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落凡尘的妖 by 顾了青(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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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落凡尘的妖 by 顾了青(上)(4)
· ·“傅主帅意下如何是我绑着你去呢,还是你直接带路”洛隐把玩着匕首,忽而横转,忽而摇摆,烛光下闪过一道道冷冽的银光,一如他此刻的双眸。
 ·傅洛做着心理挣扎·他征战沙场数年,如此败在一个普通人手下,自尊皆毁·若喊人求助,更是颜面尽失·· ·为今之计,恐怕也只能是和他谈条件,顺便……· ·“是他有错在先,若我平白无故放人……”他话未说完,突然又起手向洛隐拱了过来,指尖直刺我喉咙。
 ·洛隐无意对打,直接用匕首格挡,结果昏暗的房中傅洛一时不慎,手指往刀刃上狠狠地插过去,然后咔嚓一声,指节折断·愣是身经百战的主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伤痛给惊得连退数步,满头冷汗地捂住右手。
 ·再一回神,洛隐再次用匕首抵住了傅洛的大动脉,冷静地说:“我不是来救什么连环杀手的,而是来找一位叫墨银耳的人·”· ·“呵有何区别昨日那人亦是来找墨银耳的”· ·“什么”· ·洛隐未曾想,墨玉看透了他的心思,甚至猜到了银耳的危险,擅自劫狱,妄图以一人之力将银耳救出。
 ·怎么会有这般鲁莽的人如果墨银耳无事他怎么办洛隐心里气急却不能显露,面不改色挟持着傅洛光明正大地走向傅洛。
 ·也不知这主帅是心有算计,还是真的怕死,一路那么多士兵守卫,愣是没有让他们动洛隐一根汗毛,顺利地把他带到地牢门口··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主帅”地牢的守卫执□□冲着陌生人,“贱民还不放开主帅”· ·傅洛微微抬手,示意他安静,并向身后说道:“勇士,我不知你要救的人是谁,还请与我一同下去。”
 · · · · · ·第40章 行朝·营救2·“等我下去了不就被你围困了”洛隐露出的笑容带着一点点邪恶,瞬间戳穿了傅洛的心思,“让他们把昨日劫狱的人和一位叫墨银耳的一起带上来”· ·傅洛轻不可闻地哼了哼,吩咐守卫,让他传达下去。
 ·十分钟后,他们押了两个人出来,果然有一人就是墨玉,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墨玉还算是仪容整洁,右手紧紧地拽着个一身囚服的女孩,看到洛隐,面色爆红,惊喜又惭愧:“洛先生……”· ·洛隐看向那女孩子似乎好几日未睡好觉,看着他的眼神格外颓靡,整个人憔悴不堪,青丝散乱,根本看不清真面目,言语也含糊不清,只有身形上看得出军人的凛冽。
 ·洛隐感觉到傅洛妄动,不由得压紧了匕首,再次喝令:“去准备三匹马”· ·傅洛很快命人牵来三匹马·· ·到了这一步,傅洛仍然没有动作,洛隐心里起了疑心,快速吩咐墨玉和银耳上马,抢了傅洛的令牌,让他们率先离去。
 ·墨玉接过,眼里闪过不舍和不安,低声说:“你呢”· ·“我很快就来带着你们,不方便。”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傅洛听的·· ·傅洛心里更加冷静,他自然不会真的束手就擒,而这勇士又如此身先士卒,那么……他突然甩出玉佩弹了下马身,夜色中空旷无人的军营里上,嘶鸣声响彻耳畔。
 ·战马飞一般冲了出去,顺着傅洛下令打开的大门,愈行愈远·· ·夜色浓如墨,凉如水·洛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平静多少。
 ·不出几秒,傅洛冷彻骨髓的声音响起:“死我一人,无碍·但勇士身手奇诡,说不定就是那连环杀手吧此事宁错杀不放过,你放走了他们,其实也不过是缓和之计。
过了今晚,消息就会传到金城,不出十日,金城捉拿朝廷钦犯的缉拿单很快就会从刑部下发·那时候才是插翅难飞·”· ·洛隐深吸一口气,这才惊觉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手持武器的士兵,只见傅洛一声令下,他们顿时如野兽暴起。
 ·洛隐不再犹豫,一手抵着傅洛的脖子,另一手狠厉的手刀将傅洛砍晕,随后持着两把匕首,冲着率先出现的黑影冲过去,目标脖颈动脉,一刀致命,没有停歇,他又旋身杀下一个人。
 ·在士兵倒下前,洛隐闪到他身侧躲过另一人,然后从他背上翻越而过,腾空而起,嗜血的匕首瞬间划出一圈红色的血雾·· ·士兵开始聚集,洛隐为了节省体力只能招招致命。
可他们依然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短刀毫不留情地袭来·此刻,任何多余的花招皆是极度危险的·· ·太久没有被激发的杀- xing -,破空刺入他心脏,激起他无法遏制且更加不要命的爆发力。
 ·黑夜中那如修罗场的军营,除却骇人的刀光,只剩浓稠的血腥·· ·洛隐一如杀人的机器,没有原则,没有技巧,目标是死,前方是生·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极速调整自身状态,可这依旧改变不了他的神志越来越模糊。
浓重的黑暗,一点点将他吞噬……· · · ·当苏离在黔城的某家客栈清醒过来时,心口剧烈一痛,眼前骤然一黑,半天才缓过神志·· ·“怎么了”斜靠在一侧的弥海懒懒地丢过去一句话,“才半夜呢,噩梦”· ·苏离没有理他,兀自开动心法追踪到洛隐所在,猛然惊起那里…几乎是炼狱而阿隐一如阎王,在其中惨烈厮杀· ·那是……哪里图南城……图南城墨银耳· ·“洛隐这是在找死吗”· ·“喂什么情况,要不要老子帮忙啊”苏离没听见弥海的话,直接瞬移过去。
急火攻心,落地时,胸口涌上一股鲜血,生生地吞了下去·· ·落地处是军营的门口·四周安静如常,高筑的城墙里隐隐传来不绝的厮杀声,声音从内里涌出,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
 ·门口的守卫警惕地看着苏离,手中□□斜倒,对准他的心脏·· ·苏离冷漠地一掌挥退所有守卫,四道人防就这么轻易地倒地,不堪一击·他奋力往铁门上一踹,大门发出重响,门栓震裂,门中露出一条小缝。
 ·哐又是一脚,铁门直接轰然倒地苏离冲进去,径直就撞上阿隐鲜红的双眼,浑身是杀伐的戾气,周身隐隐绕着黑雾。
在她四周的地面上俨然已无活物,血腥气令人作呕·但后方,还有不断涌来的士兵·· ·大门距离他的也就几步的距离,他不但没有逃离,反而迅速转过身,向身后的人浪冲过去。
 ·洛清让你他妈是疯了才这么做的吗· ·他若不小心成魔,那他来凡间的上万年又有何意义到底是何缘由你会为墨仙做到如此地步生都可以不顾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苏离一步冲过去将阿隐拢进胸口,衣衫带起的白光划破夜空。
狠狠地将人揉进怀里,生怕他再一次丢失·· ·谁料,他以为那最熟悉最亲密的人却在下一秒,将匕首狠狠地往他的心脏处捅了下去·苏离蓦然睁大双眼,闪身躲开,同时一手扣住阿隐的肩膀,不敢相信他竟然连他也会杀。
 ·“阿隐”他骇然发现他的目光全无焦点,这已是丧失意识下的本能战意· ·忽然,四周杀伐声起。
苏离抬眼一看,那批士兵已然临近,再不走就不行了苏离抬起手猛地往阿隐后脖砸去·· ·哪知洛隐居然巧妙的躲开了· ·士兵越冲越近,奔动的步伐,声嘶力竭地呐喊,振聋发聩。
 ·洛隐对他的攻击步步紧逼,招招害命·苏离不敢还手,应下几招后,思路顿转,一手扯住他的后领,往黑暗处一闪,而后四周场景骤换·两人回到了琼州墨府的后花园。
 ·苏离忍住一口心头血的上涌,堪堪站定,放开了手脚和他对打,声响惊动了府里的上上下下·· ·墨仙披着单衣和家仆跌跌撞撞冲过来,却被苏离一掌挥退数步给吼了回去。
胆小的甚至被当时的场景吓到,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墨仙看到满身煞气的两人,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往前一步想去帮忙·· ·“站着别动”苏离爆吼一声,无奈墨仙的动作也快得很,几步上前,忽然就被洛隐的杀气撕裂了衣裳,胸前割开一道深深的血口,直接被逼退撞到了身后的廊柱。
 ·胸口一闷,热血上涌至喉头·· ·墨仙一脸地惊悚,看着苏离依然自若地应对,且不被碰到一片衣角,不敢置信·他不知道洛隐这么强,强到令人心生恐惧。
 ·洛隐杀红了眼,每一招每一式都冲着苏离的心脏,不管那是谁,只要是活物,都必须去死· ·苏离不想伤害他,只能陪他耗尽体力。
四周植物尽断,花朵残败,满地的殷红艳绿却无人赏阅·阵阵要命的疾风,还在花园中疯了般地旋转·浓重的呼吸声,每带起一次,都让苏离的心更加刺痛。
 ·“阿隐你给我醒过来”苏离终于忍不住一掌隔空打断了他手中的匕首·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回到墨府已经有半个多时辰,到时候人没有晕,反而直接耗死过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刀刃尽断,碎成银光。
 ·岂料杀气不减反增,这让苏离感到异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似乎回到了九万年前他们的第一次相见·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熟悉,洛隐却清楚苏离所有的破绽和弱点。
 ·现在,一切开始变得相似,那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妖界的杀气,紧紧裹住苏离的身体,让他无处遁形·那种铺天卷地的霸道气息,一经开启,谁也收不回去,即使是苏离,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苏离,竟然也选择了妥协和臣服。
 ·他似乎不想逃,睁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洛隐,脑中回忆席卷而来,身心恍然间回到从前,看到那个从来都对他不屑一顾,却最终因为他而遭天谴的人·· ·洛隐杀招劈来,凌厉,带刺,掠过皮肤划出血痕,而他身后忽然就虚空展开了一把半人高的巨型刀扇,由九把血红的镰刀组成,没有实体却有耀眼的红光,古老的图腾在刀身周围萦绕,似兽似妖。
 ·那刀锋是最凌厉的刃,刀尖如最尖锐的月·它是传说中,可弑妖杀魔的——斩魔镰,天将洛隐的兵器,此刻它骇然现世,在错误的时间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气降临。
 ·苏离害怕地倒退了一步·· ·可也就在这一刻,洛隐骤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杀气消失殆尽,整个人就这么忽然间颓落下来,失去生气,如被羽箭- she -穿的树叶,瞬间往地面刺落。
 ·苏离蓦然清醒,身形一闪,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入怀的温暖,洛隐又突然消失在手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墨仙愕然不知状况,只看着苏离猛地一声怒吼,砸裂了花园的土地,随后也身形一晃,消失得彻彻底底。
 ·徒留一地残花败叶·· · · · · · ·第41章 落泉·双身·广寒宫是天庭最寒冷所在·· ·它与地府的嗜骨- yin -冷不同,广寒宫的冷直刺心底,神仙中除了那太白星君谁也不愿意多来此转悠。
 ·有些嘴碎的小仙,偶尔调侃,那地方指不定就是地府的分殿哈哈哈什么素女玉兔咱们怎么从来没见过酿酒的恐怕不是什么丑八怪吧哈哈哈……· ·仙将洛隐直挺挺立在宫门外,百年如一日地守卫着,手中那把巨型的银色刀扇威力无穷却从未见血,天光下的银色光泽犹如银河的波澜。
 ·都说,洛隐比二郎神更厉害,但谁也没见识过,谁也不相信·· ·不,有一只妖相信·· ·穷奇苏离岂止相信他更是以挑战洛隐为趣。
他明明见洛隐喝过太白的桃花酿,却偏偏经了他的手就变得滴酒不沾,谁信· ·“阿隐……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苏离在广寒宫长阶下自酌自饮喝得七倒八歪,哪还有妖王形象,一身红色长袍妖艳似火,如墨青丝在长袍上挥洒出恣意的笔触。
 ·洛隐笔挺挺立得比树还巍峨,对苏离的话充耳不闻··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喂……大哥,大侠,大仙您好歹回应小妖我一下吧我堂堂上古神兽还不至于让你这么厌烦要不这样您说出我的十个缺点,我就退避万里,再也……”· ·苏离话未说完,洛隐居然难得的抢了他的话头,可说出来的一流串话却让苏离的自信心瞬间被覆灭。
 ·“自恋,酗酒,多嘴,谄媚,狡猾,凶狠,城府,滥情……别说十个,二十个我也能说完·怎么样,需要我再一一列举吗”· ·苏离被震得一愣一愣,半瓶子酒晃荡晃荡地一个没拿稳就滚了下来。
洛隐眼睛一眯,抽出斩魔镰往其身前一扫,就半壶桃花酿给拿到了自己面前,言辞拒人千里之外:“这酒,就算你请的,但从今后还请苏大人兑现自己的承诺,退避万里之外。
就算万里没有,至少别再让本将看见你·”· ·他嚯地挥了下斩魔镰,往地上一落,掀起层层云雾·· ·“洛隐你怎就这般无情”苏离回过神便是指责。
 ·“神仙本就无情,还请苏大人不要在本将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离又是一愣,他才发现,洛隐什么都知道,即使自己从未说出口,他却都知道。
这一句真真是直戳内心,伤得他头也不回就要往妖界跳下去·· ·此时,他背后的洛隐缓缓扯开了一个笑容,三分无奈三分失落七分悲伤·然而洛隐没有料到的是,苏离在他笑出来的一刹,突然退后回身,正好把这分笑收入眼中。
 ·电光火石间,猝不及防·· ·洛隐尴尬地僵住了嘴角,苏离也一时没有收回打算再说一句临别赠语时的哀伤·· ·怔了片刻,苏离忽然反应过来:洛隐一口气说出他这么多缺点,说明什么说明他关注他啊说明他对自己有意思啊刚才不过是激将法,将他骗走罢了他只是不想让这仙妖之间的感情影响到自己。
 ·可苏离是谁,放荡不羁了几万年,怎会仅仅因为洛隐的放不开而放弃有感情就有机会·· ·于是他邪魅一笑,摇着火红色大尾巴,后脚一蹬,唰地就飞到洛隐面前,讨好地看着他:“你自欺欺人,被我发现了。”
 ·洛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抿着嘴不说话,笑容再次被藏起来·这一回,他没有再把苏离打下妖界,他……有点不忍心·· ·这点小心思,苏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更加肆意妄为,抓起洛隐手中的桃花酿,就着他的手掌仰头喝了一口,嘴角顿时酒香肆意。
溢出的酒水滑入苏离修长的脖颈中,喉结上下滚动,连着白皙的锁骨也晕上了层淡淡的粉红·· ·洛隐撇开头,镇静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他怎会不知道苏离的计量,只是不想计较罢了。
 ·他用力一抽,把酒壶收回,扔到了广寒宫门外的草丛里,勾了勾嘴角,露出淡漠地笑:“闹够了就走吧,虽然太白给你开了恩,叮嘱我不得伤你,但我也不能保证有一日会看你不爽,将你再次打伤。”
 ·苏离颇不服气,甩起袖子一抹嘴巴,红艳的唇瓣一开一合耍无赖:“呸,洛清让你就使劲儿自欺欺人吧·”· ·“那又怎样”洛隐苦笑着反驳苏离的狂妄和自以为是,“你我皆知,除了吃过穷桑果的太白永生不死,其他无论神仙妖怪,也就几百几千年的寿命,谁能等到穷桑结果呢结了果又该让谁吃呢仙界百年一个轮回,千年一次劫难,从未逃过,若不是用一年一度的穷桑汁护着仙界的所有魂魄,恐怕这里早就不在了。
而你想要的那种情感,与我而言,有何意义”· ·洛隐说完,才发现苏离神情不对,正要问,就听他开口道:“太白的穷桑果,是我父亲送他的,可你说的穷桑汁,是什么”· ·洛隐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原来他们并不知道,一年一度蟠桃盛宴上,所谓玉兔酿制的桂花酿,并非桂花酿。
而是用可以延年益寿、强魂健魄的穷桑汁与桂花混合的酒酿·· ·那是只有玉兔的捣制才能起药效的酒酿·· ·这是洛隐至今做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一个梦,乍然转醒是因为一阵剧烈的晃动令他头晕目眩。
