺君雁眼中的一抹不自在,故意装傻白甜的样子,问他:“你不会是为了我特地赶回来的吧”·贺君雁的耳根子蹭地一下子就红了,手上也变得无措起来。
我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疑了,便继续追问道:“贺君雁,你是不是很在乎我啊”说完我也要脸红了··唉,真的,脸红是会传染的。
123·贺君雁最后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他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他再不去机场就来不及了··我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木讷地点点头就看着他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了。
临出门前,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心血来潮,对他的背影说了一句:“回来跟我讲讲你这五年来的故事吧·”·毕竟从他重生以后,我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而那五年是我唯一错过的时光。
我挺想听听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贺君雁的身影顿了顿,然后轻声答了个:“好·”·124·贺君雁一走,我就兴奋地倒在床上打滚了···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贺君雁生活的痕迹,我要是个Hentai,说不定我现在得标记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不过我不是··我最多躲在被子里偷笑半小时,然后偷偷摸摸地用他的电脑去网上搜他的讯息——我之前那部不能上网的老人机早不知道丢哪儿了··我当贼当出了兴奋感,手指头缓慢地戳着键盘,花了一分钟才把贺君雁的名字拼好在搜索栏里。
我按一下回车,立马蹦出一大串的相关信息来·除了他的专属百科外,置顶的便是一则他早年出道的采访视频··我好奇满满地点开了链接,贺君雁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
125·我还没来得及舔他的颜,就发现视频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了,主持人上来便问贺君雁对于他父母在网络上攻击他不孝、“三年没给过赡养费”的事情怎么看。
贺君雁淡淡一笑,目光躲闪地看着地面,答:”我的原生家庭其实不是特别幸福·我也很抱歉因为自己的无能,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情,让我的影迷们失望了。
不过在此我也想声明,比起我的父母,真正帮我走出黑暗、一直鼓励我的其实另有他人·我更想报答的,其实是Ta·”·贺君雁这一世的父母居然还有脸缠着他·我本想搜索更多有关这事的讯息,却无意之间拉到视频下方的评论。
路人和粉丝都特别解气地抨击贺君雁的父母,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长·还有人把贺君雁父母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丑事扒了出来,看得我十分爽快··然而评论翻着翻着,大家的关注点就又变了。
一个网名为“贺君雁我的爱”的姑娘评论道:大家有没有发现雁雁从出道以来就一直把一个人挂在嘴上·鱼吃鱼:Dei Dei Dei我也想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提到那个帮他走出黑暗的人我怀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花?:+10086·天天快乐:+身份证号·君雁SAMA我爱你: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某一任女友啊听说雁雁上学那会儿可是万人迷,女朋友可多了·贺君雁嫁给我:楼上的快闭嘴雁雁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染指他·花?:都闪开,让我滋醒楼上的。
……·我原想忍着满脑子的黑线,回复这些人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可靠的爆料,结果发现这些评论都是去年的事了··我的情绪有些低落,满脑子都是那句“女朋友可多了”以及贺君雁在提到那个特殊的人时的宠溺微笑。
126·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烦哦··一和贺君雁在一起,我的心情就开始变得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来·· · ·第十九章 ·127·贺君雁一走就是半个月,感觉上我像是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每天能做的就是窝在他的公寓里追他那些年演过的电视剧,以及想他想他想他。
当然我也没少去恩主那儿蹭吃蹭喝··毕竟我没钱吃饭,贺君雁的公寓也没有食材留下·恩主说好让我给他打工,却也迟迟不见他去上班··我一穷二白,只能靠恩主接济。
128·去的次数多了,恩主还没说什么,廉翊神君就有意见了··他说我不能自己过得不幸福就也要让他们跟着不幸福··我不明白我不就去吃个饭吗,恩主点外卖的时候不也挺开心的嘛,怎么就不幸福了·直到我瞥到恩主脸颊的那抹绯红以及脖颈间某个暧昧的痕迹,我恍然大悟,被迫上了一辆污力十足的火车,羞得话都说不利索。
129·然后廉翊神君就被恩主踹了一脚··廉翊神君鲜少被恩主这么粗鲁对待,原想发作,奈何如今他对恩主的爱大于等于恩主对他的爱,便哼哼了两声去外面40度高温的阳台晒太阳去了。
也不怕中暑··130·屋里就剩下我和恩主两个人··我和恩主说实在不行我以后就中午来蹭顿饭得了,或者我今天就去附近溜达看有没有什么店招工··恩主打断了我,说没必要。
我回:“可我也不想再当米虫了·”·恩主立马用一种又欣慰又心疼的目光看着我,“琉鸢,我们在这儿呆不了多久·”·“诶”·我原以为我和恩主会进行一场催人泪下的成长谈话,却没料到话锋一转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恩主道:“虽已过去了半个月,但对天界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一旦天帝得知我私自带你下凡,定会派人来追捕我们·”·“所以我们要逃亡了吗”·“是。”
“那贺君雁……”·“他也得和我们一起走·琉鸢,君雁上神重生的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如今他的身份虽麻烦了些,但我们一定得带着他一起离开。”
我发现廉翊神君不知在何时已倚在阳台的推拉门边,双手抱胸,神情和恩主一般严肃··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什么时候动身”·这回是廉翊神君回答了我的问题,“初步定在后天,那时候君雁也该回来了。”
我默默算了下时间,发现后天也是贺君雁二十五虚岁的生日··唉,可怜的贺君雁,居然要在生日那天开始一场没有尽头的大逃亡··131·贺君雁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他的处女作——一部导演演员稍稍用了心的玛丽苏偶像剧。
贺君雁在里头饰演痴情的男二号,外表看上去和五年前没啥两样·我估摸着那会儿他才高中毕业···我仍是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促使了他去当演员——尽管他那张招人的脸确实能引来星探的注意,但他现在的生活和我从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讲实话,我希望他能在世人面前以万丈光芒的形象出现,但又自私地希望那万丈光芒只属于我一个人·尤其是知道君雁到底为何而死的真相以后,我倒盼他低调一些、自由自在一些。
