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影子 by 一碗月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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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影子 by 一碗月光(下)(4)
·阿中朝下街望了一望,说:“她留了封信,说她在这里呆腻了想走了,让大家不要去找她·阿大这几天都快疯了·”· ·许一行沉默着和简青竹对视一眼。
阿中颓然地坐回屋里去了,钱瞎子突然说:“我早告诉过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强求不得·”·“老头儿,你难过吗”许一行问。
钱瞎子正对着面前的街道,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个算命的,所以我不难过·”· ·天色渐渐晚了,阿中出去找阿大,陈霜又坐了一会儿,跟着也回去了。
许一行蹲在旁边不走,简青竹就一直等在旁边,站得十分挺拔··今天一直没什么生意,路灯亮起来,钱瞎子起了身,准备收摊儿,抬腿却在门板上撞了一下··许一行一惊,一把抓住他手臂:“老头儿你慢点。”
 ·“慢点慢点·”钱瞎子说,说完却不动了··旁边正好开过一辆车,那车没换近光,大灯直直对着钱瞎子照过来,他竟然不闪不避。
 ·许一行一愣,忙问:“你眼睛怎么了看不见了”·“你这话问得奇怪·”钱瞎子呵呵笑,指指自己的墨镜,“我本来就是个瞎子先生,瞎子怎么能看得见呢”·简青竹的脸隐在路灯光下,看不清悲喜。
许一行声音有点不稳:“老头儿,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钱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答:“瞎子不才,不小心看到了点天机,这是我该受的。
其实也不一定,人总以为自己能看清点什么东西,但人其实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他说着微微侧头,像是在看简青竹,笑:“无论人神鬼,都是不能堪破天道的,无一例外。
天命不可违,但是可破,有破才有立,这已经是人面对天唯一能做的抗争了·”· ·许一行一怔,这话齐太爷临死之前曾经说过·· ·这么一晃神的时间,钱瞎子已经进了屋,就好像他还能视物那般平稳,刚才不过是脚麻了。
他厚而沧桑的声音响起:“帮我把木板抬进来·”·两个人将摆摊儿的东西收拾进了屋,钱瞎子摆摆手:“回吧·”· ·回去的路上许一行开口了:“简青竹,我想……”·简青竹接过话来:“去槐镇”·“嗯。”
许一行点点头,“我觉得不弄清楚了我不安心·”·简青竹摸摸他耳朵:“好,明天咱们出发·”·许一行吸了一口气,简青竹又哑着声音问:“今晚要不要跟我睡”·“不要。”
许一行答,“我怕被你吃了·”·简青竹笑:“那让我抱一会儿”· ·许一行笑了,简青竹拉着他快步往回走,走着走着跑了起来,到家开了门又关上,转身就拥了个满怀。
 ·简青竹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许一行肩上,手越收越紧,像是恨不得将人按进自己身体里··许一行用力箍住了他脖子··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相拥,许一行闭上眼睛,末了问:“还有多久”·“什么还有多久”简青竹问。
许一行轻声说:“还有多久你会离开我”· ·简青竹一僵,许一行感受到他动作,接着说:“你早就知道槐镇下面有个阵对吧也早知道高老师死了之后手里有个祭器不见了,更知道那东西是为什么不见的。
对付高老师的时候我们只找过阿小他们帮忙,开启法器要到槐镇的万人坑,都是计划好的是不是有人定了一个大计划,大计划里每个人都还有小计划,但无论是整个局还是每个人,一切都尽在你掌握。”
 ·简青竹没吭声,只是呼吸重了些,许一行问:“我猜对了没有”· ·不等简青竹说话,他笑了笑:“以上情节纯属想象,如有雷同,是我倒霉。
利用我把那些人都引入阵里,搅乱郑义的调查让天师世家被重新审视,同时暴露出灵关的短处,现在顺利拿到夏刚和阿小手里的东西之后,你是不是就该走了”· ·“行行……”简青竹缓缓放开手,艰难地开口。
许一行一笑,往后退一步,在他彻底松手之前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双手揣进了兜里,靠在墙上,在黑暗里注视简青竹的眉眼:“你从一开始就有目的这我知道,我也不介意,但是现在我又介意了,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已经到离不开的地步了。
所以简青竹……”·他耸耸肩,语气很轻易:“我俩算了吧,就当场闹剧·反正也才十七八岁,人生长着呢·”· ·简青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只有声音里的微颤泄露了一丝慌张的端倪:“除了不喜欢,我不接受其他分开的理由。”
许一行嘲讽一笑:“要理由还不简单吗你非要听到这句话不可吗有意义吗我被你骗够了我烦了,我不喜欢你了,就这样。”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他转身开门想走,简青竹一把抓住了他手腕··许一行回头,轻声说:“放开·”·他语气不带一点波澜,简青竹一怔,手不由自主就松了。
许一行推开门,回手礼貌地掩好,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才大步走向了对面·· ·门砰一声关上,许一行连忙靠在门后,过了一会儿,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手从衣兜里伸出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预感,他出门之前在包里装了把小刀,手心现在已经是一片腥咸的黏腻··他颤抖着扔掉那刀,使劲儿喘了几下,又在四周无数遗像的注视下渐渐恢复了平静。
 ·刚才有一瞬,他差点就要一口咬上简青竹的脖颈··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置他于死地··心里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他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就好像那天在山洞里听到的话全是种子,悄没声儿地埋起来,现在突然就疯狂拔节了。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破土而出的全是仇恨·· ·他怕自己会杀了简青竹·· ·阿小说过,要杀了简青竹··这兴许是某种不曾被自己发现的本能,像动物猎食一样,清楚地知道杀了对方才能活下去。
因为是本能,所以没办法抗拒··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在黑暗里静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来凑到了嘴边,血的腥味直冲脑门··眼泪砸在手上很烫,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可怖的喘息,说的是:“怪物。”
 ·看着许一行离开之后,简青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后他拖着步子上了二楼,在茶几前一挥手,面前出现一个钵一把锥··刚开始的确是抱着目的搬来棠花街,像许一行说的,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是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就只想跟许一行一起生活了。
 ·两个人共享一条命,残忍又浪漫到极致的命运·· ·他想过自私一点,拿到东西去交差,等寻回酆都山神的神器,再一刀斩断两个人之间的牵连··随后也不告诉许一行这件事,活十八年也好,长一点二十年也好,最后两个人一起去死。
就当须臾之间白头到老·· ·下辈子许一行过他自己的生活,自己投胎之后再去报仇,杀他一次,解掉身上压着的诅咒,一了百了··反正孟婆汤一喝,谁也不认识谁。
总不能下一世还喜欢上他··那太残忍了·· ·可事与愿违的是,要想开启神器,就要杀了许一行··他冷漠地庆幸着,庆幸阿小做的选择,若不然出手阻止的人就会是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相当于清零。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可许一行说算了吧··他无意识地捂住心口,噬骨的痛意渐渐麻木,心想不如杀了自己成全他,又怕斩不断命运,下辈子只能重蹈覆辙。
 ·在一片寂静中,简青竹突然想起钱瞎子的话,他猛地仰起头,伸手轻轻点了点面前的钵·· ·许迟迟直到深夜才回家,桌上摆着保温盒,揭开是一碗粥。
她笑笑,喝完之后悄声进了许一行的房间·· ·许一行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被子几乎盖过了头··许迟迟走过去坐在他床边,把被子替他往下拉了拉。
坐了好一会儿,她搓了搓手,摸摸他额头,轻声说:“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姐姐怎么样都可以·”·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门被拉着把手轻轻合上,许一行睁开了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末了他埋头,把眼睛压在枕头上蹭了蹭。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许一行就背了个包下楼,一出来就看见简青竹,两个人对视一眼,而后沉默地迈开步子,一前一后出了棠花街·· ·一路上没有任何交流,简青竹跟在许一行身后,坐车、走路,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
中午过后到了槐镇,这一回顺着大路进的镇,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标志- xing -的女神像·· ·许一行抬头望了一下,突然住了脚··再看了两眼,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 · · · · ·第81章 - yin -阳像· ·许一行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过去正好撞在简青竹身上··正想让开,简青竹已经一把揽住他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怕什么”·许一行挣了一下,本来以为挣不脱,简青竹却放了手。
 ·他想了想,还是诚实道:“这雕塑有问题·”·“嗯”简青竹抬头望了望,“就是一个西方风格的女神像啊,现在很多地方都会做这种雕塑。”
许一行深深地看他一眼:“别装了,你的一部分心神跟着那把匕首,什么都看到听到了的·”·当然,是在掉入山洞之前·· ·简青竹于是一笑,说:“这雕塑已经不太看得出男人的特征了。”
