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无心 by 这里是言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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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本无心 by 这里是言清欢
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 ·文案:·三万年前,天界和魔界大战·战佛梵念奉如来佛祖之命,助天帝降服魔帝钟毓·梵念与钟毓大战三天三夜,用尽毕生修为将钟毓的元神封印。
三万年后,战神梵念已转世为往生尊者,而魔帝也在人间重生为一介凡人·这时如来却跟往生说,叫他渡钟毓入佛·· ·钟毓:前世的恩怨尚未解决,今世冤家相聚,你居然叫我拜你为师·往生:佛本无心,只要你潜心修炼,必定能入我佛门。
 ·叫我入佛门哼,往生咱俩恩怨可没完,你想入佛,我偏叫你入不了佛·你想无心,我偏叫你动了真情· ·邪魅傲娇魔帝攻x禁欲冷漠和尚受·前期伪师徒,后期相爱相杀。
看魔界帝王如何撩得佛教尊者破了色(误)戒钟毓:往生,你迟早还是要上本座的床的·往生是受·往生是受·往生是受·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相爱相杀 复仇虐渣 · ·搜索关键字:主角:往生,钟毓 ┃ 配角:天枢,宿知意,白泽,南烛 ┃ 其它:佛本无心,和尚· · ·☆、遇魔· ·炎炎烈日照在重湖之上。
这里是洞庭之地,江南水乡,到了夏天空气中就会晕开淡淡的水汽·几位渔夫坐在湖边的树下乘凉,絮叨着家长里短·忽然湖面上起了一阵风,挺秀的山势之中有人撑船而来。
到了近岸边,众人才看清楚,撑船的竟是个和尚··那和尚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说话声音却低沉平缓··“请问诸位,可有见到一位年轻男子路过”·这小和尚面容俊美,态度又和善,使人心生好感。
那些渔夫便相互问着:“你可曾见过有年轻男子路过吗”有一位发鬓半白的老者说道:“我刚才见一位身着金纹黑袍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小师父您要找的人。”
“老人家可否告知贫僧,他往哪里去了·”·“往北边·”·“多谢·”·眨眼之间,那个和尚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湖面上轻轻摇晃的小船。
众人面面相觑,继而惊叹道:“这是菩萨下凡啊”·此话当然传不到那和尚的耳朵里,他已经驾云到了十里之外的废旧道观·其内冲出一股杀气,他暗道不好,飞身进了道观。
观中两个男子正对立着,其中一个面容稚嫩,身着灰布衣,头戴紫阳巾,手里的桃木剑发出白色寒光,明显是个道士·另一个正是那金纹黑衣男子,他捂着肩膀,一脸憔悴,看来是被那道士伤到了。
小道士对男子喊道:“在这里遇到你这个转世的魔帝,正是我替天行道的好机会·魔物,今- ri -你就受死吧”·见那道士持剑向男子刺去,和尚赶紧拿出袖中佛珠,几步向前,挡下了这一剑。
道士被震退几步,皱眉问到:“你是何人为何要护着这魔物”·和尚挡在男子身前,平静说到:“贫僧乃如来佛祖坐下的往生尊者,奉如来佛祖之命,渡他入佛门。”
小道士一听他是西天的尊者,顿时冉起几分敬意,虽然不甘心诛杀魔帝的机会就这样丢掉,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地说:“尊者是奉命行事,小道不该插手·多有得罪,还请尊者见谅。”
“道长也是行善,不必自责·”·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行善在你看来,杀了本座就是做善事吗·“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哼,你还不是一样,得陪着我受罪·”·待那道士离开,往生运功给男子疗伤·那男子便说:如来那老头子还真是看得起本座,让你梵念战佛收服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往生不抬头看他,只是淡淡说到:“我并无伤你之意·而且,我现在不是梵念,是往生·”·“好好好,往生尊者·”男子叹了口气,说:“三万年前咱们俩就结下了梁子,这三万年后你还不肯放过我。
我说往生啊,你不累吗”·伤口自动愈合时会有剧烈的疼痛,男子倒吸了口凉气·瞥了他一眼,往生站起身来,“伤好了就跟我回清源山。”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企图从我的身边逃走,明白了吗,钟毓·男子轻哼一声,说:“明白了,往生尊者·”·魔帝钟毓和往生尊者的恩怨还得从三万年前说起。
那时魔界扰乱天人地三界,天帝为灭魔帝,求助西天如来,如来佛祖便派了战佛梵念去封印魔帝钟毓·那一日天魔两界相交处,光明与黑暗相持不下,冲天的地火将四周照得一片通明。
对冲的气阵发出沉重的响声,碰撞在山川河流之间,震得碎石乱飞·他们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梵念终于将魔帝打败·为了换得三界太平,梵念纵天火将魔帝的身体烧为灰烬,并用自身修为封印了钟毓的元神。
魔帝三万年后才能于人间重生肉体,而梵念也因此转世为往生··如今三万年期限已到,往生已修成尊者,魔帝也重生于人间·天帝怕钟毓再来作乱,便又请如来派往生去收服魔帝。
佛祖有好生之德,便让往生去渡钟毓入佛门··“我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半点法力都没有,你还要收我”·此时的钟毓确实是个凡人——他的元神不能与肉体融合,便是重生了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魔帝。
内心波澜不惊,往生说:“我只是奉佛祖之命渡你入佛·”·钟毓觉得往生这话着实好笑——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个神仙佛祖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样子。
当初把我元神封印的就是你,现在你跟我说你要渡我入佛门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施主要是想超脱生死,最好放下心中杀念,无欲无求·”·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往生回答的平静干脆,这让钟毓心里很不舒服·他说:“有心既有所欲,有欲必有所求。
这三界之中,有谁能做到无欲无求”·“佛本无心,自然能做到通晓三界,普度众生·”他看着钟毓,眼神不含丝毫情感,“魔帝要是心里躁得慌,每日多诵经念佛,待到参透,必然有另一番境界。”
嘴角抽搐了下,钟毓懒得和往生磕死理——这修佛的都是榆木脑袋,天天诌来诌去就是那几句空话,烦不烦啊··“本座累了,今儿个就在这破道观休息一下吧。”
说罢钟毓就靠墙躺下··往生看他如此,眉头微皱·“你的伤已无大碍,还是快跟我去西天·”·“去西天送死啊”钟毓阖目,“那还不如你现在就打死本座算了。”
“我的责任是教导你,定要护你周全,不会伤害你的·”·而且你现在是肉体凡胎,身上的魔气又重,怕是很多道士和妖怪都想抓住你,所以你还是安安稳稳地呆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
听到往生的话,钟毓更是恼火·想那三万年前一战,要不是有叛徒偷走了他的定魂珠,叫他元神不定,他堂堂的魔界帝王,怎么可能输给梵念如今梵念已成往生,他却说要护着他,这不是在贬低他这个魔帝吗·知道钟毓心里不痛快,往生也不去激怒他。
找了一席干草坐下,往生说:“那便再此休息一晚,明早跟我回去·”·钟毓闷闷地“哼”了一声··这几日入了梅雨时期,第二天一早就下起了雨。
山间万物笼罩在蒙蒙细雨之中,如同水墨画一般昏暗··钟毓醒来的时候,往生正坐在一席干草上闭眼打坐·他叫了他一声,却不得回应,不知他是睡着还是醒着。
钟毓想了想,起身走到门槛,迈出去一只脚·结果他脚还未落,往生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要去哪”·“我能去哪啊。”
把脚收回来,钟毓说:“还不是你纹丝不动,谁知道你是活着还是死了·”·“出家人禅坐,不思不虑不想,不为外物所动·”·“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尊者您惦记着我了。”
钟毓靠墙而立,“你说的这些呢,本座不懂·不过本座知道这样贸然跑出去没什么好处·”·往生眼睑半垂,语气依旧沉静平缓,“我说了要护着你,自然不会食言。”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钟毓说:“既然醒了,便跟我回去吧·”·钟毓懒洋洋地说了声“好”··清源山是往生修行之地。
山南有葱葱郁郁的香樟树林,山北有一泻千里的桃岩瀑布·滔滔的绿水之上落花漂浮,远处传来声声鸟鸣··这是个景致非常幽雅的地方,从三万年前开始,往生便住在这里修行。
他从未想到,会有人到这里来,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钟毓··他带着钟毓来到一座竹屋前,沿着一条小小的鹅卵石道,经过一张铺着宣纸的石桌,缓步进入清凉的屋内。
屋内布置极为简洁,一桌一椅,那书架上满满的经书倒很是显眼·钟毓看着那些经书不禁皱起眉头,就听见往生说:“这是我的住所,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满是不屑,钟毓说:“你是多害怕我跑了,让我和你住一间屋子,不怕我杀了你”·往生不多语,只是转身说道:“我要去桃花岩静坐,你先把架子上的经书读完。”
“哎你就这样把我丢这儿了”伸手拦住往生,钟毓说:“你都问一下,我想干什么吗”·往生却淡淡回答:“通读经书是入佛的第一步,你不可急于求成。”
钟毓觉得好笑——还真以为我要修佛啊·他忍住笑意,佯装认真地对往生说:“本座现在饿了。”
“饿了”·“对,饿了好几天,前胸都要贴后背了·”·往生想了想,说:“那我去山下给你化点斋菜,你在这里好好呆着。”
等到往生走了,钟毓躺到那竹床上·他将双手枕于头后,好好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事情··他一直想着,带他重生,一定要重振魔界,把那九重天捅一个大窟窿,替自己替魔界报仇。
谁能料到,他用了足足三万年的时间解除元神的封印,好不容易找到在人间重生的肉体,可是刚一元神归位,就被往生逮着了··他内心不甘,可自己现在毫无法术。
离开往生会被别人杀死,跟着往生又实在是憋屈··不过现在也别无他法,留在往生身边,至少是安全的·来日方长,本座迟早会让你们知道本座的厉害··清源山下就有一处村庄,往生从一户人家化了点清粥,便回到了竹屋。
他刚进门,就听钟毓喊道:“你怎么这么慢,都要饿死我了”·他端起瓦钵,立刻冷了脸·“怎么是清粥啊”·往生坐下,“一碗清粥不够吗”·钟毓笑了,他说:“清粥怎么能填饱肚子”·有些茫然,往生接着问到:“那你想吃什么”·“这个嘛……”钟毓想了想,说:“来的时候我看见有野兔在一汪泉水旁,那就去打几只兔子烤来吃呗。”
“修佛者不杀生·”他抬头看着钟毓,表情却没有变化,“你若是杀生便入不了佛门了·”·一听这个,钟毓简直想翻白眼——你还真的准备让我入佛·他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清粥我吃不下去,我去外面散散心。”
“不许杀生·”·“是是”·不杀生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吗·凭着记忆寻到那一汪泉水处,便能看到几只毛茸茸的白兔子。
钟毓盯着那兔子,随手捡起一个石块,就朝那兔子砸去·可那石块飞出去没多远,就又折了回来,还未等钟毓反应,就打在他的膝盖上··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吃痛地跪在地上,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是告诉你,不能杀生的吗”·钟毓咧咧嘴,“修佛之人是不能杀生,可惜我不是佛门中人,不听你的话也不算错啊·”·“……你说的有道理。”
走到一把扶起钟毓,往生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往回走··钟毓愣了片刻,随即喊道:“去哪啊”·往生不作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往生是受·往生是受·往生是受·因为想写大师就这么开坑了,其实修佛什么的我也不懂,就杜撰了。
 ·☆、拜师· ·一路被往生拽着,钟毓觉得胳膊都要断了·他几次想要挣脱对方,却被往生抓得更紧·直到一川瀑布前,往生才松开手。
活动着筋骨,钟毓一脸不满,“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行拜师礼·”·“哈”钟毓一脸茫然——行什么拜师礼啊·往生平静说道:“你拜我为师,我渡你入佛。”
这紫泽瀑布是我修炼之地,你就在这里行拜师礼吧··钟毓忍不住大笑起来,“往生啊,虽然我现在重生为凡人,可是要算上前世,我的修为比你可是要多好几万年,你让我拜你为师父,开玩笑的吧”·“前世已是过往云烟,我只知道,现在渡你入佛是我职责。”
钟毓不屑——你自己都还没有成佛,还渡我入佛我说你是不是每天念佛诵经觉得无聊了,非得来和我掺和啊·往生却说:“你要是不愿拜我为师,我只能放着你不管了。”
“不管就不管,我堂堂魔帝,还需要你个和尚来施舍吗”·“可是你现在是凡人·”·“切”·两人谁也不肯妥协,往生只能无奈叹气,“那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带着钟毓回到竹林小筑,往生直接坐在床上闭目打坐·屋里十分安静,钟毓觉得无趣·这时他肚子却突然发出“咕咕”叫声,是真的饿了。
尴尬地捂住肚子,钟毓瞥了往生一眼——对方如定住一般一动不动··盯着桌子上的那一碗粥,钟毓的内心还在纠结·这时往生的声音响起,“想吃,就拜我为师。”
这一下惹恼了钟毓——这人明摆着就是和自己作对,干啥都要逆着他的意思来··“本座才不会要你这和尚的施舍”他愤然转身,甩袖离开。
往生缓缓睁开眼,看着对方离去,无奈摇头··三万年前的恩怨,留到现在,依然是互相看不顺眼··往生想:钟毓找不到食物,自然就会回来·可是到了傍晚,仍不见钟毓的身影。
不会是下山了吧·感觉不对,往生决定去寻钟毓··夜色见浓,夕阳终于耐不过时间的磨砺,坠落在山谷里·远处的山颠吞噬了最后一抹余晖,冰凉的晚露打- shi -了往生的衣袍。
他沿着石路走,终于在樟树林前找到了钟毓··钟毓昏倒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往生见状赶紧给他输了点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他将手指搭在钟毓的手腕上,仔细探过他的脉搏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人不过是饿晕了··等钟毓醒来,看到的就是往生那双淡漠的眉眼··“醒了”往生说,“你饿晕了·”·如此丢人的事情竟然被往生用这么平淡的口气说出来,钟毓的脸都要绿了。
他想是不是自己重生为凡人之后,心境也变得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了,之前作为魔帝的傲气铮骨荡然无存,只能在这个闷骚和尚面前出尽洋相··他不甘心,却没有面子再去发火,只能翻身背对往生,自己生闷气。
端来桌子上的碗,往生在床边坐下·“吃点东西吧·”·“……”·“……我去山下重化的面片汤。”
还是说,你现在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需要我喂你··“唉,得了得了,本座败给你了·”坐起身子,钟毓接过往生手里的碗匙·或许是真的饿了,这清汤寡水的小食吃起来也甚是美味。
往生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把那一碗面片汤吃完,拿回空碗·突然钟毓问他,“你不吃东西吗”·“我乃尊者,不食人间烟火。”
他起身往外走,“我去把碗送还村里人,你再睡会吧·”·“哦·”·其实往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渡钟毓入佛,要知道那可是三万年前让三界都混乱不堪的魔帝,就算是重生为凡人,魔- xing -也依然在他体内。
要不是天帝恳请如来下了命令派他来渡钟毓,他怎么也不想和钟毓再见··三万年前那一战并不是什么好回忆——他赢了钟毓,放弃了毕生修为,从此三界再无战佛梵念。
修佛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好在往生佛根在,重生之后虽不如前世,却也得了个尊者的称号·这三万年他潜心修行,希望可以参透十地六度,修成佛果·不过成佛本身不易,需经历千万劫难。
渡钟毓入佛或许也是其中之一··既然命中注定,那也无需纠结··到了晚上,清源山就更加冷清了·天空中的云彩如老者一样沉睡在夜幕里,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