我吃着从恩主那儿顺过来的薯片,看着电视上的贺君雁深情款款地从后拥住女主,道一句:“别走·”·我幻想着贺君雁哪一天也会对我以同样的痴情口气说同样的话。
我把女主角的脸脑补成自己的脸,当女主傲娇着挣扎着说“你放开我时”,我却自顾自地改了台词,自言自语道:“不走·”·然后我就听见玄关的门开了,贺君雁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黑暗之中,对着同样在电视机昏暗光亮前的我,喊了一声:“刘鸢。”
我的薛平贵终于回来了··壹·贺君雁看见琉鸢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脚边搁着一袋大包薯片,疲惫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安慰——·还好这一切不是错觉。
132·贺君雁随手把行李箱丢在玄关处,连鞋子也没换,就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想也没想就把薯片袋子递给他,“饿了吧”·他没回答我,反而问我有没有吃饭。
“恩主”两字即将脱口而出·我却突然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妥,便连忙改了口说在何总那儿吃过了··贺君雁坐下来,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去打扰他们”·我:“我没有钱吃饭。”
贺君雁的眉头从不满皱成了不解··我赶忙编瞎话圆场,“我这次回来和我爸妈闹翻了·他们一分钱都没给我,反倒还把我的资产全都冻结了。”
我装得楚楚可怜、惟妙惟肖,贺君雁自然不好再追问下去··再说真实情况也离谎话差不了多少··贺君雁又问我现在饿不饿··我点头如捣蒜。
他说那就点外卖··我的头点得更欢了,恨不得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去看附近的店家··133·我专心致志地点外卖的时候,贺君雁终于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电视机上。
他发现我在看他从前演的电视剧,嘴角竟然上翘了许多,难得慷慨地对我说:“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啊,这句话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这辈子就算不能跟贺君雁谈恋爱,听到这种话也够我甜上许久了· · ·第二十章 ·134·半夜,半梦半醒间我才突然想起恩主和廉翊神君的计划。
我蹭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下床还没顾上穿拖鞋就跑到隔壁房间看贺君雁有没有睡着··我推开房间门的一条小缝,一丝暖黄色的光线便透了出来··我再往里一瞄,贺君雁正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看什么相册,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动静。
以防他明天被突然的变故吓傻,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前跟他透个风··于是我大起胆子,直起腰,敲了敲他的房门,用洪亮的嗓音问了他一句:“我可以进来吗”要是再敬个礼,我就是每个小学里勤奋好学进老师办公室必喊声“报告”的班干部。
然而我的声音刚落下,贺君雁就被我吓得抖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合上了相册,好像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135·我没问贺君雁那相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毕竟这大半夜的能让我这只懒兔子不去睡觉还记挂在心的事一定比相册重要。
但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对着贺君雁那一脸茫然以为我是来投怀送抱的脸,我只能尴尬地连时间都顾不上看,便对他说一句:“贺君雁,生日快乐”·说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这是个糟糕的开场。
然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觉得自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啪地一声,我理智的弦断了··贰·听到那声久违且带着撒娇口吻的“生日快乐”,贺君雁的理智的弦也断了。
136·我听到贺君雁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我憋了很久,才没让自己的鼻血都流出来··我纳闷着,不就一句普通的“生日快乐”,贺君雁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屮艸芔茻,贺君雁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我挣脱开贺君雁的怀抱,一脸惊恐地看着贺君雁,“贺君雁你是不是喜欢我”·贺君雁怔了好一会儿,然后别过脸,耳根子加脸蹭地一下全红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在他去剧组以前也发生过·可他就是嘴硬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搞得我也心律不齐一会儿觉得down在谷底一会儿觉得那颗血红的小东西就要跳出胸膛了。
137·不行,我还是得跟他先讲正事,这次就先放他一码了,反正以后他也跑不掉了··我先问贺君雁是如何认识我家恩主的,探探他是否还认为神仙是所谓的封建迷信。
贺君雁被我问得一头雾水,刚才还羞得说不出话来现在那瞪我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就那么认识了啊·”·“什么时候”·“……”·“”·“你被佘京南带走后的第三天。”
·看来恩主下凡以后还是挺关心我的,随时密切关注我的动向··我又小心翼翼地问贺君雁:“那天……你就没觉得那几个小混混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贺君雁皱起了眉头,目光也不看向我了,“刘鸢。”
他的口气忽然成了犯了错的小孩··“啊”我条件反- she -地应了他一声··“你是不是怪我那时候鲁莽,没有保护好你”·诶·这人怎么把话题拐跑了啊。
我直挥手说自己根本不在意那事,一个劲儿地还想把正经话题拐回来·然而贺君雁根本不听我的话,上前一步就把我的睡衣撩了起来,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腹部,落在靠左腰的某一处。
我的妈呀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动作有多危险·我觉得我要死了真的·138·我的大脑被这突然的调戏搅得晕乎乎的,贺君雁却突然低声来了一句:“伤口还在。”
我顺着他的声音往我自己的肚子上看,果然那儿有道丑陋的疤痕··也真奇怪,以往我受了什么伤,都能自我愈合得很快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回却留下了这么大的疤。
我想着便也手痒的摸上那块疤痕,心里的怪异感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冲淡了贺君雁调戏我给我带来的巨大喜悦··139·这一晚我该做的事没能做好,反而被贺君雁整得辗转反侧了一晚。
梦里梦见他说喜欢我,我开心得立马变成兔子把肚皮大敞着让他抚摸,然而他却不领情,非要让我变回人形,接下来就是一些羞羞的画面··Emmmmmmmm,早上醒来恨不得把不知廉耻的自己捶进地里。