 ·睁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秒后,依然看不清楚且处于凌空状态的洛隐认命——又成兔子了·· ·穆行空穿着一件宽大的棉睡衣,嘴角叼着燃了半截的烟,一手揪住兔子耳朵把他提起来:“你能耐了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毁了时空转换区的数据分析仪顾安可还在行朝没有回来,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我还想等你醒了再问问,你倒好,直接变个兔子我真是”· ·穆行空把兔子往床上一扔,捂着胸口,被洛隐气得说不出话。
 ·四天前,时空数据仪出现有史以来第一次sss级别的警报,整个时空转换区陷入慌乱,原本平稳的数据线在整整一个小时之内陷入癫狂状态,疯狂刷着闪电形状的尖锐长刺。
 ·穆行空急得把风小爱从数据仪的工作区拽出来亲自上阵,一阵无人能懂的- cao -作后,他满头大汗地顿了两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数据线分离成不规则的两条,冲守在门口的简其未喝到:“去看好顾安别让他乱来”· ·“是”简其未神色凝重地立正致敬,然后迅速去执行命令。
 ·穆行空依然死死地看着时空数据,一动不动的状态维持了几分钟后,眼中露出一丝忍住的抱怨和责备,低声骂道:“该死的,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结果,没等到穆行空收拾他想收拾的人,洛隐如杀神降临的状态惊到了所有人。
他像是完全没有感知到时空穿越过程中的障碍,染着一身浓至发黑的鲜血从一团白光里站起来,瞳孔黑得发沉,沉到了黄泉地狱,投出阵阵寒气·· ·隋明芳向来都是离时空转换设备最近的,但这次没等她走出去,就看见一个黑影闪过,随后便发现一只两人多高的通体红光、羽翼幽黑的巨兽一掌挥向洛隐。
 ·“洛隐”隋明芳冲出去,却硬生生被一股劲风掀出几米之外,简其未从二楼顾安的魂穿仪旁直接跳下来护住了她的后背,却依然止不住地连退数步。
 ·“咳咳……快去救洛隐救他”隋明芳神智微晕,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他没事……”· ·简其未安慰她,将她半拖半抱地带离危险地带,同时让其他人全部都集中到二楼。
 ·他方才是看的清清楚楚,比巨兽一掌更快的是从洛隐背后飞出的一把刀扇,没有实体却威力无比,当下居然硬生生把巨兽也劈退了两步·· ·巨兽“吼”地一声怒吼,再次挥手出击,羽翼腾空。
 ·羽翼挥落之间,上百只魑魅魍魉凭空出现在时空转换区内,无穷无尽无神无识的鬼魅妖怪形态在巨兽的煽动下疯狂挤向洛隐所在的落脚点,试图将他包围·· ·“简其未你怎么不去帮忙啊”隋明芳好不容易缓过来,“还有你们蓝镜柳牧都站在这里干什么简其未放开我”· ·被点名的几人互看两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兴奋得的风小爱手舞足蹈地回答隋明芳:“明姐,你没有看到,那只巨兽就是boss变的吗他居然是只上古穷奇啊我们还去做什么投食自尽炮灰不不不……我们还是远观自保吧相信boss只手遮天,收服洛大哥不在话下”· ·如果他们知道穆行空几万年前曾被洛隐一扇子打得三百年没有爬起来,恐怕现在就不会这么镇定了。
 ·但毕竟洛隐转世再转世,第一世的神力被不断削弱·穆行空呢……也和他半斤八两·两人这一对抗,互不讨好,力量持衡·· ·长久没有召唤过小鬼的穷奇,此时也是颇为吃力,在斩魔镰的疯狂攻击下溃不成军,不出几分钟就硬是又被打退了数步。
 ·这一退,给了洛隐空隙,他提着斩魔镰行动急迅,从巨兽的包围圈中冲出来,对着它劈头就是一刀·九把镰刀挥开是扇,合拢为刀,无论前世今生,巨兽都承受不起这一击,慌忙退开。
 ·结果……哗啦啦一阵巨响,数据分析室被洛隐一劈为二,显示器一瞬变黑,所有表盘顿止,象征着顾安生命迹象的一切光点线条全部熄灭·· ·幸好,魂穿仪的供电是单独分离的,蓝镜庆幸地回头看了一眼安睡的顾安,长吁一口气,然后对着一路打一路退、不忍心伤害洛隐的巨兽,轻吐了几个字。
 ·“惩善……扬恶……笔·”· ·音落,只见巨兽浑身一震,红毛直立,漆黑色羽翼忽然展开四五米长,将四周的魑魅魍魉通通收罗到羽翼之下,越聚越小,越聚越黑,最后形成了一支通体精黑色的毛笔。
 ·笔尖黑得反- she -不了任何光泽,它吸收了世间所有的戾气和暴虐,将千万年来人人相传的善恶藏进笔端·传说那是穷奇家族的至宝,是奠定他们上古凶兽地位的宝器。
 ·然后这些不过是凡人口口相传的谣言,惩善扬恶笔,惩的是仙神的一时之善酿下的后果,扬的是妖魔维持世间平衡而犯下的恶·· ·他们能遗忘不必要的善因,纠正错轨的恶果。
 ·如当下,穷奇大笔一挥,落下几字:善因修恶缘,恶果化善行,了却天地混沌事,笔墨清浊是——非——明· ·洛隐的暴戾在瞬间消散,周身黑气血色慢慢化作白雾被笔尖吸收殆尽。
 ·他忽然身体一软,倒向了满是玻璃碎片的数据分析室地板·巨兽羽翼一拢,将他收入麾下,眨眼间,一人一兽凭空消失,留下一屋子像被敌军侵略过的狼藉破败给二楼看戏的各位。
 ·巨兽还不忘在空气中叮嘱一句:“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将其逐出落泉,扔进忘川河·”· ·蓝镜眼睛一眨,第一个开口说话:“行了,都清醒一下,该恢复的恢复,该收拾的收拾。
风小爱,你就暂时兼任一回财务,算一算修理费吧·”· ·风小爱兴奋过后被当头一棒……这“满目疮痍”的修理费得多少钱才能填补回去啊· · · · · · ·第42章 落泉·黑瞳·穆行空瞪着眼前自顾自舔毛的——传说中人见人抢的玉兔,再次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脸色差得泛白。
 ·屋子里开着徐徐的暖气,屋外也是冬日暖阳,一个分外晴朗而令人欣喜的天气,却是被某人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给逼成了千年雪山·· ·洛隐是失忆了,对穆行空的故事毫无反应,毫无愧疚之意,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只巨兽出现的异常。
 ·他现在唯一在考量的是:到底要什么样强烈的欲望或者外界的刺激才能让他在人和兔之间切换自如再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来变去他可受不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他默默抱着自己的爪子思考,完全将脸色黑成铁锅底的穆行空晾在一边,看上去就好像完全没有在听他说话·· ·但穆行空显然是气到了极点,常年面冷话少的他,愣是在给洛隐回忆了前景后又说开了。
 ·“阿隐,别给我玩逃避这套把戏,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私自扳断回程令,强行斩断任务环节,有没有想过后果培训都白做了是吗你到底记不记得回程令使用不慎是会掉入虚空再也回不来的”· ·穆行空越说越气,一掌砸向桌面,兔子机敏地往后一躲,堪堪躲过,瞪着黑咕隆咚的小眼睛一脸迷茫而纯真的看着boss,内心却颤抖着疯狂吐槽:您一掌拍死我了谁能给你解气啊· ·当然,兔子现在也不能给他解气。
穆行空的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子,自我缓和了一回又一回,总算眸色恢复平静,起身抬脚往外走·· ·兔子一愣,不骂了他倒是希望穆行空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自己心里也舒坦。
 ·不知动了什么念头,兔子纵身一跃,跳向地面的刹那滚成了人形,一把揪住穆行空衣角站了起来:“行空,我不是故意扳断回程令的·”· ·穆行空倏然转身,盯着洛隐的身体顿了顿,耳朵尖乍红,话未说却是先脱了自己外套劈头盖脸扔过去:“衣服穿上。”
 ·洛隐一怔,被衣服遮着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烫,指尖揪在羽绒服的衣领上如着火似的拿捏不稳·· ·“我……我先清理下,晚上来找你。”
 ·“嗯·”穆行空皱着眉重重一点头,大步流星地飞速离去,他并不想让洛隐发现自己不寻常的神色与几乎要蹦出胸口的心跳·· ·时空转换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恢复。
穆行空返回那里例行检查时,蓝镜把他叫到了一边,手心摊开,赫然是已经被虚空烧成两团漆黑的回程令·· ·“他差点就被卷进去,应该是回程令中多余的能量替他挡了挡。”
蓝镜鲜少带着眼镜,他扶了扶镜框,露出好奇的笑容,“洛,说了什么吗”· ·穆行空摇头:“他说他不是刻意扳断的。”
 ·“他说你就信”镜片后探究的目光闪了闪,蓝镜显出分外嘲讽的笑,“有些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才突然回来的”· ·“不可能”穆行空斩钉截铁,“从那时候起至今,他从来没有质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蓝镜一勾唇,把黑乎乎的回程令放到穆行空手里,“你再怎么不一样,灵魂都是亘古不变的。
好好想想·”· ·穆行空和蓝镜,可能都因为他们是妖,相处的模式与普通人多了一份亲近·· ·蓝镜又是极其聪慧之人,几句话都准确地踩在穆行空的心尖上。
 ·回到住所不久,穆行空刚洗完澡,洛隐就敲响了门·· ·他随手擦了擦身子和短发,带着一身潮- shi -的水气把洛隐放进来·· ·“想喝什么自己冰箱拿,我去穿件衣服。”
 ·洛隐默默地点头,也不管穆行空是否看得见,然后便在客厅里随意地翻看和寻找·待穆行空出来时,看到的一副场景就是——男人穿着白色针织衫斜靠在西域进口的彩色沙发套上,黑发长久没有打理已经超出肩膀的长度,此时用皮筋简单绾了个发髻在头顶,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极南地区的民族味儿。
 ·他一手喝着水,一手翻着穆行空前几日在翻看的《上古神魔录》,嘴角禁闭,神色凝重,漆黑色瞳孔透不进一点光亮·· ·“阿隐,”穆行空喜欢开门见山,“你知道的,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你需要立刻回去,继续任务。
我会给你带上一些必备品,让他们遗忘你消失的事·”他走过去在洛隐身边坐下,侧身看着这张令他流连忘返的脸·· ·洛隐转头苦涩一笑:“没有必要,都是妖魔鬼怪人神共存的时代,突然消失一点也不奇怪。
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但是回来并非我的本意·”· ·他简单说了去营救银耳时发生的事,边说边留意boss的神色,却只能看出他好像在听,好像不屑于听。
 ·“就是这样·我突然失去意识之前才发现回程令不知什么时候断成了两块·但是行空,”洛隐顿了顿,言语像是在喉咙里堵车了一会才冒出来,“黑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从他出生开始,几乎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要问一句,你的眼睛为什么是黑色的。
因为云歌大陆的人,所有瞳孔皆为棕色·· ·而像蓝镜这样的蓝色,一看就是异族·· ·慕尚欢同为黑瞳,有巫祭之能,看他与弥海的相处可能还有仙格或神格。
杜绝是凡人,眸色并非纯黑,但据说也曾担任过巫祭·· ·黑瞳……与巫族有关· ·洛隐的目光直直地锁住穆行空,其实也就几个月不见,却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分明还是那张冰冷的脸,平凡得让人过目就忘的五官·· ·“喂,行空,好歹编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穆行空轻轻后靠,眉头不由自主皱成山川:“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洛隐还是答了:“一部分,如果你说的记忆就是我的梦境的话,我现在知道的也仅仅就是我是广寒宫的门将,与穷奇有过纠葛。
难道这个梦境会一直做下去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只要你的情绪触动到穷奇埋下的种子,就会一直做,直到你想起自己所有的前生后世。”
穆行空低头捻着指尖,“那东西就叫做前生后世花,是穷奇家族的至宝·”· ·“既然是至宝,那他为何要给我用他想从我身上换回什么”· ·问完话的一瞬间,穆行空的目光突然就- she -了过来,灼灼燃烧,似要透穿内心。
 ·“怎么了……”洛隐一个哆嗦往后挪了挪·· ·穆行空快速垂下眸子,敛了目光,说:“要换回的就是你的玉兔本体吧。”
 ·“哦对啊我都给忘了自己这回事”洛隐乍地一拍脑袋哈哈大笑,笑完了又问,“那……黑瞳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黑瞳……都是你的后代。”
 ·洛隐“啊”地一声,一口冷风灌进嘴里,半天说不出话·· ·“或许不久以后你都会知道,也或许你去问一下慕尚欢,他知道的会比你多一些,不过你别指望他承认你是祖先,毕竟慕尚欢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他的来历恐怕比仙神还早。”
 ·洛隐被惊得结巴:“你……你怎么知道慕尚欢”· ·“不久以后,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穆行空似乎已经不想回答。
他确实没有料到洛隐会问到黑瞳的事,但他只是守护他的旁观者,真正的一切需要他自己回忆·· ·穆行空打开落泉的节目,语气凝重地下逐客令:“你去做个身体检查,没事的话就早点过去,不要耽误任务。”
 ·节目里放着一个月后即将播出的除夕晚会的排练花絮,当□□星、影视花旦、资深老星轮番登场·洛隐固执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的震惊慢慢转化为隐怒。
 ·纵然,穆行空大部分时间为人冷淡,对手下员工严苛,但极少用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来说话·也或许是洛隐没大没小惯了,突然这样……· ·洛隐眉间闪过一丝怒意,嚯地站起来:“我想去云歌。”
他突然想去找回那一段被自己遗忘的记忆,在2099年的记忆·· ·“不行·”没有情绪起伏地冷漠回答·洛隐转身居高临下揪住穆行空领子:“你说过,我和落泉的人不一样,我有出入云歌的权利”· ·“那建立在我允许的条件上。”
穆行空不为所动,微微抬眼,冷若冰川·洛隐怔了一瞬,几乎要以为他看见的是和蓝镜苏离一般的冰蓝色眸子,然而并没有,冷的只是目光·· ·“你要是一辈子都不允许这个权利有什么用”· ·“我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现在的云歌和一千年前全然不同,你确定你一个人出去还能回得来”穆行空勾起冷笑,反手一推,就把洛隐的手挣开,目视前方巍然不动,继续摆出逐客的态度,“检查身体再去行朝,同样的事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洛隐总觉得穆行空陌生得让他害怕,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正在悄悄临近,随时要让他们的关系碎裂·· ·他也不是会一而再再而三自讨没趣的主,当即拉下脸摔门离开。
回去公寓时,他撞见了坐在楼下闲聊的柳岸和蓝镜,驻足问:“我不在的时候,落泉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boss最近是吃了火箭炮吗”· ·他们面面相觑,摇头说没有。
蓝镜摁灭手里的烟站起来,被洛隐的神情弄得也异常严肃:“出什么事了吗你的……”他顿了顿,拉过洛隐避开柳岸,“你还是不能在人与妖之间自如转换吗”· ·“不能。”
洛隐心里堵着气,生硬地回答·· ·“哦……那你加油,老大对这事好像很急的样子·具体原因我也不方便说,我也不知道老大给你透露了多少,但你早晚会知道的。”
蓝镜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洛隐动了动唇,还是没有继续问,闷声回了房间·· ·他总有一个奇怪的预感,行朝的事结束后,有些东西会发生质的改变。
 · · · · ·第三国 墨家翻案(下)·第43章 行朝·心魔·墨仙在围观了洛隐的暴戾后,突然晕倒,被及时赶来的景安发现·景安二话没说,直接黑着脸让侍卫将墨仙先送回了卧室,自己则把躲在一旁的小侍拎出来。
