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隔壁住了个死神的这件事 by 参宿七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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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隔壁住了个死神的这件事 by 参宿七勺堂
 ·简介·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住在柯复隔壁四年不务正业的帅哥,是个死神··对方有个捉魂师朋友,还有个道士后妈,最匪夷所思的是,他上司是阎王爷··柯复喜欢他,想和他约会。
他却冷酷地说:死神上班时间禁止谈情说爱··欢乐斗地主赢符咒,50块赌老妖怪攻受,你们灵界的规则这么草率的吗·什么,要下地狱什么,他也有灵力·打扰了,其他的就算了,请问你家那位黄毛死神能带走吗·【排雷:6岁年龄差,攻撒娇设定有,前期进展缓慢,不好看x3】·*柯复x林将(四声)忱·*寡言人妻奶狗攻x不务正业年上受·*前者为攻,请勿站错w· ·00 是什么人· ·一息之后,柯复得以看清他的眉眼。
 ·湖泊色长衫单衣,蓝底绣薄银浮纹,笔和厚厚一叠账单别在腰间,浑身上下哪点都不像柯复平日见过的他,除了那双熟悉的、仿若匿着光的眼睛以外·· ·柯复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最中意的也是这双眼睛。
 ·浅金的瞳孔泛着光泽,澄澈、明亮、毫不闪躲··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柯复还是遵从人设,把震惊惶恐不可置信,缩短成了最精悍的二字——· ·“死神”· ·“……”一发命中。
 ·正在上班的林将忱有些尴尬·· ·在医院病房执行公务期间,被几年里看不到一次人,近来一个星期却起码能打十几次照面的帅哥邻居撞见,并准确戳中了身份。
 ·短短数十秒的沉默对峙间,林将忱在猜,这小伙子居然能看到死神,他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身份·· ·柯复则满腔疑问,像好奇宝宝一样上下扫描着林将忱身着的单衣。
 ·——质量精美,有点想摸·· ·林将忱调整好心态,深呼了口气,撑着窗沿坐在一侧,嘴角微微抿起一丝弧度·· ·“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柯复站直了身体,不慌不忙地解释:“我是编剧。”
 ·林将忱一脸理所应当:“我知道啊·”· ·死神局所掌握的档案资料里可是有每个人出生以来的记录备案的,更何况柯复还是他的近邻,没理由不事先查清楚。
 ·柯复又重复:“我,编剧·”· ·林将忱在空中荡着双脚,琢磨不明白柯复的意图,不耐烦地问他:“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柯复笑了笑:“如果你不是——”· ·林将忱呼吸一窒,听见对方继续道:· ·“那台词功底不错。”
 ·“……”· ·林将忱为数不多的敬业精神正趋于崩裂·· ·tbc.· ·01 脑洞大开· ·时间倒流回半个星期前,两人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
 ·柯复把最后两箱行李搬上来,脚顺便一带,把门关上·· ·纸箱统统堆在一边,他从便利袋里翻出瓶刚买回来的橙汁,咕嘟咕嘟两大口灌下去,干渴的喉咙和心灵得到了满足,人生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都搬完了”听到关门的响动,电话另一头的人才开口道·· ·柯复下楼拿最后一批箱子前,正好接到室友杨帆打来的微信电话,和人交待两句索- xing -没挂断,就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一边,自己先下楼搬东西了。
 ·“你住的公寓可真坑,电梯什么时候维护不好,那么多东西,得折腾几趟才能搬完……”· ·另一头的人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昨天你走之后大哥也喝多了,你也知道大哥那块儿壮得跟牛似的,我和小宇子抬都费劲,我们仨在旁边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大床房,差点没挤死。”
 ·“唔·”柯复咬着水瓶含糊地吱了一声·· ·那人不太高兴:“‘唔’是什么反应啊·”· ·“就是,倍感同情。”
柯复笑着说:“下次换地方,我这方便·”· ·他四年前选了一栋市区内靠近西边市场的单间公寓,距离繁华商业区挺远,整座小区住的基本都是过来养老的,环境算不上宜人,但好在设施齐全,四通八达。
 ·地铁口和公交车站在出了小区对面的拐角街口,离柯复现在隶属的公司和学校都近,还挺便利·· ·不过对于那时刚刚经济独立的他,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便宜。
 ·“方便个屁,你就是想成功忽悠我们,你就不用出门了”对方暴了句粗口:“我还不知道你”· ·言外之意:谁还能有你懒· ·柯复被拆穿后淡定地喝了口水,不可置否。
 ·学编剧这一行,柯复可谓同期生中bug般的存在·· ··初中时期开始投稿,高中是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连跳两级,17岁被梦大录取·· ·科班出身,文笔扎实,门面形象又好,大二随便写的剧本被回校宣讲的学姐莫久一眼相中,推荐给她所在的剧组,没过两天便接到剧本录用的签约通知。
 ·不知是巧合还是撞了狗屎运,负责柯复剧本拍成电影的导演,是当今名作拿到手软的导演之一,陈锐言·· ·一部电影两个半小时,剧组拍的时候临时缺个群演,便拉了在旁围观的柯复上去,柯花瓶站了五六秒圈了一批粉丝,制作人见他有潜力,建议他是否考虑出道时,柯复只说了一句——· ·‘不出道,太累了。
’· ·如上,经典的六字真言不知道怎么在学校传开的,回到院内,看不得柯复出头的人巴不得他赶紧毕业,滚出学校·· ·结果柯复离校跟剧组拍摄没两天就放暑假了,再开学时,带着最佳新人编剧的头衔回来了。
 ·不仅没滚,还自带了加血buff·· ·柯复前脚进校门,后脚与他合作过的那家影视公司便第一时间找上门,他本想以大四有论文答辩为借口拒绝,对方一磨再磨,最终以潜力新人编剧的身份将人收入麾下。
· ·然而这不过是表面光鲜亮丽的一层,柯复到底是什么样只有和他朝夕相处的室友才知道·· ·柯复看似为人高冷低调,可和他青梅竹马又是同院同寝的好友杨帆却清楚得很。
 ·柯复这人,第一不爱动,第二怕麻烦,两者混加在一起才误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气场·实质贪吃贪玩一个不落,随和又没脾气,准老好人一个·· ·柯复的懒是出了名的。
 ·明明自己家就在临城,往返不过两个小时,愣是在外面租了新公寓,长假回公寓自己住,不撑到除夕绝不回家,不忙的时候可以做到三天不出门,在寝室鼓捣吃食,自娱自乐,自给自足。
 ·要不是这次拿到签约,进了公司的工作量剧增,宿舍门禁后不好工作,情局所迫,柯复估计懒死也不肯从寝室出来,搬到平日闲置的公寓去·· ·杨帆大他几岁,总有- cao -不完的心,这些缘由他都懂,可是还是忍不住多嘴:“搬了也就搬了,离签约的公司近点也好,可是你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再找个像样的地方”· ·柯复不解:“这儿怎么了”· ·“哥你信我,正常人用脚趾头找都找不到比你这间更差的房子了,东边有一排高级公寓你不住非跑到这来。”
 ·“……那边远,太累了·”他皱眉·· ·杨帆震惊了:“这么近都累,柯老师你是不是肾虚……那干脆买台车啊,反正也要参加工作了,给自己配辆车不过分吧”· ·“开车更累,不如不搬。”
柯复歇好了,起身从沙发上捞起手机,按掉免提贴在脸侧,杨帆的声音直直撞入耳中·· ·杨帆直翻白眼:“那敢问柯老师干什么不累出道累不累”· ·柯复带着新人奖回校,同寝室的时常调侃他,尊称一句‘柯老师’。
 ·“能不提出道了吗……”柯复还认真想了想干什么不累,回答道:“睡觉,吃东西,做东西·”· ·他说了一大堆,精简起来还是四个字:在家宅着。
 ·“这边挺好的·”柯复强调·· ·杨帆站在阳台,插着腰反复劝说,感觉快要磨破了嘴皮子:· ·“小区旁边有卖菜的小摆摊,大爷大妈的吆喝从早到收摊都不带停的。
待在这种环境下,你还搞不搞创作了”· ·他不甚在意,随便找句话搪塞:“呃,艺术源于生活嘛·”· ·柯复说完,听到那边杨帆猛吸一口气,应该是还准备接着说,柯复吓得及时打断:“晚安,睡了。”
 ·然后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杨帆急促地反驳直接被掐断在一阵忙音中·· ·柯复点开锁屏低头算时间,果然电话挂了没几秒,手机又开始‘叮咚’作响。
杨帆一口气发了好几条微信来·· ·【巾凡】:- cao -,好心当成驴肝肺· ·【巾凡】:对了,光跟你废话都差点忘了·· ·【巾凡】:我下班碰见咱导师了,她让我转告你,专业课的大纲发到群邮箱了,你记得看一眼。
 ·柯复慢悠悠地敲上:· ·【哦,然后呢】:知道了,帆妈·· ·【巾凡】:去你的· ·杨帆又骂了两句,见柯复没回就没声了,估计是放弃游说去洗澡了。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静得让柯复有些不习惯·· ·他坐在仍铺着白布的沙发上,左顾右盼,视线落在门口,对着没拆封的行李发了会呆,等半晌身上那股热劲逐渐散去,柯复摸了摸肚子,决定先鼓捣点吃的果腹要紧。
 ·冰箱是两年前买回来的,太久没回来,偌大的双拉门里只可怜兮兮地躺着几瓶矿泉水,干净得连头蒜都找不着·· ·这次搬家走得匆忙,锅碗瓢盆寝室里其他人用不上,作为饯别礼全留给了他,邮递要明天才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向主张居家主义的柯复只好将搬家后的第一顿饭寄托在了方便面身上,还是不能煮只能泡的那种··· ·等到他把行李从门口折腾到客厅,又换了身像样的衣服准备出门买几盒泡面将就的时候已接近凌晨。
 ·走廊坏了一盏灯,剩下的一点光幽幽打在墙壁,乍一看有点渗人·· ·电梯依旧显示维修中,想要下楼必须要穿过一排住户到走廊另一头的安全出口,柯复把门锁好没走两步,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柯复一个激灵,向那边看去——门内一个青年跌跌撞撞地被屋里的手推搡出来·· ·门‘砰’地又关上了,留下穿着单衣的青年隔门怒吼:· ·“靠,玩不起了就把人赶出来,你家上司就是这样让你招待客人的”· ·“招待个大头鬼滚蛋”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来。
 ·“劝你别承一时口舌,你要是真有胆,可以亲自去问候他家老板·”门里的另一个声音说·· ·青年不为所动:“说的好听,你敢去再说我可都付了钱了”· ·“谁没掏钱江大佬付的是你两倍好吧。
快滚”· ·青年冷笑:“两天不宠幸你,看把你能的·”· ·听到这,柯复在原地目瞪结舌·不禁感慨自己什么运气,出门买个泡面撞见邻居夜生活车祸现场。
 ·真不是他八卦,着实是这家子字里行间透漏出来的信息量太过劲爆·· ·大好青年在鱼龙混杂的小区公寓里公然接客也就算了,还要搞3p玩play,玩不好会告诉老板,客人把人玩坏了被丢出来,结果三人闹得不愉悦,站在走廊大吵大闹。
 ·他可是专业编剧,脑补能力满分√· ·柯复在原地纠结,是赶紧走人还是放弃夜宵先冲回家·· ·被丢出来的青年倚在门框边猛敲了两声门:“门里面的我警告你,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门打开上班时间摸鱼是要被投诉的。”
 ·被点到名的人似乎笑了一声,不屑道:“真当爷爷我怕你今天的单子我都收完了,超额完成任务硬追究起来老板还真能扣我工资不成。
倒是你,大半夜别他妈敲门了,人家都睡觉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亏是那人提醒,专心和门较劲的青年突然回身,发现身后还站着柯复这么一号人物,便停了动作,冲着发呆地柯复眨眨眼睛,态度比起方才缓和了不少。
 ·“呦,没见过啊,新来的”· ·大概是没想到青年突然和自己搭腔,柯复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尴尬地挠挠下巴:“抱歉……我不是——”· ·青年看穿他的窘迫,无所谓的耸肩:“不用在意。
看见就看见了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豁达,这还不够见不得人吗……· ·柯复哽住,没敢宣之于口。
 ·青年说完没给柯复反应的时间,又冲门踹了两脚:“喂,听到了没,你吵到别人了,赶紧给哥开门·”· ·门里的人‘- cao -’了一声,咔哒把门打开,探出半个脑袋。
 ·仿佛是为了证明柯复的猜想一般,来者头顶的黄毛营养不良似得耷拉着,长度过了脖颈,衣衫不整,衣领夸张的褶皱像与人像撕扯过的样子·唯独一张脸长得小又精致,是块难得的好胚子。
 ·而且来者看起来很年轻,出奇地年轻,不超过十**岁的样子·· ·在柯复的视角看来,这人可能是由于纵欲过度,胡渣没刮干净,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和颓废,双眼倒炯炯有神,视线越过青年直直望向柯复:· ·“嗨,新邻居。”
尾音轻挑,是清澈悦耳的少年腔调·· ·“……”· ·这是他和林将忱的第一次相遇·那一具有纪念- xing -的历史时刻,柯复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快走,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他是不是想多了我怎么看他反应不太对劲……”林将忱盯着柯复匆忙离去的背影,奇怪地揉了把头发,转头问青年:“我说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池子昂回忆了下:“没吧”· ·又说:“不就是打牌打输了还翻脸不认账吗,还能想到哪儿去”· ·“滚啊谁翻脸不认人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行”林将忱把池子昂拽回屋,自己不由自主地又瞄了一眼柯复离去的方向。
 ·“他跑什么啊……”· ·被说‘不行’的池子昂臭着脸:“我哪儿知道·”· ·“喂你们两个,还打不打了”屋里,江临云举着牌问。
 ·“必须打啊打到你叫爸爸”· ·tbc.· ·02 隔壁住了什么妖魔鬼怪· ·林将忱一手捏着最后两张老K,一手的指尖哒哒哒敲着桌沿:“行了别犹豫了,早死晚死都得死,快点出牌吧。”
 ·江临云面上依旧淡定,慢条斯理地把手的牌理成一叠,眼神紧锁在林将忱手上:“你还剩几张”·· ·“一张。”
林将忱睁着眼胡说八道·· ·江临云听了,毫不犹豫地甩出个对子:“对九·”· ·“噗·”池子昂发出意味不明地音节。
 ·“得嘞”林将忱舔舔干燥的下唇,露出得逞的笑容·手一挥,爽利地把手上最后的对K摔在桌上,双手握拳,冲面色- yin -沉的江临云拱了拱手:“算上这局,刚好五连胜,承让承让。”
 ·“靠·”江临云没忍住骂了一句·· ·“恩你还‘靠’”林将忱单手撑着下巴,不怕死地煽风点火:“池子快拿笔记下来,江大佬爆粗口十年难遇,凑够七句能召唤神龙”· ·池子昂见状,把牌一摊也加入了群嘲江临云大队:“大佬不行啊,你不是会算牌吗,怎么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斗个地主而已,谁没事闲得还算这个……有意思吗”· ·“此言差矣,”池子昂摆出‘孺子不可教’的沉痛脸:“古语兵不厌诈,打倒对方才是硬道理,这叫永不言败的体育精神。”
 ·……狗屁体育精神,运动员都你这样奥林匹克早就凉了·· ·江临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所以除了我们没人愿意和你玩。