许一行点点头,上回来这雕塑明明还是女人身男人脸,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种违和感了,只有下颌处的线条还有些坚硬·· ·“这代表什么”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简青竹想了想,插口道:“这地方被槐树封了起来,本来是个- yin -不- yin -阳不阳的地方,这雕塑先前男女不辨,正好应了这氛围·”·许一行:“如果说槐树锁住- yin -阳流动,造成了一个平衡的假象,那这雕塑就像个刻度表,等它完全变成- yin -之后,会发生什么”·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他话音落后跟简青竹对视一眼,立马摸出了手机来,喃喃一句:“希望我们不会想错了。”
紧接着拨通了郑义的电话号码··那头没有人接·· ·许一行眉头一皱:“先去万人坑还是油桐林”·简青竹没答,反而说:“齐家人都偏火系,齐千山的护身兽是朱雀,他能驱使离火。”
“快打电话·”许一行催促·· ·简青竹沉吟了片刻:“他现在自身难保了,朱雀都给了迟迟姐,其实这就是他的态度了,齐家现在干预不了这件事。”
许一行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简青竹,你可不要跟我说这镇子跟齐家有关系·”·“有关系又怎么样”简青竹说,“就算跟齐家有关系,但是也跟我没有关系。”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玉来,就要朝许一行脖子上挂·· ·“哎哎哎·”许一行推开他手,“这不是许迟迟的……”·他说一半停了,简青竹轻声说:“我跟迟迟姐借的,你现在知道齐千山为什么要送这东西给她了吧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
 ·许一行愣了一下··简青竹趁他没动作,麻利地把坠子给他戴上,说:“英雄,该咱俩去拯救世界了,把这些黑暗的- yin -气都给它撕开。”
 ·他放下手,凑过去在许一行颈边亲了一下:“那阵我是知道,但就算阿小不出手我也会出手的,我的命不如任务重要,但是你比所有任务都重要·”·许一行怔怔,脸上显出一丝动容,却忽然一把推开他,抿紧了唇。
 ·简青竹眼里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许一行压住心里暴虐的欲望,转头看四周的行人,生硬地找借口:“被人看到了·”·“嗯,对不起。”
简青竹低低地说,“走吧,油桐林·”· ·他说着转身,许一行在后面看着他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立即赶往油桐林,正在路上时电话响了,许一行连忙接起来,一口气说:“郑叔叔,你在哪里槐镇有问题,镇中心的雕塑是个信号,而且下面一定埋了东西,怕是要找体质偏阳的天师。”
 ·郑义喘了一口气:“我们正在朝油桐林赶,监测到有地动,可能要出事·我妹妹回来了,事情已经差不多清楚了,这边的学校就是个巨大的坟场,根本没什么学校,被灵力高强的人用了术法,阵破了之后地下的鬼全被招起来了,我的人手一大半困在了那边。”
 ·许一行余光扫了旁边的简青竹一眼,说:“我们也在朝油桐林赶·”·郑义也没阻拦,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简青竹很认真地回望了他一眼:“不是我。”
“我知道·”许一行笑了一下,“那坑一看就是好多年的了,比仙水的那个养黑蜃的万人坑还要更久,我能感受到,比你年龄还大呢,说不定三中本来就是照着这个镇子建的。”
简青竹温柔地勾起嘴角,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到了油桐林,那地方竟然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陈鹏的尸体也不知道是被谁处理掉的,地上的裂缝也不见了。
就好像没有人来过·· ·太安静了,根本就没有郑义所说的什么震动··难道灵关监测到的异动是缝隙合上的动静· ·就在许一行犹疑的时候,简青竹突然拉了拉他,往前两步,遮住了他半个身子。
许一行这才看到,那密密的油桐树背后,突然探出了很多小脑袋·· ·全是笑眯眯的小孩儿,甚至比上次还要多··正对着许一行的一棵树上倒挂着一个,头顶破了一条口,正笑看着许一行,眼睛一眨不眨的,像两个诡异的黑洞。
许一行心头一惊,觉得这分明就是上次咬过他一口的那个·· ·“为什么”许一行惊讶地轻声说,“他们不死”·简青竹皱着眉:“已经快要脱出鬼的范畴了,那雕像果然是个信号,不解决好会有大麻烦。”
他说着将一个钵往许一行怀里塞去,转头抽出白地,边布阵边解释:“这仙钵就是阿小手里那个,传说是酆都山神拿五枚神霄印炼化的,能净天地间的怨气,一千年前下落不明了。”
 ·许一行忖着:“既然下落不明,为什么又出现了”·“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有人故意要让它出现·”最后一笔画完,简青竹提剑,“法器说到底只是个器具,有灵- xing -却不是神- xing -,存坏心的人当然也可以拿它做坏事。
净化可以,炼化也可以·”· ·许一行没开口,知道他这是在朝自己坦白了··他余光扫了一眼,那些小鬼正无知无觉地打量着他们,他于是强迫自己侧过头,假装没发现。
 ·收了白地,简青竹又拿出一个纺锤状的器物来:“镇鬼锥,拥有的人就拥有了天师的力量,夏刚既然是鬼遮,又能在槐镇之外的地方生活,应该就是靠了这个。”
 ·“除了镇鬼呢还能做什么”许一行问··简青竹顿了顿:“能纺别人的生命线·”·许一行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是在讲什么魔幻小说情节古希腊神话别告诉我这是命运三女神纺线用的。”
“你自己就是最魔幻的了,还嫌这东西魔幻”简青竹笑说·· ·许一行收了收心绪,不再玩笑,问:“夏刚呢”·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答:“死了。”
不出所料,许一行吐出一口气:“谁让你来找这些东西的还是你自己想长生不老”· ·简青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不屑地勾起嘴角:“活得久有什么好与天地同寿太狂妄了,况且跟你分开的话,世界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了。”
“……别瞎撩,我们已经分手了·”许一行说,“快说,说完好干活儿·”· ·简青竹一笑,念了几句咒,那镇鬼锥变成了一面灵旗,他顺手将那棋子往地上一插,严肃道:“天师降临,战无不克。”
周围的小鬼这才发现大难临头似的,纷纷从树上跳下来,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简青竹这才回答:“酆都大帝·”· ·许一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两秒钟之后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又想起他跟郑义说听命于酆都山巅,结巴道:“什么”·“酆都大帝。”
简青竹重复了一遍,“我是酆都大帝的座前使,所以灵关约束不了我,齐家也不行·”·“那你是人还是……”许一行咋舌。
“人·”简青竹笑,“这点你最清楚了吧”· ·许一行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看着简青竹手一扬,将仙钵稳稳送了出去。
那仙钵飞到油桐林中央,旋转片刻落地,四周本来还愤怒着的小鬼顿时都静了下来,对那钵十分好奇的样子·· ·就像上次阿小在万人坑作法一样,简青竹念起咒来,小鬼们开始摇摇摆摆排成队,一个一个跳进钵里去,最后化作了白光,转瞬消失不见。
简青竹看了场中片刻,转头对着许一行:“这镇子下面还埋着一件关键的法器,你能感受到吗”·许一行顿了顿,点点头:“能,那东西跟我……好像有应和。”
 ·简青竹笑了:“上一次地狱动荡是在一千年前,酆都山神炼成了一钵一锥,加上他手里一把许逊斩过恶蛟的剑,以一己之力平了万鬼同哭的动乱,功成之后他身化虚无,元神附在酆都山上,镇住了地狱。”
 ·“等等”许一行打断他,“酆都山神……酆都大帝”·简青竹勾起嘴角:“对,不是同一个。”
 ·许一行觉得自己智商欠费了,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看起来简青竹是要在郑义来之前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于是只等着他再开口·· ·简青竹:“他消失之后,三件神物也跟着不见了,有人说是化成了三座大山,有人说是流落民间了。
知道这仙钵为什么叫神霄吗不止因为它是五个神霄印化成的,也因为神霄是神迹隐匿的意思·”·“至于他本人……有个上知天文的神算子说过,酆都山神没有消亡,他的神力会在千年后重现,到时候会有三个人继承他的神力,重新平定地狱之乱。”
 ·“本来大家都听听就算了,可是你猜怎么着”简青竹道··许一行有点无语:“这时候就别让我捧哏了·”· ·见简青竹认真地看着自己,许一行愣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又把事情给串起来了,难以置信地问:“地狱真的开始乱了,所以这些年才会出现买鬼卖鬼的情况”· ·“地狱乱了,山神不在了,怎么办呢”简青竹轻声说,“那当然是找到继承神力的人,从而找出山神留下的斩妖剑,重新封掉地狱裂痕。
那如果有心人知道了呢想要搅乱- yin -阳的人可不少·”·许一行结巴道:“我,小霜,和……阿小十殿阎□□什么去了酆都大帝为什么不能封”· ·“大概吧。”
简青竹说,“背后的人既然选定你们几个要来开启法器,说不定就是了·酆都大帝没有法器,空有一身神力也没用,更别说十殿阎王了·”·“不,不是。”
许一行皱着眉,“我不就能看见几只鬼吗怎么还跟山神山怪的有关系了”· ·简青竹看着他不说话,许一行突然就想起在山洞里听到的那一句“山神大人”,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过了好半天,他才问:“可如果酆都大帝才是冥界的主宰,山神神力再大,也只能被称作是山魅吧”·简青竹看他一眼:“谁说得清呢想想也是奇怪,大家都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区分呢”· ·这乍一听是个很无聊也无谓的问题,许一行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嘟囔了一句:“可是我爸说过,我们要相信科学,世界上没有死而复生这件事,说不定也没有神仙。”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砰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仙钵飞速旋转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许一行抢身过去,还没触到仙钵,就见一只巨大的黑色头颅突然冒出地面,一口吃下了仙钵。
 · · · · · ·第82章 捂耳朵·许一行反应很快,但是变故发生得更快,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脚踹在了那头上,见躲闪不及,只好顺势借力回身。
“我- cao -不是死了吗”他大骂一句·· ·同一时间简青竹手猛地一扬,收回了镇鬼锥。
 ·那早已经变成尸体的黑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许一行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绝对就是以前那条···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眼睛还是被他亲手刺瞎的。
 ·许一行刚刚退回来,转身就看见一个人手执长/枪奔过去了··灵关的人终于赶到了··郑义打头迎上,一部分人攻击黑蜃,一部分对付小鬼·来的人身手都不错,应该都是灵关跑外勤的天师。
 ·许一行看着这场景,突然就想起在齐家山庄看到的那癞头鱼,他猛地转头看简青竹··简青竹一脸平静,也正在看着他,对视了一会儿,简青竹轻声说:“齐家完了。”