140·我不知道恩主决定在今天何时开始行动,便准备着随时待命,一早便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等他和廉翊神君凭空出现··想了一夜,我也决定把事情的最终解释权交给恩主和廉翊神君,让他们跟贺君雁这个容不得封建迷信的小顽固去解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就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上午——我们兔子很擅长打发时间··也不知道贺君雁是不是刚从剧组回来,太累了,整个上午他都没从房间里出来··我犹豫了许久,想着要不要敲他的门让他起来,但转念又因为心疼他太累而作罢。
141·恩主和廉翊神君在下午三点左右到了贺君雁的公寓,然而这时候贺君雁的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进去看过几次,他都是躺在床上酣睡·我便以为他是真的累着了。
但当恩主进房瞥了眼床上的贺君雁时,神色却大变起来,我的心也被揪了起来··我赶忙问贺君雁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毕竟从前几世的经验教训告诉我,这人总会因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
而恩主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廉翊神君在旁冷静沉着道:“现在没时间去研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我的结界撑不了多久”·我这才意识到屋里是被设下了结界。
看来天界的人已经找到了我们··142·廉翊神君将昏睡中的贺君雁背起来,和恩主交换了一记眼神以后,便带着我们瞬间转移到一个……嗯,荒郊野外。
其实说荒郊野外也不准确,这里倒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有山有水还有一群翎羽斑斓的鸟··我起先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是哪儿,直到看见一只凤凰大摇大摆地朝我们走过来,却又突然恭敬地低下他的脑袋,唤廉翊神君一声“少主”,我这才猜到这就是廉翊神君的大本营——凤族。
143·我想象中的大逃亡本该充满刺激惊险,我们四个被敌人追得苦不堪言、落花流水,哪成想傲气的廉翊神君才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境地,竟带着我们躲到凤族里来了··廉翊神君将贺君雁交给手下的侍女去伺候,没等我紧张兮兮地提出要和侍女一同照顾贺君雁,廉翊神君便张口喝住我,吓得我把所有到嘴的话又全憋了回去。
廉翊神君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现有要事要商量··我以为他是要说逃亡的具体细节,比如说我们最后会飞出地球飞出太阳系飞出银河系直飞到天界的魔爪再也伸不到的地方。
然而我和恩主被领到一个古色古香的会客厅,若不是墙上的投影幕布太显眼,我只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古代··会客厅里还坐着另两个男人,恩主似乎也认识他们,一见面便作了个揖。
这揖颇为讲究,是下见上的揖··我有些糊涂,但跟着恩主作揖总是没错的··等我们几个客套完了以后,廉翊神君这才不紧不慢地介绍道:“这两位分别是龙族的现任族长戍诀上神,以及其心腹应聆神君。”
144·恩主和廉翊神君原来不是打算逃亡,而是打算造反··而我,莫名上了贼船··145·戍诀上神说如今天界仙神之间已生芥蒂,天帝更是在暗地里煽风点火,要仅仅是内忧倒也无妨,偏偏魔尊也听到风声,在旁蠢蠢欲动,欲报千年前的那场大仇。
他们四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商讨造反起义之事··我坐在旁边沉默不语,忽然想起之前恩主跟我讲的五黎上神的事·篓子可不就是从他们龙族那儿捅出来的,如今倒有脸正气凛然地把所有的锅都推到天帝老头儿的身上。
我也不是说天帝老头儿就是无辜的,他们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恩主似乎瞅到了我神情的异样,出乎意料地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没扭捏,坦言道:“那此事的导火线五黎上神又该如何处置”·戍诀上神不愧是一族之长,被我如此质问,竟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答道:“自然是按天规处置。”
我愣了,要按天规,那五黎上神岂不是要被推上诛仙台,永世不得超生·这后果可比我当年的严重多了··意识到这一点,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即将被推上诛仙台的是我。
·“你大伯父可舍得”这回轮到恩主心有疑虑了·他口中的大伯父便是五黎上神的父亲··“凭他一人,救整个天下,有何不舍”还是戍诀上神看得开,“再说众人皆知我大伯父向来钦佩君雁上神将神的尊耀置于首位,在五黎的事上,他自不会念及儿女情长,损了自己千万年来的公正颜面。”
这边刚提到君雁,门口忽有一个侍女跑出来说“君雁上神醒了”··我没再顾及他们之后讲了些什么,便立马跟着侍女去看贺君雁了。
146·我进到屋里的时候,贺君雁正对着一个鸟首人身的侍女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似的,整个人都缩到角落里去了··他这样胆小的样子着实好笑,不过却让那个侍女露出委屈的神色,只以为自己太难看,鸟类的尊严全被贺君雁践踏到了地上。
我只能安慰她说,如今的君雁上神不过一介凡人,实在没见过什么世面·然后就将她们遣退出去了··贺君雁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听到了我无理的话也没跟我计较,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我,仿佛我也是什么奇异的怪物。
我尴尬地揉揉鼻子,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毕竟他睡了这么久,实在不正常··贺君雁没有回答我,他整个人还是有点迷糊,瞪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犹犹豫豫地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痴情男主角,就差上前一步紧握他的双手,深情地回了一句:“我在·”·叁·贺君雁做了一个神奇的梦··在梦里,他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幼童。
这幼童的身份也不简单,是江南某个富裕人家的嫡长子,自幼锦衣玉食,有专人侍候··幼童的额娘喊他“小雁”··即使是在梦中,他的名依旧是君雁。
小君雁最爱在宅子后头的花园里玩,常常一玩就是一个下午·逢春天就采采花儿,盛夏时便逗逗蛐蛐,秋季赏菊,冬季则被他额娘禁在房中··春去秋来,一年年的光- yin -就这么溜走。
而每年他最开心的时光便是他爹娘口中的贵人来访,领着他在花园里头玩捉迷藏··额娘说“君雁”这个名字便是贵人所赠,小君雁应当尊他敬他··可那脸糊得看不真切的贵人一听小君雁有板有眼地复述他额娘的话,便笑出了声,一双眼睛都笑弯了,“君雁,你我无须客气。
你只管直呼我的大名便行了·”·“贵人叫什么”·“刘鸢·”·147·我和贺君雁大眼瞪小眼互看了足有三分钟。
我正想着该怎么和他解释眼前的怪力乱神,贺君雁就咚地一声又栽倒在床上,吓得我差点扑过去以为他又嗝屁了··我怀疑贺君雁得了什么绝症,而长时间的昏迷就是那绝症的症状之一。
148·就在我跪在贺君雁的床边,活像在给他哭丧的时候,恩主他们来了··恩主见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便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刚才的情形老实交代,末了又问在座的大佬们是不是贺君雁又要死了。