你不是会看牌吗,怎么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对子”· ·池子昂直喊冤:“大佬我好冤啊,你是地主我俩是农民,林酱赢就是我赢,我他妈看见了还能告诉你”· ·江临云:“……”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大佬不愧是大佬,思路真是妙啊·”看热闹的林将忱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半个身子横在桌上起不了身,好半天才笑够·趁着揉肚子歇气的空档,他伸长胳膊越过小桌捅捅对面的江临云:· ·“别废话,愿赌服输,说好的一局一百,拿钱来。”
 ·江临云僵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看他不掏钱,林将忱耐不住又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啊·”· ·“……我没带够钱。”
江临云酝酿了半天才咬牙憋住这句话·· ·林将忱:“……”· ·池子昂同情地看了江临云一眼:“自己出去吧,哥也救不了你了。”
 ·而另一头,昨夜凌晨火速躲回房间,饿着肚子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宿无法入眠,认命起床收拾行李的柯复以为,以他的接受能力,第二天再面对新邻居是可以放平心态的。
 ·现在为止他已经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未尽食,加之昨天一直在搬行李,柯复只觉得胃酸都在翻搅,半个胃抽抽着发痛·· ·他从柜子里翻出件干净的薄衬衫,套上外套,对着门口的落地镜拢了拢头发又一次出了门。
 ·大清早总不能白日宣- yín -吧柯复想·· ·——开门,正好撞上江临云把林将忱壁咚在隔壁门外,听到响动,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 ·柯复的胃更疼了:“……”· ·你们到底什么毛病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喜欢跑到门外面来做……· ·还好这次没让他尴尬太长时间,林将忱眼尖,在他出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接而敏捷地弯腰屈身,从江临云腋下与门板的空隙间钻了出来。
 ·“嘿新邻居·”林将忱叫住了他:“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那个点还有人出门,让你见笑了·”· ·柯复摇摇头,出于礼貌没有立刻转身就走。
 ·林将忱看他不走,心里纳闷道歉道完了,这人怎么还不走,又不好开口赶人,没话找话,学着老大爷的做派问候两句:“吃了吗”· ·“还没。”
 ·林将忱指了指西边,这会儿五六点钟,正是大爷大妈准备去晨练,上班族早起挤公交的时间,所指的方向渐渐嘈杂起来:“楼下有小市场,左拐正着数第三家的早点味道还不错,现在去应该能赶上第一波油条,你可以先尝尝,老常客推荐,童叟无欺。”
 ·柯复回答得飞快且敷衍:“恩,好,谢谢·”· ·林将忱对人类一向没什么好感,但这位邻居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见到了就是缘分,他还是要维持友好邻居的形象的:“对了,你昨天那么晚是要去干嘛啊”· ·仔细想想,昨天池子昂敲门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两点,这还能撞见他,这在普通上班族身上也算很少有的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柯复决定实话实说:“……吃宵夜·”· ·“……”林将忱只想抽自己这张嘴。
 ·天杀的,问了干嘛……太他妈尴尬了·· ·林将忱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吐吐舌头,眼睛滴溜溜地示意江临云快过来解围,眼神透漏出来的东西被江临云看得一清二楚:· ·江临云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人扯过来,硬生生掰回两人之前在聊的话题:“别转移话题,我用别的抵债,行不行”·· ·“等会等会,”林将忱用了点劲儿把胳膊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向柯复投去歉意的眼神,示意自己还有事。
等柯复如释重负地颔首,大步路过他们向楼梯间走去之后,才回头去接江临云的话·· ·“什么好东西,刚才我和池子把你鞋底都摸遍了,就差没扒内裤了,你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江临云提防地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快速两手交叠翻个腕花,巴掌大小的法阵凭空浮现在手上,几张符咒随着微弱的荧光稳稳落在掌心。
他向林将忱递去:“喏,这个·”· ·林将忱看完眼神都变了,满眼兴奋不加掩饰:“我靠厉害啊,从哪变出来的真藏内裤里啦”· ·“……不要就算了”· ·“哎我要我要,说起来怎么用啊这玩意儿”· ·江临云言简意赅:“哪里有问题贴哪里。”
 ·林将忱总觉得这台词有点耳熟:“步步X牌万X筋骨贴啊”· ·“……你还我·”· ·“别呀”林将忱紧忙抢过来塞进袖口,动作浮夸地给江临云抛媚眼:“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翻我牌呀大佬”· ·江临云面无表情地表示借下卫生间,他要呕吐。
 ·如果柯复目睹了这一幕,在质疑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前一定会被江临云手上不合常理的玩物所惊叹·· ·可惜他撤得太快,只听到了部分对话,林将忱爽朗的声音隐约传到柯复耳中,直到他下了一层才完全消失。
对方的态度干净轻快,却意外地撩起柯复心中的一丝厌烦·· ·他不禁钻起牛角尖,那么好看的皮囊,- xing -格也算得上活泼开朗·明明有更好的出路,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行业,当众和男人拉拉扯扯无所顾忌……· ·做鸭就这么开心吗· ·林将忱收下三张江道长亲手绘制的道符后,美滋滋地回去补眠了,丝毫不知这场美丽的误会。
 ·林将忱说西边有小市场,其实说白了就是普通的早市·从郊区运来刚摘的蔬菜到几个推车支起来的早点铺应有尽有,价格却比商业区洗好装盒的‘绿色食品’要便宜一大截。
 ·早起人多,柯复懒得逛,看到个推车就过去买了豆浆和包子,想了想又买了两根新鲜出炉的油条,提在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将忱说的那家·· ·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的功夫,柯复手里多了七八个塑料袋,大包小包地折回公寓时,电梯门口‘维修中’的牌子已经被撤走,恢复了正常运转。
 ·柯复心想,不知道隔壁的‘客人’到底走没走·· ·事有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柯复死都不想再撞上第三回,他站在电梯门口想了想,电梯跳转到1之后打开,柯复小心翼翼地向里瞄了瞄,确认无人后安下心,按了7楼的键。
 ·电梯稳步上升,柯复把豆浆的吸管插好含在嘴里吸了一大口·· ·池子昂:“大佬,明天还约不老时间老规矩·”· ·林将忱紧随其后说道:“哎我不行有几张单子点儿赶不上,不知道多久搞定,具体时间先待定。
不过说好,约我可以,带够钱再来·”·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就嚣张这一回,上周不知道是谁跪着求我还他伙食费·”池子昂掀人老底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将忱:“……我可求你了,你快闭嘴吧·”· ·池子昂拍拍手提醒道:“要定赶紧定了,过两天哥忙起来就没空陪你们玩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忙人了,那再联系·”· ·没来得及咽下的那口豆浆直接呛到了柯复嗓子眼儿,重点完全放错了地方——· ·一天光伺候这两个人还不够,居然还有其它生意· ·要走的两个人大概没发现电梯修好了,和去买早餐时的柯复一样,踢踢踏踏地走了另一侧的楼梯间。
· ·电梯内·· ·柯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自己门前,放下东西翻钥匙开门一气呵成,却在最后一个步骤上停顿了两秒,视线鬼使神差地扫过旁边的门牌:· ·7017。
 ·屋里的手机铃声已经在柯复不在的时候响过三遍,在第四遍快响完时柯复才拿过接起来:“喂”· ·“柯老师你可算接电话了。”
杨帆的大嗓门一大早上听还有点不适应,听筒拿远还能听得一清二楚:“替整个寝的老少爷们问候你一下,离开寝室第一夜,睡得怎么样”· ·杨帆说到一半又传来寝室老大哥远远的喊声:‘老三——什么时候回来做个玉米培根炒饭——’· ·柯复默默调小了音量。
 ·“喂喂,莫西莫西,你怎么了,说话啊”· ·柯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我觉得,你们说得对·”为什么不去租东边的高级公寓。
 ·杨帆懵了:“啊”· ·“你们说得特对·”这边什么人都有··· ·“……大哥你别说话等会我捋捋,我们说啥了”杨帆有点急。
 ·“真后悔没听你们的·”租房合同刚续签了·· ·“”· ·“已经来不及了。”
房租交完,退不了了·· ·杨帆急了,越想越想不明白柯复- yin -阳怪气是为哪般:“卧槽柯老师我求你了,咱别这么说话行吗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柯复心里呵呵了声,挂断了电话。
 ·杨帆不会明白的,比发生了什么更惊悚的是,他家隔壁,不知道住了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tbc.· ·03 池导和老妖怪· ·柯复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一边翻未读消息一边咬着包子。
 ·学校群一大早安静如鸡,只有两个问有没有代收快递的,想必大多数都没睡醒·· ·公司群倒是消息发得很快·· ·责编部门的群一周没人说话是常事,突然炸群只有一个可能——快到截稿日了。
 ·柯复属于正大光明的窥屏派,平常不吭声,抢红包手速非常快的那种·· ·这不能怪他,他在大学被莫名其妙冠上了高岭之花的名号,本体又是个不会聊天的话题终结者,平常在群里发个省略号在别人眼里都自带寒气。
 ·【了了了然】:C社的宣传片文案,要求和规格我发你们邮箱里了·· ·【了了了然】:周一都交个草案上来·· ·【Mr.VON】:然姐求高抬贵手,张导成天催命似的要我拿剧本,您可放过我吧。
 ·【白家女子】:我也……主催赶得要命,能不能往后延延· ·【了了了然】:都忙意思是要我找外援· ·【白家女子】:然姐高明(拱手)· ·柯复神经一跳,赶紧放下包子腾出两只手打字,心想改变形象的时候到了· ·【哦,然后呢】:呃,我可以帮忙· ·【哦,然后呢】:(乖巧.jpg)· ·群不出意料地沉默了。
 ·【白家女子】:……柯老师你顶着这个ID发这么萌的表情实在太ooc了(土下座.jpg)· ·柯复委屈地一逼,又加了个颜表情·· ·【哦,然后呢】:不需要吗QAQ· ·【白家女子】:要爸爸你可劲ooc没问题我看着舒服· ·【了了了然】:呵,女人· ·【了了了然】:柯老师来帮忙也好,那就往后拖四天,给出方案就行。
【了了了然】:@所有人 有问题没· ·柯复删掉打到一半的话,粗略算了日子,抢在第一个回:· ·【哦,然后呢】:可以· ·紧接着又爆手速跟了第二句:· ·【哦,然后呢】:……以后能不叫老师吗· ·公司里的人都比他年龄大资历深,怪尷尬的。· ·柯复无力的反驳很快淹没在一片资本家压榨劳动力的哀嚎声中,停在视线内一秒不到便被其它消息刷刷刷地挤上去了。
 ·他自暴自弃地把手机丢到一边,三两口把两个包子解决掉,吃了七八分饱才想起最后路过买的那两根油条·· ·想起是那人推荐的,柯复犹豫了下,拿起来咬了口。
第一波往往油好,外皮酥脆炸得正好,只可惜已经放凉了,并没想象中好吃·· ·他又咬了两口,就放在一旁回卧室干活去了·· ·柯复自带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托给了快递,自己动手搬上来的大多是衣服资料和书。
书已经从箱子里拿出来归整在柜子上,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他扭开台灯,起身拿书的时候,S社的简章一同被带了出来·· ·柯复所属的影视公司S社是J市标志- xing -建筑之一。
 ·几年前的公司产业发布会上,董事长黎离宣布开辟签约编剧及编剧经纪通道,正式招收签约的编剧组成精英团队,负责公司各项文案和剧本撰写·从此一脚踏入庞大的影视圈制作链。
 ·几年以来,S社依靠敏锐的票房判断和市场动向,公司在此之后自主编导投资投放的九部电影,口碑节节攀升,近几年备受瞩目·· ·可以说从制作到投资运营,S社都有着相当雄厚的实力背景。
 ·没一会,同公司的学姐闲不住,给柯复打电话:“呼叫柯老师,柯老师在吗”· ·柯复拿起手机一看备注:莫久·· ·他揉揉眉心,无奈地打上:“学姐,再这么叫我就挂了。”
 ·“唉挂了可是你的损失我跟你说个正经事,”莫久语音那边的声音听起来神秘兮兮地:“悄悄透个小道消息,池导要来咱们公司选剧本了。”
 ·“哪个池导”柯复一愣,缓缓放下笔·· ·“还能是哪个,池子昂池导呗,拍《杀痞》和《薄图》的那个,我猜没人通知到你,看在你是我亲学弟的份上,给你报个信儿。”
·· ·柯复的疑惑大过震惊·· ·提到池导,但凡是在影视圈混的,再孤陋寡闻的人也不可能对这个神龙不见尾的巨佬一无所知。
 ·池导名声叫得虽响,但很少有机会能直接联系到池导本人,戏外他的手机和账号一向由助理打理·不过人品如何姑且不论,拍出来的片子绝对是业界良心。
 ·S社自行制作发行的电影共九部,其中四部由池子昂担当导演,票房评分位居公司出品的电影前四,至今无人打破·· ·池导这人说起来也是神人,自打斩头露角以来一年就一部电影,不多不少,演员由他本人亲自挑,片子剪完就玩人间蒸发,任谁都联系不上,后期宣发好像都跟他没关系似的,让演员自己玩儿去。
 ·不过每次电影的剧本也是他亲自- cao -刀,从来没听说要和别的编剧合作的说法,不知道这次转了什么- xing -·· ·“谢谢学姐,什么题材”他用肩膀夹住手机,手上快速翻着池导前几部电影的资料。
 ·柯复才结束了上一个剧本,正处于放空状态,没理由不抓住机会·· ·“题材不知道,得领导会上才能说,不过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莫久压着嗓子更神秘地说:· ·“据说池导这次,要拍电视剧。”
 ·翻书的动作一滞,柯复又确认了一遍:“不拍电影了”· ·“神奇吧你先忙着,消息是说在公司挑人,但比你签约早的编剧还有几个,竞争力虽然挺大,还是有机会的,有时间自己好好想想。”
 ·柯复挂断了电话,若有所思·· ·池子昂· ·-· ·隔壁林将忱给人指了买早餐的地儿,自己却连门都没出。
在家翻箱倒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柜子深处翻出一盒泡面·· ·香辣牛肉味的,还有半个星期过期·· ·他深情款款地把泡面举到面前:“命运啊老铁——”· ·遂愉快地去烧热水。
 ·壶口的水蒸气受热升腾,白日里徒生一股暑气·林将忱极讨厌白天出门,纵是工作- xing -质使然,也有他的体质对日光本能的抗拒在·· ·等待泡面的那几分钟,他想起还没汇报工作情况,下周要收的单子也没拿回来,昨天玩得太疯,和老板说好要去局里的事也忘了。
 ·林将忱四下左掏右掏,没找到手机,他把塑料叉子叼在嘴上,从沙发垫下摸到沙发底,鞋柜后面找到床缝空隙,公寓不大,硬生生让他转悠了三四圈,终于从穿过的某只拖鞋里找到了失踪一晚的手机。