 ·许一行想起齐千山,心头一紧··简青竹抽出长剑:“走吧,先解决了这些东西再说·”· ·他说完就上,只见白地骤然化出真身,一声吼叫震动整个山林,一口下去解决了几只小鬼,又在小鬼反扑的时候化作流光,重回简青竹手中。
简青竹手腕舞动,长剑所到之处,小鬼无不魂飞魄散·· ·许一行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心念刚刚一动,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唐刀,刀身笔直泛着冷光,剑柄红色,上面刻着金色的尾羽状花纹。
他挑挑眉,唐刀是破甲的利器,对付黑蜃当然是最好的·· ·不远处郑义的□□撞在黑蜃身上激起一阵火花,许一行掐了乘云诀飞身过去,随即双手紧握唐刀,用力往下一斩,替郑义抢了个回身的时间。
郑义趁机反身,长/枪一挥,击中同一个地方··黑蜃吃痛,身体疯狂摇摆起来,长尾甩动过程中撞到了两个天师胸口,那两个天师控制不住往下坠去··简青竹回手捞住一个,另一个还没落地就被一只小鬼爬上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待到落地时候已经浑身僵硬了·· ·众人大惊,许一行凛眉再斩黑蜃,那黑蜃却好像比前两次都还要皮糙肉厚,眼睛也已经瞎了,几乎找不到致命处··周围的小鬼团团围上来,郑义被迫要去对付小鬼,手下不得空,攻势松了一松。
许一行一刀扫过去,将他身后几只小鬼扫开了些,就见黑蜃长尾再一摆,身子狠狠往下一撞,生生把地面撞出了一条大裂缝来··那裂缝延伸过去,穿过黑蜃突出地面的大洞,最后一直扯向了山洞深处。
 ·许一行和简青竹同时发现了这动静,两个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进行夹攻,刀剑先后撞在黑蜃身上,顿时血雾四溅··黑蜃嘶吼一声,却不再反攻,硬是从刀剑之间挤过,掉下那大洞,转眼没了踪影。
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沟堑·· ·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又加入了清理小鬼的行列··小鬼极其难缠,好像怎么杀也杀不尽,郑义边杀边喊:“那谁,用火”·有个年轻男人匆忙接了话,有点崩溃:“郑老师,那谁在万人坑那边,也要用火没火了”· ·简青竹转头看许一行:“你来”·许一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朱雀有自己的意识,这时听着了简青竹的话,下一秒已经从许一行手心脱出,化成原形飞起,在众人头顶绕圈。
 ·郑义大喝:“退”·众人纷纷踢开身边的小鬼,急忙后退出包围圈,朱雀在半空中尖呖一声,脑袋随即一俯一仰,嘴里喷出了火来。
 ·许一行在最后,一不留意手被火苗烫了一下,简青竹慌忙拉了他一把,将人扯至身前,还没落稳就着急地要去看他手··“故意的吧你”许一行回身,指着朱雀大骂。
 ·朱雀又尖呖一声,翅膀扇动起来,那火从它身下迅速蔓延开,将众多小鬼包裹在了其中··孩童的啼哭骤然响彻整个山谷··许一行心口猛地一窒。
 ·“捂耳朵”郑义大喊一声··郑义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男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竟然提起兵器就去攻击旁边的伙伴,郑义腾过去手刀一摆,狠狠在他后颈上敲了一下。
 ·众人连忙捂住了耳朵·· ·简青竹像是本能反应一样,转身就将许一行摁在自己怀里,双手捂住了他耳朵··许一行愣了,感受到心里那股恨意又在蠢蠢欲动,几乎要凝成浓重的杀意,跟眷恋交杂在一起,撑得他几乎发疯。
然而他没有推开简青竹,而是咬紧牙,将头使劲埋在他胸口,抬手也捂住了简青竹的耳朵·· ·不多时,那朱雀已经回了许一行身边,就立在那里,高昂着头,状似平静地看自己点的火。
招摇的样子跟齐千山有点像·· ·远处刮擦着耳膜的哭声渐渐止住了,旁边人自顾不暇,好几个苍白着脸色,像是立马就要倒下去··简青竹放开手,顺势在许一行额头亲了一下。
 ·许一行不敢看他,侧身想摸摸朱雀,朱雀却猛地一偏头,抖了抖身子,差点啄上他手··他笑了一下,看着远处最后一只小鬼在火中消失不见··郑义脸色也有点差,嘱咐了手下去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阵法,随即朝两个人走了过来。
 ·“郑叔叔,这下面应该有点东西·”许一行开口··郑义点点头,说:“东西应该是你的吧或者应该说跟你有渊源。”
许一行吸了一口气:“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认识许先生·”郑义答·· ·许一行沉默了,郑义转头,深深地看了简青竹一眼:“郑家那边我派人过去了,思远山庄我去吗”·简青竹摇摇头:“郑叔叔,收回神霄仙钵和镇鬼锥是我的职责,不见到我的话,齐家人不会交东西的。”
“你终于肯承认了·”郑义说··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挑挑眉:“我本来就不是齐家的人,您不是都已经查完了吗”·郑义笑笑:“是。”
 ·正说到这里,旁边跑过来一个手下:“郑老师,这里确实有个阵,但是阵法没见过·”·郑义看向简青竹,简青竹坦然地回望:“解不开了,这阵要用三个人的血来祭,阿小没了,只剩一行和陈霜也不行。”
 ·“试试吧·”郑义从怀里掏出一管血来,“跟陈霜小朋友借的·”·简青竹摊摊手·· ·两个人跟着郑义过去,摸索到了阵中心。
许一行又划开了手,郑义拿着瓶子,两个人的血跟着滴落下去,许一行沉声喝了一句:“破”· ·没有动静·· ·简青竹笑说:“我也来试试。”
顺手用白底在手上拉了一道口子,许一行“哎”了一声,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三个人的血滴下去,众人静静立在原处,还是没有动静。
简青竹最先开了口:“我说过的,这地下的东西大概是永远不能见天日了·”·郑义皱了皱眉,随后摆摆手:“撤·”· ·灵关的天师们开了车,郑义要跟人商量事情,因此简青竹和许一行上了其他人的车。
车在路上开了没两分钟,简青竹就闭上了眼睛·· ·在那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油桐树林里,刚才的血失去压制,真正落到了阵中心,一阵动荡过后,在地底深处,一层硬石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把匕首凭空飞了起来,从那黑蜃撕开的裂缝里钻进去,到了地底深处,又穿过了那曾硬石壳·· ·阵下压着一个黑洞洞的小空间,里面放着个棺材一样的剑盒,盒子里却只盛着一缕头发。
那头发骤然见了空气,突地燃烧起来,火光一瞬即逝·· ·那把匕首像是在察看似的,顺着空间四周转了一圈,这阵下已经什么也不剩了,它便又从那破口中飞了出去。
紧接着,那处空间开始垮塌,柔软的泥土掉落下来,掩盖了所有痕迹·· ·一刻钟之后汽车急刹,简青竹猛地睁开了眼睛··许一行兴许是太累了,正靠在他肩膀上,也紧闭着眼睛。
简青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心悸的感受萦绕不断,他背着不属于自己的担子··天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这一趟去得快回得也快,郑义一行人解决了万人坑和油桐林,最后发现槐镇到处都是阵法,那- yin -阳像就是个阵眼。
留下人手监测槐镇,郑义急忙赶回了仙水··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又启程了·· ·许一行这才听说,刘师太失踪的这些日子,其实就是一直在调查这个镇子,并且最后得到了证据,这镇子现如今,依然实际归属于郑家。
要破阵法,只怕他兄妹俩还得费一番周折·· ·接下来的两天闲了,许一行在许迟迟那里旁敲侧击,也没听到什么齐家出事的消息,最后忍不住去问简青竹,简青竹说是在等。
等什么他又没直说·· ·又三天之后,简青竹发了条消息给许一行,是灵关网站的链接··许一行点进去浏览了一遍,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根据刘师太提供的线索,郑义带着灵关的人手深入调查,发现槐镇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人造- yin -阳镇。
这点许一行和阿小先前都有预料,震惊的却在后头·· ·这槐镇以槐树为结界,将整个镇子隔离出- yin -阳之外,是被拿来做“药品加工厂”的。
具体下来,其中进行着的生意,包括但不限于拿灵关的禁用药物炼丹,拿人血炼丹、拿人魂炼丹、买卖禁术等··全是些丧心病狂的“生意”·· ·至于那生不出来的婴孩,则是通灵者得到的古法邪术,拿未出生的小孩子作药引子,传说能做出长生不老药。
与此同时,不知哪位“天才”突然发现,死去婴孩的魂灵放在桐树林里,拿生人精气能养活,并且免疫于普通的天师术法··于是又产生了一条副生产线。
 ·这些小鬼在各种邪术的试炼下,渐渐变成了超脱人鬼之外的东西,很难被杀死··于是通灵者纷纷来“领养”,用这些小鬼去完成一些隐秘点的事情。
他们从中获利、获名,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并以期与灵关抗衡·· ·近些年来,镇上的恶鬼越聚越多,为了不影响“正常人”的生活,也为了隐瞒这样的事实,为首者竟然放出一批怨鬼,将整个镇上的人都变成了鬼遮。
搬离这镇子的人通常都活不长,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知道,也说不出来关键来·· ·这事情本来是不会暴露的,然而从槐镇出逃的夏刚不知怎么的,竟然得到了一件法器。
法器镇压了他身上同享寿数的鬼,他因此活了下来,并且在这些年间偷偷调查槐镇,收集了不少东西··夏刚如今下落不明,他调查的东西被自己的妻子交给了郑义。
 ·郑义多年来不知道掌握了多少东西,这一次终于找到由头,顺藤摸瓜,雷厉风行地出击,查清了包括郑家在内的十多个通灵家族与这事情有关··证据越过下面的所有办公室,直接往灵关领导面前一摆,已经没人敢提出什么异议。
 ·各个城市的通灵家族这一次没有得到内部线报,被措手不及一锅端掉,各大家主已经被灵关控制住,正在等待进一步的审判··报上表示,还有些小鬼散落在人间,还需要进一步清查。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看完网站的案件通报,许一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事情虽然已经够骇人听闻了,但绝对没这么简单··想了想他起身到了街对面,拍开了简青竹的门。
 ·简青竹似乎是在等他,在他拍第一下的时候就开了门,许一行猝不及防,手上用力太过没稳住身体,一下子扑在了他胸口上·· ·“大清早的就来投怀送抱啊”简青竹笑着说,声音沙哑。
 · · · · · ·第83章 别回头·许一行将人往里一推,砰一下关上门··“怎么要霸王硬上弓”简青竹张开手,“来。”
 ·许一行皱皱眉:“鬼遮该怎么解”·简青竹收回手:“你清楚的,要想摆脱就要还命·”·许一行有点激动:“意思是整个槐镇的人都要死”·“不止这样。”
简青竹说,“死了之后还很难超生,那个镇子太邪了,人人都沾点儿邪气,地狱里记的账可不好销·”· ·许一行一愣:“不是有镇鬼锥吗”·简青竹耸耸肩:“是能镇鬼,但是没办法分离鬼遮,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
许一行抿着唇看着他,他轻声说:“用酆都山神的斩妖剑,可以斩开任何人之间的任何联系,包括人和鬼·”· ·“斩妖剑……”许一行喃喃,“可是斩妖剑在槐镇下面,拿不出来了。”
简青竹沉默地点点头··许一行又问:“这事情还会继续闹大吗”· ·“闹不起来了·”简青竹说,“槐镇既然能存在千年,必然有它的道理,这些年灵关对人间天师的把控越来越严,但还是直到现在才爆出来,为什么”· ·许一行抿了抿唇:“因为跟灵关有关。”