 ·“发生什么了”· ·小侍没见过什么世面,方才不过是跟着墨仙一起冲出来看热闹,惊得几乎失去了表达能力,现在又被公主亲自问话,一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景安要不是为了维持公主形象,早一脚踹过去,可现在不得不笑颜如花地再问了一遍,免得再把人吓晕得不偿失:“怕什么告诉本宫方才发生什么事了这个你拿着。”
 ·他随手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侍·· ·早时的世界,大部分事情皆可用银子解决,真正印证了何谓“有钱可使鬼推磨”·这一锭银子几乎是小侍好几个月的月钱,顿时一个激灵说话也顺畅了:“回公主,方才洛少主和洛先生在后花园里大打出手,然后洛先生背后突然……突然出现了好多镰刀,把洛少主给吓得脸色刷白。”
 ·“镰刀怎么样的”·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这么……这么大吧,有九把。”
小侍用手臂完全伸直感觉还不够长·· ·景安想了想,不记得兵器谱中有出现过,又让小侍继续往下说去·· ·“但是后来洛先生突然从半空中掉下来,被少主接住后却消失了。”
 ·景安猛一惊:“消失了”· ·“是,是的……”小侍低下头没有再说。
 ·“然后呢洛苏离人呢”景安声音突然拔高,把小侍吓得语无伦次:“苏苏……呃不是,洛少主也也,也不见了……”· ·“该死”景安还是没有甭住公主的端秀,翻了个白眼,气冲冲的赶回墨仙卧室。
 ·景安不是别人,就是顾安·这一次两人的任务线正好有所重叠,但最让他烦躁的是这叫墨仙的人好像就是明玉风的转世·· ·若是在落泉,他对灵魂是完全无法感知的。
但魂穿后,因为与身体的不兼容,遇到前生后世有牵扯的人魂魄就抖个不停,让他手足失力·· ·尤其是看到墨仙时,差点就被灵魂的波动给震得晕过去·· ·卧室里,墨仙几近神志不清的状态。
要是猜的没错,有点像老人说的鬼上身,但墨仙肯定不是,应该就是单纯地被吓到·· ·景安叹了口气,把他的侍卫请出去,自己倒了热茶端到床边放下,再将墨仙扶起来:“墨仙,喝点水。”
 ·墨仙沉得他几乎脱力,这该死的身体,要是顾安的身体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拎起来·这样想着,景安看着眼前这不仅不能断还得再纠缠一辈子的冤孽,深深叹气,再次用力把人揽到自己怀里靠着。
 ·“不管怎么样,喝一点吧·待会我找大夫给你开一副药,等洛隐回来我让他好好跟你解释解释,这混蛋小子·”· ·结果茶水刚喂进墨仙嘴里,他就往外吐。
 ·“喂你别要命”景安低声骂了一句,干脆自己喝了一口,跟言情男主一样硬是用嘴给他渡过去一杯茶的量。
 ·等这么喝完,景安觉着自己嘴都麻了一半,好在墨仙嘴唇的颜色恢复了一些,也不在冒虚汗··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景安想把人重新放平。
 ·突然,手腕被扣住,景安惊讶地低头看墨仙,虽说手腕虚浮无力,但也能感觉出他正在努力抓紧·· ·“怎么了不舒服”景安回握。
 ·“你……”他艰难地开口,浑身无力,神智混沌,“你留下……”· ·“这不合宜,墨府人多口杂,我……”· ·“留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眸色也沉得像一摊死水,“等洛隐回来……”· ·景安失笑:“……那也行吧,不过他要是不回来呢”· ·“不会,我相信……他……”· ·“呵,为什么连你也对他青睐有加,有我不够”· ·“不……”墨仙连忙又用力握紧景安的手,“不是……”· ·“行了,我知道了,你睡吧。
我陪着·”景安无奈地倾身一吻,终于把他给稳住了心神·· ·一整夜,墨仙睡得并不安稳,胡言乱语,神色紧张·景安没料到,古人对异常之事的反应如此大感觉有些超出理解范畴,除非……除非他当时被什么东西给波及。
 ·景安无心睡眠,一直摸着自己的回魂令·回魂令和回程令不同,他是和灵魂一起被传送过来的能量体,可以在没有光照的条件下显出实体,直到死亡时将它捏碎就可以回到落泉。
 ·而回程令如果被突然破坏,提前回程,极有可能会掉入无尽虚空·· ·洛隐,还好吗· · · ·洛隐再次回到行朝时,就出现在他消失的花园中,恰好是黎明之前,园中无人,花草浅眠。
他一走回自己的屋子,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隐,亲启·· ·“阿隐,我是顾安,马场见·”· ·洛隐一下把信纸揉成一团,往外走,正好撞上了昨日被公主问话问的满头大汗的小侍。
 ·“洛洛洛……先生您回来了”· ·“嗯,我出去一趟,帮我和墨大人说一声。”
他也没等小侍回答,飞似的往马厩跑去·· ·小侍跳着脚喊:“洛先生那那……”那墨大人今天一早就得没影了啊· ·洛隐找墨府的马夫问了马场的位置后,骑上马奔驰而去。
 ·马场在琼州郊野的山脚下,一片平地被圈起来用来驯马与练马,价钱不菲,王孙公子出入较多·· ·马场出入需要通行牌,或者由人带入·· ·门口是一横排两人多高的围栏,用粗细均匀的木桩细密地搭建起来。
大门只开了一个侧缝,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门卫,手中拿着银闪闪地长矛·这些应该都是为了防止马匹突然发狂而做的防护··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洛隐在距离百步远的地方便下马走向前,与门卫福礼:“这位大哥,我求见景和公主,他还在吗”· ·门卫掀了掀眼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洛先生”· ·“是。”
 ·“还在,请稍等·”说完他朝身后喊了一声,说了情况,那个方向就传来唰唰唰地跑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景安没有出来,来的是一位小侍,普通装扮,垂眉低目,语态温顺。
 ·“洛先生,公主让我来带路,请·”· ·“多谢·”· ·他带洛隐去的方向是驯马场,老远就听见烈马的嘶鸣和一个女人的尖叫。
 ·走近一看,洛隐心中一惊,景安正在驯服的是一匹拥有西域战马血统的战行驹·据说此马傲烈无比,非它喜爱之人,宁死不服·但若被此马看中,它的子子孙孙都将会认出主人的血脉,并忠诚至死。
 ·这也是行朝一直无法靠近西域的原因·他们的战马如矛如盾,难攻难防,几近与人合二为一,只有一些血统太过遥远的战行驹没有认主,被行朝的商人以高价买了回来。
 ·此刻的景安穿着雪白驯马服,裹紧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紧绷,和双肩一起紧紧地贴服在战行驹的身背上,身形曲线跌宕起伏,浑身大汗淋漓·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一手艰难地扯着缰绳,一手挥着马鞭,毫无往日端庄的模样,满目是骇人的煞气和硬挺的不屈,倒是多了分英气俊朗,更像是景安了。
 ·不,他就该是景安·· ·他在马背上颠不了几下,突然被狠狠地甩到地面,尘灰如翻涌的海浪突然掀起,他侧身一滚又站起来·· ·战行驹跺跺前蹄,骄傲地一声嘶鸣,抬起上半身高高仰起又重重落下,翻滚的尘沙迷蒙了视线,景安抬手懊恼地挥了挥。
 ·他咬着牙不服,紧紧拽住缰绳,一个腾跃再次翻了上去,结果不出几秒,又被狼狈地掀下来·如此反复多次,景安像着魔了一般不肯罢休,急得旁边的一位女子不远不近地跟着,挠心挠肺地喊,好像心疼得要死。
 ·一计响亮的马啸,只见战行驹再次扬起马头,将景安整个又翻到地面·· ·女子急得跳脚,急急地向洛隐招手:“你是不是他朋友快劝劝他,这发的是哪门子疯,要是把战行驹给骑坏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看来,她就是与墨玉交好的马场老板慧心了。
 ·洛隐不知道景安发什么疯,先向慧心点头,让她稍安勿躁,接着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飞手掷了一颗正中马脖子·· ·战行驹突然就带着景安调转马头,如离弦之箭向洛隐直冲过来。
慧心吓得跳开五米远,一回身看洛隐还站着巍然不动,就又冲回去想拉他,可此时战行驹已近在咫尺,她鞭长莫及·· ·电光火石间,洛隐再次故技重施,将石子屈在指尖,略用巧力准确地往马匹的膝盖处一弹。
骤然,它双蹄跪倒在地,一声惨叫,将景安整个儿掀了出去·· ·景安自己就地一沽溜又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踏踏马蹄,定睛望他一眼,双目发光,却深藏哀痛。
 ·洛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在落泉憋了好几天气,当即骂道:“你怎么回事景安的身体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景安浅浅地冲他笑了一下,傲然地扬扬头:“那又怎么样自从和你的任务绑定在一起,我就跟卖给了明玉风一样,女人要嫁给他,男人要娶了他。
难道我连发泄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慧心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她知道景安的身份,却不知道洛隐是谁,敢这么和皇族说话的,肯定也是皇家人吧不由得诚惶诚恐起来。
 ·洛隐比景安清醒,意识到旁边还有人·慧心老板一身棕褐色皮质马服贴身挺拔,腰缠长鞭,头扎马尾,中束褐色皮冠,英气逼人,此时却皱着眉欲言又止。
 ·洛隐先向她道了歉:“慧心老板,叨扰了,我先带他离开·”说完就直接往景安的衣服里掏出了银子,“一点意思,还请收下·”· ·慧心这拿在手里都觉得发烫,皇家的银子拿得她心里不自在,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大方地笑了笑,看着那位公子将景安生拉硬拖地给弄走,心想:这回墨玉到底介绍来什么大人物· ·走出马场,景安浑身气压低得快要下一场倾盆大雨,洛隐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居然是自己走着来的,侍卫和马匹都没有。
 ·洛隐没好气地说:“那要不跟我共骑将就一下”· ·“拉倒吧你”· ·“嘿,我还真不知道你也能有这么烦恼的时候。
我真以为你没心没肺没情感的呢·”洛隐笑着开玩笑·· ·景安哼了一哼,这漂亮得如女子一般的容颜配上顾安特有的冷傲,实在有点怪异·他气愤地说:“我也是人”· ·呵……洛隐低头一笑,拉转马头,问,“是,你也是人。
那现在你到底是怎么了爱上墨仙了”· ·爱上了吗景安冷冷地看了洛隐一眼,答不出口·演戏,他可以,但要他承认,打死都不行。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不属于他的,他只不过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帮助他们了却未了之事·· ·可是……心很痛却是为何呢· · ·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 ·第44章 行朝·沉痛·银耳和墨玉在洛隐重回行朝的第八日到达墨府。
隽夫人让经年来给银耳重新装扮一番,这一套流畅下来,银耳着实惊艳了众人·· ·她的模样儿比经年更美,纵然是在军队里被晒黑了不少,可那俊俏的五官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
再者那后天训练出的军人气质,腰杆笔直,肩膀后缩,习惯- xing -的挺胸收腹,将整个身体线条都拉得极其漂亮·· ·银耳换了干净衣服后,第一个就寻到洛隐所在,再次道谢,且问:“我该怎么称呼你恩人。”
 ·“洛隐·不必拘礼,墨家兄弟与我都是朋友·”洛隐点头一笑,将手里的书卷收起放到一旁,“我想,你应该不止是想找我说谢谢吧”· ·后花园经过一番整修比往日多了不少花卉,深青色的石板路上鲜见苔藓,园脚松柏下的凉亭正搭建了一半。
洛隐坐在园子门口兼职督工,仿佛那些钉钉嗵嗵的敲打声丝毫形象不到他看书的心情·· ·话说完,便露出淡雅一笑·· ·银耳眸子精亮,仿若星辰一闪瞬间的耀眼。
 ·“就知道洛大哥心智七窍,那你也猜到我想说什么吧我想……”· ·“我不同意·”洛隐不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你想离开琼州,不愿意连累墨仙。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傅洛不会把你哥哥抓去顶嘴此事无论怎么说,谁都难逃干系,要走,你们一起走,我留下·要留,就谁都不许走·”· ·“……洛先生,说的是。”
不是银耳的声音,带着软玉般的温凉,洛隐心头一颤,抬头望向银耳身后·· ·那人不过几日不见,少了份寒冬腊月的孤傲,多了丝如玉似水的温软。
长发垂肩,以浅色发带束起两鬓的发缕,漂亮的下巴上,是浅粉色的唇瓣,此时正微微启口,带着久遇故人的笑意·· ·“墨大人,别来无恙公主不是说还得休息几日”洛隐连忙站起来把石凳让给他。
 ·听闻墨仙因他受到惊吓卧床数日,由景安“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现在看来应是真的不假,作为看客,洛隐也乐得他们二人可以白头偕老·· ·墨仙依靠在园门外,不移不动,又淡淡地说:“我没事,今日我只想知道先生这几日去了何处那- ri -你与洛少主突然消失,是怎么做到的我心对鬼神心怀敬意,可对未知仍是畏惧的。”
 ·哦洛隐眉尖一挑,坐到石桌上:“那不如就对我怀有敬畏好了,何必探究一二”· ·“若非我亲眼所见,我又有何好纠结你若有一日看见旁人死而复生,你不愿追本溯源吗”· ·“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固然可佳,但世间不知多少虚妄事。
我问你,你知道,何为如来吗”· ·墨仙眉头一拧:“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很好,墨大人可懂”洛隐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半口,眼睛却斜瞟着墨仙迷惑的神情,抿完即说,“好了,你还是劝劝自家妹子。
劫狱一事谁都难逃干系,我想你是宁愿同生共死也不愿抛下银耳独活的·”· ·银耳扯住要离开的洛隐:“你们这三句对两言,我听得一知半解,说什么呢”· ·“问你墨兄不就明了好日子也就这几日。
都说福祸相依,有时候懂得如何运用运势做事,也会事半功倍·”· ·洛隐说得轻巧,离开后花园脸色就沉得比石井更加灰暗·来了这么多天了,都不见苏离,到底去哪里了· · · ·几天后炎炎夏日的一早,弥海突然出现,坐在窗台上劈头盖脸地将洛隐骂了一顿。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就算我与慕尚欢有半仙的能力,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自个就算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恨,九万年总该消停了不是吗滴水尚能穿石,时间还不能磨灭仇恨”· ·其实对洛隐来说,他根本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从别人口中得知只言片语。
 ·“严重吗”洛隐于心不忍,他怎么会狠苏离他根本不记得前世发生了什么,要恨也找不到理由·· ·“呦呵,你特么还担心他严不严重老子警告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八百年都活不到”弥海拿着竹棍啪啪抽了几下桌子,恨恨地撂下话便闪人。
 ·洛隐脑子轰然一声炸开·· ·八百年·· ·行朝还有一百二十年,下个朝代是历史上最鼎盛的卞朝·从持续了两百年的十二国战乱结束开始,到成立卞朝到最后被篡位将近六百年。
也就是说,如果我会去卞朝,如果他没有再找到长生药·那么,卞朝就有可能是遇见他的最后一次· ·如果他再也不和我联系,那么行朝就是他和苏离最后的相遇· ·骤然间,心神大乱,强压住内心的惊慌失措,一抬头却错愕地看到了翘着二郎腿自酌自饮的慕尚欢,突然出现在弥海对面,同样坐在窗台上,一身长衫依然破烂不堪,那张欠揍却英气的脸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洛隐啊洛隐,终究是难逃情关·弥海这神经病忽悠你几句你就当真他这傻样一转头就笑你·”· ·弥海抡起竹竿儿就劈过去:“说什么鬼话给老子闭嘴”··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喂喂喂……出门在外给官人一点面子可好”· ·“好个屁”· ·洛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从窗台打到了屋外,从屋外打到了屋顶,然后余光才发现窗外靠着的一个人影。