 ·能藏在这种地方,一看就是江临云那个没良心的才能干得出来这么幼稚的事·· ·他解开锁屏往下一拉:26条未接来电·· ·林将忱自己都惊了:“我- cao -绝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25条来自各方人士,算命的、捉魂的、打小报告的,不管有没有正事,林将忱看都不看一眼,反正有需要肯定还会再打来。
他美丽的心情停止在扫到一排不备注号码中醒目的两个大字之后·· ·脑内立即响起了防空警报·· ·林将忱从来不备注手机号,最佳损友江临云和池子昂也照样一视同仁,反正尾号看久了都能记住,唯独这个人例外。
 ·无论他换了多少次手机,这个人都稳如泰山般占据在林将忱的通讯录顶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傅要·· ·他顾不得吃面,烫手山芋般把叉子一扔,飞速按下回拨键。
 ·他可不敢惹这位爷,当年傅要对他有恩,后来知道自己的号码荣登林将忱通讯录榜首时,笑着对他说:“看来,我是你爸爸辈的”· ·林将忱连忙摆手:“哪儿啊,您是我祖宗辈的……”· ·嘟了一声,电话很快接通,那边迫不及待似的先发制人,傅要冷淡的声音不禁让他抖了抖:“去哪了。”
 ·“老老老板我工作才刚结束,没来得及回去跟你报告,该打还打·”林将忱硬着头皮说·· ·“恩,确实该打。”
傅要声线偏柔,往日也爱笑,可与他相处多年的林将忱偏偏听出了其中危险的意欲:“四张单子,折腾一晚上”· ·林将忱心想不能慌一定要稳住,语速不自觉飙快:“真的真的,剩的单子回收之后我一直帮其他客户答疑解惑做热线专员来着,你放心,绝对没有消极怠工”· ·耳边传来傅要隐隐的笑声,林将忱简直能完美脑补出声音背后傅要隐忍的笑脸,暗暗吞了下口水。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傅要太了解林将忱了·· ·‘得过且过,及时行乐·’是他把林将忱带回来培养之后,其奉行多年的人生信条,用俗话说就是逮着点玩的机会绝不放过。
 ·27岁的人了,放在人堆里都没见过这么不上进的·· ·“哦”傅要摆弄着发梢·· ·“啊、啊……。”
林将忱迟疑着发出两个音节·· ·傅要像随时能化身成大老虎的猫科动物一样,一口一个问号挑战着他的抗压能力:“真的”·· ·到底对方是老妖怪,道行太深,林将忱估计瞒不过,乖乖认怂说不定还好过一点。
 ·他哭丧着脸给自己求情:“老板我错了……你那边棘手的工作还有什么需要苦力的就尽管放马过来吧,别扣工资,别再让我白天出门,剩下什么都好说,不然我这个月真的要吃不起饭了……”· ·要不是坑了江临云两百块,就要靠裤兜里的三十六块过下半个月了。
 ·“早这样乖一点不就行了,”傅要隔着手机长叹了口气:“你现在来我这一趟,我有事交代你,顺便把工资领走·”· ·“得嘞。”
没扣工资,林将忱立马放下心来·· ·交待完了要紧事,傅要不急着挂断,继续和林将忱闲聊:“小家伙,你可能不太了解自己·”· ·林将忱心说我不了解自己难道你了解面上依旧嗯啊迎着:“对对,我也感觉不太了解。”
 ·傅要:“你要这样一直混下去我没意见,那是你的选择,但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林将忱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随之附和道:“但求老板指点迷津”· ·那边停顿了会。
再开口的傅要依旧慢悠悠的说着话,音调听不出任何波澜:“你说谎的时候语速总是特别快,自己没察觉到吗”· ·林将忱耳朵‘嗡’了一声:“……老板别急,我马上就去。”
 ·撂下电话,林将忱手心出了厚厚一层冷汗·· ·这年头社畜太他妈难混了,熬夜加班不说,不小心把说谎打的草稿背下来了还是我机智过人的错咯· ·tbc.· ·04 你身体还好吗· ·周一的清晨阳光充沛。
 ·早起伴随着各色起伏的吆喝声,五楼外有燕巢,每日早晨保洁人员开窗换气,燕子误飞进哪个楼层,在走廊唧唧喳喳个没完,谁家车子误按了鸣笛,连带着晨练大妈两声抱怨。
 ·这里的生活充满烟火气息,稀松平常,又强烈鲜明,他并不反感这种市井气·· ·柯复背着单肩包,作为赶早班的新成员混在步伐匆忙的上班族当中,他身材高挑,又偏生不紧不慢地迈着步,态度显得格格不入。
 ·小区所在的地铁口最早班人不是很多,上车后能择个椅子坐下,玩玩手机回个消息,十几分钟后人才逐渐拥挤起来·· ·好在柯复的公司近,再坐过两站就到,他被人潮推出来往外走,不算太煎熬。
 ·“呦来这么早,搬家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学校有课的话不用特意来开会的·”· ·一进门,于然从办公桌探出半个脑袋关心道·· ·柯复摇头:“没事,来得及。”
 ·于然满意地笑笑,挪下椅子,把身子又收回去了·· ·柯复大二时写的剧本就是由于然负责,大三柯复来S社签约,他们也见过几次面,于然一直挺中意他的。
新一批有潜力的大学生中,柯复能力和相貌算拔尖·虽然话少了点,又是还没踏入社会的愣头青,可说要来帮忙,每日三点一线家里工作学校,一个人要处理的琐事太多,工作进度却一点没落下。
 ·于然把资料整理好,路过柯复时冲他眨眨眼:“一会早会,好好准备·”· ·柯复:“”· ·随后,张千、莫久还有其它几名编剧陆陆续续到齐,几个人闲来无事围在一起尬聊。
 ·张千嘴巴最大:“柯老师你文案交上去了没,新公寓没影响你发挥吧·”· ·柯复礼貌微笑:“还好·”· ·“我特别佩服柯老师的勇气,我一被吵灵感就出不来。”
 ·“附议·”· ·“毕竟是要出道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几个叽叽喳喳地附和几句,柯复犹豫了会,决定装聋作哑。
 ·其实他搬家前根本没想那么多,也不在乎·灵感这玩意儿,不来怎么催眠都不来,冲个厕所说不定就来了,谁也说不准·· ·莫久抓了把瓜子,边嗑边吐槽:“池导昨天就到了,下榻在咱们公司名下酒店的套房,看情况今天本人也会来。”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比我都灵通”另一个女同事八卦地竖起耳朵·· ·莫久得意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柯复顿时明白了刚才于然的意思,是想要他好好在池导面前表现表现·白久昨天只说今天早会拟定池导片子的题材,却没说池导会亲自过来说明。
 ·时间差不多,他把拿上资料和电脑,和组内其它几名同时一同向办公室移动·· ·莫久兴奋地说:“刚才然姐跟我说,池导长得可帅了”· ·张千啧啧道:“别说,我刚才也过去看了眼。
以前听风传池导多帅多帅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一表人才,难怪咱组其它小姑娘那么激动·”· ··柯复应付地‘恩’了一声,到了地方顺着张千的视线望过去,锁定了正被人簇拥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公司老总,签约时柯复见过,那老总旁边的青年就是——· ·柯复瞳孔倏然收缩·· ·传说中的池导站在大屏前面懒散地摆弄着手指,简单的便服套在身上看不出任何金牌导演的架子,被身材一撑倒有股落魄浪子的气派,在柯复进来时还侧头冲他笑了笑。
 ·于然没注意到这些,安排好两位大人物就坐后,拍拍手朝青年一指:“介绍一下,池导,池子昂·”· ·张千跟着坐下后拉了柯复一把:“愣着干什么,坐啊”· ·柯复犹如五雷轰顶——这不就是经常光顾隔壁的嫖客吗· ·-· ·熬到下课回家,柯复取出拖鞋踏上,把领带一松,泄了力气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缓神。
 ·早会开了一个半小时,他随着ppt机械地记下要点,中间池子昂讲了什么差不多都浑忘了,散会火速下地铁站跑回学校上课,一来二去,心中的问号不减反增,像粘帖复制一样越来越多挤成一团。
 ·池导就是池子昂,就是隔壁的‘客人’,那隔壁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从相貌来看,是明星吗或者想借着潜规则出道的网红播主· ·柯复揉着眉心。
能把大导演赶出家门互相贫嘴想必两人关系一定不错,不像只是***的关系……难道是被包养了,他无意间撞见的一幕其实是两人在调情不对……那他们两个之外的第三个人又是谁· ·柯复胡乱猜测着,一次次被自己的推测惊到,赶紧甩甩脑袋清空多余缓存,感觉自己简直有病:· ·“我猜它做什么……”· ·厨具和剩下的日用品都在今天送达了。
看着不多,真整理起来还是费些功夫,他想着晚饭先去外面对付一口,回来再花心思收拾布置·· ·柯复出门前想想之前的经历,心有余悸·以防万一,他锁门的时候小心地往右边7017看去——还真有人站在门口……· ·不过不是他见过的那三人,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才一米七左右的个头,费力地抬眼,把柯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7016的小伙子”老人指指7016的门牌,在柯复点头后,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我在7012住着,来送点东西。”
 ·说罢,作势要把手里的纸袋往门上挂·· ·柯复心想挂这干嘛,直接敲门多好,便要抬手越过纸袋替老人敲门,却被对方拦住·· ·老人说话挺和气,挡在他身前的手同样很坚决:“这个点小林可能还在睡呢,别吵醒他。”
 ·柯复第一次知道黄毛小哥原来姓林·· ·这个时间睡觉,果然是夜夜笙歌体力不支的缘故吗柯复皱紧了眉·· ·老人看他止了动作,放下拦他的手,继续给挂在把手上的纸袋打结,他的手有些抖索,颤巍巍地系了几回又不慎松散开,柯复有几次想帮忙,老人也不脑,一遍遍重新来过。
 ·“这样不安全·”柯复看着老人缓慢的动作,提醒道:“告诉他一声比较好·”· ·老人不以为然:“没什么贵重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点心。
不用旁人说,小林看了就知道是谁放的·”· ·人都这样说了,柯复只能任由着他去·· ·“小林是好孩子,一个人出来打拼不容易,我老糊涂了,上次见到他随口说想吃城东的糕,小林都记得,第二天偷偷买来挂在我家门把手上。
他不说,其实我都知道·”· ·老人上了年纪,说话不大利索,讲故事一句话有时要说三四遍,柯复把他翻来覆去讲的话拼凑在一起才明白什么意思·老人浑浊的双眼中含着笑,说起话来每一道皱眉都是温柔的。
 ·柯复看了眼挂在门上的糕点,哑口无言·· ·老人挂好要撑着拐杖离开了,他主动搀了老人一把,慢慢扶回7012,自己折回来向电梯走去,脑海回想的是老人说得那句:· ·小林是好孩子。
 ·晚上五点,小区对面的一条街依旧热闹·· ·买早点的过了中午就撤下牌子,重新挂上‘千远饭店’的招牌·· ·打着随便对付一口的算盘,他撩开门帘钻进去,往里走两步,在靠近前台的位置看到了‘这个时间可能还在睡觉’的林将忱。
 ·林将忱回头,熟稔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嗨·”· ·柯复这次没有立即躲开,而是轻轻点头,一步跨到了林将忱旁边,向老板招招手,指着菜单的一处:“乌冬面,麻烦带走。”
 ·前台能站人的地方不大,两个大男人并肩挨在一起,爱说话的不说话,柯复更找不到话题,四下打量过,又不自觉去地看林将忱·· ·林将忱正懒懒地昂头看上方的价位表打发时间,身上有洗衣液淡淡的薄荷气味,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表现得极为疲累。
 ·对方漂亮的瞳孔下一片乌青,林将忱长得白,发色又浅,把眼底浓重的两块衬得尤其明显·等待过程中受不住力般不停换脚靠着,双眼半阖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一样。
· ·林将忱加了一天班,累得快要晕厥,还好他保持了在外应有的体面,活动幅度不是很大,小动作皆被距离一拳之隔的柯复收在眼里·· ·很快·老板推了两个饭盒过来,利落地装好,放入筷子:“烤肉饭谁的”· ·“这儿。”
林将忱抬了抬手·· ·柯复假装不经意扫过,是盒饭,一人份·· ·“先走啦,新邻居·”林将忱打包好拔腿要走。
 ·“等等——”· ·柯复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敲锣打鼓地喊:问他过了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催促着他出手抓住林将忱的手臂,强硬地把人扯回来。
 ·林将忱向后倒了一大步,就着这个蹩脚的姿势,部分重量压在了柯复身上·· ·林将忱一个踉跄,回头看他:“”· ·柯复的心情是复杂的。
 ·放做以前,其他人什么职业做什么勾当他绝对不会多说半句,他抓人的力道不轻,秉着几天以来的疑问,他不知哪里冒出来一股勇气,想要跟林将忱问个明白:· ·“你……身体还好吗”· ·“啊”林将忱懵住,嘴比脑子反应快:“不错,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柯复听完沉默,准备好的话反复斟酌仍卡在嘴边,抓着人手臂的手迟迟不松,有些失落地垂下眼,落在林将忱微张的唇线上·· ·他发现,对方除了眼睛神采灵动,唇其实也- shi -润漂亮。
 ·林将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解道:“你怎么了”· ·tbc.· ·05 什么导演· ·“就是…那个池导……”柯复说得磕磕绊绊,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不那么龌鹾:“经常去你家”· ·“你也认识池子”林将忱吃了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人也精神了几分不再犯瞌睡:“噢对…你是S社的签约编剧,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又是大学生又是编剧,文化人啊”· ·柯复已经没心思研究对方怎么知道的这些,就又听到林将忱开口:· ·“他做事是不是特别不要脸”林将忱不习惯与人类接触,但对方好歹要和池子昂共事,他挤出一丝笑,在柯复复杂的脸色下难得多说了几句:· ·“安啦,他虽然人贱了点,但技术绝对过硬,我可以打包票。”
 ·技术,哪个技术柯复不由得想歪·· ·柯复小声问:“那……你也会出演吗”· ·按这个情况分析,如果不是网红,那就应该是被潜规则,攀关系准备出道的小鲜肉了吧· ·“我演什么我又不混娱乐圈。”
 ·林将忱莫名其妙,这怪圈整天尔虞我诈的,再说他又不是池子昂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在哪儿都能玩出花来,他得多有病才非要趟这滩浑水·· ·不是明星· ·柯复眨眨眼,又上下打量了林将忱一遍:“是网红”· ·林将忱听了痞笑道:“你觉得我像网红啊”· ·柯复沉默地看着他不说话,心说挺像的……· ·“想不到我在别人眼里这么帅,”林将忱很得意,想了想又歪头问他:“不对啊,我是不是网红和池子有什么关系”· ·柯复:“就……”· ·“就”林将忱挑眉。
 ·柯复窘迫到了极点:“那个,我之前以为……”· ·“以为”· ·柯复实在说不出口,只好连连摇头:“没什么。”
 ·林将忱好奇地追问:“到底什么啊”· ·柯复不会承认他还想过怎么劝说对方拒绝包养,改邪归正,走上社会主义康良大道的:“没有,真没什么……”· ·这人怎么回事· ·林将忱自己琢磨了一会,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对方反常的行为,还有每每在走廊遇见也都唯恐避之不及。
 ·“等等,”之前的反应再结合柯复此时吞吞吐吐的表现,他男人的第六感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靠卖屁股上位的那种人吧”· ·对方问得太直白,柯复身子一震,眼神飘忽:“呃……”· ·“……”· ·林将忱沉默了好一阵,伶牙俐齿如他,如今脸憋成了酱青色一句话也说不出,颤颤巍巍地用手指指着对方:“我- cao -……你,你——”· ·想不到这人年龄不大,狗血总裁文看得比他都多· ·柯复火上浇油地说:“……抱歉,我误会了,你别气慢慢说。”