简青竹往墙壁上一靠:“人神鬼都有贪欲,贪欲能滋生无数丑陋·”· ·两个人相对无言·· ·与此同时,正在进行审讯的郑义接到了个电话。
“处长·”他抽着烟,走出审讯室,到了外面走廊上·· ·那边朱泉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小郑,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跟你妹子去民间找小鬼去。
往后你还是继续出外勤,给你升升官儿,酆都山下的鬼跑得越来越多,人手不够,不能耗在槐镇了·”· ·“处长”郑义眉心一跳,这已经是这些天来第十三通劝他的电话,终于轮到朱泉来了,他难以置信地问,“朱处长,您在说什么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您让我算了,我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您跟其他人一样,让我算了”·他难得失态,朱泉也不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小郑你听我一句,不能再查下去了。”
 ·郑义不说话,朱泉突然厉声道:“郑义好言好语说你不听是吧你要看着恶鬼出酆都,要看着整个人间万鬼同哭吗”·“拿我当枪使,端掉灵能世家就鸟尽弓藏了”郑义问。
朱泉道:“端掉端掉了吗只要齐家在,灵关永远不可能把住局面·有些事情我就不信你没想过”· ·郑义挂掉电话,一口气吸完了手上的烟,转身狠狠在墙上踹了一脚。
 ·刘师太从走廊尽头过来,兄妹俩对视着,这历经无数风雨的中年男人突然就红了眼眶··不远处的狱中,还关押着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血脉。
 ·他想要世界天清地朗,连叛出家族也不足惜,早知是要面对这样的场面,可虽然早知道,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悲怆··刘师太用力拍拍他背,沉默·· ·许一行走了,简青竹一个人靠在墙上,对着面前的空空荡荡发呆,没一会儿红姑出现了,仍旧穿着她那身大红镶白毛的旗袍。
“主人清早召唤红姑,可是有事”她恭敬地问,顿了顿又道,“还是被郑义知道了三个人的身份,是红姑办事不力·”· ·“没关系。”
简青竹说,“阿小死了,而且现在……知不知道已经没有大意义了·那墙面上的字是谁写的,查清楚了吗”·红姑一愣:“没有。
但应该不是一个人写的,红姑灵力有限,只能感受到有两个人的气息·”· ·简青竹也不甚在意的样子:“一个是高玲玲吗”·“不是,但我觉得似乎后面那个人更重要。”
红姑应,“主人您若想知道,去画个回溯阵不就可以了吗”·简青竹冷冷道:“人去要是有用我叫你干嘛”·红姑肩膀微动,低了低头,又忍不住偷眼看他。
 ·简青竹想了一会儿,问:“红姑,你几岁了”·红姑笑眯眯地,一双媚眼里暗光流转:“小女子今年正十八……”·“我是说从你出生那年到现在。”
简青竹说··红姑嗔道:“主人不知道不能问姑娘年纪的吗让红姑算算,从上一回地狱大乱死于山神手下到现在,足有一千一百一十八年了。”
 ·简青竹突然笑了笑:“你跟我讲讲酆都山神的故事吧”·“您是说……他跟您的故事”红姑问。
简青竹敛了表情:“我说过多少次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红姑忙道:“主人您别生气,红姑讲给您听便是了。”
她往前两步,娓娓道:“话说千年前酆都山有二主,上任酆都大帝与酆都山神分庭而治,一主山间万物,一主山下地狱中众神众鬼·传闻酆都山神虽脾气古怪,但行事仗义,双方一向和平相处。
然而毫无预兆,有一天酆都骤然地变,酆都大帝为封山而死,地狱却还未定,新任酆都大帝赴任,与山神二人合力压山,且在当时一名天师的帮助之下,最终力挽狂澜·山神在此过程中身负重伤,卸了一身神力,留下斩妖剑和一钵一锥,最终消失于世间。”
 ·简青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红姑怔怔,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好怯怯道:“那天师名元朗,与酆都山神本自交好,曾率三千天师与他并肩作战,事定之后二人却因故决裂,山神喜怒无常,设下埋伏,坑杀了三千天师。”
· ·“因何故”简青竹问··红姑道:“因十万恶鬼逃窜时用了计,三千天师不防而终成鬼遮,随后心怀怨恨要屠山,元朗柔和,山神却是杀伐决断。”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简青竹抬头看着她:“红姑,你说那些天师恨不恨山神”·红姑闻言突然笑了一下:“主人您这话可就多余了呢,红姑这一千多年靠吸食人精魄活下来,无日不想报仇。
况且非我族类·”· ·“是吗”简青竹轻声问,“那你告诉我,天师们在追鬼的过程中怎么会中了鬼遮的”· ·红姑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青白了,简青竹笑:“是不是因为有人见大功将成,起了异心妄心,害人不成偏害己”·“我不懂这些,公子。”
红姑声音颤抖·· ·简青竹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又道:“这一千年只你一人还在世间游荡,是在等什么”·没等她回答,他又轻声说:“那你们恨元朗吗”·红姑极快地摇摇头:“也许有人恨,但我从不曾怨过,公子不想与神争权红姑都能理解,怪只怪那些山魅狠毒。”
 ·简青竹勾起嘴角:“既然不恨,我不是元朗,我也不想做元朗,为什么所有诅咒都在我身上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他也不是什么山神,为什么非要我亲手杀了他”·他转头看红姑,眼里不再是冷漠,带上了点悲怆的水光。
 ·红姑睁大眼睛看着他,泪水从双眼里滚落出来犹自不觉,惊道:“主人,公子,您都想起来了”· ·“不,没有。”
简青竹自嘲地笑笑,“孟婆汤喝下去,哪有那么容易想起来,况且我本来就不是元朗,我只不过是个冤大头,背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债,压得我寝食难安,要跟相爱的人相残。”
“你走吧红姑·”简青竹靠着墙,“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红姑往前一步,他眉眼一扫,红姑仓惶地收回手,低低说了一声“是”,转眼消失不见了。
 ·从知道自己命的那天,从知道必须让另一个人去死自己才能活下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在不停问为什么··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造化弄人吗·不,不是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没空搭理你·· ·静坐了一会儿,前面的空气又起了漩涡··简青竹忙整理好情绪,手在半空中一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缕青烟,有个虚虚的影子现在青烟中,对着他道:“青竹大人,传大帝令,齐家那边你亲自去,务必要将东西拿回来,若不然无物可镇酆都山。”
 ·“是·”简青竹应,“灵关要净化槐镇,我可能要借用一下法器,还请差使大人代我回禀大帝一声·另外,斩妖剑尚在阵中,山魅死后其所承之神力消散,是以封印阵法无计可破。
还有一事,灵关内部同都中确有牵扯,经多时调查确认,郑义此人可用·”· ·那人影答:“大帝早有此预料,大人不必太过忧虑,即便没有斩妖剑,大帝也断不会让酆都山破万鬼出。
灵关的事会派其他人来处理,还请大人先拿回法器·还有大人身上的诅咒,千载难逢之机,若不想生生世世受苦,要早做打算·”·简青竹颔首:“是,劳烦大人。”
 ·那青烟随即消散,简青竹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穿过街面,到了许家门前·· ·“齐家”许一行站在客厅看着他。
简青竹点点头:“跟我一起去吧·”·见许一行不说话,简青竹又说:“求求你了·”·许一行:“……”· ·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去”·简青竹想了想:“明天一早,你要跟谁说什么都趁今晚。”
许一行:“……”· ·说完话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简青竹朝前走了两步:“可以抱抱你吗”·许一行想说“不”,看着他双眼却又说不出来,最后低声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关系,我等你就是了·”简青竹收回手··他笑着转身,走了两步,许一行突然从他背后抱了上去·· ·许一行箍紧了双手,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却又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刻松开了:“走吧。”
简青竹背对着他,按下心头的苦涩,开口:“行行,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样你才肯……”·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别说了。”
许一行语速很快,“别说了我求你了·”· ·简青竹听着他声音不对,正想动作,许一行厉声说:“不准回头”·“千万不要回头简青竹。”
他说,“你最大的错不是骗了我,是你骗了我但是你又想回头,世界上哪有那么轻易的事骗了人利用完了又想要圆满结局吗我们没有活在迪士尼的世界里。”
 ·许一行咬着牙,盯紧了面前的背影··简青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是抬脚离开了·· ·楼下门砰一声响起,许一行才松了口气,脱力般一下子跪在地板上,捂紧了自己胸口。
这是什么山怪的暴戾天- xing -吗·他深吸一口气·· ·跟客厅隔着一面墙,临时接到休假通知的许迟迟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外面说话声没了,她才拿出那朱雀变的坠子来,对着清晨的光照了照。
那本来在光下清透到极点的坠子,却在许迟迟的注视下氤氲起一丝血色,又转瞬消失了·· · · · · · ·第84章 镇鬼锥· ·半个小时之后,许一行发着呆,他拿了杯水从厨房走到客厅,正好经过许迟迟门口时,门一下子打开了。
他没想到家里还有人,“啊”一声,往后蹿了一大步·· ·许迟迟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你你你怎么没去上班”许一行问。
·许迟迟伸了个懒腰:“接到电话说换班了啊·”·许一行指指桌子:“可我出门之前给你准备的早餐呢”·“我吃了啊。”
许迟迟白他一眼,“早点睡早点睡,吃了早点再睡懂吗”· ·许一行一时无语,有点心虚地回忆着刚才都跟简青竹说了什么,越想越心惊,可看许迟迟的表现,又像是刚刚才睡醒。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明天跟简青竹去齐家一趟·”·“嗯”许迟迟拧着眉毛,“去齐家干什么”· ·许一行想了想,把对自己不利的信息捡出来,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许迟迟听完话一直在沉默,许一行憋不住了,问:“你怎么看”· ·“通灵世家的势力被取缔是势在必行的了·”许迟迟说,“齐家还没大祸临头只是他们更有预防措施一些,但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可能独善其身,齐千山只有一个选择,主动一点向灵关投诚,还能保得住他们家的分支。”