大佬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好像在商讨要由谁来宣判贺君雁的死亡··最后这苦差事还是落在了恩主的身上·他挥了挥衣袖,凭空出现一幅动态影像。
乍看第一眼,我只以为是恩主探取了贺君雁的梦境,可再仔细一看,这是梦境不假,但那场景于我而言也十分熟悉——根本就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只不过我现在是以第三视角在看整个过程。
149·我看到小君雁衣衫褴褛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若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他的第五世,也是极其短命的一世··从他出生到死,他所处的那旮旯便连年饥荒,饿殍遍地。
那时我已得到了祁鸾的帮助,万幸少受了一遭罪,在灾年反倒能接济小君雁一把,装成邻家大叔赠予他糕点点心··150·我老实告诉恩主他们,梦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他们似乎也不意外听到这个回答,只问我贺君雁那一世是因何去世··我愣了一会儿,倒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想提起那段悲惨的回忆·奈何我架不住眼前的各位大佬,就算从我嘴里套不出答案他们自己也会去找,于是我低声答道:“饿死的。”
是的,贺君雁的第五世是活活饿死的··我也曾跑去求过祁鸾,就差跪在那王八蛋的跟前,可他却说什么天命不可违的老话··气得我有整百年没再和他说过话。
知我莫若恩主,见我脸色微变,便岔开了话题,安慰我道:“你放心,君雁上神没什么大碍·”·我掀起眼皮,无精打采地看了恩主一眼,“那他怎么老是昏睡过去”·“琉鸢,若我们预料的不错,上神将在这几日恢复从前的记忆。”
我:· · ·第二十一章 ·151·恩主的话换个方式理解就是:天帝老头儿骗了我八百年·八百年前是天帝老头儿亲口告诉我重生后的贺君雁不会恢复任何记忆也是他让我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长久地徘徊在地府和人间·我忽然陷入到一片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这八百年来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像个傻子一样被天帝老头儿耍得团团转,一次又一次地在贺君雁的生命中充当着路人丙丁,体验着爱而不得的绝望。
152·我坐在一棵梧桐树底,怀里抱着从后厨偷来的猴子酒,想着一醉方休··恩主只身一人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已醉了,脸颊火红一片,然而心还是冷的··恩主轻笑着说我变了,谈起他初遇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被蛇精男追着玩儿都会吓得又哭又喊的小兔子。
·我想了想,才意识到那些记忆果真像是上辈子的事那般遥远,心情不禁又郁闷了几分,灌了一口呛人的酒··恩主不急着劝我想开,倒是我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想要求证,哪怕我知道最后的答案会让我的心像坠入冰湖底端那样寒冷。
我问恩主,这件事祁鸾是不是也知道··恩主问我怎么猜出来的··我说很久以前祁鸾就劝我放弃,每每我俩因为这事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祁鸾就会冲动地骂我是个笨蛋,但随即又把话头打住。
我从前不明白那是为什么,现在再想想,那时候祁鸾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只不过他不愿意告诉我··恩主说:“祁鸾还是挺关心你的·”·我不说话了。
我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我们兔子家族一生就是生一窝,我和祁鸾有成千上百的兄弟姐妹,别说认全所有人,就是我们的亲身父母都跟最熟悉的陌生人似的··我和祁鸾能成为这千万个当中关系最好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还记得最初的那几年,我俩互相扶持躲过所有天敌的追捕·别人总说祁鸾像哥哥,但没人知道其实一开始真正担起保护职责的人是我··祁鸾小时候比我还软弱,若没有我挡在他前头,他早被老鹰叼去了·唉,一想起这个白眼狼如今和我站在对立面,我就更难过了。
153·贺君雁在三天之后才再次苏醒过来··在这三天内,戍诀上神又来了一次,只不过这次那个寡言少语的应聆神君没有跟来··戍诀上神的目的十分明确,过来是和廉翊神君商讨谋逆之事。
计划大致有了轮廓,算得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就是祁鸾··我说这群大佬怎么那么热心地让我旁听他们大逆不道的谈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戍诀上神刚说完一句“若能招安祁鸾上仙定是再好不过”,廉翊神君立马瞥了我一眼,接下了一句:“琉鸢,这普天之下除了天帝,祁鸾不是最听你的话吗”·这种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祁鸾要能听我的话,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嘛·154·我用尿遁当借口,躲过了那群大佬的围攻。
想着去看看贺君雁怎么样了,却在长廊的转角处撞见他急匆匆地冲出来··我下意识地想问他是要去哪儿,他却突然抱住我,双臂圈得紧紧的,我差点就踹不上气来。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贺君雁有如此拥抱癖呢·不过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我原本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又回转了·155·贺君雁拥抱的时间未免太久了,凤族的侍女们还在一旁看着呢·以防我俩有伤风化,我含糊着声音问贺君雁能不能先撒手。
贺君雁没搭理我,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刘鸢,我总算找到你了·”·奇了怪了,“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问完,贺君雁愣了,我也迷糊了。
不过他终于舍得松开我了··肆·那年杏花微雨,勾栏处惊鸿一瞥,秦王半个魂儿都让那小倌儿勾走了··当朝虽盛男风,秦王却并未有龙阳之好·不过是无意经过那南风馆,一个着火红艳装的小倌儿便冲了出来,挤过重重人群,声嘶力竭地直呼他的名讳,好似他秦王当真有那么风流倜傥、处处留情。
身边的侍卫及时拦住了那无理的小倌儿,将他擒拿在地,等候秦王发落··秦王向来看不上这种下九流之人,原想吩咐侍卫将那小倌儿毒打一顿也就罢了,可当他无意瞥见小倌儿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时,沉寂了廿十年的心弦陡然被拨动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他居高临下地站定在那小倌儿跟前,神情依旧是带着尊者的高傲和不屑,启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倌儿的身板未免忒弱,侍卫不过是稍用了一把劲,他便疼得直咬牙,几乎是狰狞着报上自己的名字,“刘鸢。”