· ·林将忱缓了半天,才克制住把手里的饭盒扔到柯复脸上的欲望,吼出来的声音中气十足,把他自己都吓一跳:“说说说你大爷你他妈神经病啊你”· ·一想起这几日池子昂他们从他家进进出出竟被人这样看待,林将忱便满身火气,过于瘦削的肩膀气得微微颤抖。
 ·店里没有其它客人,林将忱的吼声吓得老板擦了一手水渍,从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林将忱把人安抚住:“没事大哥,不动手,我就骂骂他,您回去忙吧。”
 ·老板:“……”· ·柯复:“……”· ·柯复第一次见他发脾气,明明刚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却出奇得有点高兴。
 ·太好了,他不是自己想得那种人·· ·林将忱顿了顿觉得不解气,又嘟嘟囔囔地骂道:“- cao -,我说你怎么看老子的眼神一直不对,敢情脑回路比江大佬都清奇,要不怎么能成编剧呢。”
 ·“那个,其实我——”柯复紧了紧抓他的手腕,用眼神祈求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将忱显然听不进去:“你什么你我今天没力气动手先饶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放鬼天天趴你床头咱们这事没完”· ·林将忱说罢,挣开柯复抓他的手,朝他狠狠比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伐极其潇洒,压根没有柯复道歉的机会,脑后留下的话让柯复又气又好笑:· ·“虽然呢,本人长得很帅,很多人喜欢我。
很可惜,我是看不上他们的·”· ·前台只剩下柯复孤零零一人·· ·不一会他的乌冬面端上来了,今天客人不多,店家贴心地附送了小菜,讪笑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柯复看着表面浮起的一圈油花,不知为何弯了弯嘴角·· ·林将忱走到距离家门口还有十米就觉得气息不对,扭开门往卧室一看,两个罪魁祸首果然都在,江临云工作服还没脱,想必是刚去地狱逛了一圈:· ·“无缝加班感觉如何”· ·林将忱直言:“生不如死。”
 ·池子昂跟着点头:“那就对了,你们局子破事太多,实名心疼·”· ·林将忱对他们俩可不像柯复那么客气,走过去一脚踹在池子昂小腿上:“我局是你能诋毁的吗死开,给朕拿瓶酒去。”
 ·“别闹,小朋友喝什么酒·”池子昂正在他床上躺着,被踹一脚后不情不愿地往右挪了挪空出些地方·· ·林将忱坐倚床边,对‘小朋友’的称呼表示不满:“我都多大了,心情不好还不能借酒浇愁了”· ·“你跟我俩说岁数,认真的”池子昂说话懒踏踏拖着长音:“再说自己那点酒量心里没数”· ·林将忱觉得很有道理:“……那就拿饮料吧,我喝口橙汁排解排解。”
 ·江临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还贴心地给他开了盖:“降火·”· ·“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林将忱瞪眼。
 ·江临云同样奇怪地看他:“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保持同一立场的理由吗”· ·林将忱气地捶床·· ·“谁把你气着了”池子昂及时嘘寒问暖,充当和事佬,不然一会这牌还打不打了。
 ·“我那个邻居·”林将忱一口气干了大半瓶水,瓶子拿在手里捏着玩:“八百年见不着,我这两天每次碰到他都一直保持友好邻居的亲切形象,连个脏字儿都没敢蹦。
这货倒好,直接把我送到法律边缘试探,这口气我必须得想办法怼回去·”· ·池子昂和江临云对视了一眼·· ·林将忱是个典型嘴硬心软的货,小恩小怨三天两天就忘了,自我排解能力特别强。
本来用不着他俩- cao -心,但有新鲜八卦是没理由不磕的·· ·“你说柯复他干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快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池子昂也好奇,柯复他今天才正式见过,高冷得一逼,不像个主动惹事的·而且林将忱平常嘻嘻哈哈没什么脾气,怎么今天火气这么重·· ·“别提了,你们知道隔壁把我当成什么了吗”· ·池子昂配合道:“当成什么”· ·林将忱咬牙切齿道:“被你潜规则,借你名声上位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小明星,池、大、导、演。”
 ·“……”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江临云孤零零的掌声,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嘲笑,拍手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房间。
 ·“妙·”· ·池子昂也想笑,可在林将忱僵硬的脸色下,只能强行摆手撇清关系:“哪天我得抽空和这位小兄弟说明白·天地明鉴,我只对大胸御姐感兴趣,变- xing -就免了,要不林酱你先去隆个胸,我觉得还有救。”
 ··“滚蛋吧你·”林将忱又踹了一脚·· ·池子昂不贫了,惦记起拿回来的那盒点心来:“诶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你门上挂着袋点心,也没写名字我就帮你拿回来了,看着挺香的,能拿一块不”· ·林将忱怔住,回头果然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豆绿色的纸袋,这个纸袋他认识,是城东那家老字号的点心铺独有的。
 ·林将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出声制止:“等会”· ·池子昂手一抖,糕点掉在纸袋外的桌子上,他默默缩回手:“吓我一跳,里面放毒了”· ·林将忱不语,抽出袖间的一叠单子,抽出最顶上的一张划下符印,金光乍现之后指腹慢慢地往下滑,停在一个闪着红光的名字上。
 ·他才出声:“没放毒你吃吧,好好用心品品,估计是最后一次吃了·”· ·江临云冷眼看他:“傅要说过让你别再和人来往,你就是不听,难受了吧。”
 ·“老人总比年轻的好应付得多了·”林将忱笑得并不好看·· ·静默良久,林将忱拿起那块桂花糕,外表雕成了花,小小一份十分精致。
犹豫了片刻,他轻轻掰下一块含在嘴里,桂花的气味在嘴里绽开,软糯香甜·· ·他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勉强控制住了声音:“果然是老常客推荐,童叟无欺。”
 ·-· ·柯复对着空白的文档出神·· ·池子昂的要求他从上班想到下班,上课想到下课,吃饭想到洗碗,现在澡都冲好了,状态依旧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毫无头绪。
 ·早会的一个半小时,有七十分钟花在月结汇报和工作总结上,董事长派了老总亲临现场,谁也不敢怠慢·· ·明明是就池导新剧本展开的研讨,身为主角的池子昂全程低头玩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得兴起,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真正开口说话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不到·· ·“咳,池导·”满面红光的老总说完下场后,于然小声提醒:“该您发言了·”· ·“啊哦。”
池子昂站起来清清嗓子,俯下身撑在两侧,骨节敲在桌子上:“既然来都来了,我简单说两句·”· ·张千在下面偷偷嘀咕:“领导标准开场白,接下来可能要说一上午……”· ·不知道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会,对方调出一张ppt,把字放大再放大,接着自己的话柄道:“把ppt上的要求给我记牢了,不要求多,就写个细纲出来,我下个月的今天来挑。”
池子昂的手指咚咚又敲了两声:· ·“不要一味地追求水平,起码要给我拿出创意来·”· ·池子昂说完,一屁股坐下抬手示意老总可以接着讲话了。
众人没反应过来,握着笔你看我我看你,持续懵逼·· ·池子昂坐着没动,目光淡淡扫过,眼神示意他们还有什么话赶紧问·· ·莫久率先弱弱地举手示意:“……您说完了”· ·池子昂大手一挥:“说完了。”
 ·“那个我冒昧打听一下……剧本- xing -向呢人物要求呢集数限制呢”张千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疑惑。
 ·池子昂理所应当地说:“那不是你们要想的事情吗”· ·众人:“……”· ·tbc.· ·06 耍流氓· ·池子昂的ppt,简单易懂,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行巨大的:不完全现实世界。
 ·众人:· ·红色粗体大字下还用小字体附加了一句,完美体现出了池子昂此时此刻的状态:· ·——总而言之就瞎jb搞。
 ·心情起起伏伏犹如过山车的众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的导演·· ·柯复先码了几个类型迥异的开头,按照池导的要求,不完全现实,偏玄幻题材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左右比较起来觉得哪个都不行,哪个都太无趣,一气之下,右键删除统统魂归回收站。
 ·今天的大课排满整个下午,座椅子时间太长,他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放空自己·· ·一个完全原创的剧本前期主要分几个阶段:草纲、细纲和分集。
 ·池子昂也是第一次- cao -刀电视剧,没要求太多,只规定他们一个月搞定细纲,分集分场都在确定剧本之后共同商议·· ·可柯复现在,连故事的大致脉络都写不出来。
 ·也不能怪他,二十几年的人生别说玄幻了,稍微不现实一点的灵异事件都没让他碰到过,生活简直太他妈现实了··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思绪却不自觉跑偏——要不要再去隔壁道个歉啊对方走的时候气呼呼的,还扬言‘这事没完’来着吧· ·电话打来得很及时,打断了柯复越跑越远的脑洞,是一个存进手机后就再也没播过来的号码。
 ·“陈锐言……导演”他看见屏幕显示的名字后吓了一跳,下意识飙出本名,觉得不够礼貌又匆匆加了头衔:“您怎么——”·· ·陈导这次的来意很明显,先表示对上次的合作很认可,又向他透漏来年的贺岁档电影剧本还未定,为了让年轻人的才华有更好的发挥空间,这次仍愿意再次启用新人编剧,由柯复和其他两名编剧一同负责。
 ·他受宠若惊·· ·能在大学期间和名导达成两次合作,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柯复忙端着听筒拿起笔,打听了下要求,陈导的想法可以说是很适合他的企划。
题材文艺,轻松诙谐,但在结尾能发散出对人- xing -的思考,别有说不尽的沉重,是陈导擅长的风格·· ·对柯复来说,比起池子昂天马行空的要求,陈锐言对剧本的判断显然更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自己满意。
 ·可他握着手机,想起这两天稀奇古怪的遭遇,好像放弃了剧本就会与这些切断了联系一样·这个想法让他一惊,他突然对要放弃池子昂那边的剧本产生了有一丝不舍。
 ·陈导人做事爽利,听出他的犹豫,大方地说不用着急答复,可以给他几天时间考虑·· ·他出奇地利落婉拒:“抱歉陈导·”· ·陈锐言反倒一愣,没想到柯复会这么快拒绝:“不再考虑考虑”· ·“谢谢陈导,时间紧张,这次不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陈锐言有点惋惜柯复的才华,倒也没再多说,说了些深表遗憾、期待下次合作之类的客套话的就挂了·· ·放下手机,柯复起身关掉电脑想转换下心情,消息框在他关闭的前一秒跳出来:· ·【巾凡】:哥啊,灵感枯竭啊,做不出作业啊,出来喝酒吗· ·【巾凡】:[我快要死了.jpg]· ·按照往常,柯复一定会问一句‘周一了为什么想不开’或者躺在床上身都懒得翻,今天却像中了邪一样,神使鬼差地和杨帆一拍即合,手搭上键盘,输入,发送。
 ·【哦,然后呢】:去·· ·-· ·杨帆没想到柯复会来·· ·在校期间这位爷之所以被称为高岭之花,不光是钱多任- xing -无所不能的原因,更多的是缺乏娱乐精神一身懒肉,任谁都带不动。
 ·“来啦”杨帆一眼看见门口的柯复,举着半杯颜色鲜艳看不出什么玩意的杯子向他示意,拍拍旁边的位子:“柯老师喝点什么,不喝多,我就带了一百多块,你要啤酒白酒还是鸡尾酒”· ·杨帆是本地人,不怕回不去寝室的情况下没地方去。
 ·柯复走过来径直在他对面坐下:“矿泉水·”· ·杨帆:“……”· ·明天两人都要上课,柯复不知道会不会还要去公司,不喝也在情理之中。
可杨帆想人来都来了,不甘心地劝道:“在这个只有你我可以自由放飞的日子,你居然不喝点”· ·柯复单手插在兜里,四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张口反驳道:“就一百多,怎么放飞”· ·“一百多怎么了”杨帆摸不到脑袋。
 ·柯复优雅地喝了口水:“这里打车到你家80块·”· ·杨帆听了捶桌:“把你请来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等等,不喝酒那你来干嘛”· ·“换换心情。”
柯复如实说·剧本想不好,邻里问题也没解决,更令他糟心的是,一直待在家里,心静不下来,最大的问题不在剧本,而是隔壁7017·· ·杨帆看出他状态不对:“有心事”· ·柯复没想瞒着,杨帆一问真问出来了:“怎么道歉”· ·答案来得太突然,杨帆没转过弯:“跟谁啊”· ·柯复没想好该怎么答,邻居朋友误会颇深的路人甲· ·他一犹豫,杨帆以为他不方便回答,自认多嘴,把话题岔开了:“道歉这个事吧,说什么不重要,怎么说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柯复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帆立马影帝上身,掐着嗓子演了把‘比如’:“啊我亲爱的朋友罗曼诺夫我深知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请看在上帝的面子上饶恕我,请用你那如钻石般华美的高跟鞋,狠狠地踹我的屁股吧”· ·柯复听完,起身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打扰了。”
 ·“别啊我错了”杨帆拼命拉住他,强行给自己解释了一番:“你不懂,我这是夸张手法·其实呢,道歉最好的方式首先是一个充满感情的拥抱,直视对方的眼睛,真诚友好的表达自己的歉意,踹屁股只是其中一个手段,老外都这么干。”
 ·柯复想想刚才那段表演,嫌恶地评价道:“……还要脸·”· ·杨帆后面所说的真实- xing -有待考察,反正柯复只知道老外道歉肯定不踹屁股。
 ·看柯复这么纠结,杨帆还以为他榆木脑袋开窍,进入社会有所长进终于知道哄女孩儿了,更加卖力地鼓吹起来:“相信我,拉过来拥抱对视,最好再加一记深吻,准管用。”
 ·柯复捏着下巴沉思·除了最后一条不太对,其他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 ·杨帆把酒杯推给他,卖力鼓动,“来壮士,不用不好意思,干了这杯酒给你壮壮胆,提前祝你告白、呸不是……道歉成功”· ·柯复低头,鼓起勇气一狠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于是林将忱回家便看到神奇的一幕——· ·7016的住户,他的邻居,不久前刚刚质疑过他跑去做鸭的青年男子,正弓着身子,拿一把肉眼看起来起码比公寓防盗门锁小一倍的钥匙,奋力往锁眼里插,并试图打开门。