许一行愣了愣:“你是说简青竹和他姑姑那一边”· ·许迟迟点点头:“怕就怕齐千山的姐姐不同意·放出黑蜃来不一定是齐千山的意思,这行为太作死了,如果真是他,绝对是有不得不作死的缘由。”
“反正都要被收拾,不如找个提条件的机会”许一行问··许迟迟拍拍他头,表情颇有点“我娃终于长大懂事了”的意思。
 ·姐弟俩对坐了一会儿,许迟迟给了许一行一个号码:“你给齐千山打个电话,多的不说了,就说你和简青竹明天要去山庄·”·许一行照做了,那头的齐千山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挂掉电话后许一行说:“我怎么觉得他不太靠谱”·许迟迟笑了笑:“他是整个齐家最靠谱的人。”
 ·第二天一早出门,简青竹又在门口等着了··许一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样一出门就看见他身影的日子明明才过了没多久,但是想起来已经好几辈子了似的。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简青竹认真地看着他,等他到了近前才勾起嘴角:“走吧·”·许一行觉得这笑似乎有点勉强,假作不经意地觑着他脸色,心说多半一夜没睡,心头有点酸,于是说:“别难过。”
简青竹转头笑:“你要是抱抱我我就不难过了·”·许一行:“……当我没说·”·简青竹一笑·· ·将近中午的时候到了齐家。
思远山庄像是已经不接来客了,消失了来来往往的游人,那屋脊兽依然沉默地端坐,许一行抬头望去,却觉得貔貅的身影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简青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是外物在难过,是你心里觉得难过了,看着这些东西才觉得它们也在难过。”
许一行不说话,他又问:“你是在因为我而觉得难过吗”·“当然不是·”许一行说,“为了齐千山,为齐千山是因为许迟迟。”
 ·简青竹撇撇嘴:“真难过,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许一行看他一眼:“为了分别的时候,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为了到时候能好受一点。”
简青竹微微皱了眉,眯起眼睛看他·· ·许一行转头不看他:“不是吗你不是说喜欢我要等我万一一百年之后你还是喜欢我,我死的时候你就尽可以想我不好的时候,这样下辈子就不会有遗憾了。”
简青竹静了半晌,应道:“嗯·”·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老秦出现了:“少爷,许先生,老爷和小姐在里面等着了·”·小姐·许一行愣了一下,心想是了,简青竹的姑姑一定是老秦看着长大的,所以就算自立门户了还是要称一声小姐。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两个人跟着老秦进了院子,到了正中间的大堂屋,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主位上,看上去十分有气质,表情却十分不善··许一行心说这就是简青竹的姑姑了,上次见过的。
 ·简青竹大方地跨进堂屋,喊了一声:“姑姑·”·齐敏淡淡瞥他一眼,看也不看许一行,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姑姑呢”· ·简青竹不答,齐敏抿紧了嘴唇,还想说什么,齐千山已经从外面摇摇摆摆地进来了:“哟,我宝贝大侄子和小舅子来啦”·齐敏看他一眼,道:“不像话”· ·齐千山双手插兜,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扮他的霸道总裁,此时笑笑:“姐,你回去吧,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齐敏腾一下站起来,怒火中烧,把身上淡雅的气息都烧没了,怒道:“你再说一遍什么不关我的事”· ·“哎呀姐,齐家兴盛一千年了,只有小灾没有大难,唯一一次大难还是青竹宝贝的妈妈顶了,还祸害了许夫人。
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齐千山耸耸肩,“你别忘记了老头子死之前说过什么,你不是这家里的人,齐家没落干系不到你身上,你快走·”· ·许一行震惊地跟简青竹对视了一眼,简青竹却一脸平静。
 ·齐敏闻言神色一变,下一秒却仍旧傲然着,道:“我不走,黑蜃是我放出去的,干系我担·”·齐千山敛了笑意,声音冷淡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家族非要分支是为了什么你别忘了身上的担子。”
齐敏被他说得愣了愣,许一行也有点心惊,严肃起来的齐千山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齐敏微红着眼睛:“当年本该是你出家门……”·“姐。”
齐千山突然又换回温和的样子,说,“你回吧好不好长这么大我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了,你回吧·”· ·齐敏应该是早知道齐家要衰败,今天的气势全是强撑出来的,此时有点仓惶地转向简青竹:“青竹,姑姑知道你记恨我们,当年拿你母亲去当了诱饵,但是你身上也流着齐家的血……”·“齐敏”齐千山吼了一声,“我现在以齐家家主的身份,请你出去。”
· ·齐敏身子微微摇了摇,齐千山低了头:“老秦,把你家小姐好好送出去·”· ·老秦走到旁边,看着齐敏:“小姐,走吧。”
齐敏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齐千山在椅子上坐下来,笑道:“真是对不住啊小舅子,让你看笑话了·”·许一行摇摇头。
 ·简青竹伸了一只手:“东西拿出来吧·”·齐千山笑了笑:“我家青竹宝贝还真是公事公办啊,拿东西给你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我不会为难姑姑的。”
简青竹说,“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是齐家的人,不会牵扯到她·”·齐千山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条件很简单,我要单独跟我小舅子说几句话。”
 ·许一行看看外面,老秦送齐敏出去还没有回来,于是说:“现在就我们三个,你说吧·”·“不·”齐千山看着他,“我要跟你一个人说。”
 ·简青竹挑挑眉,转身出了堂屋·· ·齐千山看着他走远了,拿出个锦囊来,说:“黑蜃和仙钵都在里面·”·“黑蜃不是死了吗”许一行问。
齐千山:“是死了,虽然死了,但是并不代表它不能为人所用了·里面去吧,这里不安全·”·他说着将许一行往里面引去,进了一间厢房·· ·刚刚进去,齐千山就将锦囊朝着桌子上随意一撂,问:“你跟青竹在一起快乐吗”·许一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问这样的问题,于是只皱着眉沉默,齐千山又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
许一行应·· ·齐千山点点头,说:“你想不想知道你跟他是怎么系在一条生命线上的”·许一行心突突一跳,忙问:“为什么跟我妈和简妈妈的死有关系是不是跟我爸也有关系”· ·齐千山笑笑:“将近十八年前,仙水恶鬼肆虐,天师们为了保护仙水的人,跟灵关合作,有些打头阵,有些负责善后。
你母亲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天师,她当时还怀着你,但是比很多人都要勇敢·”·“当时齐家算是个最高地,这一场仗打到最后,还剩下最厉害的一支恶鬼队伍,我嫂子是个天生灵能和煞气都很重的人……跟你有点像。”
齐千山说,“当时齐家就想了个法子·”· ·许一行想起齐敏刚才的话,难以置信地问:“你们让一个孕妇去当诱饵”· ·齐千山深吸一口气:“我们本来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实在没想到会出内鬼,计划败露,我嫂子生命垂危,肚子里还怀着青竹,我大哥也没了,后来是你妈妈在紧急时刻保护了她。”
“事情后来虽然解决了,但是天师们伤亡惨重,我嫂子和你妈妈都受了诅咒,不仅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都保不住,连大人也可能没命·当时就有人说了个办法,在五月初五阳气最重的时候摆阵,除邪咒。
但是谁也没有把握·”· ·“然后呢”许一行声音有点颤抖··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齐千山揉揉自己鼻梁:“然后,失败了,你妈妈伤重些,就……我嫂子在情急之下将自己的灵力全部分给了你们,但是只能救活一个了,她说……”·许一行懂了,颤抖着声音:“所以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阵中出生,镇鬼锥可以纺生命线……”· ·齐千山疲惫地点点头。
许一行问:“那东西最后为什么又会到了夏刚手上”·齐千山不答,许一行突然就明白了:“那个……内鬼·”· ·“都过去了。”
齐千山说··话音刚落,旁边那放着的锦囊带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阵烟雾猛地扑过来,瞬时包裹住了两个人·· ·许一行一惊,正要作反应,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齐千山在一片浓雾中出现,手里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仙钵,将右手边那个递给他,语速很快:“行行你听我说,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我用黑蜃的气造了一个阵,这是我们唯一一次机会,能说几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话,你听好了。”
 ·齐千山轻但是认真地说:“当年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把你和青竹的记忆调换了一下,青竹身上压着诅咒,那诅咒本来是你的·我说得简单一点,你的灵魂是元朗的,但是记忆和能力是酆都山神的。
在适当的时候,有人会来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会是谁,但是他会跟你说错位的东西会回归·但无论事情到了哪种地步,你记住这句话——负负得正。”
 ·许一行怔怔地望着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没时间了,最后一句·”周围的浓雾已经渐渐在散开,齐千山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和青竹刀剑相向,你要杀他的时候,记得在心里默念两个字。”
许一行猛地抬起头来·· · · · · · ·第85章 不后悔· ·齐千山说完话之后,雾气倏忽就散了,他猛地推了许一行一掌:“你打我干嘛你姐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许一行一愣,看他在对自己眨眼,于是吼了回去:“你他妈做梦齐千山你让我卖姐姐有多远滚多远”· ·简青竹在外面,有点惊讶地喊:“许一行齐大头”·紧跟着门也被拍响了,老秦的声音响起:“老爷,灵关来人了。”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撞开了门,出去了都是一脸怒气冲冲过的样子,几乎要扭打在一起··“怎么了这是”老秦惊讶地问。
许一行气呼呼地不说话,后面郑义已经带着人进来了,看着这场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青竹皱着眉问:“怎么了”见许一行不答,又转向齐千山:“齐大头,条件谈完了东西交出来。”