一点萤火忽明,飞到小屋窗前,转了几圈又离开了··屋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钟毓看着身旁静坐的往生,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你就这样睡觉”·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嗯。”
“呵,还真是特别啊·”·往生睁眼看他,“你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吗”·“不不不·”钟毓否认,心里却想: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倒是没什么,可是你在床边打坐睡觉,这也太奇怪了吧·往生猜到钟毓心里所想,稍微思考,便说:“那我去外面。”
“喂喂喂,你这样走了搞得我很小气似的·”抓住往生的胳膊,钟毓说:“占着床不让主人睡,这传出去了我这魔帝的脸可就真丢光了·”·我闭眼上,不看不闻不语,你呢就在我身边坐着吧。
目光落在钟毓抓住他的那只手上,往生点点头··相遇这段时间,钟毓一直受制于往生·此刻往生顺了他的话,钟毓的心情大好起来·他松开手,安安静静地闭眼睡觉。
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知道往生在他的身边坐下了··唉,本座落到这种地步,也着实可怜啊··不过来日方长,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先跟着这和尚填饱肚子,其他事情可以慢慢想。
可是钟毓没想到,填饱肚子也是件难事··第二天一早往生就不见了·钟毓算了算时辰,估摸着他是去桃花岩的紫泽瀑布修炼去了,便找到那里··瀑布如一匹长绢,从山顶冲下,在岩石上溅开水花,晶莹而多芒,宛如朵朵白梅,微雨似的纷纷洒落。
钟毓站在瀑布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大喊道:“往生,你在里面吗”·往生的声音穿过水帘,变得有些缥缈,“何事”·“你一大早就不见了,我肚子都饿了。”
“肚子饿了,就自己去山下化缘·”·“哈”·“我说过,你不拜我为师,我就不管你·”·“喂,出家人慈悲为怀的,你真的不管我了”·往生不为所动,淡淡说道:“出家人也不打诳语。”
被往生说得无法反驳,钟毓觉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身为魔帝,这样低身下气,还吃了闭门羹,颜面无存啊颜面无存·他在心里骂自己:钟毓你脑子是坏掉了吧,求这个闷骚和尚·自己去就自己去,我四肢健全,不聋不哑又不傻,还能饿死啊·人一气起来,就会忽略自己的处境——钟毓忘了他此时只是个凡人,而且还是刚刚重生为凡人,人间疾苦他不曾了解体会,这清源山他不熟悉,走着走着就迷了道。
“真他娘的倒霉”忍不住爆粗口,钟毓在石阶上坐下·凡人的身子弱,走不了多久脚就酸的不行·揉着脚腕,钟毓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要是为了拖着这身子过一辈子,他还至于耗那三万年重生吗这三万年多么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心想着重登魔界帝君,好带着众魔找天帝那老头子报仇雪恨,如今却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前世是战佛梵念的往生尊者,跟故意看他笑话似的,抓住他不杀他,反而让他拜入佛门··真是又可笑又可恨··“这个臭和尚,等本座找回定魂珠,一定不会放过你”·树叶沙沙响起,钟毓突觉周围有些异动。
他虽没有了法力,听觉却极为灵敏·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料有一阵风正面袭来,把他打出去好远··混着铁锈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钟毓看清了对面的活物。
那是一只高二十多尺的怪物,人面豹身,却长了一只眼睛和一对牛耳·它前肢曲起,耳朵竖立,宽阔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死死盯着钟毓,如同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一般。
钟毓大惊——竟然是神兽诸犍·诸犍的长尾甩在地上,发出巨响,地面都震了起来·钟毓现在落了慌——他没有法力,肯定打不过这只神兽,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可是还未等他迈开腿,诸犍就扑了上来,把他踩在脚下·钟毓动弹不得,只觉得胸口如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难道我堂堂魔帝就要丧命在这只畜生的脚下吗·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刺向诸犍的眼睛,诸犍哀嚎着退后了几步。
往生腾云而来,落在钟毓身旁·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满脸吃惊的钟毓,转而看向诸犍,说:“他是我的人,不能伤他·”·诸犍听了,略有疑惑,看看钟毓,又看看往生。
钟毓对往生喊道:“你小心这畜生伤了你”·往生没有理会钟毓,只是走到诸犍面前,伸出手··用额头触碰着往生的掌心,诸犍发出声音。
往生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回去跟你家主人复命吧·”·诸犍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钟毓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弄得晕晕乎乎,直到往生把他拉起才回过神来。
“那神兽是把你当成歹人了·”往生看他嘴角有血,用食指在他嘴边点了一下,“怎么样,想好了吗要是你拜我为师,就不会再这样了。”
你原是魔帝,现在却连一只小小的神兽都制服不了·若是你肯拜我为师,我就教你护身的方法··口中的疼痛瞬间消失,钟毓咧嘴回答:“我还敢不肯吗我要是不肯,估计就没几天活了。”
“那好,你跟我去桃花岩吧·”·“去桃花岩干嘛”·“行拜师礼,而且我要给你剃度·”·钟毓打了个冷战——剃度·往生点头。
这和尚怎么还惦记着拜师礼呢·“呃……这剃度就免了吧·”钟毓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剃了光头就不好看了。”
往生却说:“样貌不过是一副皮囊,你何必如此在乎”·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的爹娘虽然好几千万年前就没了,那我也不能拿自己的皮相开玩笑啊。”
他难得认真地和往生说话,“我说往生啊,我看这拜师礼也就免了·我心里敬你是师父,平时还是叫你往生,如何”·往生微微皱眉,“这不和礼法。”
“喂,我好歹也是魔帝·就当看在三万年前咱俩交过手的份上,你也给我点面子啊·”·“……那便依你吧·”往生说,“不过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钟毓笑了,说:“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学艺(上)· ··拜师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未行拜师礼,也未剃度,钟毓不叫他师父。
但是往生并不在意——钟毓身上魔根还在,渡他入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抬头看看靠坐在树下四下张望的钟毓,往生想:只要他肯听自己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
“不是跟你说,读经书的时候要认真,不能三心二意的吗”·“是·”把手中的经书举起来,钟毓念到:“佛土生五色- jing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他故意念得大声,不想让往生静心打坐··往生了然,便摇摇头··算了,慢慢来吧··忽而天色变暗,钟毓打了个激灵——这感觉,不就是前几天那畜生吗果然等他回头,就看见诸犍来了,不过这次同来的还有一位男子。
那男子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浓密剑眉下是一双丹凤眼,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他穿的衣服是冰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衬得他十分儒雅。
男子看到往生,嘴角荡开笑容·“往生尊者,好久不见·”·往生微微点头,应到:“好久不见·”·“我说这畜生是谁养的呢,原来是天枢星君。”
钟毓看天界的人都不顺眼,语气很不友好,“你北斗七星君不好好在天上呆着,来这里干嘛”·看到钟毓在这里,天枢十分吃惊。
他皱起眉头,盯着钟毓,声音带着寒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元神不是被梵念封印了吗·钟毓轻哼一声,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本座现在不仅解了封印,还重生了肉体。
让你们这些天界的狗屁神仙失望了·”·“闭嘴·”低声呵斥钟毓,往生对天枢说:“你大可放心,钟毓现在不过是一个凡人·”·而且他是我的徒弟,不会作恶的。
天枢一脸不可思议——他是你的徒弟·等往生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天枢明了·他心里不大舒服,开口问到:“你和魔帝前世就是仇家,如今要渡他入佛,他不会害你吧”·往生摇头,“一入佛门,恩怨情仇都如过眼云烟。
况且他现在毫无法力,不能对我怎么样的·”·“凡事小心为妙·”天枢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他虽然已是凡人,可是魔根还在·万一他再重修魔道,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往生却说:“他既已拜我为师,自然是要修佛法的·”·看向不远处和诸犍大眼瞪小眼的钟毓,往生说道:“钟毓,你去樟树林捡点樟树枝回竹林小筑。”
“好·”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钟毓向樟树林走去··“难得魔帝这么听你的话·”·“他心思多得很,知道现在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往生转过身,对天枢说:“先回去吧·”·“好·”·回到竹林小筑,天枢和往生一起坐在石桌前——他看着往生用红木制成的木勺舀上茶叶放进盖碗,再用开水淋过,水雾袅袅。
大约是和- xing -情有关,往生泡茶时的样子让天枢感到静谧美好·他不禁想起第一次和他相见的场景·那时天枢刚刚成仙,奉天帝之命去西天给战佛梵念送蟠桃宴的请帖。
他心想,战佛以战为名,定是个五大六粗的老人家··可是他错了··那日也是这样的晴天,竹林碧碧翠翠,阳光透过竹叶,散散地照下来·清风吹过,纤细伸展的枝叶随之而轻舞着。
那人眼角带着清新的温柔气息,亲自给天枢泡了一杯茶·不染世俗,白衣被风浮起跌落,带着茶香弥漫在空气里··只是一眼,便再不能忘··此时眼前的人容颜未变,他不禁脱口而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嗯”·“……无事·”端起茶杯,天枢轻呷一口,赞叹到:“果然是好茶·”·“对了,我这次来是有东西给你的。”
他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放到往生面前,“这是太上老君新炼的丹药,可以增加修为·你修佛不易,吃下这个多少能有点帮助·”·往生看向那盒子,“这丹药于我作用甚微,你还是留着吧。”
“这丹药是我送给你的,哪有我留着的道理·”他十分坚定,说:“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你不会连我的好意都拒绝吧”·“这……”往生迟疑了一下,“那好,我就收下了,多谢。”
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天枢轻声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因为还有公务在身,天枢和往生聊了一会就带着诸犍离开了··只剩往生一人的时候,他闭上眼,听着这竹林风声响——从他来到清源山后,就只有天枢常来探望他。
他想:许是天枢怕他一个人无趣,想过来陪他解解闷··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可是我早已习惯这空门孤寂,没有没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一阵浓郁的香味传来,往生睁开眼——钟毓抱着一捆樟树枝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三万年前那个与他殊死一战的魔帝,心弦不禁绷紧··钟毓没注意他的异样,只是四下看了一眼,问到:“那小子带着那畜生走了”·往生回过神来,“诸犍是天枢星君的驯兽,以后不可叫它畜生。”
钟毓不服气,“本来就是畜生嘛,那次还差点杀了我·”·“那是它奉天枢的命令,来告知我拜访的时间·”往生的语气总是这么淡漠,“再说,你不听我的话乱跑,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干笑了两声,钟毓说:“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行了吧”·不再和钟毓纠缠这个问题,往生把桌子上的檀木盒子给他··钟毓狐疑地接过盒子,打开之后却有些吃惊——这不是太上老君练的清虚丹吗·“这清虚丹可是一万年才能练出来一颗,吃了可以大增修为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天枢那小子送给你的他对你还真是上心啊。”
往生不回答,只是说:“你吃了吧·”·“让我吃啊”钟毓一愣,然后笑了,“对我这么好啊”·“你现在的凡人之躯要想修佛太难,吃下这丹药,就算不能增加多少修为,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哎呦,这要是让天枢知道他送你的东西被我吃了,该气吐血了吧”·不想听钟毓胡言乱语,往生的表情严肃起来,“若是不吃,就给我。”
见往生有一丝怒意,钟毓赶紧把盒子藏到身后,“我吃,你给我的我当然吃·”他笑了起来,说:“往生啊,没想到你和天枢星君的关系这么好……呜呜”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钟毓睁大眼睛看着往生——他念了一句无声咒,把钟毓的声音封住了。
看着钟毓,往生淡声说道:“等你什么时候不聒噪了,我就给你解开·”说罢便转身进屋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抗议都没效,钟毓只能气急败坏地拿出盒子里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死和尚,等我法力恢复,一定有你好看的· ·☆、学艺(下)· ·被封住声音的感觉并不好··这几天钟毓都不能说话,往生对他抗议的怨念眼神又视而不见,他只能干巴巴地拿着经书看,每天睡觉的时候盯着往生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鄙视他。
这天早上他坐在石桌前拿着经书发呆,往生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说过很多次了,读经书的时候不可三心二意·”·他回过头瞥了一眼往生,干脆把经书扔出去一丈远。
往生见此,摇头叹息——这魔帝还是一点佛道都没有悟得··他走过去,把经书从地上捡起来,轻轻拍去上面的灰·末了他看向钟毓,钟毓却一脸傲慢。
“……你若是把房里的经书都背过,我就给你解开无声咒·”·听到此话,钟毓眼睛一亮,他立刻上前抓住往生的衣袖,盯着对方的脸··往生知道他说什么意思,便低声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会食言。”
房里的经书虽然不多,却也有八千多卷·往生本想,这些经书够钟毓读上个三年五载了,到时候他的- xing -子也应该磨得差不多了··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个魔帝——只是一月,钟毓就跟往生示意,要他解开无声咒。
“你背完了”·点头··往生有些怀疑,他想了想,还是念了一句解咒的口诀··“终于能说话了·”如获大赦,钟毓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往生却冷冷地提醒他:“若是背不出来,我就再把你的嘴巴封上·”·“你也太小看本座了·”不屑地轻笑一声,钟毓说:“从哪本背起啊”·“先背《金刚经》吧。”