· ·柯复捅了半天没插进去,醉眼朦胧地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门,不死心,换个角度再次继续往里捅,摩擦出的金属声不停作响,怪渗人的·· ·连捅了十三四次,他捅,林将忱还看着他捅……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将忱觉得自己有病,踌躇了一会,还是走过去,压低嗓子,尽量不吵到其它邻居:“……大半夜你干什么呢”· ·“”柯复闻声,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抬头向林将忱哭诉:“我去找你,你没在……”· ·林将忱没懂,没好气地说:“找我干什么”· ·对方跟没听见似的,说完指着自己家门:“不在我就想回家,锁,打不开……”· ·醉酒之后,柯复面上看着没什么反应,人在走廊感应灯的光下看,除了眼角微妙的熏红之外都还算看得过去,就是这一开口就快哭出来的声音和噙着泪水的眼睛——· ·柯复委屈,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回家,困。”
 ·林将忱恶寒地往后退了两步,噫比他还高的大男人撒什么娇· ·柯复见他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自己默默蹲回去,继续鼓捣那把锁。
 ·对方一米八多的个子,硬要把自己委屈得缩成一团的样子有点滑稽·林将忱在旁围观了会,有点恨铁不成钢,一把夺过被柯复几次三番残害的钥匙串:· ·“……废话,你他妈拿保险柜钥匙开门,能捅开才算你厉害了。”
 ·他不顾柯复表现出的不满,把钥匙串捏起来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我帮你开,你说是哪只”· ·“恩……这只。”
柯复眯眼筛选过一番之后,指着其中一把道·· ·“……”· ·林将忱无语地看着柯复指的那把车钥匙,换了个方式问:“这是你的钥匙串吗”· ·这次柯复答的很快:“不是,杨帆的。”
 ·林将忱头疼得紧,已经管不了杨帆是谁了,耐下- xing -子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钥匙到底在哪”· ·柯复像做错题不知悔改的小学生,坚定地指着刚才否认过的那把:“就这只。”
 ·就尼玛啊林将忱跟醉鬼讲不清道理,一气之下把钥匙摔在地上让柯复自己鼓捣,转身冷酷地往自己家走:“那你他妈用这个开吧。”
 ·钥匙串摔在地上不轻不重一声脆响,醉酒后反应迟钝的柯复毫无准备,激灵一下,才感觉脚蹲得有点麻,他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混沌的大脑突然想起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要碰的缘由,心里想的第一反应是——· ·果然他还在生气。
 ·可算想起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柯复不知哪里冒上来一股委屈让眼圈泛起一层- shi -意,他戳了戳躺在地上的钥匙串,开口时声细如蚊,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将忱耳中:· ·“对不起,你还在生气吗……”· ·林将忱开门的手一顿,反- she -- xing -看向旁边的男人……和他旁边的钥匙串。
 ·尽管对方一看就是喝了酒意识不清醒,身上的酒气却不重·说话不大舌头,问话起码还能尝试思考,就是大脑处理出现了问题,像没发育完全的智障儿童。
 ·林将忱想不通,这人到底喝了多少才能有这么奇妙的状态· ·柯复靠在门旁看着他,红着眼圈喃喃:“对不起,别生气了·”· ·林将忱最后那点火气也没了。
 ·他不是不知道柯复突如其来的道歉的对象是谁,为了什么,不过眼下能确定的是,如果再不把人找个地方安顿好,对方可能真的要哭鼻子了·· ·林将忱开导着自己,算了,我已经是社会人了,照顾祖国花朵是应尽的义务。
 ·“想睡觉”他弯腰,尽量和柯复的视线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两人对视着·· ·柯复猛点头:“恩·”· ·“我家行不行”林将忱又问。
 ·柯复似乎迷茫了一阵:“……恩”· ·“把手抬高点·”林将忱凶巴巴地说·· ·柯复不明白他的意思,胳膊还是乖乖往上抬了抬:“”· ·林将忱叹气,认命地伸出双臂,从对方的腋下穿过,上半身发力,奇迹般地把柯复硬从地上拖起来。
柯复脚底打晃,只看到林将忱向他伸出双手,他顺着林将忱搀扶他的力道,双臂收紧把人拉进怀里··· ·突然被钳制的林将忱浑身打了个冷战,与人类的过于亲密让他差点把人扔出去。
 ·卧槽喝醉耍流氓可还行· ·Tbc.· ·07 谁是贤妻良母· ·林将忱跌进微凉的怀抱,奋力挣扎起来。
 ·“……”不料柯复力气甚大,感觉到了他的反抗,于是更委屈地箍紧了他·· ·林将忱抽出一只手臂抵在两人逐渐靠近的胸口,警告道:“喂放手,听到没有。”
 ·寥寥几次路过的眼缘,林将忱根本没注意过什么细节·· ·原本他不以为然的身高差,在两具身体紧贴时足以见分晓,仔细看来,柯复足足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面部轮廓深邃,向他倾倒而来的压迫力不容小觑。
 ·柯复反应滞后,思维还停留在他挣扎是因为‘他还在生气’的阶段上·· ·‘道歉最好的方式是深情的拥抱,直视对方的眼睛,真诚友好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 ·‘最好再加一记深吻·’· ·他把杨帆说的话记得牢牢的··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他跺跺脚把灯踩亮,拉着林将忱的手臂稍稍退开了些距离。
迎上林将忱狐疑的眼神,呼出的气体在两人鼻腔间打着转,暧昧至极·· ·柯复看着林将忱的眼睛,有些着迷其中闪烁剔透的颜色,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几分,侧过脸,认真地对准林将忱的嘴唇,向下印去。
· ·卧槽,这个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喂”林将忱觉出情况不对劲,飞快地扭头躲开,伸手封住对方的嘴。
柯复的唇先蹭过林将忱嘴角,又被他捂住,热气全吐在林将忱手心,润- shi -一片·· ·林将忱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柯复没亲到,迷茫地抬头望进他的眼,那是不含杂质,纯粹的金色。
 ·林将忱甩甩手怒骂:“抱了就亲,你他妈死gay啊”· ·“……别生气了·”柯复乖乖受骂,声音明明清冷,语气却服软得像小孩,向他示好般地说:“眼睛很好看。”
 ·林将忱挥出一半的拳头停在半空,无语地放下了·· ·还他妈能说啥· ·就为了道个歉喝成这样跑来- xing -骚扰,林将忱简直琢磨不透柯复的脑回路。
 ·他侧身,一手费力撑着摇摇晃晃的柯复,一手在口袋里掏钥匙,嘴里念念叨叨:“就这一次啊,我就只帮你这一次,只有一次,以后少来招惹我·”· ·兜里钥匙和耳机缠成一团,单手拆解十分困难,他慢慢抽出扶着对方的手,观察了两秒,眼看对方脚下不稳险些跌坐下去,又赶紧稳住,不放心地问:“你多大了,自己能不能站好”· ·柯复抿紧唇,诚实地摇摇头,手搭着林将忱的腰不松手。
 ·林将忱感觉自己今天叹完了一年的气,只好把人扶稳继续和门锁较劲·· ·7017的门开了,林将忱摸到门口大灯的开关,把柯复扶进门时,满脑子都是:我他妈好有做贤妻良母的潜力。
 ·柯复的昏睡持续到凌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 ·中途有好几次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感觉胸口有点闷,隐约地喘不上气·他试图大口呼吸却得不到缓解。
此时柯复已有七八分清醒,内心纠结一番后,眼皮终于肯睁开,尝试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伸展几下身体,又摸摸异样的胸口··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摸到,奇怪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想,也许是保持一个姿势躺太久了·· ·便服还好好穿着,身上盖了件绒毯,房间里中央空调开得有些低,要不是没换下衣服,恐怕要着凉了·· ·柯复的记忆断片在和杨帆从计程车上下来分道扬镳,拐进小区,找到公寓门牌号冷静地爬上楼之后——· ·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周遭很安静,电视屏幕的光幽幽打在柯复脸侧,画面停在Q版小勇者手持重剑即将挑战邪恶巨龙的画面上,没有存档,手柄随意丢在一边。
目测主人大概才刚离开不久·· ·柯复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略过,房间格局和自家卧室无异,布置规划却截然不同·· ·这间卧室靠近床的桌子上各种互不搭边的书和小玩意儿摆在一起,柯复草草看了一眼,白色的雪花球前面,叠在花花绿绿一看就知道是少儿不宜的读物最上面的那一本叫:《江氏手相学》。
 ·柯复:“……”· ·那叠书的最下面压着的一本,侧封柯复有点印象,好像是十几年前的高中课本·· ·床榻旁边地上放着之前喝了一半的可乐,和几盒没拆封的扑克牌。
角落里靠着只大熊,灰毛黑眼,挂在大头下的蝴蝶结被人强行解开,系成红领巾,毛绒绒的手脚被主人扭成坐禅的姿势·· ·与卧室连通的阳台上挂着洗完忘记收的衣服,许是主人粗心,衣服洗好后忘记翻到正面,T恤的logo翻在内侧,透过天际的光隐约还能看到。
 ·不是柯复习惯的整洁,却不会让他反感·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他大概猜到自己在哪,很快,门锁的声音伴随着人的说话声证实了他的猜想。
 ·“早上好·”· ·柯复回头·· ·“别看了,睡我的床又不是睡我的人,紧张什么·”· ·林将忱骨节轻叩了两声门板,提着醒酒汤走进来,身上仍带着深夜外出的露水气:“喏,我托楼下卖早点的老板娘做的,既然你醒了,正好喝了吧。”
 ·柯复迟迟不接·· ·自己睡的是床,游戏机还亮着,难道对方一夜没睡· ·“干嘛,怕我使坏”林将忱睨他:“要不要我先给您试个毒”· ·柯复本来就没喝多少,不关心醒酒的事儿,醒来开口便问:“你还在生气吗。”
 ·林将忱怔住,本来以为都过去了:“……你不记得昨晚你自己说什么了”· ·柯复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懊恼地扶额。
别说碰到人后说了什么,他甚至连怎么碰到林将忱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林将忱反而松了口气,又把醒酒汤递到柯复眼前:“忘了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喝吧。”
 ·待人接过东西,他凉凉地补充:“不就是一直哭诉被情所伤,在我家到处找菜刀要挥刀自宫嘛,有什么呀·”· ·柯复呛到猛咳,顿觉**一凉:“……什、什么”· ·林将忱见他涨红了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得逞地笑了:“骗你的。”
 ·林将忱磊落开黄腔的态度,倒让柯复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有些事,本来也不用说得太明白·· ·他几口喝完,起身不好意思地说:“谢谢,真的麻烦了。”
 ·“这就完啦”林将忱撇嘴,笑嘻嘻地问:“谢谢是放在嘴上说说的吗,谢礼都没有,太没诚意了·”· ·他和池子昂那帮不要脸的混习惯了难免爱开玩笑,林将忱不过随口一说,抬头看到柯复居然撑着脑袋认真在想,可把他吓坏了:“哎你别当真啊真的不用我随便说——”· ·“没关系。”
柯复翻身下床,赤脚穿过大厅去找自己的皮鞋:“晚上做好给你·”· ·“算我求你了,真的不用”· ·林将忱跟着跑出来,在身后叫住他:“哎没钥匙你怎么回去啊”· ·柯复摸了摸兜,钥匙还在:“有啊。”
 ·林将忱明显不信:“不可能我昨天明明看到你拿着保险柜钥匙开门来着”· ·柯复停顿了两秒,心情有些复杂:“……那个,应该是同学的。”
 ·“你把人家钥匙带回来开自己家门……不对,那你同学怎么回家寝室关寝了吧”林将忱说着说着反应过来了,两个钥匙都在他手上,那另一个人怎么办。
 ·“……我马上问问·”柯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先心疼一下那位小同学·”林将忱顿了顿,冷不丁又问起最初的问题:“喂,你真的不记得你昨晚都干了什么吗”· ·“没”正在蹬鞋的柯复有点心虚:“……我做什么了吗”· ·林将忱捂脸,示意他可以走了:“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把欲言又止的柯复打发走后,林将忱留在玄关,若有所思地摸着嘴角自言自语:“果然是无意识把我当成姑娘了吗……”· ·柯复回家飞速换下衣服冲进浴室。
 ·今天公司学校都有事要忙,距离出门还有两小时,眼下没办法回去补眠,但泡个热水澡的时间还绰绰有余·· ·浴室开着浴霸,热气很足,柯复泡在水里差不多十分钟才感觉停留在体内那股凉意逐渐褪去。
 ·7017起码要比自己家的温度低三个度,刚才他在的时候所有灯都关着,连玄关的小灯也没开,想想有点- yin -森·· ·柯复泡在浴缸里给杨帆发消息,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会,琢磨着这个时间他应该醒了,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就接通了·· ·“喂,谁啊……”杨帆的声音十分虚弱·· ·柯复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张口捡重要地说:“呃……你钥匙在我这。”
 ·“……噢·”· ·“……”柯复默默等着下文·· ·一阵窸窣的响动,对方像是缓慢地翻了个身。
半晌,杨帆有气无力道:“柯老师,我屁股疼……”· ·“哪、哪儿疼”柯复又想起‘挥刀自宫’的故事,下意识往自己裤裆看了看。
 ·杨帆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趴在保安室的小破床上倒苦水:“打车回家发现钥匙丢了,爸妈不在,我在家门口坐了3个小时,屁股拔凉拔凉的,要不是保安大叔路过借我去保安室躺一会,我就准备爬窗户进去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惨。
 ·比起有友好邻居出手相助还有醒酒汤喝的自己,杨帆的经历明显凄凉了不少·他忙说:“抱歉,钥匙等下去完公司我带去学校·”· ·杨帆哼哼唧唧地又抱怨几句,柯复知道他累,好脾气没直接挂断,宽慰道:“还要别的吗想吃什么”· ·抱怨马上变成了:“我好……卧槽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柯老师要开灶了”· ·自大学开学第一天住进学校寝室柯复就没消停,床底下炒菜煮饭的一应俱全,每逢周末和寝室兄弟围在一起开小灶。
 ·柯复扶额:“别叫……算了你叫吧,想吃什么”· ·“哥哥哥,哥你真是我亲哥”两人比较年龄,杨帆比早上学的柯复还大几岁。
杨帆不管这些,狗腿地连叫三声,差点从床下滚下来,小木床本就不结实,被他一折腾,发出‘吱呀’一声哑响:· ·“柯老师做菜方面真是贤妻良母实不相瞒,我惦记您做的爱心早餐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初中去柯复家,尝过本人随便捡材料做的酱油炒饭之后,杨帆便成为柯复忠实的食客,一口饭一直惦记到现在·· ·“……”柯复回头看了眼自家前两天才收拾好的厨房,材料摆在料理台上一应俱全,思忖了一会儿:· ·“行,一起带过去。”