156·贺君雁问我,我俩是不是以前见过··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失忆了,可转念想起他的那个梦境,心想着他大概是对眼前的一切都起了疑心··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便岔开了话题:“你梦见了什么”·年轻的影帝丝毫不知道掩饰自己的神情,有一瞬间,贺君雁的脸上闪过仇恨、迷惘和痛心。
看得我心惊肉跳··“梦到我在战场上厮杀,临死前想起你还在家里等我·”不过贺影帝很快就理好了情绪,目光直直地看进我的眼里··我尴尬地笑笑,拿不准他到底想起了哪段记忆,“是吗。”
“死的时候我很后悔,因为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告诉你·”·“啊”·“刘鸢,我心悦你·”·这一刻,我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157·贺君雁跟我表白了贺君雁居然跟我表白了我的妈贺君雁终于和我表白了·我捺住兴奋,生怕这就是一场甜蜜的幻想,于是掐了把自己的脸颊——是疼的。
我又开心起来,害羞得不敢再直视贺君雁的眼睛,只会傻呵呵地笑着··不过贺君雁却很快地给我泼了一盆冷水,问我:“刘鸢,你不是凡人对不对·”这话听上去其实更像是个陈述句。
我的笑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158·被贺君雁表白后的第三分钟,我可耻地逃了··身后侍女传来“君雁上神又晕倒”的惊呼,这回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躲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159·兴奋过后是极度的心虚··我怕贺君雁回忆到最后会想起第一世的事情——我可是占了他的便宜当了他的爹的我又怕贺君雁会因为我不是个凡人而害怕我,那我几百年的努力可全都白费了。
· · ·第二十二章 ·160·在贺君雁从第三次的昏睡中醒来以前,我跟着恩主他们去了趟天界··不为别的,只为亲眼目睹五黎上神的“陨落”——说陨落,不过是念在他的神位,实际上这已算得上是高抬他的地位了。
行刑地点就在诛仙台前··恩主在祁鸾手中强行带走我不假,但龙凤两族还并未与天界撕破脸·此番上天未受到任何天兵的阻拦,事先得到消息的众仙神早早就候在诛仙台的上空,或喜或忧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戍诀上神作为龙族族长,此刑自然由他亲手施行,也算给众仙家一个交代··我跟在恩主和廉翊神君的身后,站在诛仙台上方最顶层的云彩上,视野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开阔。
这回龙族铁了心要弥补仙神之间的罅隙,意欲挑战天帝老头儿的权威,本该惹得天帝老头儿不满,亲自镇场才是,然而我环顾了四面八方硬是把眼睛瞪酸了,也没有看到他的踪影,反倒在对面的云彩上看见了祁鸾和蛇精男。
说实话,这几天经历的风风雨雨太多,我看到我最亲的弟弟和我此生最讨厌的敌人站在一块儿居然没有觉得震惊··蛇精男正盯着他下方的远房亲戚龙族看,而祁鸾却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猜如果不是恩主和廉翊神君站在我的身旁,祁鸾此刻一定会冲过来把我臭骂一顿,然后又将我锁回他的仙宫··161·祁鸾的注意力很快被五黎上神的一阵仰天大笑吸引走了。
不仅是祁鸾,此刻诛仙台上空里三层外三层上三层下三层的神仙全被这蔑视一切的笑声惊到了··我注意到身旁的廉翊神君神情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就又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来自下方被捆绑住的五黎上神。
这龙吟虽震耳,却并无半分实质- xing -的伤害·我猜多日的监禁生活对五黎上神而言一定如地狱般痛苦,他的神力怕是早被那些狱卒偷偷攫取走了——这种事在天界屡见不鲜,我也曾遭遇过,被一只恶狗硬吸了百年仙力。
·龙吟过后,戍诀上神便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戍诀上神今日的着装格外正式·龙族族长的衣冠本该为青白色,估摸是怕行刑过程中会染上龙血,便有意改成了玄色。
他一出现,围观的众仙神间便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声·我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大多数老顽固还是不相信龙族真的会狠下心来处决这个龙族最年轻最受宠爱的神··就连五黎上神自己,看见戍诀上神出现,眼睛里都闪露出了最后的希望光芒,嘴角噙着狂妄的笑,看着戍诀上神道:“堂兄,你不会真的杀了我,是不是”·然而戍诀上神的冷酷无情是三界出了名的,面对五黎的不知悔改,他的神情淡漠,回道:“五黎,你母亲让我带句话给你。”
五黎脸上的笑消失了,恐怕他从这话里听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母亲的意思来了··“她对你很失望·”·话音刚落,戍诀上神便抬手念咒,剃去五黎上神的神骨。
我经历过同样的钻心之痛,自然知晓此刻的五黎上神有多么生不如死··可他的痛还不止步于此,剔去神骨的他若再被抛下诛仙台,那疼痛将千倍万倍地渗进他的骨血之中,直至他最后的一魂一魄消逝在这世间。
你看,神仙也一样残忍··162·回凤族的路上,我们一行人遇到了祁鸾的阻拦··双方一见面几乎就拉开了防御的阵仗··恩主将我护在身后,廉翊神君又在一侧给他撑腰,他根本不惧与祁鸾对峙。
我突然想起戍诀上神那天说要拉拢祁鸾,但再看看眼前的阵势,摆明要把这小王八蛋拉拢过来是比赶天帝老头儿下台还要难的事··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复杂到我没等恩主开口,就沉下脸,话也不过脑子地问了祁鸾一句:“你是要带我回去还是要我们交出君雁”·祁鸾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料到我能猜出他的心思。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蛇精男,猜到我可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索- xing -也不再掩藏自己的心思,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硬地说道:“琉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就更应该跟我一起回去。”
有那么一刻,我怀疑我和祁鸾这几千年间的回忆其实都是泡沫、都是幻影··恩主一听祁鸾的话已经气得准备动手了,而我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按下了恩主的手,扯着嗓子冲祁鸾说了一句:“就我们两个,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我根本就没想好要和他谈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谈的这个必要··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伍·秦王发现自己着实喜爱投喂那个小倌儿。
小倌儿吃起甜点来莫名让人联想起毛绒绒需要人疼爱的小动物来,哪怕已经饿得不行,也坚持小口小口地啃完··有回秦王起了调笑他的- xing -子,便问小倌儿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话应刚落,小倌儿便抬起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还沾着酥饼的残渣,咀嚼的动作却已停了下来·他艰难地将口中剩余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有些慌张地开口道:“好……好久没吃好的了。”