不过提前说好,要是背错一个字,就不能算数··“好啊·”钟毓深吸一口气,“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
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他看着往生,一脸得意地说:“我背完了,没背错吧”·接下背什么《严华经》《地藏经》还是《无量寿经》我可是都记住了。
往生看了他一片刻,然后说:“不必了·”·“那,我是过关了吧”·“嗯·”·“啊,真是太好了。”
他忍不住向往生抱怨,“这几天真是憋死本座了·”·喂咱俩说好啊,以后不准仗着自己会法术就给我施什么咒语,欺人太甚了··见他如此聒噪,往生又皱起眉头。
钟毓立刻禁了声,捂着嘴对往生笑笑··一个多月不能说话,重新获得声音后钟毓算是长了记- xing -,不再给往生添乱·往生修行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坐在一旁。
经书背完了,他没什么事干,就看着天上的云发呆·这样过了几天,他还是闷得受不了了··“往生啊,你每天都这样打坐,不闷啊”·往生闻声,睁开眼。
“打坐为的是静下心来,细细琢磨这三界众生和六道轮回·”他看向钟毓,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好好坐下来,把你那些背住的经书好好参悟一番。”
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我还没到你那种一坐三天三夜都不动的境界呢·”双手交叉于胸前,钟毓问:“往生啊,你还差多少年,才能修成佛果啊”·“修佛不在时间,而在参悟。”
他问钟毓:“怎么,想通要好好跟着我修佛了”·钟毓轻咳了一声,说:“我只是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打过你·”·只要在你成佛之前我重回魔道,我一定能赢了你·如此的回答让往生愣了片刻,他随即严肃地盯着钟毓。
钟毓却一脸无所谓,和往生对视··……唉,果然还是魔根未尽··要怎样,才能渡他入佛呢·“既然你无事可做,明日就同我一起下山去吧。”
“下山”他刚想问往生下山去干什么,往生就驾着云飞走了··天空中传来往生的声音··“自己回竹屋。”
钟毓只能在原地着急——臭和尚,能不能每次都把话说完再走啊· ·☆、驱鬼· ·离清源山不到五十里有一小镇名叫芦蒲镇,这里虽比不上江南繁华,却也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芦蒲最繁华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乐坊楼上的歌姬歌声传来,据说那歌姬无论是容貌还是声音都是天下第一,让人十分羡慕··但今日众多形色匆匆的游人投- she -目光最多的却不是那乐坊头牌,而是一位翩翩立于医馆外身着黑衣的男子。
他及腰的长发不束不修,黑眸深邃,鼻梁高挺,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他笑起来时,如同那一弯明月,肃然时又如同天上寒星。
路过的女子都被他的容貌勾去了魂魄,甚至有些男子也停下来看他··然而这位美男子可没心思关心自己被别人看来看去——他此时心情不打愉悦··往生你居然让本座做配药的小厮·钟毓下了山才知道,往生是要在芦蒲镇免费行医。
他说在这清源山住了这么多年,一直受镇上人的照顾,帮他们看看病也是应该的··“你就在医馆外面给他们配药吧·”·钟毓不屑——你有病吧,让我给那些凡人抓药当苦力·往生却平静地告诉他:“你现在就是凡人。”
“……你赢了·”·此时钟毓已经在医馆外面站了三个时辰,腿都麻了·每次想给拿药的人甩脸色的时候,往生的声音就从屋内传来。
“不得无礼·”·钟毓腹诽:你就是死盯着我了是吧·一直忙到傍晚义诊才算结束·医馆的馆主谢过往生,还送了往生一些新的衣物。
往生准备拒绝,却被钟毓抢先接了过去·他说:“这衣服你不穿我穿啊”·刚要出言阻止,往生被他这一说,话便停在了口中·他向馆主行礼,“那便谢过馆主了。”
“大师言重了·”往生一直被镇上的人视为得道高僧,和他说起话来自然是敬重有加,“夜晚露重,还请大师路上小心·”·“多谢。”
两人正准备离开医馆,一个奴仆着装的少年却闯了进来·他看到往生立刻跪下,大声喊道:“求大师救救我家主子”·“快起来说话。”
他扶起少年,“发生什么事情了·”·少年却是着急的连话都说不清了,无助地哭了出来·往生安慰他,说:“你先带我去看看你家主人。”
钟毓一听这个不干了,“咱们都累了一天了,还有额外的工作啊”·不理会钟毓,往生跟着少年往外走·钟毓只能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跟了上去。
跟随少年到了一座府邸,那门上的牌匾写着“秦府”二字··秦家世代经商,是芦蒲镇最大的世家·这代的秦家家主秦艺轩虽然只有二十六岁,却年轻有为,乐善好施,镇上的人无一不敬佩。
然而半月前他却突患恶疾,整日昏迷不醒,请了好多大夫诊断都诊不出病因·方才家仆在路上听说有大师在医馆,医术甚是高明,这才赶紧去请来往生··不过府上还请了另一个人——看到对面的灰袍小道士,钟毓觉得这人间还真是小。
真是冤家路窄,当初你这道士要杀本座不得,今天倒是在这儿遇上了··小道士看到钟毓有些吃惊,不过听家仆说他们是来府上帮忙的,脸色便稍微缓和了点·他拱手行礼,“小道林子修。”
往生点点头··进到内室,秦家家主正躺在床上·他面色青白,印堂发黑,眉间深深锁住,额头上汗珠不断,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此等症状,是梦魇缠身,看来是有鬼怪作祟。
往生和林子修都一脸凝重,老管家担心地问到:“两位,我家家主到底是怎么了”·“鬼魅缠身,命不久矣·”钟毓坐在椅子上淡定地喝着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下人们听到他这样说,吓得脸色都变了,哭着喊着求他们救救秦艺轩·往生回头瞪了钟毓一眼,“各位放心,贫僧定会救秦家主的·”·“往生啊,你是个和尚,抓鬼这事就交给这小道士呗。”
钟毓幸灾乐祸,“要是这道士怂蛋抓不住这鬼魅,咱们就大发慈悲,超度一下这秦家家主的亡魂好了·”·林子修瞟了他一眼,转而对往生说道:“这鬼魅不太寻常,凭小道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制服。
尊者可愿意与小道一起做法,救人一命”·“救人之事不可耽搁·”他看向钟毓,说:“你要是不愿同来,就自己回清源山吧。”
“我自己回清源山得靠走的,那多累啊”钟毓可不会放弃这种看戏的机会·他笑嘻嘻地对往生说:“我要跟着你”·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这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场景——道士做法,和尚布阵,还有个在一旁指指点点的凡人。
往生嫌钟毓烦,厉声说:“不许出声·”·钟毓叹了口气,乖乖地闭上嘴··其他人都退到了五尺以外,担心又好奇地看着他们··往生将佛珠拿在手中,默声念着:“叱陀你,阿迦罗,蜜唎柱。”
只见那串佛珠升入空中变成五点光芒,占据五方·他继续念到:“般唎怛罗耶,儜揭唎·”·天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无边的厚厚的灰色云层被压得直往下坠,颜色也逐渐转为乌黑,整个秦府都笼罩在昏暗之中。
“啪”的一声巨响,天空如同被鞭子打开了一条裂缝,一道紫光冲破天际··就是现在·林子修举起桃木剑,眼神凛冽,“我是天目,与天相逐。
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里表,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他将木剑推出,那剑便冲着那道紫光刺过去··木剑和紫光在空中相撞,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四起。
往生和林子修立定做法,其他人都吓得躲后,只有钟毓一人一脸微笑地看着天空··过了大约半刻钟,桃木剑回到林子修手中,往生也将佛珠收回,乌云渐渐散去·“好看啊好看。”
钟毓拍着手,“可惜啊,让那鬼魅跑了·”·钟毓在一旁说风凉话,林子修又气又羞·他不好发火,只得跟往生说:“尊者辛苦了,可惜没抓住那祸害。”
“喂你可别把责任往往生身上推啊”钟毓挡在往生面前,“明明是你修为不足,让她逃了的·”·“钟毓”他抓住钟毓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再说。
往生发话,钟毓不得不听,他狠狠瞪了一眼林子修,退到往生身后··一旁的老管家见状,哆哆嗦嗦地上前问到:“几位……我家家主可是得救了”·往生答道:“那鬼魅已被驱逐,你家家主无事了。”
你预备一些白芥菜子,然后以尊胜佛母咒加持二十一遍,洒在秦府四周,那鬼魅就不会再来了··“多谢大师,多谢大师”·看到那些人感动得痛哭流涕,钟毓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往生看到他大步离开秦府,若有所思··等他追上钟毓,那人却一言不发··走在林中小径,只有脚步发出的“沙沙”声响·树枝被月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的。
夜色斑斓之中,本该是惬意舒爽,往生却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持续了好几天——从芦蒲镇回来之后钟毓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安安静静的,不再在往生面前吵闹了。
往生本该庆幸,他喜静不喜动,之前还因为钟毓太吵封了他的声音·如今钟毓不再跟他说话,他倒有些不适应了··这天钟毓去山下化缘,往生就跟着他。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一段路后,往生突然问到:“你怎么了”·钟毓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往生就又问了一句,“你在生气吗”·“不是你叫我少说话吗”语气透露着不满,钟毓说:“我现在安静闭嘴,你开心了”·“……你在生气。”
“我当然是在生气了”钟毓觉得往生是明知故问,干脆就和对方坦白,“那天我明明是护着你的,你到好,一直帮着那臭道士说话”·竟然是为在秦府的事情。
钟毓的话出乎往生的预料——他一直认为钟毓对他只有敌意,所以他才会故意压制钟毓的- xing -子·而这人现在却说他在护着自己,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亏你还自诩是我师父,要渡我入佛·我看你根本还是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见往生满脸不信,钟毓冷笑了一声,“罢了,反正咱俩前世就是敌人,今生你愿意跟我耗着就耗着吧。”
·不过往生,你一定成不了佛·按礼数来说,钟毓说出的话是大不敬,但此刻往生却只是茫然,忘了呵斥他··“我去山下化缘,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我不会逃跑的,我至少比你这个和尚守信用·”·怎么也迈不开自己的脚步,往生只能看着钟毓的背影消失在葱葱绿叶之中。
他不禁思考:难道,我真的如他所说,对他芥蒂太深……成不了佛吗·微风吹起他的白衣,却吹不散心中的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往生是个闷骚……但是往生还是很呆萌的。
魔帝钟毓现在是凡人,所以可能比较弱·但是之后他会变得很厉害的· ·☆、遇险· ·闹矛盾这事往生在前世没有遇到过,这下遇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毓每日按时起床吃饭睡觉,照样在他眼前晃悠,却就是不肯开口和他说话··天枢劝往生无需担心,“闹脾气而已,过段时间他自觉无趣,就会好的·”·“我不是担心他闹脾气,只是他总是这样,我还如何渡他入佛”·“我倒不担心钟毓能不能入佛。”
他看向往生,眼神深情又认真,“我怕他耽误了你成佛·”·“这……”忽有片刻迟疑,往生想起来钟毓说的话··你成不了佛的。
“……成佛随缘,与他无关·”端起清茶,往生抿了一口··知道往生不愿再提此事,天枢换了话题,他说:“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是吗”·“我去白泽那里问过了,他说这鬼魅是一只画皮鬼·因为偷食了冥姬的内丹,法力大增,从- yin -间逃出来作怪。”
往生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她能逃走··“想她上次被你重伤,现在肯定要再寻一副皮囊·”天枢接着说道:“那鬼魅虽然厉害,却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嗯·”往生点头,“上次是我大意,让她跑了·”·“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知道·”·每次都是这样,平淡无奇的对话,天枢想关心往生,可惜往生心如止水,只能淡淡地回他。
不过天枢毫不在意——相遇即是有缘,相知更是可贵,不能相爱,那便相守··我愿陪着你,一直守在你身边··往生不知天枢心意——他纠结的是钟毓,而此时钟毓却在山下小村的一处茶亭呆着,不想回去。
和往生一起来过此地,这村里的人都以为钟毓是那得道高僧的朋友·茶亭的小二见他独自前来,随口问到:“今天大师没和公子一起来吗”·一提到往生,钟毓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冲那小二说:“没有”·小二不知自己怎么惹到这位爷了,尴尬地笑笑,赶紧走开了。
往生那个死脑筋,本座难得关心他一下,他却不知好歹·一口灌下茶水,钟毓只感觉满口都是苦涩·他冲小二喊到:“店家,你这茶发霉了吧怎么这么难喝啊”·“公子,这可都是今年的新茶。”
发觉这是不好惹的主,小二说话都唯唯诺诺的,“您就别为难小的了·”·“你……”·“公子何苦跟一个店小二置气。”
呵斥的话被人打断,钟毓回过头——眼前是个娇媚的女子,肌肤如温玉般细腻光滑,一双眉眼含春,樱桃小嘴不点而赤,两鬓的发丝被风拂起,更是增添几分风情。
她的声音极甜极清,在场的人都被她迷住了心神·“这茶并不苦涩,苦涩的是公子的心吧呵呵……”·钟毓看得有些呆,听到女子的话才笑着说道:“看起来姑娘很是善解人意啊。”
“善解人意也需要看人·”她勾住钟毓的衣袖,“公子可愿与奴家共饮一杯”·“如此甚好·”·夜晚郊外的庭院中有阵阵清风,混着桂花的香气,温和淡雅。
钟毓和小二交代了几句,便跟着那女子来到这里·他们再亭中坐下,酒满杯中·那女子斟酒的姿态十分婀娜,钟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女子笑了,“今日月色甚好,公子不赏月,一直盯着奴家看干什么”·“姑娘沉鱼落雁,只怕那月宫的嫦娥仙子见了姑娘的花容月貌也要羞愧三分。”
他笑着说,“我对姑娘一见倾心,当然是要看着姑娘了·”·“公子真会说话·”·敢问姑娘芳名·“奴家小字清荷。”
“清荷·”钟毓点头称赞,“真是好名字·荷花娇欲语,姑娘的声音真是动人·”·“呵,公子真会说笑·”她端起一杯酒,说:“这桂花酿可是奴家亲自酿的,公子快尝一尝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喝完后奴家会好好服侍您的··钟毓抓住她的手,笑道:“美人酿的酒,一定是人间美味·”·不过可惜啊,我家往生不让我喝酒,我不敢不听啊。
突然打翻杯子,清荷被推到在地·她惊叫到:“公子,你这是为何”·“给你的见面礼啊·”他特嫌弃地看了清荷一眼,说:“你酒里下了迷魂散,我只能全还给你了。”
清荷的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轻蔑地笑了一声,钟毓拍拍自己的手,“不过是一只画皮鬼而已,就你那点雕虫小技,还想糊弄本座。”
“我确实只是一只小小的鬼魅,可你又如何,空有魔根却是肉体凡胎·”从地上站起来,清荷的脸色变得煞白,“我现在就算把你杀死,你又能跑得了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把你杀死的。
你这身体珍贵得很,要是我能用上你的身体,一定会法力大增的··双手露出极长的白指甲,清荷冲向钟毓·钟毓左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包东西撒向清荷的眼睛。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清荷缓了好一会才看清钟毓——他一脸淡定地笑着··清荷不屑说道:“你以为就凭一包白芥菜籽,就能伤得了我了呵,我不是一般的鬼魅,这玩意,对我没用的”·“一般的菜籽是对你没用。”
不过啊,这是往生施过法的··“什么”眼睛传来一阵剧痛,清荷大叫着倒在地上·那灼痛飞快地从眼睛传遍全身,她只觉得浑身如火烧一般。
“你……你这魔物,居然帮着那和尚,真是可笑”·“可笑也比被你这只不自量力的鬼魅害了好·”他叹息道:“你说你啊,修为不够就不要出来兴风作浪,活该永远靠别人的皮相过活。”
一堆白骨,装什么人·清荷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皮相说事,此时她心中怒火难平,恨不得把钟毓碎尸万段·“我要杀了你”·她身上的杀气变重,几道寒光向钟毓袭来。