 ·tbc.· ·08 兄弟情· ·清晨07:02·· ·天际的白向外扩散得极快,大多束光被今天略厚的云层掩住,氤氲成雾蒙蒙的灰色,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柯复换好衣服,半蹲着翻冰箱的冷藏柜·· ·晚上要送去给林将忱的东西他已经琢磨得七七八八,那人爱玩爱喝可乐,想必对甜食不会太抗拒·· ·他把昨天刚采购回来的面粉黄油提前备出来,又按照杨帆点单的要求,随便挑了几样洋葱鸡蛋胡椒粉这样杨帆喜欢又简单的物什置在流水台,挽起袖口开始准备工作。
 ·土豆洋葱洗净切成小丁,鸡蛋打散加盐又倒入适当面粉·土豆炸好捞起,小心倒进调好的蛋液中·· ·柯复的动作流畅利落,长年独居的好处完全显露出来,半小时做出份健康且卖相极佳的早餐完全不在话下。
 ·碗柜有一打没拆封的方便盒,搬家前随手一起打包带过来的,这会儿正派上用场·· ·柯复许久不做,没预估好份量,一份装好后还多出正好一份的量。
 ·他手指动了动,指甲碰到了没拆封面粉袋·准备自己带到学校吃掉另一份的打算中有丝犹豫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打压下去·· ·清理好料理台,他再三确认了杨帆的钥匙和早餐都一起放好在纸袋里,才把门锁上。
 ·路过7017,柯复好不容易熄灭的想法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犹豫着走上前·· ·心里想起那位老人放点心的样子,柯复停在7017门外,没有敲门,照葫芦画瓢,手往上抬了几寸,慢吞吞地把本要自己解决的那一份系在门的把手上。
 ·系到一半,他突然有点迟疑——明明连对方的口味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上得什么心·· ·想了很多,手却没有停下。
 ·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柯复左右看了看确定挂好了,才安心地按电梯下楼·· ·他走过一楼大厅的走廊,从玻璃窗反- she -的镜像里看到自己睡眠不足,因此脸色不是太好看却莫名温柔舒畅的脸,愣神了两秒,脚上加快了步伐,眼底滑过一丝捉不到的懊丧。
 ·……鬼摸脑壳了吗我·· ·此时隔着门正打算睡觉,却闻到一股隐约的土豆鸡蛋饼香气的林将忱:卧槽什么鬼东西这么香· ·上午08:35。
 ·“早啊柯老师,我在补眼线,快离我方圆百里远点·”· ·柯复进来时,姚曦月只管对着桌上立着的小镜子补妆,看都不看一眼,口齿模糊地和他闲聊:“怎么样,池导要的剧本有头绪了吗”· ·“还没。”
柯复脱下外套,短暂地停顿了会:“没有灵感·”· ·姚曦月口红补了一半差点涂出唇外:“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句话——”· ·柯复不语。
 ·他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十分冒险的,甚至有可能因此白白错过两个机会·明明陈锐言那边本人敲定了要他来写,可柯复内心依旧对与池子昂合作抱有一丝期待,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出言拒绝。
 ·他很清楚,爱好和工作是两把事·· ·池子昂确实是著名导演,若与他达成合作,今后创作的路肯定会好走很多·可作为名导,池子昂脾气古怪同样也是出了名的,不是随便一个新手就能应付得了,他也不例外。
 ·柯复自知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一跃成为池外之物·· ·池子昂在筹划拍《薄图》的时候,还是编导圈子里的无名小卒·剧本策划制作皆是亲力亲为,池子昂那时没有知名度,开拍启动的演员资金数目虽然不少,但很多受邀的大牌害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多数都不敢接池子昂这名新晋导演的戏。
· ·只有一人除外·· ·这也是池子昂后来不爱与人合作的原因·· ·柯复自认在写剧本上看得很开,这次却倔强地硬要选择在一棵树上吊死,不知道跟自己较得什么劲儿。
 ·姚曦月补好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收起镜子,向柯复投去个‘我懂’的眼神:“池导境界太深奥,短时间内我等凡人也参悟不了·”· ·柯复低头专心摆弄着电脑上的文档,没搭茬。
 ·姚曦月一直对柯复印象很好·· ·她和柯复念得不是同所大学,没听过他的光辉事迹,觉得柯复不错只因为这人年纪轻轻,做事却没有年轻人常有的浮躁,认真又有条理,要不是自己有了稳定男友,没准就芳心暗许了。
 ·今天要来公司交稿的只有莫久、她和柯复三人,一排无人的办公桌显得冷冷清清·· ·莫久觉得无聊,转转眼珠,看四下无人赶紧朝他们两个勾了勾手指,一共分享八卦:“趁着没人,跟你们说个八卦,特别劲爆,你知道池导为什么这次没自己写剧本,而是来我们公司选用新人编剧拍电视剧吗”· ·莫久一说,柯复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 ·果然,池导来影视公司挑剧本这种公开露面的事,还是第一次。
 ·他着实好奇,难得多问一嘴:“为什么”· ·莫久瞬间变得贱兮兮的表情有点配不上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知道咱们董事长吗”· ·姚曦月抢答:“黎离”刚从黎老爷子手里接管公司的那个· ·“池导就是为了他来的。”
莫久说完,不知为何看了柯复一眼:“至于为什么——”· ·柯复无声地扶着座椅往后退了一步,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腾而起,而白久的声音响在耳边,柯复只觉得脑袋像是被狂轰乱炸一番后嗡嗡作响,久久不消:· ·“因,为,资,本,主,义,兄,弟,情,啊。”
 ·柯复反应了半天:“……不懂·”· ·那边的姚曦月秒懂,拼命跟他暗示:“池导和黎董事长,事业有成又都脾气古怪,多般配啊”· ·柯复皱了皱鼻子:“有吗……”· ·“相爱相杀啊,兄弟情啊,唉不懂就算了,我不能再讲多了。”
 ·柯复:“……别说了,我懂了·”· ·他默默把文档存好关掉,回到待机桌面,转身走向茶水间·· ·姚曦月忙问:“哎别走啊去哪”· ·柯复:“冲杯咖啡。”
 ·“你大早上就困”· ·“不,冷静一下·”· ·柯复出去后还能听到办公室里两位女士的窃笑。
 ·他很少在公司的茶水间摸鱼,编剧的自由时间比较多,即使与S社签约,也不用经常来公司,要来也是做些难度较低的媒体型文案,办公时长并不久,剧本创作都留在回家之后,因此留公司期间极其需要集中效率,更何况他还是个半吊子的学生。
 ·但眼下突然被科普了不得了的东西,他急需转移下注意力·· ·他边走边给杨帆发消息:· ·【哦,然后呢】:到学校了吗· ·大概隔了十分钟左右,手机嗡嗡响了几声。
 ·【巾凡】:柯老师……有个不幸的消息·· ·【巾凡】:我zhidjvisb· ·柯复莫名其妙·· ·【哦,然后呢】:· ·问号发出去便石沉大海,往日话多如杨帆,却一直没再发消息过来。
 ·这是怎么了· ·他满头问号地推开茶水间厚重的门,抬眼便与人看个对视·· ·什么叫白天不能提人,晚上不能提鬼,刚被他们八卦完的大人物就这样直直撞入眼帘。
 ·池子昂站在咖啡机旁边打哈欠,指间夹的烟抽了一半,面色- yin -沉,侧影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这个状态与加班回来的林将忱神似,只不过现在的池子昂多了些烦躁在里面。
· ·池子昂先是愣了愣,没想到这个点能有员工进来,瞥向门口的眼神慵懒散漫,在看清来人后又很快端正了态度,朝柯复弯弯嘴角·· ·柯复感觉到一丝尴尬扑面而来。
 ·他走近:“池导早·”· ·“小柯早啊·”池子昂弹了弹烟灰:“吸烟室太远了,你不介意的话我这根快抽完了,抽完了就走。”
 ·柯复无所谓:“您请便·”· ·柯复闪身绕过池子昂接了杯咖啡,择在房间靠里的位子坐下·· ·“剧本想得怎么样了”居然是池子昂先开口。
 ·这是柯复今天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比第一次婉转了些,倒也一样是实话:“还在写,没想好·”·· ·池子昂在他对面吞云吐雾,柯复忍了忍,没忍住:“您怎么在这”· ·“哦,来找你们董事长有点事。”
 ·果然是来找黎董的资本主义兄弟情柯复心里的小人在咆哮·· ·池子昂没再说什么,走到垃圾桶边,把烟捏着又狠抽了口才摁灭扔进去。
两人中间隔了段距离,池子昂懒得走过去,到了门口象征- xing -地挥挥手:“走啦·”· ·柯复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池子昂没走两步又折回来,义正言辞道:“哦对了,有件事我得澄清一下。
他啊,虽然是没什么上进心,每天混日子,但是绝对是正儿八经的新世纪五好青年,我俩可是纯正的兄弟情,别想多了啊·”· ·门关紧了·· ·随着走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柯复想了想,池子昂没说姓名,但唯一一个能把他和池子昂联系在一起的,没什么上进心又爱混日子的五好青年是——· ·一个澄黄的脑袋冒了出来。
 ·柯复放下纸杯无奈望天·· ·……怎么又是兄弟情啊·· ·tbc.· ·09 他怎么在这· ·中午14:14。
 ·林将忱艰难地爬回家已是中午,暑气聚集的午后时分·· ·他回家的瞬间几乎全身脱力,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横瘫在玄关处大口喘气,脸颊浮着一触便知的高温,却惨白异常。
 ·“哈……”· ·柯复悄悄送上门的早餐,林将忱以为又是7012老爷子的盛情,而且今天的早饭和周围店家卖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好吃得要命。
 ·林将忱翻来覆去地琢磨,迅速得出结论:这么好的手艺,还有这朴实无华的包装,没准是老人亲手做的·· ·他一边吃一边强忍着鼻尖的酸意,我爸都没对我这么好过,太他妈感人了吧· ·为了不辜负老爷子一番心意,林将忱狠狠心,草草吃完收了筷子,出门给老爷子免费跑了趟腿。
 ·特殊体质和工作原因,一旦灵力反噬,副作用就会很强,白天让他出门已是强人所难,更别说挤地铁、排队等点心出炉再往返回公寓给老爷子还回一份点心这种高强度- cao -作。
 ·尽管做足了防护措施,要他招架十月初还带着暑热的天气依旧很吃力·· ·林将忱后背贴着地板,捂着胸口慢慢喘匀气,原地翻滚一圈抬手捂住眼睛自言自语,说话间尝到了自己口腔里淡淡的铁锈味儿:· ·“再白天出门我就把自己活吞了……”· ·他躺在阳光照不到的- yin -影里,等背后那块地板躺热了,慢吞吞地爬起来,边走边脱衣服,攥在手里一股脑扔进洗衣机,自己赤着脚去浴室冲凉。
 ·温水冲去黏- shi -的汗水,他浑身不适的燥热终于降下了些许,喉咙的烧灼感有所减轻,林将忱试着张口啊了几声,感觉还哑着,转身去找水·· ·傅要的慰问电话来的时机可谓精准,林将忱接起来的时候不算特别失态。
 ·“老板……占用员工睡觉时间给涨工资吗”林将忱换好睡衣,走进房间,向后昂倒在大熊身上,装作困倦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
 ·傅要轻笑,那边信号不好,隔着电流林将忱听不太清楚:“鉴于你的表现,会扣工资·”· ·林将忱不服气地抗议:“我要抗议”· ·“可以,那你不妨解释一下为什么在门禁时间出门,差点跑丢了半条命”傅要的话像无形中给他箍了道枷锁,逃都逃不开。
 ·“江道长每周督促你喝的药还不够苦”· ·“……”林将忱无话可怼·· ·坏了。
就算屏蔽掉死神的定位系统,果然还是逃不过老妖怪法眼·· ·傅要的声音染上层薄愠,不放心地责备:“我当初是怎么教你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乖一些。”
 ·“领导,这次真是特殊情况,”林将忱头埋在大熊脸上蹭了两下,声音闷闷地:“我确认过名单,老爷子活不久了,我搬到这好几年了,他一直对我挺好,没有恶意的,我从来不喜欢欠人情,最后再为他跑一趟应该的。”
 ·傅要:“哪怕折寿”· ·林将忱嘿嘿笑了:“这话说的,我折的寿还少吗”· ·傅要听了无语,林将忱也不敢说话。
 ·两人就着对方的呼吸沉默了一阵,最终林将忱受不了,率先投降:“……那个啥,我知道错了·”· ·回应他的还是傅要的呼吸声,显得他弱小无辜又可怜。
 ·弱小无辜可怜的林将忱一步步试探:“老板,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了·有话好说,咱别不说话吧”· ·傅要持续沉默:“……”· ·原本困意满满的林将忱慌了:“卧槽我求你了你说话啊……哎对了,说扣我工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那我岂不是白干了,加班费算不算在里面”·· ·傅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你还不睡”· ·他大梦初醒:“啊睡睡睡我我我我现在就睡觉”· ·林将忱说完秒挂,听话地枕着熊脑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双眼,连续两日加班加上强光照- she -过的虚弱,合眼没多久,很快便睡熟了。
 ·置在一旁的手机黑屏后没多久又亮起,是傅要传来的两条简讯·· ·[晚上去城南中心医院一趟,有几个来抢生意的捉魂师,你解决一下,别声张。
]· ·[还有,你是我救回来的,折寿也得我说了算·别再让我逮到你第二次·]· ·下午02:17·· ·这边丝毫不知自己大方转送给对方的爱心早餐却被人完全误解的柯复,拎着要给杨帆的袋子从寝室找到学校也不见杨帆踪影,几次微信问询情况无果,在第三次试图打电话的时候终于得到了回复。
 ·【巾凡】:我要死了……· ·柯复觉得微信问不清楚,快步走出教室,一个电话打过去,急切地问:“你怎么回事”· ·“别提了……柯老师我病了……一会要做手术,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围观一下。”
杨帆说话有气无力,躺在病床疼得直抽抽·· ·柯复紧张地捏紧裤线,早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几个小时过去就要做手术了· ·“什么病做什么手术”· ·杨帆似乎不是很想回答,含糊道:“写手的职业病。”
 ·“腰肌劳损”柯复第一时间想到最有可能- xing -的,但那是日积月累的毛病,立刻也不至于做手术吧·· ·杨帆委婉地提醒:“差那么一点凄惨。”
 ·“腰间盘突出”· ·“NONONO·”· ·“腰部扭伤”· ·“你怎么总往腰上想……”杨帆急了:“你对你帆哥的腰有什么质疑再往下面点想。”
 ·柯复用尽了他在医学方面的造诣:“……筋脉曲张”· ·杨帆啧啧道:“太往下了,而且缺那么一丝尴尬。”
 ·看杨帆还挺精神地跟他耍嘴皮子,柯复站在走廊背人的角落,低声道:“你说不说·”· ·杨帆卖了这么久关子,再不好意思也没什么羞耻心了,承认道:“好吧……是痔疮。”
 ·柯复:“……”担心瞬间变成了嫌弃·· ·无法反驳,还真是职业病·· ·“手术什么时候”他说。
 ·杨帆听出他的意思,捂着屁股乐了:“医生说四点多,也可能会迟,我人生第一次做手术,真不来围观”· ·柯复很想说围观什么,围观你被护士姐姐戳屁股吗。
话到嘴边忍了忍还是稳住形象:“下了课就去·”· ·“哎,我早餐还在吗”虽然已经到了下午,杨帆还惦记着柯复答应他**心早餐的事。
 ·柯复扭头往宿舍的方向看了眼:“你没来,大哥他们吃了·”· ·杨帆听完,耸起的肩膀耷拉下去,生无可恋地想着术后医院配套的标准营养餐:“那我只能祈祷祈祷出院之后吃香喝辣了……”· ·柯复本来想问杨帆想吃什么,转念一想,他在术后保健方面一窍不通,万一碰到病人忌口的吃伤了更不值,于是顺着杨帆的话说:“出院了再吃好的。”
 ·杨帆刚要挂,又听见柯复问:“等等,在哪个医院”· ·“还能有哪个,离我家最近的那个,叫啥来着……”杨帆想了想:· ·“噢,城南中心医院。”
 ·傍晚17:10·· ·地点:城南中心医院住院部·· ·城西没有直达城南的地铁线,林将忱连转了两号线,绕了大半个城才赶到现场。
 ·“等等等等我也要上”· ·电梯快合上的前几秒不远处有个声音叫道,紧接着青年的身影快速地奔来,白净的手抵在电梯门旁,冲帮他及时按住电梯的护士粲然一笑:“谢谢小姐姐。”