 ·灰色白纱拢住了他大半的身子,飘然的青丝华发中却夹着几许银光,洛隐内心悸动,两三步翻窗而过见到了这几日不见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人儿,一掌扣住了人儿的肩膀,几乎差一点就要撞进他怀里。
 ·他难得情动,内心涌上一股无以言说的喜悦,仿佛想要将苏离眼中的暗蓝色波澜化为汹涌海浪·手掌试探着从肩膀挪向苏离的脖颈,在苏离不动声色却饱含戏谑的目光中,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用劲吻住了他的唇。
 ·“好了,我们谈谈·”意外地,苏离很快推开他,拢着灰纱,打断洛隐的情绪,露出了哀伤而缱绻的目光,“我累了,可以进去坐坐吗”· ·他什么时候懂得征求洛隐同意了向来都是自说自话。
洛隐那一瞬都要以为这是别人伪装的·· ·可偏偏苏离连翻床而过的力气也没有,像是很冷的样子抱着自己绕了一圈从正门推门而入·洛隐连忙又转进来,跑过去把苏离圈在怀里。
 ·苏离蓦然一声苦笑,转头轻言:“原来你真的是担心我的……”· ·“为何这么说我何时不关心你了”· ·“当你用斩魔镰挥向我的时候,你心里有一丝一毫感应到我的呼唤吗没有,你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意,一如九万年前,你丝毫不考虑我的想法,几乎将我族人杀尽,只是为了……”苏离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一双眼眸恨得发红,浑身发抖,“为了维护天庭那些不作为的神仙弃我于不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要低三下四地寻你你有什么值得我这样做”· ·“你别胡说,别胡说……身子那么凉,先休息一下可好”洛隐心痛无比,也心疼无比。
 ·苏离眼中燃着熊熊烈火,道:“心疼有何用你还不是早晚要走”· ·不等洛隐接话,忽然一声从胸腔爆出的厉喝打断了他:“洛清让我恨你我恨你居然连我也要杀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洛隐被他喝的眼冒金星,手上却不敢松开,好声好气地揉了揉他的后脖颈:“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是我不对……”· ·苏离执拗地瞪了他半晌,不知想起何事,重重地哼了一声,推掉洛隐的手,敛去眼里的难过言归正传,“行了,不跟你闹了。
明天,最迟后天,金城的通缉令就要到了·”· ·闹苏离转变得太快,以至于洛隐怀里凉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见他已经皱着眉坐在床上等他回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墨家这一劫早晚要过,琼州贪污案的真相,恐怕还和他们有关·阿离,你用不用变脸跟变天一样我方才吓死了。”
洛隐定了定神,跨步走过去与苏离对面坐下轻声似责备又似……撒娇· ·苏离很满意洛隐的不镇定,没皮没脸地笑着嗯了一声,叉开双脚张开怀抱:“你过来,给我抱会,我就原谅你。”
 ·话说出口他已经做好了洛隐挥出斩魔镰把他劈成两半的准备,谁知洛隐竟然在沉思之后,乖顺地挪过去往他怀里一靠:“满意了吗”· ·屋外的柳树枝繁叶茂,一阵微风便将柳絮吹入了屋内,晃过他们头顶。
洛隐仰头一吹,痞痞地笑了,笑容印入苏离的眼中,难得有了丝纯粹的欢喜·· ·苏离低头烙上一吻,心尖儿发颤,居然得意忘形地露出了自己的大尾巴将洛隐裹在怀中,继续道:“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我同弥海他们去查了当年琼州的贪污案,发现一个人……”· ·“谁”· ·“隽夫人。”
苏离把下巴搁到洛隐的肩窝里,“起初我一直想不通,黔城的玉,为何会在琼州变成贪污案,除了明面上官僚之间的蝇营狗苟,是否还有其他的千丝万缕才能让这事水到渠成直到我查到了隽夫人的身份……”· ·洛隐也同时想起了一件事,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而面对面:“行朝国君连珏,有叔父被封为齐亲王,传说齐亲王有一面容相同的胞妹名隽,其自小放荡不羁,无少女矜持,成年后即逃离出宫逍遥自在。”
 ·两人异口同声,一笑一惊:“连隽·”· ·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完了,三次元实在太忙~~嗯,后面还是保持原来的时间~· · · · · ·第45章 行朝·连隽·隽夫人是连隽,突然间很多事都被串起来。
那剩下断裂的片段,就是景安与琼州、与案件之间到底有何关系他的母妃慕贵妃是否也牵涉其中,他当年被藏与琼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景和是被谋杀的吗· ·洛隐离开墨府,独自一人走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很巧,墨仙从里面出来,景安陪在身边,似乎说着“明天见”的话。
 ·两个人看到他,俱是一愣·景安的愣神也就瞬间,很快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拍拍墨仙的肩膀,回身进去了·· ·洛隐随意地拍拍他肩膀:“有件事,找你探讨探讨。”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好·”墨仙带着洛隐往人潮涌动的琼枝山走去·· ·“怎么了你可不是喜欢热闹的地方。”
 ·墨仙悠悠叹气:“景安公子总是- xing -情多变,令人捉摸不透,我本就话不多,两人总是不是生闷气,想来我是不是该多出去走走,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 ·洛隐微微诧异,他竟然可为了景安改变自己,这着实不易,随之笑言:“说的在理,景安居于高位,总很难迁就你。”
 ·“嗯·”· ·路上,墨仙展开了他有生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逛街,为洛隐介绍了琼枝山的由来,洛隐喜闻乐见·· ·墨说,因琼州四面环山,歌舞融融,景和公主又长期隐居于此不谙朝政;山外连着的旗州和睦州前者土地面积最大,后者濒临海岸,朝廷皆有重兵把守,所以后人也常称琼州为世外之城。
百姓安乐行善,从来没有战争发生·· ·其中一面山叫做琼枝山·琼枝,谐音为“人穷志不穷”的“穷志”二字·当时是因以为穷酸秀才隐在山中数年不出世,最后突然考取状元,回乡后把琼州的经济在十年内拔高到仅次于图南城的程度。
百姓为了纪念他的奉献,特将此山命为“琼枝”·· ·山石有路,曲径通幽,两侧荼蘼花开,洁白如雪,傲然俏皮·多年里州府的打理,琼枝山已是当地出了名的风景胜地。
墨仙带着往那儿一走一说,洛隐顿时眼前一亮,啧啧称奇:“没想到琼枝山居然如此别致·”· ·移步换景、雕廊画栋,放在现代景区,从未觉得如此华美,或许是年代和服饰的衬应,翩翩走过的人儿也带来了几分仙气。
 ·山后,有一片墓地,现在已过清明,那儿自然清净了许多,只有旁边的一座寺庙还有点点人烟·· ·“去那里吧·”洛隐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好·”· ·“你为何会去绢袖坊”洛隐问他·· ·墨仙回望过来,怔了几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为了出人头地,比如现在为景安赏识,有一日可为墨家翻案。”
 ·“哦,”洛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那你为何偏偏选了连隽的绢袖坊墨家到底与四年前的琼州贪污案有何关系呢”· ·墨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可随后流露出的无奈犹如一汪被春风掠过的湖水,将惊慌掩盖,轻轻说道:“你既然都猜到了,也就无需再让我验证了吧。”
 ·他仰起头,露出淡雅如兰的笑容,这个太极手推得极好,洛隐咯噔一下,竟然忘记他并没有回答他想知道的问题·· ·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拐角处响起,洛隐伸手一挡将墨仙护在身后,回头看他,他似乎也听见了,而且对这个声音比洛隐更加熟悉。
 ·那人说:“我再说一次,我绝不会把《寻茶纪事》的秘密告诉你·”那是景安,洛隐往前挪了一步,看到影影绰绰的身形,真的是景安,挺直的脊背,冷静的警告,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威胁。
 ·而另一人……墨仙突地抓紧了洛隐的手腕:“杜绝”· ·杜绝的恳求没有一丝诚意,反而比景安更加的嚣张:“就当可怜一下我这前任巫祭都不可与其让秘密埋没荒海,不如让我传承。
我失去了预测天机之能,却还是有剩余能力学习一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母妃和隽夫人之间动了什么手脚,还是收起你那贪婪之心,无论谁在这帝位之上,你都不可能再有从前的风光。”
 ·景安的话似乎直击杜绝心脏,只见杜绝猛地发难想将景安置之死地,哪料他扑上去的一瞬却扑了空·洛隐忍不住嗤笑,他以为那真是景和公主那可是顾安,并不比他弱的顾安,虽然景安的身体削弱了他大部分的力量,但对付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杜绝还是绰绰有余。
 ·景安一个晃身,就躲开了攻击,却没有急于挟制杜绝,而是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若想安度晚年,本宫劝你还是省了这份贪婪心思,不然我就将你的谎言昭告天下”· ·杜绝浑身一颤不再动了,双拳握紧,眉目通红,看来甚是不甘心啊。
 ·今日琼枝山之行,惊喜颇多,洛隐怕被景安发现,回头拉着墨仙要离开,正好对上他一双赤红的双目·· ·洛隐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第一次看到景安凶恶的样子,那是属于顾安的,不应该出现在景安这清傲又狡猾的身体上。
他暗叫不妙,可又无计可施,只得更用力拽了下墨仙:“走了,回去再说·”· ·他转过头,板着脸嗯了一声·· ·洛隐轻轻叹气,难怪穆行空总是和我强调要始终如一的做人,被人识破的一刹,不知道顾安会有什么反应,洛隐暗暗地为景安捏了把汗。
 · · ·回去的路上洛隐和墨仙在山脚分道扬镳,准备去绢袖坊会一会隽夫人,结果恰巧看到隽夫人和慧心齐齐从坊子里面出来,面色凝重的样子·两人一抬头看见他,迅速敛去了神色。
 ·隽夫人大大方方地问了声:“洛先生怎么有兴过来”· ·不等洛隐作答,慧心笑着说了:“嗳,这不是上次帮我救场的那位那公子没事吧”· ·洛隐客气地回了个礼,道:“没事,和家人吵架,给您添麻烦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哪里话哪里话,您太客气了哈哈·”慧心爽朗一笑,毫不做作,洛隐也不谦虚道了声谢谢·· ·匆匆告别后过了一个转角,洛隐再次折回来想去跟踪她们二人,刚走到巷子口,一个如幽灵般突然而至的黑影就把他的视线全部挡住,扑鼻就是阵熟悉的青草气息。
 ·洛隐暗笑,无奈地走入阳光下,斜靠着斑驳地墙体,抱胸看他:“怎么不让我去跟了”· ·苏离一身清雅的白色长衫,眉目也不复往日的妖娆,眼角处淌着淡淡的忧伤,似乎好久没见他笑过了,这会儿也是拧着眉说:“不用跟了,她们很早就认识。
因为马场的主人并不是慧心,而是隽夫人·”· ·“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想也没想就反问,眼角瞟过来一道说不明的烦躁,“那轰动金城的贪污案前前后后不知道搭进去多少人命,可最终谁也不知道真相。
连隽为了齐亲王,为了复仇,暗中蛰伏了四年,还真的很有可能·”· ·洛隐三分心慌,想,苏离说得很对,连隽的一切都反常的很·墨玉利用之,却极有可能被其反利用。
 ·一桩贪污案,八方暗动,相互牵制,还真的是难办啊·加上这些日子,墨府的人总担心朝廷的追捕令,睡觉也是胆战心惊·· ·洛隐这样想想,也觉得自己胆子甚大,到底用什么去保住他们的- xing -命呢他依仗的,是不是就是背后强大的苏离忽然间觉得……自己在历史中一无所能,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来完成这些任务的,穆行空……· ·他无奈地拍了拍自己额头,转身往墨府方向走回去,顺便问着:“你回去吗”· ·“等等,有个东西我想还给你很久了……总以为你有一日会同我长长久久,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过于美满了。”
苏离突然手臂一揽将洛隐捞过来,翻开自己手掌摊至两人面前,几缕银蓝色光丝从他掌纹中浮起,与手心内缓缓形成一个仿佛布满星辰的蓝色光球,“这是,你当年留在穷奇一族的星脉,你耗尽了自己的天祭能力将我们众妖困在西方闲灵山长达几千年。
期间多少生生死死,都无法破解你的阵法……直到有一天,我在阵法中赤脚练剑,脚心的血迹途遍星辰,这颗天下独一无二的星脉才突然解开,化入我手心,从此我可知世间前后百年事,只是不可多用,用极必损。”
 ·苏离想把星脉放入洛隐掌心,后者却一躲,说道:“你还给我后,以后还怎么找我”· ·“弥海没有告诉你我时日不多了吗恐怕等不到下一次再见,那还不如……物归原主。”
 ·“不行”洛隐断然抽手离身,“前世事归前世,留于你自然有那时我的意图,我当下不过是普通人类,手握这样巨大的能量,我又该如何向天下苍生交代”· ·苏离愣了半天,回味了老半天洛隐的意思,忽然就爆笑:“哈哈哈,阿隐你想什么呢谁让你和天下苍生交代了你是仙时这样,不是仙也这样,你让我如何是好,哈哈哈……”· ·捧腹大笑的苏离依着一脸蛋痛的洛隐回了墨府。
这件事儿,两人也没再提起·· ·洛隐发现,苏离这人……呃不,这妖,虽然总对他埋怨来埋怨去,说到底总还是一根筋帮他到底·他付出这么多,如果就是为了长生不老,洛隐这捡回来的一条命送给他是不是也无可厚非· ·他心里掂量着,完全忘了自己这条命是穆行空捡回来的……· · · · · ·第46章 行朝·风雨·晚饭过后,洛隐硬拖着苏离回房,心有焦虑随着而带动的步伐也烦躁不安,苏离不反抗,默默笑着任凭他拽着回屋。
路过花园,低头看书的墨仙一脸惊异地望着两人匆匆走过·· ·洛隐进屋推开所有的窗户,夏日夜间的凉风将屋里的闷气轻轻扫尽,回头一看,有人已经嬉笑着倚在床头,略带揶揄的目光。
 ·“想笑什么”洛隐问·· ·他不答,低下头又笑着把自己缩进床里,雪白的长衫下露出两只皙白的脚踝,交叠着放在一起。
 ·洛隐摇摇头兀自苦笑,这么妖的男人怎么有时候却霸道得像只野兽,真不科学· ·“你不说那我来说吧·”洛隐抄过桌上的茶壶,简单地泡下一壶渊上鸿,灌了自己一杯,然后又在喝过的杯子里盛满了递给苏离。
 ·他看也不看杯子,很自然地接过去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笑言:“时日临近,别看墨仙那么淡然阅书,恐怕也是焦躁得不行·反而是那呱噪的银耳和墨玉,这两日总往马场跑,玩累了回来一趟就睡。”
 ·“可我觉得此事恐怕并非如此简单,如果你没有告诉我隽夫人是马场的主人,我也不会想到·”· ·苏离左眼一抖:“你想说马场其实是……”· ·“隽夫人的第二个老巢,她这般狡猾事故之人,怎会没有他处避难”洛隐想到便说,可一顿又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怕只怕……不是藏身处,而是谋划营,到时候金城里来了人,他们就……”· ·“不会。”
苏离一口否了他的想法,“隽夫人深谋远虑多年,绝对不会硬碰硬·”· ·刚想喝第二口茶的苏离,手指一滞,突然正襟坐起来,可怎么看还是那慵懒闲散的姿态:“不说这个。
墨仙的家底,我从银耳那丫头嘴里套出些话·墨银耳出生时,母亲大出血身亡,三兄妹的父亲不堪重负,将孩子托付给了当时有些小富的姐姐墨韵,而自己离开了黔城不知所终。
那位墨韵就是音妃,贪污案的主犯之一,传言和齐亲王暗通款曲,后被慕太妃撞个正着·”·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洛隐摸摸下巴,在床尾坐下,和苏离面对面:“这么说来,墨家三兄妹执意要上金城就是为了给姑姑翻案”· ·“可他们怎么就觉得这案子是冤案呢”· ·苏离这一问,洛隐也愣住了。