钟毓凭着自己灵活躲闪,却还是被击中一道··混账,这凡人的身体真他娘的弱·几招过后,钟毓已经无力,他被清荷逼到墙角一处·清荷正要挖去他的眼睛,就感到双手烧了起来。
她惊恐着用法术想要扑灭,那火却越来越大··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钟毓见状,抬头看向天空——往生浮在半空中,他手中有一团灵火,将那鬼魅的人皮烧去了大半,露出铮铮白骨。
清荷疼得倒在地上,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和尚干嘛多管闲事”·“他可不是闲事·”将手中灵火熄灭,往生看向钟毓,“你受伤了。”
见到往生,钟毓笑得十分灿烂,“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哼,没想到堂堂佛教尊者,居然对一个魔物这么上心”清荷讽刺往生,“你这尊者可真是给佛祖长脸”·往生皱起眉头,语气又冷了三分,“他是我徒弟,我自然对他上心。”
你伤害无辜,以违背天理的方法来增加修为,罪大恶极·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不会姑息你··清荷大笑起来,“我罪大恶极,你那只魔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不杀了他”·“喂你这鬼魅还真是死- xing -不改啊别挑拨离间啊”钟毓说,“往生啊,别跟她废话了,打她个灰飞烟灭,看她还敢这么嚣张”·瞥了钟毓一眼,往生看向清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有悔改之心,以后不再害人,行善积德,我就放过你。”
“悔改之心”清荷冷笑一声,说:“我有什么错”·我生前相貌丑陋,就被丈夫诬陷通女干,硬是被梳洗而死,化为一堆白骨。
那负心之人却和别的女人过得逍遥快活,我不甘心·这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我就是要害他们,让他们不得好死·“那也不可害无辜之人。”
往生处事向来不讲情面,“你若是不肯悔改,那就只能收了你了·”他将左手拇指按在无名指末,然后四指握紧拇指成拳头状,打向清荷·清荷躲开,想要从墙头逃跑,却被一把桃木剑插中胸口。
“啊”那剑发出的光将她的身体四分五裂,顿时人皮化为灰烟,白骨散成一堆·林子修出现,拿出一紫金葫芦将那鬼魅收入其中。
钟毓撇撇嘴,“你这小道士可真会抢功,等这鬼魅无力反抗的时候才来·”·林子修不想理钟毓,他对往生说:“这鬼魅小道收去了,还请尊者谅解。”
“道长辛苦了·”他转身看向钟毓,“跟我回去·”·“好·”·回到竹林小筑,往生给钟毓疗伤,他让钟毓把上衣脱下——那伤口在肩膀处,深得连皮都绽开了。
往生捏了一点仙鹤草在掌中揉碎,然后按在钟毓的伤口处·伤口愈合传来的痛感让钟毓皱起眉头··往生看了他一眼,“痛吗”·“是痛。”
他咬着牙,“不过比起那画皮鬼受的锥心之痛还是很轻了·”·“那画皮鬼也是迷了心窍·”·你倒是心思明净,还知道拿白芥菜籽防身。
钟毓笑了,说:“我那天看你让秦府家仆拿来芥菜籽施法,就抓了一把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往生你也真是的,不早点来救我··“我到了村口的茶亭,那小二跟我说你去了郊外庭院。”
你是知道我会下山寻你,所以特地交代他等着我吧··“呵,你如此知我,也不枉咱们前世就交过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钟毓一口喝下。
“还是往生你泡的茶好喝·”·“可是这茶水已经凉了·”·“没关系啊·”钟毓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喝你刚泡好的茶嘛。”
往生看了他片刻,问:“你不闹脾气了”·“本来就没闹脾气,本座哪有那么小心眼·”钟毓倒坦然起来了,说:“你啊,关键时刻还是很护着我的嘛”·“我要渡你入佛,自然要护你周全。”
“错”钟毓一字一顿地跟往生说:“你一定是心里在乎我”·往生不明,“佛本无心,哪里谈得上在乎”·“你这不是还没成佛吗”·这话又让他想起了钟毓那句话。
你成不了佛的··“……你睡吧,我去桃花岩静坐·”·“喂大晚上的你去桃花岩干嘛啊”还未等钟毓拦他,往生就驾云走了。
这和尚,怎么突然就走了·不过钟毓的心情十分舒爽——这往生尊者也是很有意思的啊……·不知道,他乱了心会怎么样。
钟毓走到窗前——天空中有几只白鸽飞过··指笛一响,其中一只鸽子就乖巧地飞落在钟毓的手上,仔细一看那鸽子的翅膀竟染了颜色,是朵黑色的莲花。
不自觉嘴角上翘,钟毓将那鸽子放走了··一切才刚刚开始·· ·☆、修法· ·一大清早就被往生拽着来到千丈涧涧底,钟毓有点无语——你又想干嘛啊·往生回答干脆:“教你飞身之术。”
你现在虽是凡人,身体却是三万年重生而得·现在各方鬼怪都盯着你的身体,你不会一点法术,十分危险·飞身之术虽然不能御敌,帮你逃跑还是可以的。
“哈”钟毓笑了,说:“你不怕我从你身边逃跑”·往生淡然,“你逃得了吗”·被对方一语道破弱点,钟毓变得兴致缺缺。
“好吧,我知道了·”他找了一块巨石,坐在上面,“你教我吧·”·之后的两个时辰,往生教了钟毓飞身之术的口诀和内法,还亲自带着他从涧底飞上山巅。
可是他忽略了钟毓现在是凡人,就算教得明了,记得清楚,但他要想立刻掌握飞身之术,是不可能的··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看到钟毓在那里用了半天力,脚也没离开地面半寸,往生的神情严肃起来——你可是在敷衍·“我很认真的好吗”钟毓也失去了耐心,“本座现在是凡人,一点修炼的底子都没有,学不会也不能怪我啊”·钟毓句句属实,这让往生更加郁闷,他瞪了钟毓一眼,转身飞起。
钟毓见他离开,便傻了眼,“你去哪里啊”·往生的声音回荡在山涧之间,“你自己飞上来,不然就一直在涧底呆着吧·”·“喂”钟毓大叫着,“往生你有点师德好不好啊”·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在山涧的一阵阵回声。
他冷笑了一声——好你个往生,算你够狠··本座现在没有法力,你就欺负我吧,等以后……哼·把钟毓丢在千丈涧,往生在山顶站着。
脚下的悬崖犹如斧劈刀削般地陡峭,浮在山腰的雨雾形如汹涌波涛,叫人望而胆怯·往生却盯着那下面,一动不动··往生想:再怎么说,钟毓前世是魔帝,不会真的连这点小法术也学不会吧。
那云雾变幻出千万形状,时而有飞鸟跃出其间,却不见有半个人影·直到云雾晕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往生才抬起头··太阳都要下山了……·他怎么还没上来……·果然是凡人之躯,难成修为吗·往生不知,钟毓其实试了好几百次飞身之术,都没有一次成功的。
他还扭伤了脚,心中有苦,却无处发泄,干脆就放弃了··这河水如此清澈,甚是叫人开心啊·于是往生飞到涧底看到的场景就是钟毓泡在河水之中——他在洗澡。
“竟是在偷懒”·听到往生的声音,钟毓转过身来·他不知往生略微生气,笑着喊到:“你可算来了”·走到河边,往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毓,严肃而冷漠地说:“你倒是舒服自在。”
往生背光而立,钟毓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这河水清爽得很,你要不要下来啊”·往生没有说话··钟毓以为往生是不好意思,便调侃到:“往生啊,你不吃饭就算了,不会连澡也不洗吧”·“上来。”
刚要转身,往生却突感小腿被一股猛劲拉去——钟毓趁他不注意抓住了他的衣摆,一个巧力把他拉入了水中··“下来吧你”·顿时水花四溅,一身白衣被浸透,冰凉的河水包围全身,让往生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钟毓,却见那人正在他对面笑得开心··“怎么样往生,是不是很凉快”·“你”一时不知心头是何种滋味,往生举起手就要念无声咒。
钟毓赶忙说到:“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修佛不可犯嗔戒的”·往生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钟毓居然用严华经叫他不要动嗔心。
见往生停住,钟毓立刻笑着说:“我就是和你闹着玩的,你可别生气啊·”·一切责备的话都堵在胸口,往生瞪了他半晌··之前钟毓被那画皮鬼伤到了肩膀,虽然伤口已经愈合,那疤痕却是又粗又长,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狰狞。
看到那伤口处,往生平静了许多·他放下手,有些无奈··“胡闹·”他说,“跟我回去·”·钟毓却不以为然,他穿好衣服,大大方方地跟着往生回到竹林小筑。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往生拿出木鱼坐在屋前,闭上眼,一边敲击一边默念涅槃经·钟毓就找了一处席地而坐,他看了往生一会儿,想到了什么,便从地上捡起一片竹叶,放到唇边,忽而叶笛之声响起。
那笛声如同一弯淙淙溪水,清脆婉转,入耳时心神一静,往生不由地睁开眼··额前的细碎的发丝被风吹乱,钟毓的脸在这昏黄的暮色之中棱角更加分明,一双透彻明亮的眼眸蕴着浅浅的笑意,修长地手指放在唇边。
往生看得竟有些呆了——眉目如画,应是如此··一曲结束,钟毓笑着对往生说:“这曲子名叫《相思》,你听着可好”·往生却答非所问,“钟毓,真是个好名字。”
钟灵毓秀,怕是这世间,在没有比这更美的了··“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钟毓笑出声来,“你这是在夸我”·“算是吧。”
他说,“这曲子很好·”·“你喜欢吗”·喜欢下次我可以教你··“教我”往生摇摇头,说:“这世间哪有徒弟教师父的道理。”
钟毓一听,大笑起来,“往生啊,你说你这么多年修为,怎么就修了个榆木脑袋呢”·往生立刻训道:“礼数不周,该罚。”
“好好好,我不说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钟毓只能哼哼出声·他睁大眼睛示意往生——你看,我可听你话了··露出滑稽的表情,钟毓像孩童一样顽皮。
往生心头一软,不禁笑了出来··那一笑浅薄得如同蜻蜓点水,却仍旧映入了钟毓的眼帘——往生五官生得清秀,一笑起来右边嘴角有一点酒窝·钟毓不禁说到:“往生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你啊,就该多笑笑·整天板着张脸,不喜不怒,跟个木头人似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往生瞬间恢复到淡漠的表情。
他看着钟毓,声音清冷:“今天你未学成飞身之术,就罚你把屋前的清扫干净·”·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钟毓不急,安然说到:“那你得先把我拉起来。”
“嗯”·“唉,你是多不关心我啊都没发现我是一瘸一拐地回来的吗”·往生一愣,走到钟毓面前蹲下,伸手摸向他的脚踝——那里肿了一大块。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不是怕你担心嘛·”钟毓啧啧嘴,“要是知道你对我如此视而不见,我就该一直在你眼前闹腾,好让你注意到我。”
“……”·你还不够闹腾吗·颇感无奈,往生将钟毓扶起,“去屋里,我给你治疗·”·“哈哈。”
钟毓靠在往生身上,心里得意得不行——没有法力,也不见得你每次都占上风啊··这次你就认命输给我吧·那一片竹叶飘落在地,悄然无声。
· ·☆、集会· ··到了十月,已是深秋,清源山却是一片繁花似锦——这里地处南方,四季如春··钟毓这段时间听话了不少,每日都去千丈涧学习飞身之术。
这天晌午,他来桃花岩,冲着紫泽瀑布喊到:“我学会飞身之术了”·他等着瀑布后面的往生回他,却半天都没有声音··知晓那人肯定又是在修佛,钟毓只好在外面等候。
天空如一方透明丝帕,点点细碎的云朵如同绣在上面的白玉兰花·一直黑色的燕雀掠过天空,停在不远处的树上·钟毓盯着那黑燕看了会儿,突然笑了··“你怎么来了”·听到往生的声音,钟毓回过头。
他得意地说道:“我学会飞身之术了,特地过来告诉你”·“嗯·”往生转身就要走··一把抓住往生的手,钟毓觉得这和尚还真是冷漠。
“我费了好大劲才学会的,你就不能夸我一下啊”·把手抽回,往生说:“骄纵只会迷惑心神,你要是想修佛,就得心如止水·”·钟毓咧咧嘴,心想:我才不想修佛呢·“那你不夸我,总得奖励我一下吧”·我听说今天芦蒲镇上有集会,上次我们去那里行医也没顾得好好游玩,这次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这……”往生略微迟疑——他看到钟毓一脸期待的表情··“……那好吧,不过你要好好跟着我·”·钟毓立刻笑出声来,说:“好好好,我绝对不会乱跑的”·山下人烟袅袅之处,可比清源山上热闹多了。
稀薄的阳光洒在红砖绿瓦的楼阁飞檐之上,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正中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带着马蹄声踏过,更是增添几分生气·这可是芦蒲镇一年才一次的大型集会,杂耍艺人都来热场子。
摊位上摆着瓷器泥人,古玩字画,都是各式各样的稀奇玩意,琳琅满目··三万年未游过人间,钟毓这兴致好的不得了,这看看,那瞧瞧·往生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一个白衣和尚在这俗世红尘之间行走,还真是叫人稀奇。
过往的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却目不斜视,直盯着前面的人··到了一处首饰摊,钟毓停了下来,他对那一排发簪颇感兴趣··老板娘说话讨巧,见钟毓穿的华丽,心想他定是个公子哥,便拿着金制的簪子推荐他,“公子风流倜傥,这金簪正好配您啊”·“哦”钟毓指着自己头上的白玉簪子问她:“可有比我这簪子更好的”·他那白玉簪子是昆仑之地的寒玉所制,雕刻着祥云图案,莹透纯净,如同凝脂,一看就是珍品,老板娘都傻了眼。
不禁发笑,钟毓看了一会,挑中了一根木簪,问到:“这簪子是什么木头的”·“这是榆木做的·”·他把那木簪拿给往生,“我看着簪子挺配你的,对吧老板娘”·老板娘看他把那簪子给一个和尚,为难的不知说何是好,“公子啊,这小师傅用不了发簪啊。”
“哈,老板娘你这就不懂了·”他嬉笑地看着往生,说:“世态变化无常,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啊对吧,小师傅”·瞥了他一眼,往生淡然开口:“我去找处歇息。”
集会的尽头是一处凉亭,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坐着了·钟毓没有跟上往生,往生便决定在这凉亭等他一下·他进到亭子,众人的目光不禁投向他——毕竟和尚少见,他们多怪也无妨。
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紫色华衣,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他看了往生好久,又和身旁的小厮耳语了几句,突然笑了起来·走到往生面前,他恭敬问道:“可是清源山的往生大师”·往生抬起头,稍微停顿,“嗯。”
往生回答的如此冷漠,那男人不仅没有生气,还更高兴了·“秦某之前承蒙大师相救,死里逃生,还未谢过大师,如今在这里遇到,真是秦某的福分”·听他如此说,往生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原来是秦家家主秦艺轩。
秦艺轩一直记挂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惜他当日昏迷不醒,并未看见往生面容·今日还是家仆提醒他,才认得对面人··“秦某还说等到一好日子去清源山亲自登门拜谢,今日遇到大师,就让秦某先报恩惠吧。”
他跟往生说,“我上府上备下斋菜,大师可否去我府上一聚”·“贫僧在等人,就不叨扰秦家主了·”·“哎,大师别这么说。”
秦艺轩十分热情,“大师要等何人我让家仆在这里守着,等他来了带他到府上·”·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这不妥……”·“往生啊,我可找到你了”钟毓出现的及时——他大老远就看到往生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顿时心烦意乱,跑着就到了往生面前。
·往生见他来了,神情稍稍缓和·“怎的这么长时间”·钟毓不答,只是眯起眼睛看着秦艺轩,然后恍然说道:“原来是被鬼魅缠身的秦家家主啊。”
这段时间,你可没招惹女鬼吧·轻声叫到钟毓的名字,往生示意他不可胡言·他对秦艺轩歉声说:“此位是贫僧的徒弟钟毓,他口无遮拦,还请家主见谅。”
秦艺轩被钟毓这话弄得着实尴尬,得知他是往生的徒弟,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得罪·“哈哈……这钟毓大师真是豪爽之人啊……”·“大师这名号我可担不起。”
他牙尖嘴利,逮着秦艺轩的劣处就往死里磕,“你少来给我家往生添麻烦就成·”·面容失色,秦艺轩只能干笑着点头··知道钟毓- xing -子一直如此,往生无奈地摇头,他对他说:“我们走吧。”