这反应出乎秦王的预料,却又挠得他心痒痒·当夜他便命人去那南风馆调查小倌儿的身世··侍卫说南风馆的老爹起初不肯说实话,后来迫于长剑的威逼下才老实交代说这小倌儿刚来的时候总不听话,挨饿挨打是常有的事,不然训不成服帖的样儿去侍候客人。
秦王生来便是养尊处优,上尊下卑的观念铭刻在骨子里,自然不觉得老爹的做法有何欠妥··只不过每当想起小倌儿那双明亮的黑眸以及那唯唯诺诺的答话,秦王便觉得长夜漫漫起来。
163·祁鸾同意了我的要求···他答应恩主不用任何下三滥的手段,带我去了他的仙宫,保证一炷香以后再带我回来,届时是留是走全凭我自己决定··我们去了上回他囚禁我的那间屋子——这小王八蛋也不怕我留下了- yin -影,扭头就跑。
一进屋子,祁鸾便吩咐仙侍沏茶来··我挥手说没那个必要,可祁鸾一再坚持,直到两盏茶端上来,他才终于开口打破我俩之间的沉默,“这个屋子,其实一直是为你备下的。”
我正准备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茶水喷到他脸上··看来这小王八蛋真的谋划了很久,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当傻子骗·而祁鸾没准备解释什么,突然苦笑着扯了扯嘴角,露出柔软的那一面,倒与我想象中激烈谈判的景象不一样。
“你真的忘了·”·“忘了什么”·“千年前,你住的仙宫和这里一模一样·”·164·有很长时间,我陷入了迷茫当中,不明白我在祁鸾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若说他真的爱我这个兄长,可他确确实实骗了我千年;可若说不在乎,眼前的这一切难道又是他的一连串谎话·我告诉自己对祁鸾决不能再心软,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弱小弟弟。
我尴尬地将话题扯到贺君雁的身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硬一些,“你早就知道君雁和天帝老头儿之间的不和,是不是”·答案其实显而易见,可我偏偏还想再从他的嘴里求证一番。
祁鸾也知道瞒不过去,便点头说“是”··我气得倒吸一口凉气,接着问:“你也知道君雁重生后其实可以恢复记忆对不对”·他又诚实地点头,“是。”
“君雁重生后,天帝老头儿一直想找机会杀他·这事你也知道,是不是”·“是·”·“你帮了天帝老头儿,对不对”·祁鸾沉默了,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我从他的反应当中便知晓了答案,却来不及难过,跟个福尔摩斯似的继续说下去:“蛇精男早就投靠你了·在凡间,那些狼人不是意外·那天如果我没出现,贺君雁就死了。”
我没再在后面加个问句,因为我知道没必要··话说完以后,我自己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到底说了些什么··我觉得搁八百年前受天刑时,我也没那么绝望过。
我突然像濒死前的五黎上神那般大笑了起来,明白他这莫名的笑是从何而来——这是对世间的轻蔑和控诉··我看着祁鸾,死死地看着他,问他:“天帝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情愿做他的走狗”·“兄长”·“我早就不是你的兄长了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兄长”·我觉得自己现在的面目一定很可怕,就像门神似的瞪着祁鸾,恨不得揪过他的领子,朝他的脸上狠狠挥一拳·“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气急败坏。
“……”·他不回答,就一定还藏有猫腻··“你他妈的说话啊”·“……”·怒火占据了我的大脑,我心知打不过祁鸾,可这世间有比武力更具杀伤- xing -的东西。
我对我这个弟弟,对这个千年来唯一在乎的弟弟,说道:“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那年从鹰爪下救下了你·”·165·我重新回到恩主身边时还是未能从祁鸾的口中探出他还瞒了我一些什么事。
但回凤族前,我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一天不仅仅是五黎上神无法再与他母亲相见的日子,亦是我和祁鸾不再相见的日子·· · ·第二十三章 ·陆·边境突厥来犯。
秦王虽为皇长子却比不上贵为嫡子的太子,他父皇受皇后一族撺掇,没几日便下令让他举兵出征,势要取得那突厥首领的项上人头··出征前一日,秦王与府上门客彻夜长谈。
门客皆劝他反,说如今圣上昏晕无道,天下该觅新主··秦王说不清自己的心里还在坚持着什么仁义道德,他沉默地听那些门客七嘴八舌,终于四更天烦躁地将这些人全都打发走了。
小倌儿就是在这时端进了一碗桂花粥,搁在他的手边··自小倌儿进府服侍他已过了三月有余,可奇怪的是两人之间并未有什么亲密接触··秦王从小倌儿看他的眼神之中便知这小倌儿心悦他,然而他对小倌儿……·小倌儿明明是下九流的低贱之人,偏偏他潜意识里觉得他是不可亵渎的珍宝。
他盯着小倌儿手持汤匙,认真地吹着勺里的热粥,长而密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仿佛在搔弄他的心尖儿,真真叫个磨人··他问小倌儿:“你怎么还不睡”·小倌儿坦然地回看着他,丝毫不遮掩眼里的情思,“卫大哥说你晚间并未用膳,一直和府上门客商讨要事。
我怕你此时饿了,便熬了些粥给你送来·”·小倌儿口中的卫大哥便是秦王的贴身侍卫··秦王不觉得那侍卫多事,反倒有些赞赏他的识趣,给了这小倌儿一个表现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窜上秦王的大脑——·他想带小倌儿去战场··可再一转念,瞥见小倌儿脸上纯真的笑容,他又作罢了,暗自唾弃自己怎么可以把如此纯真的人儿带上那片血污罪恶之地。
秦王接过小倌儿的汤匙,一勺勺地舀着碗里的热粥···一碗吃完,他发现小倌儿还是盯着他在看··秦王终于忍不住,附身将脸凑到小倌儿的面前,说道:“我明日就要启程了。”
“去哪儿”·“北边·”·“作甚”·“打仗·”·小倌儿脸上的笑忽然没了,这让秦王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有句话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小倌儿,可心意到了嘴边,他又琢磨不出那句话是什么了··秦王想,罢了罢了,那话就留到凯旋以后再跟这个笨蛋讲吧··166·贺君雁昏睡了十天,仍是未苏醒过来。
而在这十天里,三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黎上神既死,仙神之间的矛盾便得以缓和·然而还未出一天,天帝老头儿便整出了幺蛾子,痛斥龙族目中无人、违抗天令、滥用私刑。
这么一来,戍诀上神就是有心想拖延和天帝撕破脸的日子也无用了·龙凤两族加各位神君、上神公开与天帝树敌·而得知此事的魔族也趁机蠢蠢欲动,欲报千年前的大仇。
我想安安静静地守在贺君雁的床边,等他醒来,可心绪难免受这些破事的影响··我不知道这场危机演变到最后,又会有多少仙神陨落··从前有君雁一人挡灾,可如今没了君雁,又能有谁了结这场灾难·167·魔界正式向天界出兵的那一日,天界早已乱成一锅粥,连像样的天兵都派不出。
我没了仙力,自然无法前往目睹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恩主回来以后告诉我,祁鸾受了重伤·若不是诸位上神及时赶到,祁鸾怕是要和那十万天兵一起葬身于魔界大军的铁蹄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上擦拭君雁额角的动作都变得慌乱起来··接下来的一整天,我根本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想祁鸾的伤··虽然那天我跟他放了狠话,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
哪怕他骗了我一千年,我还是没有办法真正恨他··168·最后,我下定决心不要脸地去求恩主带我去看祁鸾··恩主这回对祁鸾的敌意显得没有上回那么深了,他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太重情义。