墨仙三人到底知道了什么他们不了解的事他想了想前些日子知道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边,最为奇怪的点,依旧是贪污案过去后,林州对玉萧的制造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日趋稳定,若不是爆发泥石流灾情,恐怕会一直开采下去。
 ·“其实,查了这么久,连贪污案的全貌都尚未看全·这件事到底有谁是知道所有真相的”· ·苏离把饮尽的茶杯递给他,翻身下床,将桌上的茶壶整个提了过来,站到他身侧,自上往下倾倒茶水。
 ·他说道:“或许知晓最多的,只得隽夫人一人罢了·”· ·“隽夫人呵呵……老狐狸的嘴可不好撬。”
洛隐将茶水倒进嘴里,佯装又要苏离倒茶的时候,手势一转,把他拦腰圈进了床内侧·· ·茶壶还稳稳地被他提在手上,唇边尽是笑意:“做什么最后的狂欢”他仰头接住壶嘴的倾泻的茶水,鼓着腮帮子把茶壶一扔,猛地倾过来压住洛隐肩膀,一口闷住了唇,舌尖一挑,茶水就混入洛隐口中。
 ·一嘴的温凉后,洛隐抬眼就看见一只大尾巴妖怪得意的眉梢,随着茶水从喉结滚落,眉尾略带妖魅地上翘·· ·洛隐扣住他手臂将他翻身压在身下,附身凑近了看他冰蓝色的双眼,或许是因为紧张兴奋,眼眸颜色加深,恍然如昼夜交替时那份幽亮的深蓝。
 ·窗外已成夜色,院落里冷冷清清,倦鸟归巢,日落西山,星月之光将里屋染上一层暧昧地淡银色·· ·也许,是最后的狂欢,也许是日出前的黑暗。
 · · ·翌日一早,几乎整个墨府的人都忐忑不安,墨仙又在花园看书,墨玉和银耳搬着小凳子坐在府门口,一起坐着的还有苏离和——· ·他肩上的一只白色兔子。
 ·“洛少主,你什么时候买的兔子这么乖”墨玉好奇地伸手过去摸,兔子一腿把他弹开,“哟哟,居然还有脾气洛少主你的宠物真有意思”· ·银耳瞥了一眼顿觉得自己二哥丢人,一掌呼他后背上:“你还有心思想这些快想想待会金城来人了我们该怎么办咦……洛大哥呢”· ·苏离气哼哼地回了句:“不知道。”
兔子张嘴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他也毫无反应地瞪着前方的马路·· ·昨晚上,鱼水- jiao -欢正兴起时,洛隐突然又幻化了,苏离为之郁闷了一个晚上,把兔子踢到脚后头自己霸占了一整张床,做着咬牙切齿的梦。
 ·兔子拱了拱依旧生气的苏离,心说,大男人,这点度量· ·苏离头也不回,内心狂骂,让你做一半停下来试试· ·喂……当初死活要在上面的是你,现在怪我咯兔子嘚瑟地抖抖耳朵。
 ·苏离怒火唰地就窜上来,揪着它后脖子就要往外扔,突然他眸光一寒,脸色聊白地往后退·· ·“哎洛少主你怎么了哎喂你别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洛大哥呢洛大哥呢”苏离不管不顾抱住兔子就往府门外冲,过了一个拐角后身形突变· ·一只久违了绯红色小穷奇蜷缩着毛茸茸的尾巴,耷拉着脑袋,颓丧地望着自己的爪子。
 ·那一身衣服散在地上,正好将它中间的身子遮了个严实,它抬起四只爪子吧啦了几下,就将衣服都推到兔子面前,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你还想继续当兔子的话,墨家可就死绝了”· ·那你自己又是什么情况· ·“皇城中的大将军铁峥嵘快到了,他是极阳之人。
我,实则乃凶兽,与他自是势不两立,体内血液也是- yin -阳两极,只要相遇,必会引发另一方的躁动不安·这个险,我不敢冒·”· ·原来如此……再强大的妖神人,都有相克之物。
 ·兔子用鼻子拱了拱穷奇的下巴,想到了什么,蹦蹦跳跳的回头,从墨府后门的狗洞溜了进去·穷奇跟在他身后,却没有进府,而是爬上门口的一棵树居高临下地观察。
 ·兔子回到房间后过了片刻就化成洛隐的人形安然现身,穷奇微微一惊:这小子,难道真的……· ·洛隐抬头往树上一瞥,勾唇笑了,用轻到只有穷奇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吗真正能让我任意幻化的欲望,是对他人的保护欲。”
 ·穷奇冷不丁想起来在绢袖坊,洛隐为了保护墨仙忽然就变回来的样子·原来……这才是根植在他心里的东西·· ·它撑起四肢,放眼向四周望去,果然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墨府东北角,慧心安静地瞭望;西北角靠南的店铺下方,隽夫人和经年喝着茶;再远处的一座茶楼,杜绝与笛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隽夫人那隐忍不发的- xing -子,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雅度,也是像做大事之人。
倒是杜绝,目光短浅,胸无几两肉光盛了小人之心·他自以为别人不知道《寻茶纪事》的秘密吗· ·那根本不是秘密·巫祭,也分直系和旁系,大部分的旁系血统,过了一定的年岁后失去巫祭之能,从而眸色会慢慢恢复正常,但慕尚欢却发现了恢复眸色的方法。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他发现,若是失去能力的巫祭用直系巫祭的血,冲一壶觉山顶的雪里佑,连喝九日,即可恢复能力一月,但此法只能使用一次·所以,那本《寻茶纪事》也根本没有在战乱中丢失,而是赠给了他的挚友。
是谁,无从考证,后来江湖上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这本书相互残杀,所以最终才流出在战火中丢失的谣言·· ·看来今日这老滑头也是铁了心要趟一趟这浑水·· ·洛隐对巫祭的事一窍不通,万一……想来想去,穷奇越想越心慌。
 ·“不行,还是跟着去吧”他自言自语说话,从树上一跃而下,瞬间换了人形穿了衣物,利落地把洛隐喊住,“阿隐,我和你一起。”
话一说完却脚下一软,半跪在地·· ·该死,苏离咬牙轻骂,小心地站起身·· ·洛隐回头看他,兀然愣住·苏离狭长的凤眼已经不复往日妖娆,眼尾微微坠落,碧蓝色的眸子晶莹剔透,微光下仿若摇晃的海水清澈迷人。
他有一张绝世出尘的皮囊,无论看几次总会有更惊艳的词句去描绘,但当下却有散发着一种想让人保护的气息·· ·洛隐急忙走过去扶住他,可能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炽烈,以至于苏离竟然红了耳廓。
 ·“看够没有做完正事想看多久都可以”· ·洛隐弯下双眼,低头灿烂一笑:“好吧·”· · · · · ·第47章 行朝·将军·洛隐刚才后花园穿出,刚看到正门却被苏离拉住往屋檐一跃而上。
 ·“不可贸然出头,若你们都被……抓去,谁还能解决善……后……”苏离的气息忽轻忽重,唇色泛白·· ·“你……”洛隐忧心地握住他手掌,“铁峥嵘的影响这么大”· ·“嗯,先别管我……我还能撑一阵子,你赶紧……赶紧想办法让他们先走。”
 ·洛隐手心里是一层苏离的冷汗,这时候当断不断最要不得,他点点头让苏离别乱跑,自己沿着屋檐又往前探近了几步·· ·至始至终,洛隐都不清楚墨家的案子于历史而言的重要- xing -是什么但既然命运的□□开始运转了,自然会有其道理,而最终成败与否,洛隐只相信事在人为。
 ·此时的铁峥嵘,负手立于庭院中央,一身银色胄甲寒气逼人,面对刚来的“景和公主”也没有跪拜的意思,墨家三兄妹站在景安身后随时准备与铁峥嵘的队伍拼个你死我活。
 ·据说铁峥嵘出生在武将世家,祖上四代皆是皇帝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表面上看着风光无两,可后世的史书却对此做出了最精狠的猜测:铁家必有把柄握在连家之手,且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
 ·他此刻的孤傲和倔强无疑会成为今后掐死自己的一只手·· ·他样貌平庸,身材矮小,微显健壮,只有久经沙场的气势分外瘆人,和“铁峥嵘”之名真的是毫不般配。
洛隐不明白,这样一个让他远望都倍感- yin -冷的家伙怎么会拥有极阳的体质· ·带着心里的疑惑洛隐回头看向苏离·苏离有所感应般淡淡地一笑,以心传音:“天地间,仙神和妖魔在轮回之中都不会改变本身的容貌和灵魂,可自身气质会随轮回的命运而转变。
铁峥嵘,是玄冥神,就是你们凡间所称的阎王·”· ·阎王极阳洛隐瞪大了眼睛·· ·“就因为他是极阳体质,才能克制住那些妖魔鬼怪,才能让魑魅魍魉看到他像看到阳光一样惊恐害怕。”
 ·洛隐恍然大悟·· ·铁峥嵘厉喝:“公主殿下,臣还真没见过这样嚣张的逃犯打伤图南城军队数百人,还在琼州明目张胆地过起日子来了怎么,是藐视我朝无人动得了你么都给我绑起来违令者斩立决”· ·“谁敢”景安嚯地推开他前面战战兢兢的士兵,“墨玉和银耳这身手连你都打不过,还打伤数百人铁峥嵘你莫不是在此开玩笑吧你有何证据谁知道是不是傅洛故意当他们走再联合你倒打一耙”· ·墨仙震惊地望着景安背影,这几日令他意外的事太多了。
景安固然是冷得刺人,却一而再再而三让他看见一个狠厉的、又咄咄逼人的景安,仿佛他并非皇族之人,而是在世俗求生的普通人·· ·铁峥嵘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墨玉的火爆脾气被激中,墨仙晃神间没能拉住他,只见他一脚踹向了一旁的士兵,仗“公主”势欺人:“就是,有本事你拿出证据什么样的人可以以一敌百你可以吗”· ·一瞬间,周围的将士都围了过来。
洛隐连忙从屋檐上跳了下去,景安一回头,怒道:“你出来找死吗”他眉眼清冽中带一丝暴戾·· ·“一人做……”· ·“放屁你再胡说本宫把你扔出去喂狗”景安不顾形象破口大骂,把洛隐吓得一时无言。
 ·突然一阵墨玉的爆喝,洛隐连忙回神看去,墨玉已经和几名士兵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墨玉的身手比洛隐以为的要好上十倍有余,没有多余的花架式,身手灵活,闪避敏捷,招招致命,直击死- xue -。
 ·“袭击皇军找死”铁峥嵘抽出了随身佩剑打算将墨玉直接杀死··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剑影闪过的瞬间,洛隐不做犹豫奇袭上前将墨玉迅速从缠斗中拖离出来,站定的一刹,正好看到铁峥嵘的剑从方才墨玉站立的地方穿过,剑身杀气腾腾,一阵莫名而起的极热之气掀起院落地表的沙尘,向洛隐扑面而来。
 ·他护住墨玉提袖一挡,突然看到银耳和景安同时晃到面前·他移开袖子一看,心里顿觉后怕,他们两人合力才制住了铁峥嵘的铁剑·· ·景安用更大的力气握住铁峥嵘手腕,往前挺了一步,脸上的线条带上了一丝刚毅:“今日就说银耳墨玉之事,勿要伤人本宫就问你,傅洛说墨玉是图南城的连环杀手有个证据,说银耳和他联手打伤军队数百人,不觉得可笑吗傅洛所谓的外援,又是谁他倒是指名道姓地说出来不然,当下,铁将军最多也只能说银耳女扮男装私入军营,其他都是无妄之罪”· ·景安的狠厉,景安的武功,都在铁峥嵘的预料之外。
当下没有太多时间纠结这些事·他想了想,抽回长剑,- yin -冷冷道:“公主,臣不过奉命行事,朝廷抓人无可厚非,与其在此僵持,不如由公主殿下和墨家一同入金城,到皇上面前求个情,说不定事态还有转机。
现下在这别院里拼狠斗武,传上去就又是违抗圣旨,这罪名比欺君犯上也轻不了几许·”·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解决的良策,景安还真没想到铁峥嵘会这么说,稍稍装模作样地为难了一下下,点头答应,但提出:“仅本宫与墨家人同去,其余人等你不得动。”
 ·“自然·”铁峥嵘答应得爽快,可一闪而过的笑让洛隐心口狠狠揪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前门人群皆散,留了洛隐一人。
还没清净几秒,就听大门被推开,慧心一脸焦急地进来,连跑代问的·隽夫人跟在其后,步伐稳健得多·· ·“有公主陪着,不会出大事·你们都回吧,谢谢各位关心。”
 ·几句话打发了他们,洛隐也真心没有太多力气去分心顾及·他回头去找树上苏离的身影,忽见一人从屋顶滚落,急忙将人揽身接住抱在怀里·· ·“你这是好了还是没好”洛隐皱紧眉头。
 ·“我以为……没事……可……”苏离墨黑的长发- shi -漉漉地搭在脸颊两侧,浅色里衫几乎- shi -透,印出他貌似纤弱的颀长身形,无骨般依靠在他身侧。
人烟散尽后的清冷之风从他额前吹过,苏离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声呢喃□□,然后眨眼的一刹,他嚯地再次变成了绯红色小穷奇·· ·“你这人……哎。”
洛隐无奈而宠溺地笑过,把他轻手轻脚地抱进怀里,准备回去给他擦洗一番,等完全苏醒了,再去追上铁峥嵘也不迟·· ·“喂,没良心的·”院子里响起一声漫不经心地调侃,戏谑无赖的腔调,永远都看洛隐不爽恨不得他秒秒钟被凌迟的心态——除了弥海无出其右。
 ·洛隐连头都懒得回,径直回屋·· ·“老子还说不得你是不是”弥海跟在他后面,把那根令人心烦的竹子手杖在石板上敲得嗒嗒作响,“要不是看在穷奇的份上老子才懒得搭理你想想你这没良心的当年把人迷得失魂落魄后就消失无踪,害得穷奇这家伙……啧啧,说都说不出口”· ·“弥海。”
洛隐停下来,在卧房门前侧过脸·· ·“嗨,老子告诉你啊——”· ·洛隐打断他:“你跟我说,苏离寿命不过八百年,那么我希望有一日,我可以救他的时候,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石板上的嗒嗒声噶然而止,洛隐顾自推开房门进去了·没想到弥海扬着眉毛从窗口跳进来,看着他把穷奇放到床上后,一棍子就往他后脖打过来,劲风急急。
 ·洛隐扭腰侧身一躲,抓住床栏跳起从弥海头顶翻落到窗边·站稳时,弥海已经收回攻击转身打他中路,他抬脚虚晃,弥海顺势低腰急攻·· ·完美的破绽,洛隐下一秒就收回了腿往旁边闪躲了两圈正好转到弥海身侧将他拦腰抱住举起。
 ·“喂喂喂洛隐你他妈的”他手脚乱踢,一不小心鞋跟子就踹到洛隐脸上。
 ·洛隐横眉冷对·随手把他扔下来·弥海淡定地稳住身形,举着破竹竿指他,表情扭曲半晌抖不出句话来·· ·“想说什么”洛隐挑着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可能就是那只你们寻了九万年的兔子。”
 ·“老子”弥海似有难言之隐,突而放下竹竿儿一顿足,“你知不知道当年你雷劫未过,贬为凡人,前世无论是妖是仙都与你无关,你也根本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再拥有这些能力。”
 ·“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人故意把妖灵放入你的体内,与你的魂魄融合,唤醒了你前世的记忆·但你这样的兔妖形态很有可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弥海越说越沉重,他发现洛隐的神情不太对劲,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不敢相信且难以理解。
 ·总之,洛隐没有对他这句话有任何回应,当然他也根本回应不了·穆行空说,苏离在他体内种下了前生后世花来唤醒他的记忆,弥海却说是因为妖灵与魂魄的融合才唤醒的。
 ·到底……谁说的是对的· ·洛隐看向床上所成一团红球的动物,皱起眉:“今日我无暇顾及此事,先照顾苏离要紧。”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哎,其实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弥海长吁短叹,识趣地顺着他的话说,难得没有带“老子”说话。
 ·洛隐微微诧异,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里也会有惆怅的情绪,染得一身青绿色长袍也落色两分,如染了秋意凉风半城雨·· ·“有何不妥吗”· ·“铁峥嵘离开他方圆十里后,身体状况会自然好转,方圆百里后完全恢复。
但这样的话,他就不能陪你入金·”弥海大咧咧拖过四角圆凳坐下,右手肘撑着桌面,望着洛隐的眼睛里有所期盼·· ·洛隐对他的“期盼”不明所以,追问:“所以呢”· ·“呵呵。”
弥海抖了下肩,竹杖点点昏迷不醒的穷奇,双目微笑,“他要醒着,绝不会让老子说出口·小隐你自己想,对你利弊各半,对他有益无害·但前提是……你的血真的有用。”
 ·“你说·”弥海还没拉开架势,洛隐便拉过凳子绷着脸严肃认真地回答了他·· ·“你……”他盯着洛隐缠绕了五六圈布带的棕木色护腕,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仿佛早就预知结果的笑容,“如果,你的魂魄被唤醒后真的就是玉兔,那么你的体质和玄冥神的体质一样,极阳。
而苏离可以靠近现在的你,是因为他曾经用自己的血救过凡人的你一命,那么这次……”· ·“给他喝下我的血”· ·弥海扬起下巴,不置可否。