齐千山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一行:“条件他不同意,我不交·”· ·简青竹又转向许一行,许一行大喊一声:“他说他要我姐嫁给他这个死不正经的王八蛋,齐家都要玩儿完了他提的条件竟然是我姐嫁给他”·众人一起沉默了。
 ·后面却突然传来个声音:“我嫁·”· ·许一行惊讶地回头,看见许迟迟走了过来··许迟迟又重复了一次:“我嫁给他。”
 ·齐千山看见来人,立马站得笔直,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迟,迟迟,你……”·他又惊又喜,顺手在怀里一摸,把仙钵摸出来,爽快地扔给简青竹,又把锦囊也一起扔了过去:“给你。”
除了老秦看惯了他发疯,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其他人脸上都写着“不忍直视”四个大字·· ·郑义带了七八个人,此时都立在旁边,齐千山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只快步跑到许迟迟面前:“迟迟,我……”·许迟迟看他一眼,转头看郑义:“郑叔叔,你们来是有什么事”·齐千山这才发现了有人似的,跟着笑眯眯地大声说:“郑叔叔,你们来有什么事”·郑义:“……”· ·简青竹噗嗤一声笑了,说:“郑叔叔,我的事情完了。”
郑义点点头,看向齐千山:“齐老板,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槐镇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事情牵涉范围太广,又跟其他事情……”·“直接说结果吧。”
齐千山打断他,眼睛还盯在许迟迟脸上没移开·· ·郑义也不生气,点点头:“在调查太原金家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不正常的买卖链,金家家主说跟齐老板你有关。”
齐千山挑挑眉,不甚在意的样子,只是问:“我家迟迟会成寡妇吗”·周围人还是一脸不忍,郑义沉吟了一会儿,说:“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面临的惩罚可能有点严重。”
 ·齐千山耸耸肩:“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当家主这些年,原来的产业大部分被我停了……说这个也没用,你们看着调查吧·”·“我信你。”
郑义说,“但是我信你没用,齐家先前做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笔勾销·”· ·齐千山终于是把目光从许迟迟脸上扯开,转头去看郑义,见郑义的目光坚定,他于是勾起嘴角笑笑:“谢谢,但是我有个小要求。”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郑义身后有人嘟囔了一句:“都要阶下囚了怎么还……”·“你说·”郑义打断道。
 ·齐千山看了看老秦:“老秦在我们家这些年,一件坏事没做过,还有这山庄里的人,现在大多都是普通人·”·郑义点点头:“我明白,放心吧,灵关不会那么不分青红皂白。”
 ·齐千山满含深意地一笑:“但愿·”·随即又口气轻飘飘地说:“当年灵关初建,全靠了我老爹在民间镇压异议,因此齐家和灵关有约,灵关不得干涉齐家之事,这本来是个无人可染指的高地,最终还是因为人去事迁移,世道就变了。”
 ·许一行心道果然,要不是这事情牵涉到了几乎所有大的通灵家族,齐家又被生生扯下水,灵关怕也是没资格进齐家地盘的·· ·郑义不语,有个手下语带嘲讽道:“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盛极必衰的道理小孩子都懂,齐老板您以为齐家现在还是从前吗现在就请您移驾灵关吧”·齐千山冷冷扫了那人一眼,扬起下巴来,威慑之意顿时压了过去,郑义身后的人被激怒,往前一步,郑义伸手拦住人:“我们在门口等你。”
“多谢·”齐千山得体地点点头·· ·许一行在旁边看着,突然就想起许迟迟说过,齐千山是整个齐家最靠谱的人·· ·老秦带着郑义一行人出去了,堂屋里一时只剩下这四个人。
齐千山转头看许迟迟,痴痴地笑了一会儿,又皱起眉:“迟迟,我……你不用的,我这一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许迟迟对他笑笑:“我以前说过的,只要你能把过去的事情都解决,我一定跟你走。”
她语气还是很平淡,眼神却十分温柔:“说实话,我现在心安多了·”·齐千山一脸惊愕一闪而过,随即笑起来,眼里全是光·· ·许迟迟认真道:“齐千山,今天当着我唯一的弟弟,还有你亲侄子的面,我许迟迟在这里立个誓,不管你是失去灵力变成普通人,还是变成残废,甚至是被行刑下十八层地狱,我都要嫁给你。”
“不是你要娶我,是我要嫁给你·”她说·· ·齐千山定定看着她:“说定了,你不要后悔,到时候我不会心软放你走的。”
许迟迟点点头:“说定了·”·齐千山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两个小的,随即朝前两步,将许迟迟拥在了怀里·· ·许一行转过头去不说话,简青竹看着他。
一双璧人安静地相拥,冬天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满眼都是白晃晃的一片,许一行突然想起池塘里的癞头鱼,随即抬脚朝那边走去·· ·池塘里的残荷早就不见了,水面一片平静。
许一行弯了腰仔细查看,简青竹走到他身后,猛地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又快速拉住,随即哈哈地笑起来··“你大爷”许一行回手一把捞住他腰,反身就要把人朝水里抡,简青竹却早有准备,身子往后一绷。
拉锯之中两个人朝侧面倒下去,顺势就滚在了一起·· ·扭打了一会儿,简青竹翻身上去,一腿压住了许一行乱踹的脚,双手扣住了他两个手腕,鼻息全喷在他脖颈里。
两个人定定地对视,过了会儿简青竹低了低头,许一行闭上了眼睛·· ·就在嘴唇即将相碰的那一瞬,许一行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了他心窝,将人踹得后退了好几步,得亏简青竹灵活,要不然就是个大马墩儿。
踹完他立马翻身起来,站着佯装无事,轻描淡写地拍自己身上的灰·· ·简青竹好不容易站稳,捂着肚子:“许一行你还真下得去手啊”·“为什么下不去”许一行勾起嘴角反问,随即狠狠道,“有本事再亲我一下踹不死你”·简青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报应报应,我这就是报应。”
 ·许一行不理他,看向旁边,脸上表情收了起来:“姐·”·许迟迟点点头,边走边问:“你俩打架了”·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简青竹笑着说,“是他单方面殴打我·”·许迟迟闻言在许一行身上掴了一巴掌,许一行转头,骂骂咧咧地看了简青竹一眼,简青竹笑眯眯地搓着自己心口。
 ·“走吧·”许迟迟拍拍简青竹肩膀··许一行一把推开他,拉住了许迟迟的胳膊,不满意地说:“你搞错没有许迟迟我才是你弟,你拉他干嘛”·许迟迟笑笑,道:“他是我侄子,有问题吗”·简青竹立马高声答:“没问题”·许一行:“……”· ·简青竹笑着跟上来,三个人出大门的时候看见老秦,他应该是刚刚送走了齐千山,正站在瓦檐底下看远处的路。
“秦爷爷·”许迟迟说,“山庄就交给您了,往后有需要的还请直说·”·老秦笑笑,说:“谢谢许姑娘,这山庄想来也住不了多久了。”
 ·他无比认真地看了简青竹一眼,随即回头仔细打量着山庄,三个人见他不想再说话,于是沉默着走了·· ·走出老远,简青竹突然回了头,看着那已经变成一个点的人,说:“我小时候跟妈妈住在一起,她那时候神志不清,整个齐家除了齐千山偷偷下山过几次,就只有老秦来看过我们。”
许迟迟抬高手,拍拍他后脑勺:“刚才那人其实说得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简青竹笑笑,在许迟迟手心蹭了一下,许一行一把拉开许迟迟的手,简青竹无奈一笑,说:“但有些事情是过不去的。”
许迟迟笑着摇摇头:“咱俩打个赌”·“好啊,婶婶·”简青竹笑得眯起眼来·· ·转眼已经是年关。
灵关的事情逐渐透露出来,虽然姿态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却还是引起了整个天师界的震荡,并且持续影响到了其他通灵者和修道者··一时之间抓鬼的,算命的,看风水的,人人自危。
而灵关内部也因为此事落马了几个领导阶层的人物,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里面的水有多深,只有些闲散人还有空琢磨·· ·槐镇自从上次大的震荡之后,就一直被灵关的人封锁着,里面怨气太重,并且整个镇子都是鬼遮,处理起来有点棘手。
终于是在多日的商讨之后,灵关决定在来年五月初五进行一场法事,看看能不能净化掉多的怨气- yin -气··至于鬼遮中人和鬼的联系,还是要等找到酆都山神的斩妖剑才能解决。
 ·许一行会知道这事情,是因为灵关派郑义来找过他,说做法事需要朱雀的离火,而就灵关现在的监测来看,除了被关押着的齐千山,就只有他能驱使那朱雀·· ·他想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去找了钱瞎子,本来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没想到钱瞎子就当讲故事一样,将一千年前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三件法器凑在一起会怎么样”许一行最后问··钱瞎子想了想,说:“三件法器力量都很大,要是凑在一起,仙钵能炼化,镇鬼锥能纺织人的生命线,斩妖剑能斩断人的牵连,你想想。”
许一行慢慢地说:“如果有人存坏心的话,完全可以通过这三样东西……夺走别人的- xing -命,实现长生”·钱瞎子道:“这只是理论而已。”
许一行有点说不出话:“没有天道报应吗”· ·钱瞎子看着他,许一行深吸一口气:“既然命都能夺走,命数也能转移”·他大声问:“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存在在世界上”· ·钱瞎子轻声说:“老瞎子只是个人,参不透这些东西。”
许一行一时没话好说,失魂落魄地从钱瞎子家里出来,刚刚走了两步就碰上简青竹·· ·“你跟踪我”他问··简青竹耸耸肩:“我就住这街上啊。”
 ·许一行白他一眼,转身就想走,简青竹拉住他手:“小霜找不到你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跟你讲一声,他想去一趟夏亭家·”· · · · · · ·第86章 谢谢你· ·许一行愣了一下,忘记去挣脱他手,简青竹顺势将人拉着就走:“他在街口等我们。”
“你为什么也要去”许一行走了几步问··简青竹上扬着尾音“嗯”了一声,反问:“我为什么不去”· ·陈霜等在街口,见到他们有点局促地笑了笑。
许一行看着他表情,终于是明白,他心里对自己是谁大约是清楚的,这么一想,见了他脸上的笑就有点心酸,但还是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把住他肩:“走吧·”·陈霜转头看他:“我……”·简青竹也笑笑:“走吧,反正我们本来就是要去看看的。”
 ·陈霜终于如释重负地低下头,随后扬起了个如同往常的笑脸来·· ·从槐树镇回来之后也没见过几面,这么一看,本来就话少的人更显沉默了,许一行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到了夏家所处的那老院子,刚刚走上一层楼,就碰见梅姨提着个箱子下楼来了··许一行怔怔地开口:“梅姨……”·梅姨看见来人,手松了,把箱子搁在楼梯拐角处,轻轻笑了一下:“门开着,亭亭在里面,你们先进去坐坐我把箱子搁楼下就来。”