我觉得重情重义没什么不好··再说,恩主明明比我更重情重义,不然他根本当不了三界笑话榜的榜首··169·我希望我去看祁鸾的时候,祁鸾已经睡了。
这样可以免了我们两人的尴尬··然而现实让我失望了··我进屋的时候,祁鸾就跟死了似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但眼睛是睁着的··我听见他问:“是何人”·床上的他都快瘦成排骨了。
我咽了咽口水,回:“是我·”·他听得出我的声音··他很意外我会来看他,便连忙打算起身··我拦住了他,让他躺好,别再把刚愈合的伤口再撕扯开了。
毕竟是我主动来找的他,自然用不着他先打破尴尬·我问他是不是伤的很重··他逞强说无碍··我盯着他的脸,发现这小王八蛋说起谎来真的是天衣无缝,怪不得我能被他骗那么久。
在我沉思的时候,祁鸾忽然问我贺君雁醒了没有··我摇摇头··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祁鸾·”我看他伤的那么重,是真的心软了,“别再跟着天帝了,跟我去凤族吧。”
明明前几天他还一板一眼地让我跟他走,今天就轮到我拉拢他了··可我们这俩兄弟,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死心眼··“琉鸢,我已经没得选了。”
“怎么会天帝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若此刻跟我走,他不会有余力拦你的·”·“你不明白·”·“”·“此事已不单单是仙神之间的争斗,亦关乎整个三界的平衡和安危。
琉鸢,我不会弃天界于不顾的·”·祁鸾平常挺聪明,这时候却有些傻··“若龙凤二族接管天界,与魔界抗争,不是一样的吗”·“不一样的。
他们是神,我们是仙·”·都这时候了,他还在讲“神是神仙是仙”这一类的迂腐话··我有些气恼,可对着病卧在床的他发不了什么脾气。
祁鸾自然也知道我恼,他忽然笑了,说道:“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永远不在乎这些身外之事·”·我不回他的话了,心下已打算离开这沉闷的地方了。
临走前,祁鸾意外地叫住了我··我回头看他,他已扶着床边坐了起来,“你不是问我还有什么事瞒着你吗·琉鸢,几百年前,我确实从你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的记忆·”祁鸾笑得凄惨,“不过现在,全都还给你·”·他的语气仿佛出自一个垂死之人。
 · ·第二十四章 ·170·记忆回来的那一刻,我仿佛磕了一罐子的薄荷糖··整个人从里而外的透心凉··171·说实话,我对贺君雁的第四世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唯一记得的是那几年我过得十分落魄·哪怕贺君雁那一世活到二十几岁,我真正守着他的时光还不到一年··那一世的他久居深宫,而我也因为没脑子上了有心人的当,被拐去了烟花之地。
贺君雁死前的那一年,我在南风馆的门口遇见了他··之后的事我便记不真切了,也许被他的侍卫毒打了一顿,又或许被他讽刺蔑视了一番,总之我和他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他继续过他的风光日子,我继续过我的落魄生涯,直到祁鸾终于原谅我当年的鲁莽,将我从水深火热之中捞出··自那以后,我便没有再吃过任何苦头··172·我从没有怀疑过这段记忆,因为一直以来我都相信祁鸾不会伤害我。
可当祁鸾把那段记忆还给我时,我才发现自己又错了··眨眼的瞬间,我便明白了贺君雁那日醒来说的奇怪的话··他说他终于找到了我,他说他心悦我。
当时我以为他脑子瓦特了,可现在想来这些话并不唐突,都是有因可寻的··我想起了他出征前一夜的所有事,包括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那一世亦是他重生以来最特别的一世,因为只有那一世不是我顺着他,而是他宠着我。
173·秦王带那个名叫刘鸢的小倌儿逛过勾栏、赏过桃花,喝醉过酒也在情到深处时浓情相视··一想到那一世我与他经历的种种,便觉得心在猛烈悸动··回到凤族以后,我几乎是一落地便直奔贺君雁住的院落。
我管不了此刻的他是否苏醒着,只想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告诉他其实我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我知道这千年来总有人笑我,说我对贺君雁的爱只不过是一种爱慕,贺君雁周身的万丈光芒便是我心中对完美的定义。
可说到底,爱慕的爱与世俗情爱的爱并无关系··然而拾回了第四世缺失的记忆以后,我终于可以挺直腰背告诉世人我和贺君雁之间真的有过故事··这千年来的守护,并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174·我跑进了贺君雁的院子,不过刚拐进院前的那片梧桐树便瞧见一人立在桃花树下··那人披着白色斗篷,仿佛大病初愈··而在我的眼里看来,此情此景在千年以前,日日萦绕在我的梦中。
我突然停下步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怕又把那人吓晕了··在这同时,他也听到了我的动静,缓缓地将视线从娇嫩的桃花移到我的身上来,开口唤我:“琉鸢。”
175·我觉得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打转··当贺君雁向我伸开手臂时,我毫不犹豫地就冲进了他的怀抱·他的斗篷因我的动作太大而滑落在地,然而此时的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我努力地攫取着他身上的清香,半个脸都埋在他的胸前··我希望这一刻可以持续到天荒地老··偏偏贺君雁不知道脑子犯了什么抽,在如此美好的这一刻突然轻笑着问我:“我是该喊你琉鸢,还是喊你爹”·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当初为什么要犯傻当贺君雁的便宜爹啊现在他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他啊·不对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刚好够我转移话题。
我问贺君雁:“你都记起哪些事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重生以前的事··贺君雁松开了我,他的眼睛望进了我的眼睛,“想起你是我爹。
怎么,还有别的事我没想起来吗”·唉,虽然有点遗憾他没记起全部的事,但只这些记忆也够我开心许久了··毕竟贺君雁没有忘记,他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放寒假了,然鹅又找了份社区工作·争取这几天完结呀·· · ·第二十五章 ·176·我觉得我和贺君雁在一起的速度太快。
他睡几个觉,我们就莫名其妙成了情侣·一丁点儿实质- xing -的互动都没有··但再转念一想,我和他已经浪费了好几百年·我们不该再浪费剩下的大好春光才是。
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他这一世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177·不过,我总觉得贺君雁醒来以后,他身上的某种特质改变了··具体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突然多出的六世记忆对他而言不好承受,他的- xing -格有所变化也是应该的。
除了- xing -格变更以外,贺君雁还多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比如说他现在很黏人,真的黏人,黏得我这个资深跟屁虫都有点烦了··我和恩主他们商讨要事他要去,我和凤族侍女玩游戏他也要来参加。