 ·“你没骗我”总觉得太简单,简单得不敢信,“你说我利弊各半何来弊呢若纯粹说需要我割腕喂血,我尚不觉得此事于我是害处。”
 ·“哈哈哈哈哈哈……”弥海猛地大笑,“穷奇遇见你真他妈是混沌时代积累的福气·老子可不想看你们腻歪,该说的可都说了,喂血只要适量,别真拼了命,要有他妈的后患自个儿解决”· ·他竹杖点地,飞身穿过窗檐,眨眼间消失在屋顶之上。
莫名地,洛隐觉得刚才交手时,他的身手好像退步了,甚至隐隐看见了藏在他黑发底下的白发·他,也要接近死亡了吗在这些时代里,除了弥海和慕尚欢,他没有看见过苏离的其他朋友,好像也没有朋友,两人皆是独来独往。
 ·不做多想,洛隐翻出了瓷碗、小刀和止血布,在手臂精壮处用力一划,鲜红色血液顺着麦色的肌肤流落,打碎了瓷碗的白净··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直至大概半盏茶的量,不敢多,不敢少,然后才简单地将伤口处擦了些金疮药绑紧布条止血。
 ·瓷碗里的血还带着温度·他小心端起来走到床边放下,坐上床把穷奇从被子里抱出来,将瓷碗凑近他的嘴边·· ·或许,血很香,昏迷不醒的穷奇居然光是闻到味道便有了反应。
虽然眼睛依然紧闭,可小鼻子贪婪地嗅着,洛隐把瓷碗拿到它嘴边,它主动张开嘴伸出舌头,呲溜呲溜几声,血就见了底,餍足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洛隐刚想把它重新放回床上,忽然手里一沉,穷奇就毫无征兆地变回了光裸的苏离趴在他身上,浑身黏糊糊都是汗水,身体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要高出许多,嘴角还粘着血液,额头沉沉地坠在他胸前。
 ·看来……真的假不了·该来的总要来·· · · · · ·第48章 行朝·星脉·苏离一直呢喃着昏睡,洛隐给他擦了一遍全身后,发现天色已晚,西边坠落的夕阳拖着长长的摇曳着绚烂色彩的尾翼,将墨府的清净渲染出温馨却彷徨的味道。
 ·墨府现在除了些当初景安安排的下人,再也没有其他人烟,安静得令人窒息·· ·厨房里的伙计也沉沉地打着瞌睡,洛隐蹑手蹑脚进去拿了些吃的后又迅速回房照看苏离。
 ·入夜后,他依旧未醒,只是梦话溅少,额头不再有冷汗,洛隐总算放心了些,挨着他身侧躺下·· ·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洛隐感到有隐隐的热流从身旁散出来,绕着他的身体打转而后侵蚀入体内。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突然嘴唇被火热的物体封住了气息,再渐渐地身体也被包围住,口腔里犹如窜入一条火舌·· ·苏离光着身体趴在他身上,整个人将他覆盖住,拥抱住,浑身的气息都纠缠在一起,剧烈地撞击和沉重地呼吸与心跳同步。
耳畔如擂鼓阵阵,听不清外界的万物·· ·腹部灼热而炽烈,苏离不停地蹭拭,想要寻求安慰而表现出的热情如同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洛隐回想起弥海说得不清不楚的话,才乍然意识到,他还有这层意思· ·洛隐曲起单腿用尽全力把苏离顶开半尺,趁他抬头愣神的瞬间,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身上翻下去,倒入床内侧,洛隐便直接跨坐到他身上,单手握住了他胯间抑制不住的激动。
 ·所有的躁动在一刹那间安静了·苏离像是更清醒,又像是更沉迷,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在下一秒叫出来,伸手就要阻拦洛隐·· ·洛隐单臂扼住他的喉咙,力气大到臂弯上青筋纵横,把他硬逼在身下。
手中的力度和速度不减,听着他的声音从高昂的抗拒到最终软成水的无力,才慢慢找到原始的节奏,同时倾身吻住他的眼睛·· ·该死的弥海,洛隐心说,这时候他要是按着苏离的- xing -子来办,还不得几日都下不了床,耽误了墨家的事他可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阿隐……”苏离攀上他的脖子,双腿将他的腰部禁锢,软绵的声音里是浓浓的□□。
这个时候,其实只要他想,就可以……· ·洛隐一咬下唇,还是不忍心,这只妖孽思忖间,手下的速度又快了一分·说到底,他还是心疼苏离,不想趁人之危。
 ·苏离折腾了一晚,早晨醒来时,看到斜对面的镜子里自己双眼通红,唇色青白,再一偏头,就瞧见洛隐坐在窗栏上望山望雨一言不发,尘灰色长袍外披着黑色棉质斗篷,遮盖住全身乃至头脚,像窗户纸上的- yin -影一动不动没有色彩。
· ·“阿隐·”· ·洛隐应声回头一笑,“没事了,你休息一两日我们就启程·”· ·苏离有些话,在喉咙滚了又滚,最后皆汇成了“谢谢”二字,换得的是洛隐一个了然的眨眼。
 ·可惜苏离没休息一日,弥海就火急火燎地冒出来,身后跟着一脸闲情看戏的慕尚欢·· ·洛隐坐在东南角煮茶,苏离坐在西北角默默地弹琴,两人互不干扰却相得益彰。
弥海站在院子中央突然大吼一声:“银耳和铁峥嵘打起来了你们他妈的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慕尚欢噗嗤一声笑:“你输了,我就说他俩冷静得很。”
 ·洛隐不解,回头问去,慕尚欢说道:“我与小海打了个赌,说你两如果有一个会着急,我就给他……”· ·弥海冲过去一掌捂住他嘴巴叫唤:“瞎说什么鬼”一转头又看向苏离,“别愣着了,你们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我和尚欢不方便出面”· ·话说完,弥海顿觉手心一- shi -,蓦然大叫:“你又耍什么流氓”某人笑而不语。
 ·苏离对此见怪不怪,洛隐倒是对这两活宝表示出强烈的好感与好奇,但当下正事要紧·两人互看一眼同时站起身,苏离瞬间化出一双漆黑的羽翼扇动了风沙尘土,强健的四肢牢牢抓住地面,血红色双眼伴着一声怒吼发出骇人的惊光。
洛隐几步踏跃借力飞到他背上坐稳·两人无言的默契让弥海瞠目结舌,直到看着他们都腾空上了云霄,他才在后面谩骂:“两个狼狈为女干的老家伙”· ·穷奇一尾鞭子就甩过去,弥海吓得连忙翻滚着躲开,几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朗声大笑。
洛隐低头看看穷奇,嘴角微微裂开,即使笑容在它这张脸上并不显眼,可却格外温馨·· ·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戏耍,心照不宣的默契·· ·腾云驾雾的速度比铁峥嵘的队伍快上数倍,一日多的脚程对穷奇而言不过是几步跨越的时间,瞬移中正好看见墨玉和墨仙都被人控制住,银耳被压住肩膀跪在铁峥嵘面前,铁峥嵘面目狰狞地拔出长剑,噌地一声剑鸣时,慧心从山坡上跃入人群之中。
 ·“不是让他们不要管不要管,怎么就自说自话”洛隐气极·这可是羊入虎口,以卵击石·· ·慧心不是战场的将军,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和防卫,甚至还不如一旁突然呵斥铁峥嵘的景安,她凭什么冲下去难道……洛隐突然想到连隽,问穷奇:“那个马场,难道真的是隽夫人用来培养杀手的暗营那图南城的案子,不会也是……”· ·穷奇微微点头:“这样看来,极有可能了。
看来连隽也是怕了这铁峥嵘,处处留一手,这样想来,这铁将军不会也与当年的案子有关吧”· ·“呵,是肯定有关了”洛隐拍拍穷奇的脊背,“你就这么下去,是否可行”· ·穷奇刨了刨前蹄,点头后附身下冲,直击铁峥嵘的站位。
四周一股强大的气流场将地面方圆几里都击起一层风沙,中心地带更是带起灰色风暴,铁峥嵘遮着眼睛连声高喊:“小心逃犯保护公主”然后一边不断后退希冀能用后方的丛林作为防御。
 ·穷奇站稳后,把黑色羽翼收拢到身体两侧,洛隐从他身上跳下来,抚着侧身,等待一切归于平静·· ·“又是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抓你,你们还得寸进尺”铁峥嵘等看清他们时,怒不可遏地拔剑相向,但碍于洛隐身边的巨兽,他不敢靠近。
 ·别说他了,其他人也都愣在原地,包括景安,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们身周的侍卫纷纷举剑自卫·· ·“呵呵……”洛隐搭在穷奇身上,笑得没了眼,“怕什么怕它一口吃了你”· ·“我顶天立地,杀敌无数,何惧你这妖魔鬼怪”· ·“是吗”洛隐笑着双手交叠抱胸,“不过,我确实并非妖魔,而是皇上一直苦寻而不得的巫祭。”
他拍拍穷奇的前臂,穷奇会意,聚集银蓝色星脉与爪心,耀眼异常·· ·景安把墨家人护到一旁后,死死盯着洛隐,这是一个他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他到底在这历史时空里获得了什么· ·“妖言惑众”铁峥嵘到底是铮铮铁汉,气势不减,挺胸而立,但当洛隐故意眨了眨眼睛时,他还是巍然不动。
 ·世人皆知,巫为黑瞳·但是不是所有的黑瞳皆有巫祭能力,没有谁可以证明·· ·洛隐今日,冒险一搏了·他靠近穷奇,低声喃语,随后只见穷奇双翼缓缓垂落,左翼笼住他的上半身,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待左翼展开后,他在穷奇巨大的眼睛里显出了惊人的样子——一身黑金色斗篷长袍,面色在乌发黑瞳中格外苍白,最瘆人的还是那双眼睛,更加漆黑似墨、暗如黑夜。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他假装虚空一抓,穷奇胸前一个透明的星盘跃然之上,中央是缩小的亿万星河缓慢流转,星光闪耀与时间同步·北极和四辅居中,四方二十八宿为脉,金木水火土将其围绕其中。
 ·穷奇以心传音,道:铁峥嵘的星脉从金位流入南方井位,光泽一度黯淡,随后西方毕位闪耀流星坠落,带动井位光芒重新闪耀,星脉最终停留在金城之位·· ·他让洛隐说道:“铁将军,您曾在西方城镇遇见贵人”· ·随意一问,铁峥嵘却脸色骤然惨白,看来是一击致命,不知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洛隐向铁峥嵘抱拳拱手一礼:“铁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
您不过奉命行事,他们有做得不对之处教训教训就过了,何必动了杀气”· ·铁峥嵘脖子一昂要反驳,洛隐连忙接道:“再者说,公主殿下还在此,您行事前尚不过问于礼不妥吧。”
 ·他第三次顶住铁峥嵘的话继续说:“公主心软仁慈,面子薄脾气好,可却不能成为你为所欲为的借口”· ·他的话被一次次梗住,脸色聊白,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回头看向景安,不服气地放下手中长剑单膝跪地:“臣鲁莽,还请公主赐罪”· ·景安的心思向来高深莫测,这一路本来有他同行理当万无一失,可他好像是知道慧心的行踪,故意将她逼出来。
无论他的计划是什么,洛隐的出现显然让他意外·· ·洛隐拍拍穷奇,右抓将我掀至背脊,展翼离开·帮到此,也足够了,更深的后事还藏于金城之中。
 ·“阿离,你说我是不是该和景安好好谈谈了”· ·穷奇低声轻鸣,洛隐抚摸着他的背脊,一瞬间白云如风掠过·· · · · · ·第49章 行朝·贵妃·洛隐直达金城。
 ·金城是行朝的中心,风水绝佳之地,皇城所在更是龙脉的根源,这与当年协助行朝的开国皇帝打江山的能人有关·· ·见到金城如入高官大院,那琼州便成了小门小户,尤其是走到城市至南的尽头处,看到高达二十米有余的黑色皇城城墙,不禁咋舌。
史书上看是一回事,立于城墙之下抬头仰望又是另一回事——行人如渺茫沧海栗粟,庸庸碌碌穿梭于城墙之外,仰望墙中的奢靡或许是很多人一生的追求和梦想。
 ·可惜他们并不知,在行朝之后将出现一个以崇尚机关术的诡异朝代,甚至在其后的几百年里都没有人可以超越·那个时代成了历史的分界线,也成了历史的孤客,无人能够破解的迷之时代。
 ·他和苏离坐在金城外的茶摊,商议要怎样进入皇城才正大光明·· ·聊着聊着,苏离突然说:“其实我俩幻化一下,就可以偷偷溜进去·”· ·“不行,还要考虑墨仙他们,我们溜进去了,难道要让景安一个人扛起所有事”· ·“难道他不可以吗”· ·苏离反问,洛隐抿了两口茶,坚决否定了:“皇上已不是四年前那位,景安的话未必管用。
我看杜绝那么急切地要找《寻茶纪事》,说不定这小皇上非常崇尚巫祭,我们由此入手显然更容易突破·”· ·“其实,你只是害怕自己的妖态太弱吧。”
苏离戳中洛隐心思,他把头低下来,让青黄色的斗笠遮住自己的眼睛·· ·苏离妖冶一笑,目光转了几道弯,神秘莫测地样子继续说道:“妖为万物所化,万物生生相克,我都有害怕之物,何况是你,你不应该有此负担。
”· ·“你怕什么呢我的神兽·”洛隐轻笑·· ·苏离哼哼一声:“还能是谁,只能是我父亲。”
 ·洛隐疑惑:“你父亲……去世很久了吧”· ·“是啊,好久远的事,怎的想找他来治我不需要的,你一声令下我什么都……”他一人喋喋不休把话都说完,看不出任何悲喜,突然有些想问的话也问不出口,手指将茶碗转了个圈,放到嘴边喝尽。
 ·“什么”· ·“阿隐你看·”苏离扯开话题,转而把他的斗笠抬高两寸,恰好看看皇城朱雀门打开,一顶朱红色软轿晃晃悠悠走出来,前为赤金色轻纱,两侧是雪青色幕帘。
软轿下,执绛紫色帕绢的宫女梳着精致的双丫髻,一身柳绿色锦缎绣纹束腰里衫,看上去即使在宫中也该是有权有势的下人·· ·“运气甚好,这是慕太妃的轿子,给她来一卦。”
苏离的手心推过来,示意他看看贵妃的命脉·· ·苏离伸出右手,握住他集聚星脉,一团银色光晕在掌中腾空而起,仿佛在这样做的是洛隐·四周的百姓有人开始轻声惊呼。
 ·“他是巫祭你看他的眼睛”· ·“黑色黑色的眸子”· ·“他手里是什么传说中的星盘吗”· ·众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两人不胜其扰,苏离迅速一个幻化变做小穷奇缠绕在洛隐手腕上,引得民众又一声惊呼。
 ·洛隐起身借力茶摊的梁柱,几步攀上屋顶单膝着地,看向随人群停下的朱红色软轿·· ·宫女也看到了他的身影,向软轿中的慕太妃回报着百安街的情况。
慕太妃掀开轻纱的一刹,望向上方,淡紫色眼影下的凤尾目顿时让穷奇爪心的星脉剧烈翻滚起来·四方星宿汇聚- jiao -合,此乃人中之凤的表象,穷奇暗暗压制住,星脉才趋于稳定渐渐恢复正常,此时西方八星同耀,可与铁峥嵘相关的毕宿却略显黯淡,显出衰退之象。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又是西方之位,应是同指林州黔城,孕育人凤之地星气俱旺,相比较金城星气居然被黔城吸引,无形中龙脉竟是有受损之相,唯有琼州位流光溢彩,可星脉繁多一时看不清形势。
 ·“高人何不下来一会”慕太妃眼明心亮,抬头对视的片刻她就深知个中玄机·· ·洛隐身披玄金色长袍,黑发墨瞳——换做苏离后来的话说,就是如魔星再世,手托冰蓝色生死符,翻覆之间可变风云。
 ·随后他一句话,令慕太妃翻脸·我道:“原来人中之凤也有与人暗通款曲时,这若让皇上知道,那先皇威严何存”· ·慕太妃眼角的凤尾倏然乍起,却瞬间放软,看上去不过四十上下的娇容寒意乍现,说出的话刺骨冰寒:“何方妖孽在天子脚下魅惑人心来人,格杀勿论”· ·软轿四周的护卫同时拔出长剑,剑声嗡鸣刺耳,眨眼间七八名铜色盔甲护卫已向茶摊袭来。
身手倒是干净利落,剑气铿锵,可无奈身形微显笨重,洛隐几步轻跃已从茶摊屋顶跳至更接近皇城高墙的瞭望塔上·· ·“抓住他本宫重重有赏·”慕太妃这句话倒不再声嘶力竭,似乎他我只顾逃跑无心恋战,自以为是怕了吗· ·瞭望塔上的侍卫已执起长矛翻身到塔顶,洛隐单手抡住武器将他扣至塔内,借力翻下,双手夹住长矛中部以雷霆之势逼至他眼前,手掌一翻向他右耳打去。
侍卫还算机灵,堪堪躲过,他还未落定洛隐便长腿一扫将他直接从塔内踢出塔外,凌空一瞬用长矛勾住他外衫,恰好吊在了塔栏之上·· ·洛隐挑衅地向慕太妃一笑,那一刹他的笑容和她的惊恐相照。
 ·洛隐将手腕上的穷奇甩至半空,穷奇再度幻化为凶兽,黑色双翼遮天蔽日,巨大的- yin -影从地面掠过向他飞来,百姓四处逃散惊恐万分·洛隐纵身一跃,稳稳落到他背上,于空中停留,问那慕太妃:“慕太妃,行朝建国以来,先皇有训,巫祭于江山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 ri -你斗胆下令追杀岂非以下犯上”· ·她嘴唇一动,颤抖着就要开骂,洛隐截住她的话头,笑道:“不如入宫与皇上当面对峙如何”· ·也容不得她说好还是不好,洛隐自顾自骑着穷奇向皇城中心飞去。
而我们造成的动静早就让皇城内的戒备变得格外森严,一人一兽在皇帝的议事阁——朝华殿外一落地,守卫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 ·穷奇再次幻化成小兽形态匍匐在洛隐肩上嗤嗤冷笑。