“我跟您去·”许一行立马说··梅姨摆摆手,走了两步,转头说:“亭亭什么也不知道·”· ·许一行点点头。
 ·三个人进了门,夏亭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客厅,像是在打量什么该带走,什么不能带走··“夏……”陈霜喊了一声,“夏亭。”
夏亭转头,一愣之后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许一行:“听老严说你要搬家了,来看看·”·夏亭欢快地笑笑:“骗鬼呢你许一行,我妈根本就还没跟严老师说过,我们昨天才决定的,先前都不能走呢。”
许一行跟简青竹对视一眼,心说一定是灵关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简青竹一笑:“不欢迎我们吗”·夏亭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指沙发:“你们先坐,再来迟几分钟,连沙发都没得坐了。”
 ·三个人坐下来,她跑去抱杯子,陈霜沉默着起身,帮她过去端了水壶,夏亭冲他笑笑:“谢谢小霜,你总是这么好·”·陈霜微微低了低头,也笑了一下。
 ·给三个人倒了水,夏亭小声说:“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妈妈的,不要告诉她我知道·”·话音刚落,梅姨推门进来了,说:“亭亭,你拿点钱,去隔壁商场买点吃的回来,你们仨今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将就一下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好。”
简青竹应了,“麻烦梅姨了·”· ·陈霜起身:“我……一、一起去吧·”·梅姨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好孩子。”
 ·两个人下了楼,许一行才又开口喊了一声:“梅姨·”·梅姨笑着摸摸他头发:“一晃都长这么大了·”·随即走到对面坐下,说:“你们要问什么”· ·简青竹看了看许一行,问:“梅姨,您一开始就知道福利院有问题吗”·梅姨摇摇头:“不是,认识老夏之后才是。”
 ·许一行了然地点点头:“您知道王光明一家是怎么死的吗”·梅姨凄然地笑了笑:“我先前以为是高玲玲做的,现在觉得可能不一定,你们跟我来。”
 ·她说着朝主卧走去,两个人跟在她身后··进了主卧,她伸手指指那窗户:“你们看看,能看到什么”· ·许一行往外一望,看见不远处有座楼有点奇怪,并且有点眼熟。
那楼跟旁边的几栋楼混在一起,乍一下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许一行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一片儿旁边好像是条空巷子,从下面经过的时候没看到过那拐角处有楼的·· ·“王光明的屋子”简青竹问。
许一行猛地转过头去,梅姨点点头:“老夏手里有个东西,是从福利院拿走的,但他说那本来就是他的·”·“他说那东西能让家运兴旺·”梅姨自嘲地笑笑,“但是我知道,就是因为他拿了不该自己拿的东西,亭亭才会看到脏东西,那分明就是警告。”
 ·许一行不露痕迹地转头看了简青竹一眼,简青竹与他坦然对视,他随即挑挑眉,收回了目光,问:“梅姨,我猜一下,您刚才说以为王光明夫妇俩出事是高玲玲干的,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高玲玲、夏叔叔和王光明本来是一伙儿的,但是后来分道扬镳了”·梅姨看了他半天,最后轻声说:“行行……对不起。”
 ·许一行有点动容,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是没说出话来··简青竹于是接过话去,问:“梅姨,王光明家里烧了之后,里面的东西是怎么保存到那楼里的是夏刚做的吗”· ·“不是他。”
梅姨肯定道,“王光明死了之后,我看得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后来发现那多出来的楼之后他就很紧张·我们家一直不搬走也是因为这个,他得把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许一行皱眉:“意思就是他和高玲玲分别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除掉了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又想停掉原来在进行的计划,结果发现有人还在继续做那件事”·梅姨想了想:“可以这样说。”
 ·简青竹又问:“那您知道夏刚……夏叔叔为什么会不想参加这计划了吗”·梅姨笑笑,示意无事,笑容却有点把不住,嘴角于是现出一个悲哀的弧度。
 ·两个人顿时就了然了,大约是因为有了梅姨有了夏亭,身上鬼气被镇住之后,想过一点属于自己的日子了··而那高玲玲拿走了仙钵,驱使恶鬼收集灵魂,最后相当于死在了自己手上。
 ·原来三个人的计划是什么呢什么东西将人聚在一起的·找到有山神力量的人,然后呢为了长生·还是为了未现世的斩妖剑·然而他们停手之后,那阵法仍旧是启动了。
陈霜也是光明福利院出来的,改他命数的是三个人中的某一个还是另有其人·这背后至少两拨人在做事情,两股力量重合在一起推着他们到了槐镇,是巧合吗· ·许一行越想越心惊,事情到这里看似告一段落了,其实背后还是迷雾重重,甚至比槐镇秘密被揭露之前更复杂。
他习惯- xing -地抬头看简青竹,正好撞上简青竹笃定的目光,心头突然一松,情绪随即却又更加猛烈地翻涌起来·· ·三个人沉默着,外面传来开门声,梅姨快速收起自己的表情,许一行轻轻说了声“节哀。”
她笑笑,在两个人前面出了卧室·· ·夏亭和陈霜买了午餐回来,潦草地吃完之后,三个大小伙子开始帮忙打包东西,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夏亭随即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
屋子中间的箱子一个接一个被搬走,梅姨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没人说话,最后她红着眼睛转头,说:“走吧·”· ·几个人一起下楼,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先开走了,直到这时候许一行才问:“梅姨,你们是要搬去哪里啊”·梅姨笑:“搬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许一行于是不问了·· ·梅姨招手打了车,夏亭把着箱子,背了个书包,一一跟简青竹和陈霜说了再见,最后站到许一行面前,笑说:“以后英语作业好好写。”
许一行笑着点点头·· ·“亭亭,走了·”梅姨招呼了一声··母女俩上了车,三个人站在路边看,等那出租车开过了拐角,陈霜才猛地朝前跑了几步,最后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呆愣愣地站着。
 ·许一行想跟上去,简青竹把住他肩膀,用力捏了捏··手机震动了一下,许一行掏出来,看见是夏亭发的消息:“许一行,谢谢你这么些年的照顾和包容,也许以后都见不到了,但是没说出口的话我也不打算说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以后都要开心呀”·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许一行一愣,说:“我一直以为夏亭对你……”·简青竹拍拍他头,说:“你最傻了。
她不来问我题,难道问你吗”·许一行明白了点什么,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他看着陈霜的背影,心情变得十分复杂,这点少年间的情愫纠缠,在无奈之余,突然让他觉得世界真实了几分。
他低头,按了一条消息:“也谢谢你,好好照顾妈妈,每天都要开心·”· ·三个人一起回了城南,站在棠花街口要分别的时候,许一行张开双臂,笑道:“霜啊,来抱一个。”
陈霜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跟他拥抱了一下··“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许一行轻声说,“你就是你,你的姑娘也永远是你的姑娘。”
陈霜比他矮一大截,头顶在他肩上,用力地点头·· ·许一行放开手,拍拍他头:“回吧,要不然你妈又要说了·”·陈霜笑了笑,朝两个人挥挥手,转身走了。
 ·许一行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只剩我和他了,阿小没了,那阵法也开不了,他应该不会再被骗了吧”·简青竹不说话,许一行疑惑地转头看他。
 ·“我也想抱·”简青竹认真地说··许一行白他一眼,大步一迈,先走了·· ·转眼已经是年三十,许迟迟叫了简青竹来家里吃饭,许一行嘴上说着“为什么要叫外人”,做菜的时候却又留了某人喜欢的几道,没放辣椒。
 ·年夜饭吃得很早,因为许迟迟跟郑义说好了,年三十她要去灵关的牢房,跟齐千山一起过··因此她只意思- xing -地跟俩人吃了点,随后提着饭菜走了。
 ·家里只剩下许一行和简青竹,两个人坐在长沙发的两头,也不说话,就一起看年年都差不多的春晚··许一行眼睛落在电视上,心神却一直放在旁边,生怕简青竹突然扑过来,然而一直也没等到他动作。
隔了很久,确认简青竹真的不会有动作了,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生出了一点没着没落的怅然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你在想什么”·简青竹认真地答:“想许一行。”
 · · · · · ·第87章 十八岁· ·许一行一怔,抿了唇没说话·· ·没一会儿简青竹转头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许一行还是不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脸色显得有点苍白。
 ·简青竹看了他一会儿,自嘲地一笑,正要撇过头去,许一行突然起身,一腿跪在沙发上,身子朝他倾了过去··嘴唇相触的片刻,许一行抬手抓住了简青竹的头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气息很乱。
 ·简青竹没有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仰起头勾住他脖子,吞掉了他所有的惶惑·· ·夜里十一点,子时已到,- yin -历新的一年已经来了··两个人陷在彼此的气息里,跨过了旧年。
 ·春意正浓的时候,灵关在长达两个月的调查审问后,陆陆续续作出了对各大天师世家的处置··情节严重的直接送到十殿阎王处,一般来说这就相当于首先剥夺了阳寿,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人间能插手的了。
情节稍轻的,有些被封了灵能,有些只能一辈子生活在管控之下·· ·处理起来棘手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比如对齐千山的处置··按理说家主须得承担所有责任,但是灵关在调查过程中了解到,齐千山任家主的这十几年,一直在逐步清理从前的不正当生意,还给从前为世人所不知的受害者们安排了后续生活。