 ·“你也去五楼”林将忱先是一步跨进来,要按楼层的手顿了顿,转头笑道:“太巧了·”· ·护士脸一红,退到后面:“是、是啊。”
 ·雨憋了一天也没下,天空仍是- yin -沉一片·晚风中还有没褪尽的燥热,用手扇扇都是热的·· ·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稍稍抹了把脸,拨了拨前额吹乱的刘海,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些。
他鼓捣满意了,回头问护士:· ·“小姐姐,您看我打扮成这样像一表人才吗”A市许久没有其他灵界人士光临了,他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哪怕对方是要来抢他生意的。
 ··护士认真端详了一遍,眼前的青年一身休闲西装包裹的身材瘦高纤长,却顶着张娃娃脸认真问话·· ·护士姐姐被他逗笑,如实说道:“像,像未成年的国家栋梁。”
 ·意料之中的评价,林将忱撇了撇嘴·· ·走出电梯,林将忱自然流畅地往右拐,城南医院他来过不下百次,地形早摸得透透的·· ·林将忱站在指向牌前详装认路,暗暗掏出笔记上的单子确认今晚要处理的目标。
 ·他的工作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完成每日去世的死者的订单任务,二是开拓新区域为老板增加业绩·· ·林将忱是特勤死神,体质限制了行动,极少在白天出动,另外有傅要特殊批准,他的工作向来只做一不做二,加上捉魂师分支庞大,内部松散,被不守规矩的盯上地盘也在情理之中。
 ·他把空瘪的背包往上提了提,垂头继续翻记录·· ·没一会下一趟电梯‘叮’地响起,他闻声随便回头瞥去,眼尾扫过走出的身影,顿时神色惊变。
他顾不上什么,收了本子撒腿就跑,一边跑心里一边狂发弹幕——· ·他怎么在这· ·柯复第一次来城南的医院,迷茫地想找人问问,正左右小心观察着。
 ·两人距离太近,随时可能暴露·· ·林将忱不想浪费时间和对方解释,按照对方奇怪的脑回路,问东问西不知道要花多久·眼下一急,下意识用出灵力隐藏起身形,避开监视器躲进安全出口,可这一用灵力,便等于直接将位置暴露给他的两个目标。
 ·灵力乍现的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林将忱逃得神速,可找上门的两位捉魂师也不是吃素的·· ·他明显感觉到有两股力量源正在向自己靠近,林将忱狠锤了把墙,冲拎着水果悠哉走进病房的柯复剜去记眼刀。
 ·这下好了,这么一搅和,原本非暴力不合作,要出其不意扼杀掉对方的计划估计也行不通了·· ·他突然想起那晚擦过嘴角的吻·· ·罢了,被同行缠上也比被那小子缠上强。
 ·眼看着气息逼近,林将忱秉着呼吸,不慌不忙勒紧背包带,在从天而降地两个身形面前越过,完美地一滑,实现了一记平地摔,半个身子磕在台阶上·· ·一招未出的两个捉魂师:这- cao -作我看不懂· ·林将忱觉得跌躺下的姿势太难堪,反正暴露也是暴露了,干脆用灵力将自己裹起来,不至于显露下人类的肉眼之下。
 ·“下午好啊朋友们,都吃了吗”他保持姿势不动,扬手冲两人打招呼·· ·捉魂师二话不说,拳头就要往林将忱身上揍。
 ·林将忱险险躲开拳锋,觉得这两人不讲道理:“干嘛干嘛,上来就动手,这是你们对同行的态度吗”· ·“放屁,谁跟你是同行”其中一个开口就骂:“收单子的弱鸡,别和我们这些高端技术工种相提并论。”
 ·林将忱冷笑·· ·还高端技术工种,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后来有池子昂坐镇,捉魂师这会还是抬不起头的土匪一派呢·· ·他这么想,嘴上却说:“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谁是收单子的我是那么闲的人吗”· ·林将忱坐在原地,对捉魂师腰间的一排形状各异的小罐子冷嘲热讽:“好歹还是同行呢,要不要脸,就你们手里那几个破罐子也好意思跟你池爷讲高端”· ·捉魂师皆一愣:“哪个池爷”· ·林将忱把背包扯到胸前,手伸到大底下掏出个矿泉水瓶来,上下晃了晃,戏装得很足:“能把恶灵随手塞进矿泉水瓶带回来的,你说哪个池爷”· ·tbc.· ·10 何方神圣· ·捉魂师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相信:“……您就是池爷”· ·“我是他小弟,开玩笑,池爷是随随便便出场的吗。”
林将忱大言不惭地说·· ·那两人见他讲的栩栩如生,沉默许久才出声,虽然还是抱了质疑,但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池爷没说过这地方是他管的啊……我们得来的信儿是说这片管辖的只有一个收单子的小年轻。”
 ·收单子的,是捉魂师对死神的专属称呼·· ·捡破烂的,是死神对捉魂师不屑的反击·· ·‘收单子的小年轻’编故事时面不改色,把好友拿出来当挡箭牌眼睛都不眨一下:· ·“池爷管了哪还用告诉你们小弟我好心提前来通知你们,你们却要揍我,你看腿磕青了,回头我怎么说”· ·这不是你自己平地摔弄的吗……两人闷声不敢讲,有苦说不出。
 ·林将忱继续作戏,低头又在背包里翻来翻去,又拿出一张池子昂之前斗地主输给他的灵力转换器,轻念两句口诀,指甲大小的东西应声启动,齿轮咬合轴承急速转动,通体泛着幽幽的光。
 ·林将忱放在掌心,摊给对面两个人看·· ·“看,如假包换·捉魂届核心技术,除了开发者,你们总部的人恐怕都配给不到吧·”·· ·两人见状不得不信了,眼下手足无措,不知该先对这位小弟服软,还是回去亲自上总部给池爷赔不是,哪个能让事情过得比较快。
 ·林将忱表现得很大方,还真挺像是替池爷办事的小弟,拍拍裤脚的土起身,和两人挨个握手:“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各自保密,互相理解·”· ·等两人感恩戴德地谢过走了,林将忱慢慢收起发僵的笑脸,眨眼间换好了熟悉的工作服。
他松松发酸的肩膀,挺有成就感地碎碎念:“这演技,说得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望着两人走的方向,仿佛已经看破了红尘,面上神情冷漠得一逼。
 ·“嘁,傻了吧,别管姓池的姓傅的还是姓江的,哪家的祖宗我都认识·”· ·晚上18:40·· ·柯复走进杨帆的病房,把从楼下超市买来的苹果放在桌上,抽出椅子坐在床边,笑着打趣道:“还活着吗”· ·杨帆假装听不出柯复强忍的笑意:“柯老师,憋笑伤肾。”
 ·柯复自觉理亏,杨帆怎么叫他也不计较了,努力憋住快溢出的笑声,把钥匙往杨帆面前推推·· ·杨帆看都不看一案,注意力全在他带来的慰问品上:“买了什么是吃的吗”· ·“苹果。”
柯复买的不多,挑的都是些颜色红彤正好的·他挑挑拣拣了两个最好的,提着往外走,身后杨帆着急地在他身后喊:· ·“你把我苹果拿哪儿去”· ·柯复无语:“……拿去洗。”
 ·云层卷着夜色滚滚压来,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缠绵的夜幕中,给灯火通明的世界镀上光怪陆离的意味·· ·林将忱藏好气息后,乐得身体可以自由漂浮,能减少走路的消耗。
长袖捶在两侧,哼着歌在走廊里晃荡,等待着一天工作的开始·· ·柯复将苹果洗净后从洗手间出来,不经意地抬眸看向走廊间,猛然看到背对着自己飘过去的背影,刹那瞪大了眼睛。
 ·那个背影,很熟悉,非常熟悉·· ·——他怎么在这· ·——而且还没有脚· ·林将忱处理好两个捉魂师,夹着验收单慢悠悠飘进最后一个房间,这是他今晚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务。
 ·没到熄灯的休息时间,病房内的白炽灯亮度有些灼眼·林将忱两手交叠枕着后颈,飘悬在床头,前后晃了两圈,伸手碰了碰床上老人半白的碎发·· ·他撑着头自言自语:“居然还要再等两分钟,没想到跟那两个捉魂师纠缠了这么久,还是来早了。”
 ·老人的爱人正坐在床前,眉目温柔,轻握着他干皱的手,细声细语地说着往事·切好的水果置到桌上,已经氧化得厉害,想必是很久没人碰了·· ·又是这样的场景。
 ·林将忱退远几寸,充耳不闻般在旁做记录:“男,77岁,心力衰竭而亡·”·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充斥了心电图显示停止时刺耳的警报声,人类匆忙奔走的脚步声和亲人声嘶力竭的叫喊。
 ·他收起笔冷眼俯视这一切,表情始终木然,眼神如死水般平静·· ·太多了,这样的场景他实在见过太多了·· ·林将忱低头看着单子对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把单子叠好了揣回怀里,伸出手心抵在死者眉间一收一放,再作势向上抬起,金色的光芒乍现,紧接着像是被那抹金色召唤一般,荧蓝的光点逐个从老人的体内飘出,糅合作掌心大小的一团,浮在林将忱的手指间。
 ·“纯度正常,杂质偏低,回收后无异常反应·”林将忱指尖戳戳其不断变幻的边缘,竟出声笑了笑:“看来晚年幸福啊·”· ·他身处在快让人窒息的气氛中而浑然不知,公事公办地当场确认了灵魂品质,在慌乱的脚步和呼喊声中,将那轻飘飘的一团收起准备好的容器中,转身飘出了房间。
 ·他揉揉酸疼的肩膀,满心想着快点找个没有监视器的死角撤下灵力,赶快坐末班车回家·· ·飘到二楼,林将忱突然感受到一阵特殊的气息在向自己靠近。
 ·速度很快,且来势汹汹·· ·林将忱一惊:“”· ·每当工作时,他往往以灵体的姿态出现,无法被人类的肉眼识别,普通人类的气息同样无法对他造成干扰。
却唯独对特殊人类的感知更加敏感·· ·他不禁诧异,天生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类并不多,难道今天在医院的,除了两个来捣乱的捉魂师以外难道还有别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早在之前毫无察觉· ·出于本能,他快速分析着这未知的力量来源。
 ·纯粹没有杂质,灵魂的味道嗅起来不具备丁点异样,温暖澄澈,甚至……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半晌,林将忱戒备的姿态,翻了个白眼,乖乖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他认出来了,此时正在下楼梯,即将在转角与他碰面的人·· ·脚步停在距离他十步左右的距离··· ·“你——”林将忱在短暂地发出单音节之后,就没了声。
 ·柯复显然要表现得更加错愕·· ·而认出自家好邻居的林将忱也不怎么从容,手臂撑起身子,一屁股坐上二楼的窗沿,神情复杂地冲他挥了挥手道:“嗨。”
 ·晚风轻灵,一息之后,柯复得以看清他的眉眼·· ·湖泊色长衫单衣,蓝底绣薄银浮纹,判笔别在腰间,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像柯复平日认识的他,但依旧是他。
 ·因为那仿若匿着光的双眼·· ·柯复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最中意的也是这双眼睛·浅金的瞳孔泛着光泽,澄澈、明亮、毫不闪躲·· ·所以他刚才没有看错,对方的确是林将忱,他的邻居。
 ·柯复碰巧拎着苹果路过那间病房时,嘈杂的人群身后,轻巧收人魂魄,好似玩物般在手上把玩的青年,也拥有同样一双眼睛·· ·几个医者听到心电图机停止的鸣响跟着涌进病房,柯复被人群推开挤远,他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浑身战栗着,转身仓皇逃开。
 ·一路狂奔回到原来的病房,提着袋子的手全是冷汗·· ·杨帆顺手拿了个苹果,好笑地看着撑在床边大喘气的柯复:“怎么了,我又不是真急着吃苹果,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他摇头,什么都说不出口。
 ·曾经困扰了他的几个日夜的问题,缠绕着心头的丝线悉数松泄,脱落到用指尖便可以轻易撩开的程度·· ·柯复咬咬牙,拨开眼前碍事的刘海,瞳孔闪过一丝谁也没察觉到的金色,又很快消逝。
他拳头握紧,猛地抬眼——· ·“有点事,我去去就回·”· ·“喂你又去哪”· ·杨帆眼睁睁看着柯复又跑出去,看着桌上的苹果纳闷,不是来看望我的吗……· ·柯复冲出门外,险些撞上来通知验血的护士,企图追上那个飘远的背影,给心里不断叫嚣的想法寻找一个答案。
 ·他脑内不断思考,却越想越乱·· ·如今细想,眼下不现实的一切皆有迹可循,从那日夜不能寐开始,白天敲不开的房门,只有傍晚时分才有可能碰面的身影,深夜玩到一半的游戏机。
无一不在透漏着——· ·对方是人类里不寻常的那个·· ·他发誓从未见过这个人的这般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柯复还是遵从人设,把震惊惶恐不可置信,缩短成了最精悍的二字——· ·“死神”· ·一发命中。
 ·工号70171012特勤死神林将忱有些尴尬·· ·在医院病房执行公务期间,被一个星期起码能打十几次照面的帅哥邻居撞见两次,并在第二次准确戳中了身份。
 ·短短数十秒的沉默对峙间,林将忱在想,真人不露相啊,这小伙子不仅有灵力,居然还能看到死神,他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身份·· ·柯复则满腔疑问,像好奇宝宝一样上下扫描着林将忱身着的单衣,质量上乘做工精美,看久了甚至有点想摸。
· ·林将忱调整好心态,深呼了口气,撑着窗沿坐在一侧,嘴角微微抿起一丝弧度·· ·“那,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柯复站直身体,确认过真人后反倒冷静了,不慌不忙的解释:“我是编剧。”
 ·林将忱一脸理所应当:“我知道啊·”· ·死神局所掌握的档案资料里可是有每个人出生以来的记录备案的,更何况柯复还是他的近邻,没理由不事先查清楚。
 ·柯复指指自己,重复:“我,编剧·”· ·林将忱在空中荡着双脚,琢磨不明白柯复的意图,不耐烦地问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柯复笑笑,指了指楼上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的方向,手指一转又戳向了林将忱:“我看见了。”
 ·林将忱呼吸一窒,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咬着下唇紧张地等待下文·· ·柯复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淡定,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是——”· ·“那台词功底不错。”
 ·tbc.· ·作者有话说· ·半个星期终于过完了啪叽啪叽啪叽 纠结了很久是以医院为开篇还是好好地正序写故事,最终有了00章这么个玩意…… 关于林酱的灵力反噬,为什么不务正业后面都会慢慢提到的,毕竟是本文标题呢(。
 ·11 真的假的· ·“……”林将忱为数不多的敬业精神正趋于崩裂··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
林将忱情急之下跳下窗,飘到柯复面前要抓人手腕往楼上拖,手臂却直直穿过柯复手腕,抓了个空·· ·林将忱不死心,再试了一次,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他不信邪,狐疑地往回飘了两步回头再次探其灵力,罢了陷入沉思——·· ·这人灵力一会有一会没,到底怎么回事· ·“去哪”柯复仰头问。
 ·“往回走·”林将忱撂下句话,自己爬了半层,回头发现柯复没跟上来,又探头从楼梯缝隙往下瞅,见柯复还在原地,呆呆地昂头看他·· ·“看我干嘛,跟我走啊”· ·林将忱转头,急得直炸毛:“精神病院就在前面,到时候你被人看到对着空气说话,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我可不管”· ·柯复被他一骂反应过来,忍不住偷笑,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上一层,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林将忱在前面带路,轻车熟路地穿过半条走廊,拐进三楼的厕所·他绕到最里的隔间,冲柯复招招手,指着门说:“进去·”· ·柯复歪头表示疑惑:“”· ·“……假装一下,没尿也做做样子,不然你进厕所看风景来了”林将忱眉皱成结不想理他,自己径直飘到隔间,施法换衣服去了。