“你就这样走了”离开凉亭,钟毓觉得心情舒畅,他对往生说:“你把那秦家家主晾在那里,可不合礼数啊·”·“若是觉得不妥,你去秦府吧。”
“哈,我才不去呢他秦艺轩若是没有动半点不好的念头,怎么会被那画皮鬼缠上·这种伪君子,我可不愿相交·”他说着就抓住往生的衣袖,“往生,你以后也少和那些人说话。
他们心思不单纯,不是什么好东西,会耽误你修佛的”·耽误我修佛·停下脚步,往生心生茫然——修行了这么多年,目睹过多少世态凄凉,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到底是谁耽误我修佛啊……·看往生停下脚步,钟毓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又惹他不高兴了·心想:未来的一大段时间,总归是要和他一起生活的,自己现在技不如人,还是少惹他为妙啊。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件小东西,“喏,给你买的礼物·”·你这和尚,冷冷清清的,没有人送过你东西吧·那东西用一块白色方巾包着,打开一看,竟是方才在集会上钟毓看中那根榆木发簪。
往生吃惊——你为何送我此物·“本座高兴送你·”他对往生惊讶的表情甚是满意,“再说榆木发簪配榆木脑袋,天下绝配。”
此话明显就是在打趣往生,他不想责备钟毓,于是把气火压在肚子里,说:“我不需发簪,你留着吧·”·“你不会连这种小玩笑也开不起吧”钟毓就喜欢看往生想生气又不能生气的样子,“你这不是还没成佛吗说不定哪天你蓄发还俗,这簪子可就用上了。”
又是提及修佛之事,钟毓就是故意在气他·“你是又想受罚了”·钟毓立刻说道:“别罚我啊”·好歹我是把自己的白玉簪子当了给你买的这玩意,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也别恩将仇报啊·往生眉头一皱——钟毓墨色的长发散在颈间,头上一点发饰也没有。
你怎么把它当了·钟毓轻轻一笑,说:“往生小师傅,你是在深山里呆的时间太长,不知人间柴米贵啊”·不把它当了,哪里有钱给你买东西啊·“可是……”·“别多说什么了,反正那簪子也不是什么金贵玩意。”
他把发簪放到往生手心,“本座可不轻易送人东西,这簪子贵重得很,你可要把它收好·”·有朝一日,我要看你戴上它··对修佛之人说此等话语,实在是大逆不道。
可是往生本身- xing -情平淡,知道钟毓为了他当了自己的发簪更是生不起气来··日子渐长,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渐渐淡薄·但是钟毓真的关心起他,却让他变得迷茫。
他只是为了渡钟毓入佛,不该有过多的牵连··况且前世我们的恩怨仇恨还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簪子收进衣袖,往前走去··钟毓跟在他身后,也不再说话了——这段时间也算是形成了默契,他知道往生在想什么。
不过世事哪有那么容易,一切因果皆是步步达到,后悔也来不及··回到清源山第二天,钟毓就发起了高烧·虽然他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又跟着往生修炼了一段时间,身子却还是和凡人一样。
此时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烧得神志不清·往生给他诊脉配药,输了许多灵力,却不见一点好··到底是什么魔怔,居然连我都治不了……·钟毓昏睡之中也醒来几次,他看到往生坐在床前就笑了。
“我这身体不争气,还得劳烦往生小师傅您亲自照顾我·”·这种故作轻松的话让往生的眉头锁得更深,“你放心,有我在你,就不会死·”·“呵,不过是一点小病,哪有死这么严重啊……”·“你这病……”·“我知道。”
我现在虽然是凡人之躯,可是也不傻·连你往生尊者都治不好的病,想必一定是顽疾之症·我前世输给你,如今落魄至此,一点病痛算什么··追忆往事,钟毓显得有些伤感。
往生不会安慰人——他们之间,之前是敌人,现在是师徒,可是往生知道,钟毓骨子里还是那个傲然狂世的魔帝·若不是沦落此等境地,他也不会乖乖呆在他的身边。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山下的找点药材·”·钟毓勉强挤出个笑容,嘱咐他:“好生照顾自己·”··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往生不禁心神一动,他身子僵直了一下,然后起身出门。
菩提本自- xing -,起心既是妄·净心在妄中,但正无三障·· ·☆、瘟疫· ·到了山下,往生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原本热闹的村庄,此时却死气沉沉的。
地里的庄稼倒伏一片,街上到处都是污水枯叶,·往生在路上走了一段,不小心踩到一块草席·那席子凸起来一块,他伸手拿开——下面竟是腐烂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有个过路的老人,他拦住对方·那人看是他,便哀声劝到:“这里起了瘟疫,大师您还是快回山中躲躲吧”·“瘟疫”·好好的村子,怎么就染上瘟疫了·“前几天芦蒲镇来了几个商户在村上小住,结果第二天就死了,之后村里就起了瘟疫。”
往生一怔——芦蒲镇·看来钟毓也是染了瘟疫··那老人接着说:“这瘟疫来得突然,村上的大夫想尽办法也治不好啊。
我的一双儿女,还有五岁的外孙,就因为这瘟疫死了·”说到伤心处,老人忍不住落泪··“老人家,我送你到家中吧·”·“不用了,大师还是快走吧。”
他摆着手说,“别染了这瘟疫·”说罢他便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看着眼前这般凄凉景象,往生十分纠结——这瘟疫怪得很,不是一般的病,看来是背后有不怀好心的作祟。
芦蒲镇的商人……那么现在芦蒲镇岂不是也在流行瘟疫·往生去了芦蒲镇——这里的情况要更严重·官府派了人在街上设下救治的棚子,死的人却越来越多。
他走着走着,被一个小女孩抓住了衣服··“师父,施舍点给我吃吧·”·那女孩还未说完,就被母亲拉了回去,“别把瘟疫传给别人·”·“可是娘,我饿了。”
“乖,一会官府就发粥了·”·内心被何物触动,往生不禁露出感伤之情——人家都说我佛慈悲,对着这些受苦的百姓,他的慈悲之心,却一点用都没有。
佛本无心,万事空,无虑之,则众生自渡··……成了佛,真的就能渡这些苦难之人吗·“往生大师”秦艺轩刚从医馆出来,见着往生有些吃惊,“您怎么在这”·往生见是秦家家主,突然想到了什么。
“秦家主,你身上可有果腹的东西”·“啊”他微微愣了一下,看到往生身边倒在地上的妇人孩子瞬间了然。
把手中的袋子交给妇人,秦艺轩说:“这些馒头你拿着吃,若是不够了,再到东市口的秦府要·”·那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秦家主”她把馒头给了孩子。
“娘,你先吃·”·“娘不饿,你快吃吧·”·“没想到只是短短几日,芦蒲镇就变成了这样·”·“天灾人祸,道是无常。”
秦艺轩送往生到镇口,他把一包药材给了往生,“这药是预防瘟疫的,大师虽然在山中隐居,但是有备无患,请收下吧·”·往生看了那包药一眼,说:“我不需要,还是给镇上的人用吧。”
见他推脱,秦艺轩也不再强求,“大师一路保重·”·“秦家主也保重·”·现在该怎么办呢……·……看来只有去找他了。
往生起身飞往北方··此时清源山上,钟毓仍然是浑身难受·往生走后,他又睡了会儿·梦中他仿佛置身于山巅,脚下是万丈深的悬崖·他的身后是一片黑暗,而悬崖那边却是一片光明。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他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白衣胜雪,双手合十于胸前,冰冷的寒意随着他身后的金光扩大·钟毓有点站不稳,他直感觉自己的元神要生生地从肉体撕裂,整个人都要变成碎片。
这里是……天魔交界之地·那人清冷的声音传来:“钟毓,你输了·”·输了·……我输了吗·瞬间坠入万丈深渊,狂风如利剑一般,一刀一刀将身上的肉割掉,露出白骨。
那人和他一同坠落,在他耳边念着催命的咒语——这个人疯了,居然用自己毕生的修为来封印他的元神·我输了……我怎么会输·我怎么可能输·梵念,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三万年后,我一定要让你败在我的手下·他猛地睁开眼——房内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
……竟然会梦到三万年前那一战··简直就是噩梦··此刻再无睡意,钟毓起来做到桌前,他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后却感觉喉咙更痛·“唉……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
有什么东西落在窗前,钟毓一看,是前段时间那只翅膀上有黑色莲花的白鸽·他微微一笑,冲着那白鸽说道:“此刻没有外人·”·只见一团青烟升起,将那白鸽包围。
等烟雾散去,那白鸽竟化成了一位青年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挺拔,面孔却生得十分平常,貌似不善言辞,但是看向钟毓的眼神却十分诚恳·他单膝跪地,拱手说道:“南烛见过主上。”
“起来吧·”·“属下有罪,不敢起身·”·“呵,你何罪之有”·“属下未在主上重生之日及时赶到,让那往生和尚挟持了主上,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钟毓笑笑,“我要是想罚你,你还活得到现在”·南烛身子一僵,随即低下头,“多谢主上。”
“你该感谢往生那个呆头和尚,心眼太死,留了本座一条活命·”咳嗽了几声,钟毓拍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道:“不过我们的恩怨可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
他转而问南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回主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嗯·”他叹了口气,自嘲道:“凡人的身体还真是弱啊,连这点瘟疫都顶不住。”
南烛听闻此话,从衣襟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给钟毓呈上,“请主上服用·”·那瓷瓶身上的青色花纹浓翠艳丽,以缠枝和折枝为图案,加以蔓草做修饰。
钟毓不禁笑了——这人的品位怎么还是这么华丽啊,看着可真不舒服··“他叫你来给本座送这玩意”·“是·”·轻蔑一笑,钟毓把那瓶子收到袖中,“告诉他,这东西我收下了,不过我可不会用在自己身上,叫他死心吧。”
“是·”·“好了,你快走吧·”钟毓听着周围的动静,不禁嘴角上翘,“再晚一会,可就走不了· ”·毕竟是寄人篱下,一会就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求药· ··西域昆仑之地,积雪万年不化·这里人烟罕至,雪山挺拔,却因为那白茫茫的一片染上了冷寂之气·昆仑山顶有一座琉璃塔,据说神兽白泽就住在这里,他通体雪白,能说人话,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过去,晓未来。
不过他脾气怪得很——要想向他求东西,必须要拿其他的东西来换··看着面前站着的往生,白泽有点哭笑不得··“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就算出今天有客人到访,不过没想到是往生尊者。”
“你认识我”·“呵呵,每次天枢星君来的时候都是为了尊者您的事情,我就算没见过您,也能想得出您的样子·”·不知尊者今日到我琉璃塔,有何贵干·往生不和他多废话,直入主题,“贫僧今日到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问我事情哈哈哈……”此时白泽还是神兽之身,笑声刺耳,如野兽嘶吼·“尊者有什么事情要问我”·“芦蒲镇的瘟疫。”
往生说,“到底是何方魔物为何我也治不了”·“那瘟疫你当然治不了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是从- yin -间里散到人间的尸毒。
“尸毒”·“尸毒是- yin -间为了防止恶鬼逃出地狱道而设下的毒障之气,人中了这毒,虽然不会像那些鬼魂一样灰飞烟灭,却也会在七天天之后衰竭致死。
别说是你了,就是天帝也解不了这毒·”·往生皱眉——七天……·……岂不是只剩一天了·看出往生担心,白泽慢声说道:“其实我有解药。”
当年- yin -间的冥主曾来我这里求东西,以尸毒的解药作为报酬·只要把这解药混到水中,让他们喝下,便可安然无恙··得知白泽手中有解药,往生松了口气。
“那你便把解药给我吧·”·白泽听他这么说,立刻大笑起来,“尊者啊,我可不是什么善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就必须拿出诚意·”·“诚意”往生不解,“什么诚意”·“我不是三界众生,没有慈悲之心,做事当然要报酬。”
白泽的尾巴懒懒地甩在半空中,“不然你以为天枢是怎么我这里得到的消息”·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报酬,我就告诉你尸毒的解药在哪里。
心中一动,往生有些吃惊——天枢他……·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谁为谁付出多少的时候,白泽要报酬,往生又身无分文·他想了想,从衣襟中摸出来一件东西——那是钟毓送他的木簪,十分普通的款式,甚至连一点花纹都没有。
钟毓叫他收好,他也没当多大事情,就一直这样带在身上了··要把这个拿出去吗……·【你可要把它收好·】·钟毓的话回响在耳边,看着那榆木簪子,一种异样的感情充满胸口,往生有点不舍得把它给白泽。
白泽看他盯着那簪子一动不动,开口说:“往生尊者,不过就是一根木簪,我都看不上这破烂玩意,你有什么舍不得啊”·“你若想要,便给你吧。”
往生把簪子放到白泽面前,“不过你按照你说得,把解药给我·”·白泽在那簪子上嗅了嗅,看向往生的眼神多了几分寒意·他说:“解药被封在昆仑山后面的青鸾秘境的青鸾镜中,尊者自己去拿吧。”
不过那青鸾镜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往生虽不明白泽这古怪的态度,却不能再耽搁时间·他道了一声“多谢”,便立刻飞身去青鸾秘境了。
白泽对往生离去的方向轻蔑地瞥了一眼,他看着往生给他的木簪,不满的情绪涌上心头··这簪子上有那个人的味道,真是不爽··落在秘境入口,往生想也没多想就踏入其中。
青鸾秘境是昆仑最寒冷的地方,这里四周被云雾包绕,看不清前路,亦看不清来路·往生站定,念了几句驱散的咒语,眼前的浑浊瞬间散开·他沿着路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清泉。
那泉水地从山缝中淅出,涓涓滴滴,汇成细小的清流,流淌在杂草和荆棘丛生的坎坷的山岩之间··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泉眼中央,有一明亮的物体,仔细看去,正是青鸾镜。
往生踏水走到镜前,那镜子映不出人的样子,只能看见有一个小瓷瓶在镜中,想必就是尸毒的解药·往生伸手,刚碰到镜面,那瓶子却消失了·继而镜子上出现了一丈悬崖,悬崖一边是光明,另一边是黑暗。
这是……天魔交界处·赶紧细看悬崖两边,果然有人——一边是他,另一边是钟毓··传说这青鸾镜可以照出前世今生,看来所言不虚。
镜中的是三万年他和钟毓大战的映像,那时候他还是战佛梵念,想着要消灭魔帝,好拯救三界苍生·只见镜中两人对峙不下,钟毓单膝跪地,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不屑与恨意。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钟毓,你输了·”·一道金光闪过,他与钟毓一同坠落悬崖,他化为利刃,生生把钟毓的肉体割碎,他听到钟毓的喊声:“梵念,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三万年后,我一定要让你败在我的手下”·前世在镜中上演,往生只觉得手脚发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这里他才看清楚钟毓有多么恨自己。
然而此时镜中的映像又化成了另一番,那画面从三万年后他与钟毓相遇,逐渐变幻,钟毓温和如玉的声音不断响起··【三万年前咱们俩就结下了梁子,这三万年后你还不肯放过我。
我说往生啊,你不累吗】·【喂咱俩说好啊,以后不准仗着自己会法术就给我施什么咒语,欺人太甚了·】·【你啊,关键时刻还是很护着我的嘛】·【往生啊,你不吃饭就算了,不会连澡也不洗吧】·破旧的道观,清源山的竹林小筑,桃花岩和千丈涧……和前世的虚幻久远比起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靠。
修佛不讲回忆,所以往生从不回顾以前的事情,如今细细看来,不知不觉,自己和那人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只是一些小事,却让他有些意犹未尽··镜子的映像最终停留在热闹非凡的街市,川流不息的人群,钟毓站在首饰摊前。