谁也不敢靠近·· ·远处朱雀门再次打开,慕太妃的软轿匆匆而来,赤金色轻纱剧烈晃动着,怎样都遮不住轿主人那份焦躁不安·· ·朝华殿大门紧闭,可内里或惊恐或谏议的喧嚣却愈演愈烈,最终听闻一声稚嫩的响亮呵斥:“爱卿们不必再争赵前,开门”· ·“皇上……”· ·“开门”· ·洛隐笑着看了一圈四周紧张过度的守卫,听见殿门被用力拉开方才转身认真相对。
开门的是一名武将,目光笔直而不加掩饰地看过来,有惊讶也有犹豫,站在门口的步伐顿了顿才继续将门完全推开,弓腰立于右侧,垂眉低目道:“殿内不得配带锐物,您的……”· ·他看着洛隐肩头的穷奇微愣,斟酌用词。
 ·洛隐微笑着挑眉,顿见他急忙回避目光张口继续:“您的宠物亦不可入内·”· ·洛隐低头一笑,小穷奇不满地哼哼,大尾巴在他脸上愤愤地扫了一下后跳下来眨眼就不见踪影。
 ·“爱卿好了吗”殿内皇上似乎已急于见人,从金色软蹋上站起身,挥着长袍大袖被侍女搀扶着走下来·· ·赵前倒是刚想问洛隐那宠物怎独自乱跑,被皇上一插话,话到喉咙,哽了一瞬马上退到右侧,抬手平举说:“请。”
 ·洛隐颔首示谢,昂然走入,余光瞥见赵前的神色,已恢复坦荡自然·· ·行朝的朝华殿已初具规模,隐隐可以看出后朝在此基础上的改进及变迁。
现在的朝华殿,四方八位,瑞兽伏于穹顶四角于殿外屋檐八方镇守灵兽遥相呼应·殿内四壁以云为图腾,金凤为尊、赤凰为臣遨游期间·这风水显然是为了集聚天地灵气,可区区一座大殿,几样雕木,连穷奇都镇不住又怎去吸收灵气· ·洛隐兀自暗笑,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前襟撩至膝盖上方,单手抵于额心伏地而拜:“吾皇……万安。”
 ·皇上骤然挣脱开侍女从上方几步窜下,不知是惊是喜地挡在他面前,一双图腾繁复的赤金色短靴晃得眼花·· ·行朝的前身,依然是连国时,兰淮秀曾命人追寻过巫祭的起源,可最终无果,只知是神人转世后留存于世的无价之宝。
他后来于世人说过,凡直系血统的巫祭只需单手跪拜帝皇并道万安,以示帝皇与天同存之意·· ·很多旁系巫祭曾试图违约,却皆在一年后暴毙,死因不明·自此后众人发现,世上竟极难寻出直系的巫祭传人,直到慕尚欢的出现,化解了行朝初立时的八面危机。
 ·那以后,很多人以为,直系巫祭的出现若非是天下不稳那就是六月飘雪·· ·所以皇上才会如此震惊·原本垂手立于两侧的大臣也窃窃私语左右张望。
 ·“你……”皇上,十六岁罢了,声音和脾- xing -都略显稚嫩,但好歹有了狠心绝厉的气概,“你若欺骗朕,朕无需动手你即会死于非命。”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皇上,谁会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洛隐仰起头勾唇一笑,看到一张稚气却沉稳的脸·他眉宇紧缩,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大殿之外,看来慕太妃在他心中分量不轻。
 ·时间不多,洛隐只得为自己再加筹码,于是道:“皇上可知,那关于慕太妃龙凤胎会扰乱天下苍生的预言,不过是一些人为了自保而胡诌的信口之言·”· ·他低头间,目光疑惑。
 ·“皇上·”慕太妃已落轿,不失端庄镇静地捋齐裙尾走上朝华殿,即使内心火烧眉毛,至少表面还是落落大方·· ·皇上连珏回过神,洛隐起来,站至右侧的大臣之前,侧身面对慕太妃的方向。
 ·慕太妃已完全收起了之前的慌张和愤怒,显示出母仪天下的非凡气度,拇指上的红色玛瑙扳指轻轻拨转,傲视前方:“皇上,姑母知道自杜绝离宫后一直未能寻得巫祭,祭天大典多年来也仅由观星阁的元老一手- cao -办。
可皇上不可因此而随意信任陌生人,这置观星阁的元老于何地且——”· ·慕太妃目光猛地一转,一道狠厉之色剜过脸颊,质问:“此人来历不明,似人似妖,身随如城墙半高的红毛黑翼巨兽,谁可保证他不是敌国女干细不是破坏皇上江山稳固的魔障通体黑衣,令人不寒而栗”· ·洛隐无可奈何地抿嘴,轻耸肩膀,颇为委屈地看向皇上。
他显然被慕太妃震慑到,连大殿中心有腹诽的大臣也开始纷纷议和,附议之声此起彼伏,犹如蝗虫过境嘈杂而心烦·· ·可洛隐记得,连珏并非无能懦弱之辈。
果然,不出片刻,连珏便似心有所定,神色如常地转身回到殿上的几案旁·仅此举动,整个大殿就逐渐安静,慕太妃不悦地挪步在殿外的右侧,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
 ·“朕以为,皇姑母所言甚是·”这颗糖给得其实不是滋味,慕太妃目不转睛地盯着洛隐,后者好笑得紧,大大方方送了她一个俊朗的笑容再移开视线。
 ·连珏又道:“这位高人——”望向洛隐询问·· ·“洛隐,洛神赋的洛,隐匿的隐·”他答·· ·“洛公子擅闯皇城在先,理应受罚,但您乃高人,区区凡间的惩戒不足为道。
朕以为,让您和观星阁的阁老元大人比试一场,你更胜一筹,行朝大巫祭的位置给你,你若技不如人那就自刎谢罪罢·”· ·这胜负差距大得让洛隐咋舌,慕太妃也非沾沾自喜,倒是若有所思。
大臣有人似乎想上谏,可此时阁老元奉天直接右跨一步走入众人视线,道:“禀皇上臣以为,皇上所言甚妙,观星阁随时可应试·”· ·不知是妄自尊大,还是实力超群· ·洛隐苦笑应对:“草民也可随时应战,可如何比试谁人说了算”· ·元奉天年逾花甲,脊背微弯,体态削瘦,可转过身时,那如刀削的目光衬得身气骨犹胜常人:“既然你为外人,自然得遵循观星阁的规矩,不知皇上可准”· ·“准”皇上拍案定夺,再看向殿外的慕太妃,佯装询问,“姑母觉得如何”· ·慕太妃冰冷的视线扫过洛隐的后背,仰头正色道:“依皇上便好。”
 ·她是个极其敏锐的女人,其实她并不看好元奉天,所以视线中总是犹豫无奈·就算皇上喊她一声皇姑母,她也依然是不能走进朝华殿的女人·· ·“好那就元爱卿说吧”皇上兴奋地前驱身体,双目放光等着元奉天拿出他的“独门绝技”。
 ·洛隐也是,笑着看他,看看观星阁是靠着什么本事维持至今·· ·元奉天淡然一笑,拱手道:“前朝时期,星象论未起,真正的巫祭一族隐于世中,横行骗世的皆是以血祭祀、以命换天机的旁人。
直至行朝慕尚欢大人现世,才真正将星盘卜象发展完善·洛公子,既然你自称巫祭,也有黑瞳,那想必才能卓绝,不如我们就以皇城为星盘,卜算三天后四方二十八宿的五行之道。”
 ·他自视甚高,兀自落下定局,洛隐微有诧异却也不敢表示,笑着轻轻点头,答:“依大人即可,我自会应战·”· ·慕太妃倚着大殿门栏,说了一句可能只有洛隐听见了的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不死。”
 ·最后那三字,真正是咬牙切齿·· · · · · ·第50章 行朝·辽主·洛隐随侍从走出朝华殿,经过慕太妃身旁时,低声询问:“太妃娘娘是慕尚欢的后人吧……”· ·慕太妃震在当场。
 ·直到洛隐走出很远再回头看时,她还在殿门口若有所思·其实不难猜测,同是姓慕,又对观星阁不屑一顾,可惜了没有继承慕家的能力·那双平凡的棕色眸子,透露出无以言明的不甘。
 ·其实,皇城外洛隐说的话有一部分是胡言乱语,看她急于遮掩,那就是事有蹊跷了·不知,那铁峥嵘与她又是何关系· ·穷奇此刻窝在洛隐肩头呼呼大睡,他一掌拍醒它,问:“当年慕太妃是如何进宫的”· ·穷奇恨恨地在他脖子上咬了圈牙印,满意地自赏一番后喜滋滋说道:“像你一样,美□□惑。”
 ·洛隐一听火冒三丈,拎着它后脖子凌空拽起来:“你他妈说清楚老子哪里美□□惑我诱惑谁了”·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我。”
它淡定地舔舔爪子,大尾巴往他脸上暧昧地一扫一扫·· ·走前面的侍从居然不害怕这会说话的穷奇,噗嗤一声笑出来,洛隐瞪圆了眼睛,他才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低头引路。
 ·“阿隐啊·”穷奇也不挣扎,任他拎着后脖颈晃来晃去,自己捧着爪子自恋地又顺毛又洗脸,“我一上古神兽不在深山修养身心,为了你来到世间经历千难万险,就算不是你用美□□惑,那你也得负点责任。”
 ·“负你个大头鬼”洛隐压低声音哼一声把它甩回肩上,跟着侍从在偌大的皇城里穿梭·· ·穷奇哼唧哼唧几声,把脑袋蜷缩进自己的尾巴里不说话了。
 ·侍从恭敬地带他们从前方拐角转入一座院子,四方周正,庭院景致宜人,洛隐笑着谢过,选了一处卧房走入,随手把穷奇从肩上甩到地下·· ·穷奇就地一滚,几步跃至床头变回苏离的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包换洗衣物,翻出他最近喜爱的月白色袍子穿上。
 ·洛隐走至窗边的几案旁,把小火炉加热,挑开一盒未拆封的茶叶,用竹镊夹至碧绿色瓷壶中,入水,等待煮沸·· ·“阿离,过来·”洛隐看他把自己整理妥当了,招招手。
 ·苏离邪肆一笑,捋直前襟,和他挤到一侧,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何事”· ·“你还问我何事那元奉天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我应了这事……”· ·苏离猛地又凑得更近,邪肆一笑:“那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想求我”· ·洛隐知道,无论阿离说得话多么放荡不羁,最后他都会出手相助。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出同等的回报·· ·“是·”洛隐弯下眼角,似有讨好,那模样乖巧得令苏离意乱情迷·· ·“那你以何为报”苏离搂住洛隐的脖子,一下重一下轻地吻着。
 ·洛隐把他抱进臂弯里,心里有些难以言明的难受,斟酌用词:“若只是简单的报答,已不足以偿还我的感激,即使是以身相许·”他蹭了蹭苏离的脑袋,感觉到对方身上不悦的僵硬,又道,“何况,我已不是九万年前的那个我,你能爱我多久,我又有多少时间能相爱,都是未知数。
所以……阿离,我唯一能给你的报答就是,相信你,永远·”· ·苏离猛地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拽过来,用嘴唇封住他的话,舌尖飞舞而极具侵略- xing -,两人身体内雄- xing -的争斗感和占有欲被勾起,洛隐同时扣住他后脑激烈地回馈。
好像那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唯有拥吻可以让所有的痛苦都减轻·· ·两人翻转着滚到了地面,衣衫凌乱,彼此纠缠,绵长的呼吸被长吻吞噬·· ·苏离抵住洛隐的额头,俯身望他,魅惑地圈住他脖子,软软轻吻眼睛,道:“我们做吧……”· ·洛隐不答,却勾起一边的唇角,缓缓将他衣服解开,露出精悍的腰身和骨骼均匀的体态:“来。”
 ·苏离一个急吻再次将他的唇堵住·洛隐知道,苏离也知道,他们都是彼此的罂粟,会为了彼此思之若狂、食髓知味·他就是贪婪不知节制的妖,就是可以欲为食的妖。
一旦踹开这扇禁忌的大门,他们其实还有什么是可以顾忌的穆行空的所有警告都抛诸脑后,不,也许洛隐从未真正地放在心上·· ·有些爱可以来日方长,而他们只能满足当下。
 · · ·几日后,盛夏之巅·洛隐支使苏离出去看看铁峥嵘的队伍,而他则最后一次确认皇城的环境·· ·元奉天与他寸步不离——不,应该说他跟着元奉天寸步不离。
后者身上有在皇城畅通无阻的令牌,他却没有·· ·元奉天说,他们会完整地看三次皇城的格局,四方二十八宿所在的景致、建筑、人以及暗藏的风水都必须在三次内记住。
洛隐是真的不太懂,而且有能力的是苏离,而非他,他得不得尽力记住更多的信息,以便之后与苏离演戏·于是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故意在每个地方东问问西问问,停留很久。
 ·元奉天其实没有野心,只是一生执着在星象上,对夺其位者总有些敌意·除了这点,他一直挺有耐心,认真仔细地回答洛隐的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会错意,聊着聊着元老突然就问他:“说实话,看公子方才问的问题,并不像是直系巫祭,倒像入门不久的学徒。”
 ·洛隐呵呵一笑,低头掩饰过瞬间的心慌,正色道:“元老,在下从未来过皇城,问得仔细一些可有何不对连皇城的格局都无法了然于心者,怎去手握天下事纵然在下资质尚浅,可也不敢怠慢,更何况还有元老如此细心的授教。”
说完,微微笑着向元奉天拱手一礼,“元老请放心,在下无意撼动观星阁的地位,只是有些事需要借这风水宝地来道个明白罢了·”· ·元奉天欣慰地一笑,却还是忍不住叹气:“罢了罢了,现在的年轻人,就像那小皇帝也是心思深沉,猜不透啊。”
 ·走回到慧都园时,天色已晚,元奉天和他分道扬镳·园子里,有几名西域的商人站在院落闲聊·他目无斜视地走过去,偏偏有人不识趣地叫住了他。
 ·洛隐回头一看,震在原地,这人居然与明启有相同的容貌,只是……· ·不及细想,那人已说话了:“听说这位兄台有观星测命之能,可否让大伙儿开开眼”·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他的声音偏细,低沉却尖锐,又带着揶揄和调侃,同明启是截然相反的- xing -格,给洛隐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洛隐冷冷地回道:“皇家之术,不可为外人道·还请见谅·”· ·没想到“明启”得寸进尺:“是你怕测不准吧哈哈哈……”· ·洛隐顿时头痛起来,要换做别人他直接甩手走人,可偏偏他……· ·洛隐漠然而无奈地站在原地,其他人也被“明启”带着说笑起他来,那副样子颇有外来使者的嘲讽,看来行朝和西域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与其在这里被他们嘲笑,不如随便看看手相说两句冠冕之言应付的好好·· ·于是他轻轻叹口气,道:“罢了,给你看看吧·”· ·“什么”说笑声骤停,那人转过来。
洛隐正好伸出右手想去握那人的左手腕,却莫名感觉到自己手心有一股极冷的力量突然凝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突然一颗星辰从“明启”额角飞落到他手心,忽然点亮了掌中的手纹,燃起一团幽蓝之火,火光外还缠绕着一团黑气。
 ·洛隐脑中一片空白,这是什么· ·肩上一重,一股暖阳之力从肩头盛入,蓝火顿灭·他以为是苏离回来了,转头一看,竟然是铁峥嵘· ·洛隐猛地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整颗心悬在嗓子眼上。
别说苏离对其避之如蛇蚁,他更是厌恶这张- yin -冷的面目,就算是总有极阳体质的玄冥神,也不能掩盖他这一世糟糕的脾- xing -·· ·“我以为,洛公子天不怕地不怕。”
铁峥嵘不善地看了洛隐一眼,冷笑着道:“慕太妃有请,走吧·”· ·“怎还劳你大驾·”· ·铁峥嵘笑笑不说话。
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冷到让人不自觉会闭嘴,从他出现开始,西域商人们就没敢开口·洛隐想起莫名的幽蓝之火,问“明启”:“兄弟怎么称呼·”· ·“辽金尉。”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洛隐皱了皱眉,却没有想起来,颇觉无趣,跟上铁峥嵘离开了·· · · · · · ·第51章 行朝·巫族·慕太妃的寝宫紧挨着皇上的瑞阳殿,洛隐一进入大堂,铁峥嵘就从背后关上了门。
正午的阳光被格挡在屋外,从窗户透入隐隐绰绰的白光,像江河湖海上的潋滟水光,忽明忽暗·· ·大堂正对面,百鸟朝凤的梨花木屏风之前的几案上放着几样奇怪的物件。
洛隐曾在落泉的一本古书中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似乎叫做——魂引的红线、血祭的灵碗和巧匕、招骨的活水以及命算用的命盘,如果再加上一样舞礼用的手器,那么就可以进行一个简单而古老的祭祀。
 ·屏风后,慕太妃款步而出,走至几案旁是,突然屈膝向他行了一礼·洛隐无比茫然地看着这位风韵犹存的女人,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她行完礼后,站起来,面无表情,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方才一礼,是本宫替祖上行的。
祖上有训,凡遇见黑瞳、骑乘神兽的异人,皆要以礼相待·”· ·洛隐更加茫然了,那之前在皇城之外是什么意思· ·她拉开裙裾,坐入几案内侧:“洛公子,请。”
 ·他走到一旁的刺绣软榻上跪下·· ·慕太妃又道:“可这礼,不能为外人所知,方才的言行洛公子就不怪了吧·”· ·洛隐暗暗咋舌,怪了又能怎样可面子上还是笑了下:“草民不敢。”
 ·“你怎会不敢,在我这里,面子上的伪装就卸了吧,没意思·”她突然不再用本宫自称,可神情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却更胜,“我虽无黑瞳,但也非完全未能继承祖上的巫祭之能。