 ·柯复敲敲门板,放低音量:“要脱下来吗”· ·他问的是那件精致的外袍,对方总不可能是穿着它进医院的,那未免也太显眼了。
 ·林将忱不耐烦的声音从隔间传过来:“脱个屁老子施法”· ·噢,柯复垂下手想了下,干脆放弃林将忱指的那间,‘刷拉’打开了隔壁的门。
 ·里面,飘在马桶上方的林将忱施法的手一顿,布满金纹右半张脸抽了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卧槽你干什么”· ·柯复挤进去,贴心地替他反手把门锁上之后,回答十分自然:“看你变身。”
 ·没等林将忱开金口,柯复贴心地补充:“当写作素材·”· ·硬生生地把林将忱堵了回来,FINE·· ·林将忱简直想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废料,白眼都懒得翻,小声咒骂道:“……神经病啊你。”
 ·林将忱变身,啊不,换装速度很快,几个手势快速变幻,欢脱的光效看得柯复眼花缭乱,没几秒的功夫,灵力便和工作服一同消退,眼前只剩下穿着休闲西装坐在马桶盖,单脚踩在边沿上的林将忱。
 ·柯复满意了,手搭着把手要开门:“走吗”· ·林将忱爷们气十足翘脚坐着,问话的时候戾气很重:“看完了吗”· ·柯复:“嗯。”
 ·林将忱挑眉,又问:“神奇吗”· ·柯复兴奋地点头:“嗯”· ·林将忱皮笑肉不笑,把肩上背包狠甩给他:“很好,看完了赶紧给我滚出去,老子要上厕所”· ·柯复和林将忱挤在一辆地铁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乘末班车的人不多,陆陆续续在不远的住宅区下了·越往城西越少,最后放眼望去,规规矩矩坐着的,只剩他们两个而已·· ·期间柯复回了几则消息,学校班长的,杨帆的,还有通知他负责的文案明早交稿的。
手机一开始叮咚响了几声,柯复怕吵到对方,便关了音量默默回消息·· ·相比起来林将忱一直很安静,头抵在椅背上,左耳塞着一只耳机,脚跟小幅度地打着节拍,不知在看着什么出神。
 ·一个多小时,手机一直没响起过·· ·车厢很宽敞,两人却挨坐在一起,肩膀相隔不过一拳的距离·· ·柯复放下手机,余光稍稍瞥向林将忱。
 ·对方的发梢像长得有些长了,被人揪起来一剪刀剪过的模样,参差不齐的发尾柔顺地贴在颈后·耳垂上带了只耳钉,小小一枚,侧影尤像个不良高中生·可配上林将忱那张纯良的脸,又显得有点乖。
 ·柯复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林将忱肩膀·对方没什么肉,一戳就是一块骨头·· ·林将忱没等发话,就听见柯复自言自语:“咦,没穿透。”
 ·林将忱被对方磨没了耐- xing -,一改之前的友好邻居形象,一口一个神经病:“是不是神经病啊你……我可是付了钱上来的·”· ·柯复思路十分清晰:“变身是不是就不用付了”· ·林将忱对变身这个说法颇有微词,皱皱眉还是承认道:“……是啊。”
 ·柯复愈发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变身呢”· ·他问完后,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因为我是有公共道德的良好市民,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你觉得这个回答够有说服力吗”林将忱朝他竖中指:“你能问点有技术含量的吗。”
 ·柯复斟酌了片刻,还真问出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你用什么变身的”· ·“有个反应堆,在胸口,泛蓝光的,我用衣服挡住了你看不见。”
林将忱拍开他的手,随口跑火车,似乎不是很想在这个场合下聊正经的话题·· ·柯复噢了一声,知道林将忱没想好好回答,便讪讪缩回手·· ··林将忱表面装深沉,心里却默默反驳着前一个问题:· ·开玩笑,要不是变身会暴露位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人物,你当我不愿意用灵力代步· ·他想到这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以此挡住懊恼的神色。
 ·靠,我怎么也跟着说变身了……· ·“城西区,城西区·”· ·好不容易挨到终点站,今晚的空气闷闷的没有风,雨一直没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往小区门口走,一路无言。
 ·站在公寓门口,林将忱先进电梯按了七楼的按钮,当空气又开始变得微妙时,他偏头冲向柯复,平静地开口邀请:“要不要来坐坐·”· ·看着林将忱前所未有的正经脸,柯复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眼下怎么有种被揭穿身份之后要杀人灭口的即视感,他小口吞了吞唾沫,想去又害怕又不敢明说,弱弱地试探:· ·“……就坐坐”这么简单而已· ·林将忱噢了一声:“原来你还想做点别的。”
 ·柯复:我不是我没有·· ·“深夜你还想做点什么刺激的,说来听听”林将忱的眼神意味深长,看得柯复背后毛骨悚然,僵直着身子不敢作声。
 ·林将忱调戏完人小青年心情愉悦了几分,快到的时候提前掏出钥匙圈,套在指间把玩转啊转,柯复突然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把钥匙甩飞出去·· ·“那……要不你再变一次身吧。”
 ·“……”· ·时间:凌晨十一点二十三分· ·地点:林将忱的公寓·· ·柯复难得厚脸皮,跟着进了别人家公寓,坐在林将忱家里暖蓝色的沙发上,原本心想着夜探死神的老窝,说不定还能开启更多的异世界大门。
 ·可让柯复失望了·· ·林将忱的公寓他又不是没来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二次重温,除了客厅茶几上的几袋薯片神秘消失了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柯复吐槽自己:毕竟就住在隔壁,还能有多灵异……· ·“喝点什么,橙汁啤酒蜜桃水”林酱倒是无所谓他东张西望,走到厨房的吧台旁的冰箱前问他。
 ·柯复摇头,继续摸着沙发的纹理发呆出神·· ·“你不说,那我随便弄了·”林将忱说完就转身鼓捣饮料去了·· ·柯复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唇抿紧。
 ·一会的功夫,眼前递过来个杯子,柯复顺着人修长白皙的手臂,视线一路向上,直到对上林将忱狐狸般上翘的眉眼·· ·别说,在摸清对方身份之后再细端详起来,尽管没有传说中鬼神- yin -冷的气息,林将忱的样貌气质也的确灵动得不像个人类。
 ·林将忱豪迈地举杯:“都是灵界人士,现世见面皆是缘分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昂头往嘴里灌,咕嘟咕嘟一杯就快见底了,动作和气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干了一杯扎啤。
 ·柯复默默拿起橙汁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林将忱喝完还渴,回去又给自己满上,端着杯子回来见他紧张,笑着宽慰道:· ·“放轻松,我局对三家以外的有灵力的朋友一向比较友好。”
 ·左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林将忱坐在沙发另一边,杯中的液体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摇曳·· ·“灵力的事,你知道多少·”他问。
 ·“啊”柯复反问:“什么灵力”· ·林将忱露出嫌恶的表情:“好歹是年轻人,你能不能别表现得像没涉足过网络似的……别告诉我灵力你都不知道”· ·柯复听完很想说: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传说中很带劲,但是现实中我却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但他只是无辜地摇摇头·· ·林将忱看柯复表情乖顺,一个大喘气:“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啊,可以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有七种不同颜色,拥有它就能飞能跳能打人还能长生不老的那种。”
 ·天真如柯复,顿时两眼发光:“……这么神奇”· ·林将忱停住,算是信了柯复的反应,放心地在他肩上拍了两把:“好的,看你这个反应我就放心了,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都能信。”
 ·柯复:“……”· ·林将忱手握拳放在唇边,清清嗓:“好了,现在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柯复停下想了想自己都问过什么问题。
 ·林将忱:“如你所见·我的确是死神,做的是收将死之人的工作,但超出你们人类想象力的认知——”·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在我们世界规则中,死神不是个体,而是职称,是一个组织。”
 ·柯复挺直腰板听得很认真:“嗯·”·· ·看他这样,林将忱总忍不住起坏心眼,想欺负一下这个比他小了六岁的当代纯情大学生。
· ·他转转眼珠,掀起落在耳垂的一缕碎发,捏在指腹揉捻,故作不经意地提起:“哎你知道吗,普通人有灵力还能看到死神是要挂掉的前兆哦。”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柯复握着杯子往沙发后缩了缩,看着林将忱一本正经地凑到他眼前,你退我进,一字一句道:“你,完,了。”
 ·他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似乎还没接受自己快要挂掉的现实,下意识把杯子往嘴边送,战战兢兢地喝了一口·· ·目睹了全程的林将忱:“别怕,快喝口橙汁压压惊,然后听我讲真的。”
 ·“……”他抬眼正好看到林将忱拢了拢憋笑憋红的脸颊,惴惴不安的心情马上转换成了幽怨和无奈·· ·林将忱不管他,搜索着脑内傅要教过他的东西,有模有样的解释起来:· ·“我们拥有特别的体质,能在异世界来往穿梭,是因为灵力选择了我们。”
 ·他大概觉得解释不够清楚,又补充道:“其实灵力吧,除了不能长生不老之外还是很多用处的,不知道算不算飞,反正用了就飘·”· ·柯复懂了,插嘴道:“你是靠灵力变身的”· ·“滚,别打岔。”
林将忱瞪他:“灵力的控制类型会促使同样体质的人凑在一起形成各种组织·我知道的就四种,死神,捉魂师,老道,和一些卖魂器的无良黑商·”· ·“除黑商以外的三个行业互相扶持,维持灵魂的正常回收,守护灵界和平。”
林将忱说着说着又下了道:“但是各行有各行的业务,互不干涉·呛行抢生意的下场只有被胖揍一顿,比如大部分不要脸的捉魂师·”· ·认真听讲中的柯复:“……”· ·“简单来说,捉魂师负责承包技术支持,老道控制灵魂流向,而我们嘛,负责管理入账。”
林将忱抹了抹嘴角,顺着柯复的话滔滔不绝,差不多快说完了,临了加了一句:· ·“老道们都是朽木,什么道理都讲不清,看到就想动手,简直无法沟通。”
 ·他说完仔细观察着柯复的举动,见柯复依旧毫无反应,一个劲的沉默,林将忱摸摸下巴,推测道——· ·不应该啊,说老道和捉魂师坏话都没反应……难道真的只是个卖魂器的· ·殊不知柯复只是在努力分辨:他刚才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tbc.· ·12 地狱走一趟· ·“总之就是现世中拥有灵力的人很少,咱们A市算我就三个,灵力越强的人,对能力- cao -控掌握的也就越深,不会出现像你今天的情况。”
 ·林将忱讲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自己给自己总结:· ·“我们的同类当中,资质普通的顶多能看到点坏东西,约等于无·至于资质水平相当优秀的,则会被各组织的老不死争抢着征用,没办法啊,这年头灵界劳动力稀缺。”
 ·柯复听得有点乏,比起似懂非懂的灵界,他显然对林将忱更感兴趣,于是撑着脸,主动和他聊闲起来:“你属于哪种”· ·林将忱顿了顿,含糊地卖了个关子:“我我就不一样了。”
 ·柯复微微抬起眼皮,唇角抿起,冲对方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洗耳恭听·”· ·他其实不太会聊天,以前室友一个个都是活宝,寝室不用他调动气氛。
搬离宿舍以来,身边的活段子一天比一天少,他话本不多,很难和人聊起来,好在林将忱是个懂情势会聊天的,他说得是多是少都不会让对方尴尬·· ·如果林将忱套路再少一点,柯复说不定会很享受和他的相处。
 ·“……”很小的一个动作,林将忱却被这张笑起来莫名苏的脸晃了一下,触电般移开视线·· ·柯复- xing -子温和,却不常笑,高瘦干净的青年笑起来的样子少有,却甜得慌。
 ·形容自己时,林将忱只用了四个字:前无古人·· ·“我的事说出来吓死你,就不多说了·”他转头正好对上柯复深灰的眼睛:“怎么,不信”· ·柯复要是再信才有鬼了。
 ·这人整天不务正业,哪有一点儿像隐世高手的样子· ·“好吧别说我了,”林将忱谈到自己,与跟他科普时的口若悬河不同,遮遮掩掩不愿多说。
反倒柯复过去的生活经历表示出很浓厚的感兴趣,对话题跑偏了十万八千里而毫无察觉:· ·“哎,你既然能看到我,说明你灵力资质还不错呀,一般人就算触发灵力也一样看不见我的,你以前是不是也会碰到一些奇怪的事”· ·柯复感觉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林将忱一打岔又忘了,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比如”· ·林将忱掰着手指举例子:“能看到过去的人呀,忽然出现又消失的人影呀,和会发光的猫猫什么的。”
 ·人影猫猫·· ·柯复认真想了想,否定了:“没呀·”· ·林将忱嚷了句不可能,不依不饶道:“真的没有你再仔细想想。”
 ·柯复思考的时间更久了,给出的答案也比第一次坚定——· ·“没有·”· ·“会发光的猫猫也没看到过”林将忱不死心地反复确认。
 ·那可是最普通最低级的灵物,灵力稍微强点的人一天遇到个三四只都算少的,何况柯复都能看到能熟练- cao -纵灵力的死神,平时怎么可能连只灵猫都看不到……· ·“没……”柯复被问得心虚,声音也跟着弱了下去。
 ·林将忱张着嘴憋了半天,也有点解释不明白了,干脆抽出测试仪,拇指一点,探起柯复的灵力值来,用数据说话·· ·灵力测试仪是捉魂研究所研发并提供的,能在短时间断准一个人的灵力值,且准确度非常高。
· ·正常能看到灵猫的水平大约在100-300左右,以此类推,看到的东西越多灵力值越高·· ·能看到死神的,少说也要在7000以上·· ·林将忱兴致勃勃地在柯复身上探来探开,企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可这测试仪却跟坏了一般,一直在0-3之间打转·· ·他惊呆了,这种毫无灵力的弱鸡到底是怎么看到他的· ·柯复被他冰凉的手指摸得不自在,悄然往后挪了挪:“怎么样”· ·“年轻人,”林将忱收回测试仪,得出结论:“你才是灵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朵奇葩。”
 ·柯复应了一声:“噢·”· ·林将忱难得不套路了,说实话了,他反倒不信了,典型的‘狼来了’效应·· ·林将忱斜眼:“噢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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