,他转过身,拿着一根榆木发簪,笑着对他说:“我看着簪子挺配你的·”·你可要把它收好··像是着了魔怔一样,往生对着镜子里的人伸出手。
“往生”·被一股力道拽住,往生踉跄了几步,他茫然的回过头,看到一人担忧的神情··……钟毓·俊俏的眉眼皱在一起,钟毓问他:“你怎么了,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往生这才定了神,身上的寒气像是针一样往体内钻——他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着钟毓,满是困惑,“你的身子……”·“是天枢,他去清源山找你,我便和他说明了情况·他猜得你应该是来白泽这里了,于是就带着我过来了。”
他抓住往生的手,柔声说道:“天枢帮我先压住了病症,我现在没事·倒是你,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镜子·猛然回过头,那青鸾镜上的画面却消失了,又变成一开始的样子,一个青花瓷封在镜子里。
他做法解了这青鸾镜的封印,将瓷瓶拿到手··钟毓凑到他跟前,一脸好奇地看着那精致的小瓶子,“这是什么东西啊”·“解药。”
他把瓶子交给钟毓,“你中的是- yin -间尸毒·”·你喝下去一点,剩下的,给镇上的人解毒··点头答应,钟毓乖乖地喝了一小口··“如何”·钟毓故意把脸皱在一起,说:“有点苦。”
此时钟毓脸色缓和,即是那药起了作用·往生沉声说到:“出去吧·”·青鸾秘境外,两位男子正站在入口处·一位身着蓝色绸衣正是天枢,另一位则是满头白发,身上披着雪白的毛裘。
那白发男子开口说:“你这么对他,他也不见得会记你的好·”·天枢不说话,他目不斜视,紧紧盯着入口处··“哼,连进青鸾秘境的勇气都没有,你是多怕那镜子映出你内心所想”白发男子话里刻薄,他挖苦天枢,说:“不过你也够傻了,现在他不是战佛梵念,是往生尊者。
只要你能阻止他成佛,还怕得不到他”·脸色一沉,天枢冷冷说到:“白泽,不要逼我跟你动手·”·白泽却不以为然,反而变本加厉,“你为他付出的,他也不知道,你天枢星君就是个胆小鬼”·“轰”的一声,白泽身后的巨石被击碎——天枢瞪着他,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见好就该收,白泽长舒一口气,不再说下去··秘境入口发出一道金光,往生和钟毓从中出来·天枢赶紧到往生身边,看到他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往生,你没事吧”·往生摇摇头。
“不愧是往生尊者,能从这青鸾秘境中出来·”·不过你的样子如此落魄,还真是可笑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发男子——你是……·“呵,尊者真是贵人多忘事,刚才还把榆木簪子给了我,这一会就把我忘了”·“……白泽”·白泽笑起来诡秘,他说:“当务之急是去救镇上的人,尊者还不快走”·“我陪你去。”
一面对往生,天枢的感情就柔和起来,“诸犍在昆仑山下,他可日行万里,定能赶得上时间·”·往生点头答应,忽然想起钟毓的毒刚解,身子虚弱,不能奔波,心里又犯了愁。
看出往生在担心什么,钟毓笑着跟他说:“你莫担心我,先去镇上救人吧,我一个人可以回去·”·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好吧。”
他看向天枢,“我们走·”·“这天枢星君还真是痴情·”只剩下白泽和钟毓两人在秘境入口,白泽还不忘嘲笑天枢·“之前暗恋梵念,现在守着往生,真不知道该称赞他,还是该可怜他。”
“你就积点口德吧·”·“积口德能当饭吃吗”白泽啧着嘴,说:“我就不明白了,那和尚有什么好的。”
“他自然有他的好处·”·眉毛一挑,白泽好笑地看着钟毓,“听你这么说,你也喜欢上那和尚了”·钟毓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淡声说到:“往生给你的簪子,给我。”
“我就知道那东西是你送给他的·”从袖中拿出那木簪扔给钟毓,“上面全是你的味道,真他妈恶心”·伸手接住簪子,钟毓笑了笑,“嫌本座恶心,就不要来招惹本座。”
“哼,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哥,我才懒得管你呢”·“你要是真把我当你哥,为何让南烛给我送来焚心咒”·中了那东西,只要动情心就会如火烧一般痛不欲生,你拿它来冒充尸毒的解药,是觉得我现在是凡人,看不来吗·你啊,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魔根,所以嫉妒我吗·被钟毓识破自己的诡计,白泽有点恼羞成怒。
“我还不是怕你被那和尚迷了心智,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咱们魔界的嘛”·你现在对那和尚那么好,指不定是对他动了心思·钟毓觉得好笑——我对他动心思·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不过我对他好,自然有我的道理。
白泽不明白,他想了一会,突然睁大眼睛——你要阻止他成佛·“呵·”钟毓付诸一笑。
定是叫他乱了心神,不能成佛··· ·☆、动怒· ·芦蒲镇的瘟疫,总算是得到了解决·老百姓对往生十分感激,又是跪拜又是感泣,往生- xing -子太淡,不谙世态圆滑,表情也不大变化。
倒是钟毓,跟那些人熟络起来,化斋的时候村上的老伯都会托他向往生大师求个平安,他笑着点头,一一应下··每天晚上入睡之前,钟毓便躺在床上跟往生说着这几天的所闻所见,说道兴起之处也会问往生几句。
往生禅坐,不做反应,钟毓也不恼,继续自顾自说着·偶尔往生也会说:“你每天都想着外面的事情,六根不净,还怎么修佛”·钟毓就说,这修佛又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
你都修行这么多年了,都没修成正果,这样告诫我,可是一点都不能使人信服··“你”往生叹了口气,“修佛是凡人幸事,对你也是好的。”
“你怎么知道修佛对我是好事”钟毓的心情立刻就差了起来,他说往生你就是如此··总是一条道走到底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小心踏入一潭死水,怕是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往生听不懂钟毓的话,“做事本来就要一心一意,况且修佛之路,一片光明,怎么会有你说的事情”·“怎么没有”钟毓笑了起来,他说三万年前,你因我而损了佛身,如今又不得不收留我这个麻烦,我看啊,我必定是你修佛路上的劫难。
往生啊,说不定你对我好点,本座一高兴,你这劫难一解,就修得佛果了呢·“诶,往生,说起来那- ri -你在青鸾镜前看到的是什么”·青鸾镜可以通晓前世今生,照映心中所想,你有没有看到本座啊·论说这种乖张的话,往生定是比不过钟毓——他猛然想起那日青鸾镜中所见,更是不舒服。
可是他发不起火,又觉得要有师父的架子,于是厉声说道:“胡闹·”·谁知这一声过后,钟毓大笑了起来,说往生啊,你装得可一点都不像··“对了,你们佛门之人讲究四大皆空,怕是连喜怒哀乐也不会吧”做起身来,钟毓靠近往生,在他耳边低声说到:“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生气应该是什么样子”·“嗯”往生回过头,突觉唇上传来一片- shi -润之感——钟毓的脸近在咫尺,笑意在眼底化开。
往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肌肤之上,灼热之后换来一丝凉意··微微向后退,钟毓一脸调笑地看着呆住的往生尊者,“怎么样,往生尊者”·肌肤之亲的滋味,是不是宛如身在浮云之上,甚是美好·皱起眉来,往生看着钟毓,眼神中的不悦一看便知,冷声喊到:“出去”·“对,这才是生气该有的样子。”
钟毓还不觉失礼,继续调侃往生,“看来往生小师父很有慧根啊,学东西这么快,为师甚是欢喜啊”·“我叫你出去”·这一声着实严厉,钟毓一愣——往生平时虽然清冷,和他说话也是平平淡淡的,却很鲜少真的责备他。
他一直认为这往生尊者怕是修佛的日子长了,早就忘却了七情六欲是什么滋味,纵使是开这样的玩笑,他也不会动怒··往生,你……·“出去”·最终还是被往生赶出门外——往生在竹屋外面设下了结界,看来死铁了心不让自己进去。
看着屋内灯火熄灭,钟毓觉得既无奈又好笑——这和尚,平时做事那么死板老成,今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他倒是孩子脾气来了··往生啊往生,你注定是成不了佛的。
把钟毓赶出去,往生就一个人坐在床边打坐·他闭上眼,钟毓那清澈的眉眼便出现在脑海之中——明明是魔帝,当是邪魅之人,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柔情确实要把人融化一般。
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悸动,往生睁开眼,拂手熄灭了油灯··屋里瞬间暗了下来··沉闷的呼吸声回荡在屋子里,往生伸手擦了擦额头——竟是冒了一身冷汗。
他看向窗外——钟毓的影子透过月光落在窗扉之上,仅仅是一个轮廓,往生也能想象到他的样子··钟灵毓秀,视而有情··他不禁抚上自己的嘴唇——那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唇间,宛如平静水面突如其来的一点涟漪,轻轻晕开层层波浪。
……难道我……·心中一下子慌乱起来,往生想要开门,起身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修佛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思不静,如今他思绪如一团乱麻,又怎么去渡得魔帝入佛呢·屋内响起他长长的叹息——渡他入佛之事为大,就让他在外面呆一晚上,好好反省一下吧。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次日,天刚蒙蒙亮,往生就起来了——这一夜他睡得着实不安稳··担心凡人之躯太弱,往生几次想要开门让钟毓进来,但为师者当严,钟毓- xing -子又嚣张跋扈,若是一再妥协,只怕他会做出更加无礼的事情。
可是终于熬到了早上,钟毓却不见了··门前空空如也,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往生呆然了片刻,立刻就去找他——自从那女鬼清荷的事情过后,他就很少让钟毓离开自己,就算是下山去化缘,他也会告诫钟毓早点回来。
现下四处寻不见他,往生自是怕他被那些道士鬼怪擒走··在清源山上寻了一遍,未见人影,往生决定去山下找·谁知他刚到山下,就见钟毓坐在一棵树下和一女子聊得不亦乐乎。
只见那妙龄女子长得甚是娇小可人,看向钟毓的眼神更是含情脉脉··这是……·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看自己,钟毓回过头——往生正一脸呆然地看着他。
“往生”起身跑到往生面前,钟毓问到:“你怎么来了”·天还早,不到修炼的时间,你怎么就起来了·“我若是不起来,你是要在山下呆多长时间”·“哈,我正准备回去呢”·“哦”瞥了一眼钟毓身后的女子,往生冷冷地说:“怕是我扰了你的好兴致。”
钟毓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啊,这位姑娘是……”·还未等他说完,往生就转过身——不想去言明,也不知道如何言明,不管怎样,心中无限伤感。
回去的路上往生一言不发,钟毓也就安静地跟在他后面·回到竹林小筑,往生还是不说话——他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盯着手中地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只空茶杯,有什么好看的·”·往生抬头,钟毓正端着青花茶壶看着他··对往生笑笑,钟毓给往生倒了一杯茶,香气便随着水汽沁入身体,清新淡雅,飘然若仙。
·“这是我泡的茶,你尝尝,看看是否合心意··钟毓的声音如同流水入杯,清明婉扬·往生稍稍迟疑,端起杯来··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停留片刻,便四散开来,只觉得一股暖意涌上胸口,不安和恼怒,瞬间烟消云散。
见往生的眉头舒展开来,钟毓便笑了·他说,这可是用山下百花园的朝露泡的,我可是忙活了一早上,才给你找来··往生一愣——你去山下,是为了收集朝露·“不然你以为呢”钟毓说,“你以为我是因为你赶我出来而生气,所以跑到山下勾三搭四去了”·“我”往生想要辩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往生哑口无言,钟毓却是逮到机会好好诉苦了·他说我确实挺气你把我赶出来的,明明你对别人都能心怀慈悲之心,独对我这么严厉··不过,是我气你在先,你生气也是应该。
所以我想啊,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生气呢于是就想起之前化缘之时,百花园的掌事姑娘说,用百花园朝露泡出来的茶是天下第一,只是浅尝一口,便可忘却人生烦恼。
谁知道啊,叫你往生尊者撞了个正着,还不知道生个什么气··被钟毓这样说,往生一时心急,脱口而出:“我还不是担心你”·“哦”钟毓笑得更加得意,“原来往生小师父是在担心我”·往生小师父不是说修佛需无心吗·事实如此,往生自觉理亏,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这茶确实是好,那姑娘所言不虚。”
知道往生不想再提修佛的事情,钟毓也有自觉,他说你要是觉得这茶好,那我以后都泡给你喝··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钟毓说,这东西我送给你赔罪。
不知到钟毓所谓何意,往生看向他的手中·只见钟毓缓缓张开手,躺在他手心的东西便吸引了往生的目光··暗红色的榆木发簪,极为普通的款式,并无出彩之处,却叫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这木簪不是在白泽那里吗·见往生呆然地看着他,钟毓笑着拉起往生的手,把木簪放在他的手中·“上次在白泽那里,他告诉我你用这木簪来换我的命。”
和白泽交换,必是自己十分珍贵的东西,你如此宝贝它,我很高兴··“这次交给你,你可要好好收着,切不可弄丢了·”·看着手中的木簪,莫名的落寞比失而复得的喜悦来的更快。
往生抬头看了一看钟毓,随即看向别处··“知道了·”·钟毓以为他是在闹别扭,便调笑地问:“那往生小师父可还生我的气”··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不生气了。”
“哈哈哈,如此甚好·”他在桌前坐下,拿起往生的杯子呷了一口茶,大笑道:“哎,本座就是厉害,泡的茶都这么好喝”·往生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钟毓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往生,心想:往生尊者啊,跟我比,你还是太嫩··清风徐来,心思如同那被吹起的落叶,叫人看不清楚·· ·☆、焚情· ·自从上次闹了别扭,钟毓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几乎时时刻刻都跟在往生左右,往生叫他背经书,他就背经书;往生叫他去打坐,他就去打坐·如此这般,倒是让往生不习惯了——他一直希望钟毓能好好跟他修行,现在如愿以偿,心中却隐隐不悦。
他不知道为什么··于是那些微妙的情绪化成意味不明的报复——他已经让钟毓在紫泽瀑布下站了一个时辰了··秋后的水凉的透彻,打在身上如针刺一般。
钟毓默默站在水中,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他能看到往生模糊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想要出声说点什么,往生清冷的声音就隔着水声传来··“闭嘴。”
这榆木疙瘩,又犯什么脾气了·往生自然是知道他心里的不满,但是越是这样自己心里就越不舒服·钟毓的- xing -子也倔,往生让他一直站着,他就憋着心里一股子火气。
直到钟毓打了一个喷嚏,往生才反应过来——他是凡人身子,怎么经得起如此折腾··愧疚之情瞬间就积满胸口,往生飞到那瀑布之下,抓住钟毓的肩膀,把他带了出来。
浑身- shi -着,加上秋风萧瑟,钟毓冷得直打哆嗦·他磕了几口水,怒生说到:“你就不能打个招呼啊”·见他如此,往生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说:“回去吧。”
瀑布修行就这样结束了··他们回到竹林小筑,钟毓就赶紧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待他换好,往生敲门进来·他手上端了一碗姜茶,“喝了吧。”
“现在知道心疼我了”钟毓咧咧嘴,接过姜茶一干二净··“暖和点了吗”·“这姜茶暖身驱寒,我这身子自然是暖起来了。”
他瞥了往生一眼,接着说到:“可是这心啊,寒得很,怕是这姜茶暖不了·”·钟毓说话拐弯抹角,往生也听出来其中意味,他没有应他,只是拿了他手里的空碗,要往外走。
见往生无视自己,钟毓拉住他的手··往生不悦,“作甚”·“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没有。”