只不过,用的是最原始的消耗灵力的做法·这些东西,看着可还眼熟”她往几案上一挥手,洛隐点点头,也就不再跟她客气地言笑·· ·他说:“太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既然无需客套,那也不用拐弯抹角·”· ·“还真是爽快人·”她低头浅笑,摸着那把股白色的巧匕,言,“我自然是希望你以完全的把握赢了明日一战。”
 ·“战未起,太妃就对草民失了信心”· ·“非也·是元阁老并非想象中这般简单·在全国遍寻不到巫祭的情形下,他独自一人揽尽奇才,将古书中凡人所创的风水一术运用于星辰二十八宿之中,据说可看出天地脉络走势,这么多年未出大错,实乃不可小觑。”
 ·洛隐一手撑住地面,身体前驱,问她:“太妃可同草民说一说,这巫祭一族的起源草民生无父母,一切皆靠世间之缘才成长至此。”
 ·她听闻“缘”字,神情有异,怔怔地看了他几秒,露出不可思议地目光,连连道:“原来原来……真有人可自学成才……公子往日从未寻人说起过自己的出身”· ·“我本异类,小时被高人封了能力,近期巧遇神兽才破了那封印,哪还会去了解出身全当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罢了。”
洛隐理直气壮地胡编乱造·· ·慕太妃信以为真,连声称奇:“其实我也知之甚少,且在所有的史书和神迹之中都没有对巫祭起源的记载·祖上皆是口口相传,说在天地祥和、无争无斗的时候,天庭突然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役,那场战役之后,一位有观宇知宙异能的神仙被打入凡间。
那时候,因为天庭平衡的丧失,人间妖魔作祟,战乱四起,为了平息战乱,仙人开天眼预测未来,指引凡人将妖魔封入了闲灵山·从那时开始,巫祭一族隐藏实力仅在凡间游走,卜算命数。”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原来如此,谢谢太妃告知·”洛隐想,那场大战不知是苏离引起还是前世的他引起,“那您是想让草民为您做什么呢”他故意露出心思不纯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她眼中的厌恶和鄙夷一闪而过,掩饰得极好,一笑带过:“非为我行事,而是为了巫祭血脉·若祖训为真,百年后,行朝将灭,国家分崩离析,战乱四起,百鬼夜行,妖魔横出。
那时候,如若……”· ·她言尽于此,洛隐懂她的意思,苦涩地点头·如若巫祭血脉一断,天下妖魔为大就麻烦了·· ·可洛隐知道,慕太妃的目的绝不仅于此。
元奉天的能耐应已经大到令她生畏,畏何呢恐怕是挡了她的路·· ·他不动声色地向她还了一礼——起初进屋时的那一礼——伏身磕拜,佯装感慨万千:“太妃娘娘仁心大义,草民明日自当竭尽全力”·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又像是忽然想起来:“对了,公子的神兽是毕方勾陈”· ·“下次见面,草民为你引荐。”
 ·洛隐没料到,这“下次”来得如此之快·他话音一落,屋外铁峥嵘爆出怒喝,霎时一片凌乱的打斗声,杀气颇重·· ·他跳起来推开屋门,一个黑影直冲他门面,快步后退躲闪后洛隐一把拉过几案前还在正经端坐的慕贵妃。
 ·嗙地一声巨响!· ·铁峥嵘摔入堂内,但却在空中硬扭曲了身体,没有打到几案,几乎像是出于本能·洛隐下意识瞥慕太妃,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目光凝聚之处竟是屋外。
 ·随之一望,便见苏离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身上的尘灰,月白色衣衫飘逸如雪,缓缓向慕贵妃的方向行了个大礼,忽然反手一挥,铁峥嵘闷声倒地·· ·苏离笑言:“太妃,看在你是慕氏后代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我非毕方,也非勾陈,而是凶兽穷奇·”· ·慕太妃微微皱眉,眯起双眼想跟洛隐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洛隐耸耸肩,不置可否·· ·“既然太妃已认识了,草民就先行告退,是否要把铁将军一并带走。”
 ·“不用·”她干脆地回绝,想了想又向苏离道,“为何要在百姓之间显出原形你可知,这会引起世俗的恐慌,若天庭恢复有序,你就难逃罪责。”
 ·不知为何,这话听着,洛隐总觉得语气怪异,像是对苏离的警告·他们又何过节为何苏离从未提起· ·可苏离根本无所谓,揉了揉指尖的沙砾,道:“慕苒,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难道你就不想让某个人完全苏醒吗还是说你宁愿在天地混沌中延寿几年,也不愿让苍穹有序生命轮回”慕太妃义正言辞。
 ·苏离却啼笑皆非:“想打开轮回之门的,是你吧不要再来以规劝之名,行伪善之事·天下有分分合合,巫祭一族自然也非最初的样子了。”
 ·“好好好,这个人·”慕太妃蓦地推开一旁扶着她的洛隐,眸光冷冽如刀,犀利似剑,“好好看着吧”· ·她回头狠狠剜了他们一眼,厉喝:“不送”· ·洛隐眉间微微一动,尴尬地摸摸鼻梁,向苏离走去。
他张开左臂用力将人半拥半抱,不满道:“离慕氏的人远点·”· ·洛隐右手搭上他的肩膀,拍拍以表安慰:“没事的,倒是你怎么又和铁峥嵘对上了”· ·“看到那铁疙瘩带你进去,不太放心,可皇城里幻化原形还是太过显眼,就躲在门口等你,偏偏又被他发现了。
哎,玄冥神真是不好惹,幸亏只是个凡体·”· ·他摇头晃脑一阵抱怨·· ·“带我去看看其他人”· ·苏离有些为难:“墨仙和景安自然是寝宫安排,另外三人都一起被收押入刑部大牢。”
 ·“哼,看景安还得他乐意·”洛隐说·· ·“噢……你也看他不悦”· ·“由来已久”· ·“……”苏离一脸茫然,“说实话,你对景安的态度确实有些怪异,为何他的言行大体上还是好的,连墨仙这种冷美人也爱到骨子里,总归是有过人之处。”
· ·“一言难尽·”洛隐皱皱眉,这前因后果讲起来太费神,而且坏了规矩·· ·“那就多讲几日,反正我也闲来无事。”
苏离没脸没皮地靠过来,一手搭上他腰,近得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热,“而且,你不想听听慕氏家族的故事吗还有巫祭的历史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他的话像黑暗中吐着信子的蛇,明明有毒,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洛隐恍然间就要点头,忽然穆行空曾经的一句话去醍醐灌顶将他震醒:“无论你在历史中遇见了谁,都不可以将未来的事说出口”· ·洛隐突兀地推开苏离的脸,收起笑容:“苏离,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最近两人相处甚密切,好像洛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郑重其事地叫过他的名字了·· ·苏离被他推开后,脸色铁青,木然而绝情的模样,眼中冰蓝汹涌如潮,将掩藏在心底的情绪翻上海面,神情如暴风袭卷,身周隐隐绕出黑气。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苏离阿离”洛隐紧张得去探他的脸,他一个瞬移,退开十仗有余,黑气随着他的移动滑出一道笔直的虚烟,然后慢慢消散。
 ·他怎么了那黑气……为何他也有· · · · · ·第52章 行朝·情障·“洛隐,其实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苏离冷笑着撩了下头发,眼角媚红,月白色的长衫此时却让他形同鬼魅,“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别人,你却一点点信任也不给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呵……不过是广寒宫的看门狗,你连斩魔镰都无法自如运用还不是弱得跟纸墨般不堪一击”· ·“阿离你在说什么”洛隐伸手想去拉他回来。
他笑着往后一退,利甲瞬间划破了我的手背,鲜红色血液立马顺着手面落到地上·· ·苏离冷冷地盯着那些血,一条巨大的红色尾巴在他身后展开,将他半身缓缓绕住,而后仰头继续说:“拿出你的斩魔镰啊拿出了啊你知不知道,它曾被天帝注入斩妖除魔的法力,为的就是要将我们这些觊觎长生药的小妖小魔斩尽杀绝为了长生药,天帝可是耗尽了心血,若让他知道几万年后,神妖苟且,会气成何样哈哈哈……”· ·“你醒醒说什么混账话”洛隐一个箭步冲上去想将他抱回住,苏离眼冒红光,单手挥过,他连忙躲闪,可长袍还是被隔开一道半身高的口子。
虽然身上没有受伤,可被他半人半兽一般的爪子撕裂过的地方痛得如裂骨般·· ·他……太强了……洛隐咬咬牙站起来,双眼泛红,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背后隐隐出现了红光,一把半透明的斩魔镰开始凝聚。
 ·“别费力气了·就算你可以让斩魔镰现世,它的力量你现在也驾驭不了的我……”· ·忽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他们拢在其中,弥海手持竹杖临空就朝苏离劈下去苏离堪堪挡住,脚底被弥海逼退,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手上力量顿松,弥海连忙收手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往地面上扑过去。
 ·苏离却已瞬间离开,跳至更远处的屋顶·弥海就地一滚,站起来不做声,冲洛隐说了一句:“拿上你背后的斩魔镰跟上”· ·洛隐一愣,手臂往后一抓,一把巨大的银红色九叶刀扇挥到面前。
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当下并非解疑的时机,只得紧紧跟着弥海·· ·他们跳上苏离所在的屋顶,苏离却坐在地上,一腿屈膝,愤愤地瞪着弥海:“你插什么手我受够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洛隐就是洛隐,根本不会真正的相信我我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一头十恶不赦的凶兽”· ·弥海看看两人气急败坏:“穷奇这点魔障你都控制不了了吗九万年的妖兽却抵不过几百年的魔再怎么闹你也不该跟小隐闹”· ·“关你屁事他说的好听,永远相信我我呸”苏离愤愤一说,大尾巴哗啦一下敲碎了屋顶的瓦片弥海一仗子抽过去,硬生生在苏离脚边打断一片屋瓦。
 ·“算了,跟现在的你没法说阿隐砍了他”· ·“啊”洛隐抓着巨大的斩魔镰茫然地瞪回去,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你的法器是用来驱魔的你不知道啊”· ·“就这么砍不会伤到苏离吗”· ·苏离好笑地看着他们,扬起下巴:“哟,你们还是自己先掂量掂量清楚再说吧哈哈哈……”· ·“那你想怎么样”洛隐当然不敢砍下去,他心痛地看着这样的苏离却无能为力,讽刺地问道。
谁知苏离撇过头拒绝和他对视·· ·呵,行·· ·“弥海,那随他去吧,走一步……算一步·”洛隐纵身一跃,跳下屋顶。
 ·他不想和苏离争吵,不想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变得更加摇摇欲坠,他还想……再多看到他一些时日·· ·况且,既然是由辽金尉那里感染而来的魔障,那就一定有治愈的办法。
 ·远方雷云滚滚,降红色高墙长廊上除了天空,难见他物··暴风雨卷着尘沙的暴风吹乱洛隐衣摆,眼前迷蒙一片,暴雨将至·他好似看见十几米外的青石拱门之下,景安无声而嘲讽地望着他,露出属于顾安的独有的冷漠。
 ·洛隐想用斩魔镰支撑一下精疲力尽的自己,却忽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阿隐·”· ·“阿隐……你下来,我带你走。”
 ·“阿隐,忘记他,我才是现在的一切……”· ·“阿隐……”· ·谁在说话这个声音既像穆行空,又像苏离,混响一般,分不清彼此。
忽而清朗,忽而低沉,忽而妖娆,忽而哀伤……· ·洛隐好像看见了来到落泉之前的最后一刻,亮白色高楼大厦在他脚底,穆行空就站在地面,穿着深黑色制服,仰头看着他,张开双手。
· ·那好像是他记忆中的第一个拥抱,他是笑着追寻死亡,他以为——那是死神·· ·洛隐勉强睁开眼睛,景安那张- yin -魂不散的脸几乎要凑到他鼻尖上·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前世今生· ·“喂”他忙耸起上半身与景安保持距离,撑到一半,手臂拖离,腹部的肌肉一阵无力,半个身体垮下来靠在床边。
 ·“哟呵呵,慌什么慌”屋子里没人,顾安这会儿彻底撕下面具,不留余力地调侃我,“跟苏离闹掰了早晚的事,哈哈。”
 ·“我怎么了”感觉像被人抽空了精力,精瘦的手臂肤色黯淡,手背表面静脉浮起,手心没有一丝力量,所有的肌肉都散了架。
 ·“呵”顾安往他身后的太师椅上一坐,撸高了精致的黛蓝色绣纹前襟,左脚搁到了右腿上,肆意的体态配上景安的模样,要多邪恶有邪恶。
他说:“真不想跟你说教,我听说,穆行空让你接近苏离学习幻化不过,你再怎么接近,也不需要把自己也贡献出去吧”· ·洛隐想,顾安说的对……可是他控制不住……· ·顾安冷笑着:“你肯定觉得我说得很对吧呵呵,你难道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让你和苏离划清界限”· ·“人妖殊途,我知道。”
洛隐垂下眼睑·· ·“你知道,你他娘知道个屁”顾安骂道,“穆行空发现了你妖兽的体质,根本不存在人妖殊途的问题问题在于这只上古凶兽到底是为了什么接近你你要是再这么浑浑噩噩的,我会让穆行空停止你的所有行动”· ·洛隐疑惑地看了顾安一眼,他一直觉得,顾安与穆行空的关系匪浅,当下听这话的语气,简直已经不只是“匪浅”可以形容,他居然还能够干涉穆行空的决定顾安,你到底是谁……· ·“抱歉。”
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是洛隐现在仅能说出的话,他无言反驳顾安·· ·眉间的愁已然是解不开,心头的结却又抽紧了两分·· ·“阿隐啊阿隐,你这个- xing -子,真的不好。”
顾安不住地摇头·洛隐唯有苦笑,回了一句:“那还要我怎样跟苏离闹了也好,省得我牵肠挂肚,说不定,还能快点回去·”· ·“快,是该快点了,还有不到两个月。
但墨家的事,差不多可在几天内完结,结了之后尽快回去吧·”顾安站起来去床后取下披风,“墨仙说你醒了就让人喊他,你们聊聊,我先走了·”他摊上浅蓝色百鸟纹绘披风,一转身,对着半开的窗口愣住了神。
 ·洛隐探身看出去,竟然是墨仙……· ·他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寂寥落寞,目光冰冷刺骨,雅绿色长衫安静而落拓地垂在身周,泛着柔光的青丝慢慢在他无言的冷漠中失去了生命力。
 ·洛隐问了顾安不敢问的话:“墨仙,你……来多久了·”· ·墨仙却只是盯着顾安:“你到底是谁我爱的人到底是谁”· ·第二句话出口,顾安身体明显一震,披风的前襟捏在手心,拽了又拽,终是发出一声无可奈何地冷笑:“真是不想什么就来什么,进来吧,大家说个明白。”
他干脆褪了披风,随手扔在椅子上,以方才那吊儿郎当的姿势坐下来,伸手请墨仙进屋,眼里是无人可驾驭的不羁与野- xing -·· ·这一刻,颇像三堂会审。
只是,都各怀心思·洛隐看不透顾安,有时候他的伪装像是真相,有时候“真相”却更像伪装·· ·或许连他自己也已很难分辨,不然不会三人坐在屋里,片刻后都一言不发。
 ·洛隐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从床上坐起来,披着外衣给这两位大爷泡了茶,再慢慢挪回去,一手撑着膝盖,责问一方:“觉得自己有错的先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觉得我没错·”顾安掀开茶盖,呼呼吹了几口热气,什么也没喝,“至少在我死之前,我都只会‘爱’墨仙一人,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确定你爱我”墨仙讽刺地反驳,劈手把他的茶盏夺过来,“而不是戏弄你不是景安,那你是谁或者该问……你们是谁”· ·洛隐躲避开墨仙的目光,这次任务,他们两个都完成得很差劲。
不……还没完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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