我记得他第一次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还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倒,可现在呢,他非但不怕,还把这新大陆的设定全盘接受了··有时候他比我还要有见解,我嫌恩主他们谈的话题太沉重无聊便溜了出去,可他却选择继续留在那儿和他们商讨对策。
一点儿凡人的觉悟都没有··恩主说这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贺君雁虽记不起他当上神那会儿的日子,但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我对这话保留意见,因为前几世的贺君雁根本不及他做上神那会儿时的十分之一。
简直傻透了··178·月黑风高之夜,我便会和贺君雁爬上凤族北边的小土坡·那里是全凤族海拔最高的地方,也是最适合情侣赏月的地方··我会在那里和贺君雁畅谈往事。
不过每每我都会以一句“你怕不怕”作为开场白··我一直担心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会对他产生不小的冲击力,可事实上我似乎多虑了,每当他听到这个问题时便会宠溺一笑,温暖的大掌搂过我的肩头说:“有小鸢儿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肉麻兮兮的,但是我喜欢··179·我总喜欢翻来覆去地问贺君雁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贺君雁也不吝啬回答,谈起他当秦王那会儿对我的上心以及这一世我和他的年少时光,眼神真切,不像在说谎。
不过贺君雁从来不问我的过往,就像他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一样···终于有一天我自个儿忍不住,揪了揪贺君雁的衣袖,告诉他其实我还有个弟弟··我鲜少和贺君雁谈起旁人的事,不过这一回三界的事、祁鸾的事闹得我心慌意乱、实在烦躁,我渴望找个人倾诉一番。
我省去了许多细枝末节,只告诉贺君雁我这个弟弟平日里待我很好,却不曾想他助纣为虐,竟骗了我千年··我故意没提祁鸾取走了我有关他第四世的记忆,免得贺君雁对我这个弟弟心生不满。
不过贺君雁的反应却出乎我的预料,他说:“也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语气老气横秋,和从前的他一点儿也不相像··我回他,就算再有什么苦衷,也不能把他的亲哥哥当傻子一样骗啊。
一次次地下忘川,一次次地被铜蛇铁狗撕咬,这些痛楚全因他的谎话而起·若祁鸾能早早告知我真相,也许贺君雁重生后的第一世,我便能和他迎来一个happy ending。
贺君雁听完许久没回话,正当我以为他帮祁鸾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时,他突然将脸凑过来,温热的两片唇瓣印在我的右额角上··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听见他说:“若这天界全是你这般纯真- xing -子的人就好了。”
在欣喜和羞赧之中,我突然怔了怔,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贺君雁那双平静的眼眸··刹那之间,我突然抓住了这几日一直令我困惑不解的问题的答案——·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全翻天覆地变了个样。
我想是因为他恢复了前六世的记忆,却忘了这些微表情小动作全是他当上神那会儿惯用且改不了的··我又惊喜又难过,正打算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恩主和廉翊神君却在这时出现了。
恩主十万火急地说:“魔界已攻上南天门·祁鸾已战死·”·我手中刚捧起的杯盏陡然落地,发出刺耳清脆的碎裂声,一如我的心·· · ·第二十六章 ·180·接下来的所有事都发生得很快。
君雁和恩主去了天界,而我却被留在了凤族··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的安危,怕我去了天界给他们拖后腿,可我还是忍不住去问他们为什么··恩主的回答不出我的所料,他说我如今已没了仙力,去了反而还要他们多分出些注意力在我身上。
我问他:“那君雁呢”·在这十万火急的情形下,我们三人突然像被定了身一样,全都冷静了下来,彼此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曾说过,我傻归傻,但大多数事我还是看得清的,只不过有些时候会选择装傻罢了··我看着恩主神情中的尴尬、捕捉到君雁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想想,还是不要再在这种场合下揭穿他们的把戏了。
在他们离开前的一刻,我冲着他们的背影说:“要平安回来·”·说实话,我很怕千年前的噩梦会卷土重来··181·梧桐苑只剩我一人的时候,我的所有时间、我的所有情绪便全给了祁鸾。
很奇怪的是听到祁鸾的死讯,我并未落下一滴眼泪··我清干净了地上碎裂的杯盏,右手拇指无意被碎片划破,血还未来得及流出、我也未来得及喊痛,那伤口便自动愈合了。
可这伤口给了我的心一个借口,心脏所在的位置在这时隐隐作痛起来·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法术可以治愈这痛··182·祁鸾做的很多事,我都看不明白··君雁说他有苦衷。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他的那些苦衷·我最怕的便是这些苦衷··我是他的兄长,在这天底下我们兄弟俩便是最为亲密的存在·我曾和他推心置腹许多,可他却把他所有的打算都埋得深深的。
也许在我俩都未注意到的时刻,我俩就在岔路口走远了··当我的世界被贺君雁占满的时候,祁鸾的世界充斥着仁义道德、充斥着神仙的尊严、充斥着许许多多我不明白的东西。
我和他的兄弟情不再是纯粹的兄弟情,这里面还有来自他那个世界的所有杂质··可也正因如此,从前我总以有这么一个弟弟感到骄傲··而如今,我的弟弟死了。
我不知道他死前的那一刻痛不痛、模样惨不惨·我不敢去想··与其同时,我又强迫自己不断地去回忆我和他的过往,生怕在眨眼之间我便会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同样的感觉,千年前也有过··我觉得上天对我太苛刻、太残忍··这世间我唯二在乎的两个人,先后死于我之前·我好不容易救回了君雁,现在又轮到了祁鸾。
不对……·我既然能救回君雁,那我也一定能救回祁鸾·我像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满脑子都想着——·我要到忘川去我要到忘川去·183·我觉得这八百年下来,孟婆早已烦了我了。
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我甚至强打着精神,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她一边将她手中的孟婆汤递给过桥的亡魂,一边看着我问:“怎么,君雁上神这一世又结束了”·我觉得她这话听起来十分不吉利,便连忙解释:“并未君雁已忆起从前的事了。
若不出意外,往后我无需再寻他了·”·“那你这是”·“我的弟弟不幸在天魔大战中身亡……”说着说着我突然心虚了,觉得自己实在贪心,“我想来寻他。”
孟婆听完,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真是痴儿一个·”·“所以这回……”·孟婆不等我说完,便抬手打断我的话,“何不珍惜眼前人”··我不解地看着她。
“你说君雁上神已忆起前尘往事,这不正是你八百年来一直追寻的如今你舍得再耗费百年去和天命对抗,舍弃你八百年来的所有心血吗”·“和天命对抗”我细细嚼着这几个字。
“生老病死、轮回转世皆为天命·”·好一个天命··祁鸾在时便常说天命,因一个天命恼我救君雁、怨了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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