“没有”钟毓一笑,说我好歹认识你也这么长时间了,你的- xing -子我还不知道·平时冷淡惯了,一旦生气,必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说吧,谁惹你生气了,害得本座替他受罪,本座帮你教训他去·“跟你说了无事”往生甩手,那碗正好打碎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这一声让两人瞬间定住,尴尬的气氛如同那姜茶味道,充满房间··“你……”·往生扭过头不看他··就这样站了一会,钟毓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片,缓缓说到:“空觉无心晓,多情多纷扰。
奈何连理枝,攀上柳树梢·”·钟毓的话字字入耳,听得往生面红耳赤,他怒目而视,斥声道:“休得胡言乱语”·“本座可没有胡言乱语。”
钟毓不怒反笑,他说本座突然觉得,往生你也是很可爱的嘛,只可惜这- xing -子别扭了点··你是不是对本座动心了·心中一怔,往生愣在原地——动心·我……动心了吗·“口是心非可不是个好习惯。”
钟毓此时气势足,说起话来便毫不客气,“你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自己怎么先撒起谎来了·”·一直和我别着气,是想让我动怒,好提醒你自己,我是魔帝转世,是你的对头,好断了对我的念想吧·“你”·“我很开心。”
他站起来,把那一堆碎片放在桌子上,“往生你啊,其实蛮多情的嘛”·不如别修佛了,和本座做一对恩爱鸳鸯,如何·“无理取闹”他推了钟毓一把,举起手就要给钟毓一掌,却在触及对方之前停住了手。
……混账·拂袖而去,钟毓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脸庞··房间只留下他一人··叹息声回荡,钟毓摇摇头··“出来吧。”
一阵黑风从窗外进来,只是眨眼,便化成了人形——南烛跪在钟毓面前,“属下前来向主上复命·”他从怀中拿出来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双手呈上。
“做的不错·”接过珠子,钟毓问,叛党可清理干净了·“回主上,都干净了·”·“哼,白泽的动作也算快。
本座这里,也差不多了·”他看着手中的泛着血光的珠子,不禁嘴角上翘,“看来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我那一杯清茶,也该气作用了。
往生啊,三万年前的账,咱们该好好算算了··紫泽瀑布后的山洞中,往生正在禅坐·他默念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想要静下心来,却越发的慌乱·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和那个人的过往点滴,一只簪子,一杯清茶,一声往生。
悄无声息之间,钟毓便如一条溪水,缓缓流入他的身体,占据他的全部··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突然一股气火堵到胸口,钻心的疼痛惹得往生吐了一口血。
鲜红的颜色喷在岩石上,落入水中,染红一片池水··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怎么会……”赶紧调整气息,往生将体内的气息匀开。
急火攻心,灵气四散,乃是走火入魔之照,修佛的大忌,往生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难道,我真的是动了情·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对那个魔帝动情·越想心脏就越疼,往生按住胸口——绝对不能如此·他心中纠结,到了晚上才回了竹林小筑。
走到院中,他看到钟毓在门前站着,一时竟不敢迈开脚步·钟毓却恰恰相反,见到他就笑着迎了上来去,轻声说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好久。
“……你为何等我”·“哈”钟毓觉得往生这话莫名其妙,“你和我住一起,我自然是要等你的。”
“……你走吧·”·“诶”·“你走吧·”往生重复了一遍,“反正你也不想跟着我修佛,那就走吧。”
“你让我走”钟毓被往生弄糊涂了——为什么·“修佛需要安神定- xing -,你并不适合修佛。”
“那你不怕我出去回到魔界,然后扰得三界不太平”·“你现在并无法力,要想修得前世的本领,至少也得十万年·”·“你唉……”钟毓颇为无力,他说往生你是不是以为本座现在是凡人,就可以让你随便使唤了·你当初带本座回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会护我周全,好好待我,可是现在你玩腻了就要把本座丢掉了吗本座不是你的玩物,你凭什么如此戏弄本座·“我何时戏弄过你我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只是……”·“只是你不敢承认你对我动了心”·“不是”·“不是”抓起往生的一直手,另一只手按在往生的胸口,“你敢说,你的心里没有我的一点位置,你不喜欢我吗”·钟毓的话带着逼迫的意味,一时间往生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傲气与愤怒,如同三万年前那一战之时··……我们终究还是敌人··往生长叹一声,“罢了,你还是快走吧·”·无法渡你入佛门,是我的失职,明日我会去西天,秉明佛祖。
他挣开钟毓的手,绕过他走向竹屋,却感觉每一步都如此沉重·他听到钟毓在他身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往生,你成不了佛的”·我成不了佛……·动了心,有了情,还如何成佛。
关门坐在屋中,往生闭上眼··他需要静下心来··待你走后,我们便再无瓜葛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却下起雨来·电闪着一道道白光,如利剑一般划破天空,雨声随即而至,打在窗户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往生睁开眼——下雨了··他该走了吧··敲门声突然响起,往生被吓了一跳——钟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往生你给我开门”他敲的十分用力,喊得也大声,“你给本座开门”·门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好往生,你若是不开门,本座就只能撞死在你这门上了到时候你害的落个杀生的罪名”·门“吱呀”一声打开,往生瞪着钟毓,两眼通红,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钟毓一把抱住。
紧贴的胸膛,传来的不仅是温度,还有心跳··钟毓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不许你这样丢掉本座·”他收紧手臂,“不许你这样对我。”
往生,我喜欢你··全身僵直,往生只觉得一切都似梦非真·但是,他还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地回抱住他··果然……我对你动了心。
· ·☆、色戒· ·佛曰: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倒在床上的时候,钟毓想,自己真的注定成不了佛了。
佛本无心,可是他有心,而且还动了心··钟毓的头发散下来,正好落在往生的脸上,往生就不禁伸出手,食指挽起一缕发丝·钟毓笑了,问他,喜欢我的头发吗·“……嗯。”
“那以后,我们都在一起·”他俯下身子,往生就闭上眼——他感觉到钟毓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然后是眼角,一点一点,如同蝴蝶羽翼轻轻抚过。
“往生,我喜欢你·”·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往生的内心瞬间柔软起来,他睁开眼,看到钟毓的眼中柔情似水,略微迟缓地点了点头··钟毓的嘴角上翘,他就不禁抚上对方的唇瓣,他想说什么,钟毓却抓住他的手,吻了他的手心。
“我知道·”他说,“往生,不要违背你的心意·”·我喜欢你,成为我的吧··温暖从胸口传来,慢慢将往生包围·钟毓的声音低哑,响在他的耳畔有说不出的魅惑。
他抚摸着钟毓的脸,微微抬起头,吻上钟毓的嘴唇··没有波澜起伏,没有激情荡漾,往生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心跳可以让人如此安心,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对方。
就算是被侵占全部,也在所不辞··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这辈子,大概都逃不过钟毓这个人了··我该如何……·前尘旧事中,我觉得心里似轻似重,这一生际遇似真似假。
若是血肉相连的爱,一个人的离开,会让另一个人随之萎谢·可是钟毓,我们之间,真的可以寄托身心吗·我该如何对你·钟毓醒来之时,天还未亮,旁边却不见了往生。
他披了一件袍子,起身走到竹屋外面——往生正站在院中,看着那还未落下去的白月,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听到钟毓的声音,往生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子,看到钟毓眉眼带笑,又移开目光·“你怎么不再多睡会”·“你不在身边,我怎么睡得着·”走到往生身边,钟毓笑着刮了一下往生的鼻子,问你刚才在想什么,怎么愁眉苦脸的·如此亲昵的举动让往生很不自在,他不看钟毓,只是淡声回到:“什么也没有想。”
“骗人·”佯装生气的样子,钟毓说,往生啊,你我都有的肌肤之亲,你怎么还这么别扭·这话反而让往生更不自在,他看向钟毓——对方很是无辜,倒是显得往生多虑了。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钟毓披上,“过段时间,就是冬天了,以后不能穿这么少出来了·”·钟毓一笑,说好,都听往生小师父··“等天亮开,便去山下去吧。”
往生的语气淡如水,“之后,你的事情,便由你自己做主,无须再由我决定·”·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你还是要赶我走”·“并不是赶你。”
他并不想解释太多,有些话说多了更是无能为力,“你跟着我,入不了佛门,倒不如去人间,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凡人·”·“没有你,做凡人有什么意思”钟毓气不过去,他说你是不是气本座害你破了色戒,再也成不了佛了·若是如此,你大可现在就杀了我·“我成不成佛,与你无关。
成不了佛,自然也怪不得你·”·“那就不要赶我走”他紧紧抱住往生,像是怕下一刻就被丢掉一样,“本座为了你,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就不能心软一下嘛”·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情相悦,厮守终身,有什么不好的别抛弃我行吗·“喜欢……”又是这句话。
一听到这句话,往生就感觉内心柔软之处一阵触动——三万年前叱咤风云的魔帝,如今竟在恳求自己不要抛弃他·一时间,他有些恍惚,自己当初放弃毕生修为,将他封印,为的是什么若是知道三万年后,自己竟会对他心生爱慕,可还会下得去手·只怕是过往不能重演,他今后对这个叫钟毓的人,只留下深深的眷恋。
抚上钟毓的后辈,往生轻轻拍了两下——终究还是不能对心爱之人狠下心来·“好了·”他说,“我……我不赶你走了。”
“真的”·“嗯·”·“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无情·”他起开身子,看着往生的眼睛说:“往生,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绝对不让旁人欺负你半分”·钟毓如此认真的样子却引得往生想笑——你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还想护着我,只怕只有躲在我身后的份。
“谁说的我好好修炼,说不定能恢复三万年前的法力呢”·往生只是笑着摇头,“你这- xing -子,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不是本座孩子气,是往生你总是沉沉闷闷的。”
你啊,笑起来这么好看,就该多笑笑··往生一愣,随即静下来,“并无什么开心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笑了·”·“这好办啊”钟毓说,“那以后本座就负责逗往生你开心,你啊,笑容就自然多了”·“好。”
不禁抿嘴一笑,往生说,你一会下山化缘吧,然后再去芦蒲镇化点用的东西来··钟毓点头,说那你可要在这里好生等我··往生应了一声“好”。
等到钟毓去了山下,往生却去了西天——佛家弟子破了色戒乃是大忌,况且他是西天的尊者,如此大的过错,是不能逃避··“你既然知道你有过错,又何来求我开恩”如来坐在莲花座上,丈六金身显得威严肃穆,他声音低缓,却带着惋惜,“往生尊者,你为尊者应当是通晓这天地间的真理,怎么会如此糊涂”·“弟子自知罪孽深重。”
他俯首叩拜,“一切皆与钟毓无关,还请如来惩罚弟子一人·”·如来哀叹一声,说我佛以慈悲为怀,有好生之德··可是往生,这钟毓是魔界的魔帝,危害三界,十恶不赦,你如何对他存善·往生却说,钟毓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做不成什么大乱。
况且弟子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发觉他还是心存善念的·只要弟子和他在一起看着他,他不会胡作非为的··“他为凡人,你为佛门,如何能在一起”·“弟子已经破了色戒,不配遁入空门。”
他恳求如来,“弟子愿放弃毕生修为,得一凡人之躯·我定会好好看着钟毓,不让他作恶·”·“你真的要为了钟毓,堕入红尘苦海”·“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菩萨罗汉都十分震惊——这往生尊者是战佛梵念的转世,无论从修为还是佛根在佛门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前世又立下不少功劳,在佛门之中颇有声望。
他再修炼上个几百年,就能再得佛身,如今却说要放弃修为做一个凡人,而且还是为了钟毓这个大魔头,实在是叫他们不解··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如来还想说什么,天界的使者却闯了竟来。
“天界危机,天帝命臣前来求助如来佛祖”·“何事”·“魔界大军现在已经攻到了南天门,求如来佛祖相助”·“魔界”往生心中一惊——魔界的魔物,怎么会跑出来的·“臣也不知,只知道领兵的是魔帝钟毓”·“钟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钟毓明明还在清源山等我·难道……难道·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冲了出去。
苏频陀罗汉正准备拦住往生,如来沉稳的声音却响起:“既然是他命中的劫数,那么便由他去解决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凄厉的叫声响彻天界,南天门前天魔两军相撞了,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刀光剑影之间电闪雷鸣,钟毓掐住一个天将的脖子,只是稍微一用力,对方便化成了碎片··“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三万年,本座等今天等了三万年”·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惹怒本座的下场·他举起双手,一团黑焰便聚在他的手中,与他身上的赤焰融为一体,顿时天界开始动摇。
北斗七星立刻开始布阵,天枢喊到:“钟毓,往生渡你入佛,你为何要执迷不悟”·“我执迷不悟”·哼,是你们这些人,愚蠢至极。
你们害本座至此,此仇不报,我妄为魔界帝君·一掌打出去,那团气焰便冲向天枢·天枢自知躲不开,准备拼死一搏,却有一身影飞到他面前,硬生生接下这一章。
“……往生”·看清来人,钟毓睁大眼睛,他慌忙之中想要收回手,却还是留了几分。
往生接下这一掌,顿时胸口如火烧一般,他压抑住胸口的疼痛,直直盯着钟毓·“……你怎么了”·我很担心你··断没有想到往生开口竟是这句话,钟毓一时间有些愣住。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到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冷说到:”本座的事情,还不劳往生尊者费心·”·你若是识相,就给本座闪开不然,本座就杀了你·“为什么”往生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太快——明明之前他们还在温存之中,此时钟毓却想要杀了他。
莫不是你走火入魔了还是被歹人施了妖法·“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吗”钟毓冷笑一声,说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我就会乖乖臣服于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圣者·当初你们是如何对我的三万年,三万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中度过,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们·“所以你都是骗我的”往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对我好,送我发簪,许我诺言,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呵,对你好”钟毓觉得往生简直是傻到家了——如果那些小事在你看来就是爱意,那只能是你自作多情。
往生啊,三万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愚蠢·“你……噗”一口血吐出来,往生只感觉胸口如有烈火灼烧,浑身的如同锥凿。
他想要运气压住疼痛之感,却发觉无法凝聚体内法力——他的法力在一点点流逝··怎么会这样·天枢赶紧上前扶住他,“往生,你怎么了”·“哼,不过是焚心咒而已。”
钟毓诡异地笑起来,“往生小师父可还记得本座给你泡的清茶”·“焚心咒……你居然给我下了焚心咒”彻底跌入谷底,往生觉得此时的自己可笑至极——中了这焚心咒的人,一旦动情,便会经历锥心之痛,若是与下咒之人行过风雨之事,中咒人的修为便会转到下咒人的身上。
所谓用情至深,如饮□□,大概就是如此··原来你早就做了打算,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自然是本尊的计策·”他笑着说,还要多亏往生尊者愿以身相许,本座才能得了尊者的修为,融了这定魂珠。
得知钟毓竟然如此对待往生,天枢怒火中烧,“钟毓,我要杀了你”·他刚要出手,却被往生一把推开·只见往生身周金光四- she -,他取出佛珠,将其打散,落了八方阵势,只将他和钟毓两人罩在里面。
钟毓看了一下四周,不屑地说:“怎么,往生尊者是要和我单打独斗”·凭你现在,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跟我回去。”
“什么”·“跟我回清源山·”·“往生,你糊涂了”·“跟我回清源山。”
他重复到,“钟毓,跟我回去吧·”·我已经跟佛祖秉明,他答应我放弃修为,成为一介凡人和你相伴··伸出手,往生一脸笑意地看着钟毓,“跟我回去吧。”
钟毓有些茫然,他看着往生,那人笑起来嘴角有一个酒窝,甚是好看··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心动··可是这份心动很快就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他是魔界帝王,怎么可以被这个和尚动摇信念。
况且,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受了三万年的罪·一时间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扼住往生的咽喉,低声说到:“咱们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梵念,我说过,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让你败在我的手下·一字一句都宛如利刃,割在往生的心上,和身上的疼痛化为一体——他的白袈裟上胸口之处,竟然浸出血来。
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钟毓被那一抹鲜红弄得有些恍惚,往生趁机念了一句金刚佛咒,打入钟毓的眉心,钟毓被他打的松开手··心中不甘,钟毓举手就将气箭- she -向往生,往生躲不过,只感觉手脚之处被生生割断。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来——钟毓看向他的眼神再无往日半点温柔,只剩下深深的恨意,举起手,运在掌间的气箭闪着骇人的黑光··他闭上眼,等着钟毓给他一个了解。
此时却传来一声巨响——司戊天尊赶来,用混沌之气破开了往生的结界·他将冰剑掷出,钟毓只好先出招抵挡·司戊天尊更是从天外天带来了上古众神,众仙将趁机一拥而上,围住钟毓。
南烛杀出一条血路,“主上,我们寡不敌众,还是先走吧”·钟毓虽然心中不服,却也知道此刻形势·他运功飞走,大喊道:“天界的竖子给本座听好了,本座绝对会再来收拾你们的”·其他仙者正要追击,却被司戊天尊拦了下来。
“魔帝的法力不在我之下,就算是咱们一起上,也不见得会赢·还是先恢复元气,商量再说吧·”·他走到往生面前——他现在靠在天枢的怀中,浑身都是血。
……往生尊者,你可还好·“他做到了……”往生念着,“他终于做到了·”·三万年前,他说一定不会放过我,一定要让我败在他的手下。
此刻,我真的败了,而且一败涂地,败得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而那笑声不久就变为哭声,撕心裂肺。
“往生”天枢不知怎么才能安慰他,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赴死· ·天界与魔界一战,虽然未败,却也使天界元气大伤。
天界大军士气削弱,南天门被搞了个不像样,天帝大怒,跟如来说,要把往生尊者收押天牢··“天帝这死老头,分明就是想推卸责任·当初去西天求你的时候倒是殷勤,现在出事了,就只怪你一人”司戊天尊向来不屑天界天规,仗着自己是混沌- yin -血的化身,对天帝也不放在眼里。
“如来也是,就这么答应了·”·往生的四肢被玄天锁锁着,脸色惨白,浑身都是血——这里是天界的天牢,关在这里,每日太阳升起之时要经历万箭穿心,直到自己的法力耗尽,成为了一座骷髅。
“此事确实是我的错·”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些无力,“天帝杀了我,也是应该·”·司戊天尊叹息一声,说想当年本尊和凡人相恋,你还帮过本尊,如今你落了难,我却无能为力。
往生摇摇头,说天尊不记恨我已是宽容,方才在殿上又帮我求情,往生感激不尽··“唉,钟毓那魔物也是心狠,竟然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说话向来直接,“难为你对他真心,连佛门都背叛了。”
“换做我是他,也会这样做的·”·我和钟毓,是天生的敌人,是我妄想,能和他相守·“唉·”见他如此,司戊天尊心里也不好受——这情爱的万般滋味他不是没有尝过,无论是谁,为情所困都是败者。
“本尊虽然早已不过问天界的事情,但是天帝他还是给本尊薄面的·”他说,“本尊回去跟天帝说,叫他早日放了你·”·“放与不放,又有什么区别呢”往生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就算出去,又能去哪里呢”·三界已不容我,西天我也再无颜踏入。
我身中焚情咒,再也不能修佛,放了我,也只能是自生自灭了··钟毓……·想起钟毓,往生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那片白衣又浸出血来,看得慎人··司戊天尊赶紧给他输了点灵力,“你看看你这,又是万箭穿心又是焚情咒的,都把自己折磨成多难堪了”·“如今无论怎样,我都是难堪的。”
天尊,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天尊答应··“有何事你尽管开口,本尊定当竭尽所能·”·往生缓缓开口··那一言一语传入司戊天尊的耳中,他的表情也慢慢呆滞——你当真要这样做·点点头,往生说,还恳请天尊相助。
我这一生,再无所求··司戊天尊这心里硌得慌,他有些犹豫,却还是应了下来·“本尊答应你·”他说,“这罪,本尊和你一起担”·“多谢天尊。”
北斗七星宫此时正是着急——天枢心系往生,得知往生被天帝关在天牢之后更是不宁·他想着要去救往生出来,却被其余六星君拦住··“往生是西天的尊者,天帝不会为难他的。”
天璇劝着他,“天帝总是需得个台阶下的,等这事消停了,自然就会放了他的·你现在去劫天牢,只会陷往生于不义,叫他以后如何在三界立足”·“可是往生现在没有一点法力,身上又有伤,比起凡人还弱,怎么经得起那天牢的万箭穿心啊”·瑶光年龄小,- xing -子也冲动,对天枢说到:“大哥你既然想去救往生尊者,那小弟便与你一同去说到底都是那个魔帝的错,为何要往生来担着”·“胡闹”·此时天牢的兵将却来报,说天牢被劫,往生尊者逃跑,天帝命北斗七星立刻去捉拿他。
“什么”天枢瞬间就慌了神··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一次,也不知道人间过了多少个春秋。
清源山落了雪,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桃花岩前的河水却还是川流不息,紫泽瀑布飞流直下··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钟毓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往生站在那里——今天早上左使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故地重游】。
·是往生的字迹··故地重游……·他自是知道往生说的是清源山,却怕有诈,命人埋伏在周围··“你太多疑了·”往生一身干净白衣,一如他们初次见面的样子,他面色平静,声音冷冷清清的,“我不过,就是想见见你。”
“见我”钟毓有些吃惊,“你……还想见我”·“爱也好,恨也罢,想只是从心。”
他微微抬眸,说倒是你,敢来··钟毓笑笑,说本座有什么不敢的·往生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也对,你现在已回到当年那个魔帝,还有不敢的。”
其实我有些想念,你是凡人的日子·与我一起在这清源山中,终日读经打坐,小打小闹,因为琐事烦恼,却能体会各中快乐··听闻此言,钟毓这心思有点不定,他说你让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杀你。”
“杀我”轻蔑一笑,钟毓说你现在能杀了我吗·“杀不了·”往生淡淡说到,“也下不去手。”
钟毓,是你教我动心,为什么你还要亲手毁了我·“是你先毁了我的”·三万年前,若不是因为你,我岂会失去魔帝之位你现在又来装什么好心·听他如此说,往生反而笑了。
“我输,就输在了这颗心上 ·”·他走到钟毓面前,从袖中拿出一根木簪,那是当初钟毓送给他的··【你可要把它收好·】·“我一直听你的话,好好收着它。”
他把木簪给钟毓插上,“只可惜,物是人非,你我再不复曾经·”·曾经清茶伴笛声,月色落并行,尽管你是在骗我,我也信了··一时间曾经种种浮现在眼前——钟毓还记得他学会飞身之术,便跑来这桃花岩,冲着在紫泽瀑布后修炼的往生大喊。
往生从瀑布后面出来,虽只是微微一笑,嘴角那一颗酒窝,却落入了他的眼中··往生……·“往生·”他抓住往生的手,眼神中不免多了一丝疼惜,“若是……若是我说我对你动了心,你可会信我”·他此时话语温柔,似乎又变回了凡人的样子。
往生心中一动,却立刻清醒过来··“信·”他说,“不过可惜,已经晚了·”·“为何”他想追问,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你才给你下了焚情咒可此时眉心却如椎凿,他瞬间感觉体内的法力被困住,四肢不能动弹。
“是生死杀阵·”往生还是波澜不惊,“我布下的·”·“生死杀阵”钟毓十分震惊,“你可知道这生死杀阵是以命布阵,你会死的”·“心已无存,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大笑起来,“钟毓,三万年,足足三万年,我们终于两清了”·这入了这生死阵,不一会儿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为苍生而战,今日就与你同归于尽·钟毓此时也怒火中烧,他的眼睛为红色,内心的不甘化为杀意·他震开四肢的束缚,跨上一步,朝往生胸口一击。
往生挨下这一掌,喷出的鲜血溅在钟毓的脸上·四周有无数光箭穿过他的身体,钟毓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被这阵势吞噬,他扼住往生的喉咙,咬牙问到:“你就这么想要我死即使自己灰飞烟灭,也要我死吗”·你就这么恨我吗·“恨你……呵呵。”
往生笑了两声,“大概你有多恨我,我就有多恨你吧·”·佛本无心,奈何有情·心动则枉已,追会也莫及··“钟毓,最终你还是输了。”
“……哈哈哈哈哈”钟毓突然大笑起来,他掐住往生脖颈的手更加用力,“往生,你以为本座会输吗”·本座,绝对不会叫你如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突觉胸口一阵疼痛,往生直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周围似乎有冰冷的水,侵入身体,一点点消磨他的意识··他感觉到钟毓抱住他,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他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天枢赶到清源山的时候,只看到火光一片,天空中有大片金光,如同佛光普照。
生死阵·顿时心如刀割,他喊得撕心裂肺··“往生”·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间,清冷的回声。
 ·☆、尾声· ·天界前不久刚和魔界大战了一场,天界兵力不足,最后以失败告终·本想着魔界肯定要灭了天界,谁知魔界的使者却说,他们新任魔尊不好杀戮,只要求天界签下契约,此后魔界天界两不相犯。
“只怕这天帝心里边还不踏实·”司戊天尊和赤焰神君在天涯海角下棋,闲唠着就提起了这事·“五万年前,他怕钟毓修得魔尊之身,硬是叫梵念封印了他。
之后梵念重生为往生尊者,更是对这魔帝动了心,与钟毓同归于尽·天帝老头本想着魔界再无威胁,想要讨伐魔界,却不料现在出了个真魔尊,估计睡觉都得做噩梦。”
“不管怎么说,这三界最起码能太平个几万年·”赤焰落下一子,“也难为西天的人了,我前几天去西天辩论,那几个罗汉都没给好脸色看。”
“天界的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司戊天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本尊本来就不屑这天上的规矩,没心情管他们··强强灵异神怪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赤焰反而笑了,说表哥你一直如此说,还不是一有事就挺身而出。
当年可是你把往生从天牢里面放出去的··“唉,放出去有什么用,该没的不该没的都没了·”他啧啧嘴,缓缓念到:“凡人都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情,也可变为剧毒,教人万念俱灭·”·“我知道·”他笑笑,“有些事情,不经历过,是体会不到个中滋味的。”
昆仑山万年寒冷,风雪交加,今儿个却放了晴··白泽坐在案前,正在读书,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南烛捧着一个盒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少主,这是魔尊大人送给您的寿诞贺礼。”
·“哦”白泽笑笑,“呈上来吧·”·他打开一看,见着东西立刻冷下脸··哟,这可是我昆仑的寒玉。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送这东西膈应我·”他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告诉你家主子,这东西我收下了··“是·”·待南烛离开,天枢来了。
他带了一幅山水画送与白泽,“这可是神笔马良的真迹,天下的宝贝·”·“难为你还记得我·”·“咱们这往来也算是朋友了。”
“我可没有什么朋友·”他讪笑着说,你心里对那往生尊者念念不忘,动不动就去清源山呆着,还能装得下别人吗·天枢略显尴尬,却只得叹了口气。
白泽不依不饶,讽刺道:“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那和尚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都跟鬼迷心窍了似的·”·“他自然有他的好·”·“呵,连说的话都一样,真恶心人”随手把刚才送来的盒子扔给天枢,白泽说,这玩意就当我的回礼吧。
愣了一下,天枢打开那个盒子··只见里面有一根白玉簪子,雕刻着祥云图案,莹透纯净,如同凝脂,一看就是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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