因为这些事情,齐家已经早就是个空壳子了,连思远山庄都已经抵押了出去·· ·很多前人犯的错到他这里一直在弥补,虽然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确实是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然而世家的很多事情都是一辈辈累积起来的,修道的人讲究一个承负,没有道理只享了福而不接受灾祸·· ·郑义说起这事情的时候,许一行有点不太理解:“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反正做坏事的人已经在地狱里,为什么不能只处置他们照我说齐千山已经做得很好了。”
“哪有那么轻易的事情·”郑义说,“地狱里的事是地狱里的,人间的事情人间还得处置呢·”·许一行无言·· ·这事情想来是灵关内部也在犹疑,既害怕寒了部分天师的心,也害怕不给受害的世人交代,又寒了另一部分人的心。
竟然就这么拖着了·· ·转眼又到开学的时候,夏亭转学走了,班上人难过一阵儿后又都没心没肺了·一切正常··许一行和简青竹除了除夕那天的意外,仍旧保持着不尴不尬的关系,有时候许一行不跟陈霜一起回家,简青竹就会不远不近地缀在他后面。
两个人还是坐前后桌,只是再没了什么交流·· ·终于有一天张扬忍不住了,看许一行跟陈霜离开了座位,够过脖子去问简青竹:“简青竹,你跟许一行两个人闹什么矛盾了感情矛盾”·简青竹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张扬摸摸下巴:“不是吧,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么复杂是不是夏亭喜欢你,许一行不开心了”·几个人的位置正好轮到窗边,这话一说出来,他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闭嘴”·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张扬转头去看到许一行,讪讪地笑了笑。
许一行跟简青竹对视一眼,又飞速错开了眼光··他发现只要不跟简青竹有接触,心里那种暴虐一样的欲望就会减轻很多,这让他不得不一直后退·· ·春天走得很快,夏天立即就跟着来了。
转眼已经是农历五月,初一那天许一行接到了郑义的电话,提醒他别忘了端午那天在槐镇的法事··许一行应了·· ·跟许迟迟说了事情之后,又从她那里要了朱雀变的坠子,许迟迟什么也没说,只是摸摸他的头。
·许一行想了想,问:“许迟迟,要是齐千山出事的话你怎么办”·许迟迟笑着摇摇头:“不怎么办·”· ·过了会儿她补充:“反正齐家的事情这样就算解决了,他不再是什么家主,要是正好能被剥夺通灵的能力那更好。”
 ·许一行了然地点点头:“姐,你说通灵的能力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真的能被剥夺吗”·许迟迟:“当然不能·你可以看作是能量交换,这里的能力被封了,那一定是被其他方式消耗了。”
 ·“同样的道理·”许迟迟说,“要想得到什么能力,就得拿其他东西来换·术法是这样,炼丹也是这样,高玲玲拿仙钵做的事情,都是同样的道理。”
许一行听得似懂非懂,也不敢怎么评判,只是想到自己身上那可怕的愈合能力有点心惊,却不知道为什么许迟迟一直没问过这个事情·· ·一夜无话。
虽然是彻底入夏了,但是前两天还能感受到清晨的凉意,五月初五这天晨起时,热气已经占领了世界·· ·许迟迟起了个大早,煮了两碗长寿面,把许一行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又给简青竹也打了个电话,最后坐在桌边看两个人吃完了,才笑着说:“好了,我家的两位小哥,十八岁快乐。”
“这么就成年了”许一行佯装不高兴地说,“许迟迟你太没诚意了,还这么难……”· ·许迟迟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他立马闭了嘴,讨好地笑了笑。
简青竹不好意思地笑,底汤都喝完了,说:“迟迟姐,这是我十八年来吃的第一碗长寿面,谢谢”·“特别好吃”又加了一句。
 ·许一行有点心疼,但还是趁许迟迟没看见,冲他不屑地做了个鬼脸·· ·许迟迟收起碗,笑着摸摸他头:“去吧你俩·”·许一行疑惑地“嗯”了一声:“他也要去”·简青竹笑:“我可是替酆都大帝去的。”
 ·许一行“啧”了一声,抬起眉毛耸耸肩,抓起了沙发上的包·· ·阵法是中午十二点启动,他们只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到槐镇就行,而且郑义说了会派人来接。
果然出了棠花街就听见有人在摁喇叭,两个人走过去,互相说明身份就上了车·· ·省了转车浪费的时间,中午十一点不到,两个人已经到现场了·· ·镇子已经完全被封了起来,现居的三万人现在与外界是隔绝的,灵关派了大量人手,以术法控制了整个镇子,到时候各种- yin -气一洗净,让善后人员来解决就行。
镇中央那女神像还在,下面正在布置的阵法,负责的人是刘师太·· ·许一行和简青竹直接被带往了油桐树林,那地方虽然不是槐镇的中心,却是真正的关键。
净化的术法从油桐林起始,最终会跟刘师太那边完成连接·· ·油桐树林间的山谷似乎又宽了点,小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涸,那山洞也被炸毁,而后生生被填成了一方平地。
许一行一到这里就想起上次的伤,不由得有点心悸·· ·阵法已经布好了,灵关的天师们早已散在周遭,一个半径约十米的阵,分别在四周插了七支灵旗,每支旁边都站着一位天师。
郑义和朱泉正站在阵中央说着什么··见到两个人来,互相打了招呼之后,郑义指了指乾卦的方位,看向简青竹:“简天师,还差一位,那边的灵旗就拜托你了。”
 ·说着就有人要递上灵旗,简青竹摇摇头,掏出了镇鬼锥来,念着咒手一扬,镇鬼锥变成了一面灵旗··朱泉和郑义看上去都很平静,应该是早就料到了,旁边那递灵旗的人啧了一声。
许一行不由得好笑,简青竹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肯定是灵关的人还一直在找灵旗的下落,没想到东西已经在别人手里了·· ·朱泉摆摆手,让那人退出了阵法。
简青竹过去插灵旗,许一行看着他背影,感受到心头怪异的情绪又开始起伏,因而深吸一口气,问:“郑叔叔,朱处长,我能做什么”·朱泉跟郑义对视一眼,说:“我们要借一借你的朱雀。”
 ·许一行点点头:“它是我姐的,我不知道它听不听我的,等下试试·”·郑义笑了笑:“启动阵法的时候还要借一借你的血·”·许一行料到了,但还是随意吐槽了一句:“这么大个镇,你们放血不会要把我放成人干吧我不属猪啊。
既然是借,借了还不还”· ·朱泉噎了一下,老头子位高权重,可能没听过后辈这样说话,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但还是解释:“用一点,能启动就行,主要是把脏东西都召集过来锁住,然后用朱雀的南明离火。”
 ·许一行觉得这老头子也是好笑,只不过顺口一说,见他认真解释,只得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请不要把我变成人干·”·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简青竹把灵旗插好了过来,拿拳头抵住嘴笑了笑。
 ·郑义又转向他,不卑不亢道:“座前使大人,这镇锁不住的冤魂小鬼,还需要借你的仙钵一用·”·简青竹坦然地受了这声大人,拿出仙钵来递给他。
 ·许一行看着那仙钵,眼皮子一跳·· ·这一番交涉之后,众人各司其位··简青竹走到乾卦位上,郑义将仙钵摆放在阵中心,随后拔出长/枪,护着朱泉走出阵法,准备预防不测。
许一行则一个人站在阵中心,跟他那坠子交涉·· ·坠子被他高高举起,对着头顶照下来的阳光·身上很快起了汗,那朱雀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喂,小朱雀。”
许一行轻声喊,“小美女,大英雄,小可爱,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阵外面的人只看见他对着坠子在自言自语,旁边把守灵旗的一个女人见状,大声喊:“小兄弟,你怎么还不亮武器马上到时辰了。”
许一行叹了一口气:“我这小朋友闹脾气呢·”·他有点不耐烦了,转头看简青竹:“怎么办朱雀不理我”·简青竹想了想:“你等下告诉它,借了它的离火用,回去牛奶随便它喝”·许一行:“……”· ·已经马上就要十二点,阵法外面的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么大个阵法,怎么压阵的人这么不靠谱。
可要是没有朱雀的离火,这阵就相当于没用了·· ·朱泉皱着眉不说话··郑义看了看他,又看看头上的日影,对着许一行喊:“一行,先祭阵,马上到时辰了”· ·许一行无奈,把坠子挂回了脖子上,念了个咒,捏起空气划破了手心。
血滴落在阵心,他后退几步,却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许一行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转瞬之间,山谷顶上的天竟然- yin -了下去,几片黑云急速聚集起来,笼罩在了阵法之上。
 ·“怎么天- yin -了”郑义身后有人问了一句··郑义看了那云片刻,忽地惊道:“不是天- yin -了,是- yin -气被阵法吸引过来了”· ·许一行转头看了一眼简青竹,突然就明白了,这阵法,他许一行还是那个诱饵。
他摇摇头哀叹一声,伸手握住自己的坠子·· ·下一刻,头顶的- yin -云突然变幻了形状,黑压压的空气裹挟成团,骤然下坠,直直朝着阵中心扑了来·· ·许一行本能地大喝一声:“起阵”· · · · · · ·第88章 杀了他· ·一时之间众人都在震惊,这槐镇积怨千年,法事一做,- yin -气竟然都能遮天蔽日了。
灵旗下的八个人一起念着杀鬼咒,声音渐渐汇成一条河,将乌七八糟的脏东西困在中间··眼见着大阵招来的东西马上就要满溢了,许一行握紧了脖上的坠子,快速念叨:“朱雀大王求求您,回家给你喝牛奶,想喝多少喝多少”· ·这么一句之后,坠子还是没反应,四周灵旗招展,就在阵法快要承受不住的那一刻,简青竹串的红色丝线突然发起热来。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尖呖·· ·一道浅光从那坠子处发出,转瞬化成了朱雀火红的身影,在一片黑沉沉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许一行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和朱雀的连接,这火焰一样的神兽似乎在恐慌,许一行有点发愣,但是现在的局面容不得他多想。
 ·他急急后退两步,朱雀尾羽从他脸上轻轻扫过··朱雀又是一声尖呖,飞上了半空,脖子往前微微伸过去,明火从嘴里吐出,被那双巨翅一扇,瞬时吞没了眼前的黑气。
八面的天师还在念咒,不停有东西被阵法吸引锁住,再被朱雀的离火燃尽,偶尔有逃逸出来的黑雾,通通被底下的仙钵接收了·· ·许一行低头看了那仙钵一眼,心说齐千山也是有本事,做了个假仙钵还真能收鬼。
又抬头看那火焰不停烧掉黑雾,心想原来所谓的净化就是通通毁掉·· ·郑义凛着眉目站在场外,越看越心惊,要是再迟一步来处理,这里的- yin -气怕是就要溢出这山下小镇了。
旁边朱泉连声说:“后生可畏啊·”· ·郑义闻言笑说:“这孩子心- xing -纯正,才能驱使朱雀·”·朱泉笑了笑,突然问:“小郑,你是不是对灵关挺失望的”· ·郑义皱眉,不知道朱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事情,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是挺失望的。”
“其实不仅是灵关·”朱泉叹了口气,“只要形成机构了,天上地下都一样·不管人神还是鬼,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贪欲,很容易就窝藏起脏东西来。
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解决”· ·郑义看了他一会儿:“我知道您是在告诉我水至清则无鱼,道理我也懂,但是我总想着,最起码……”·“不。”
朱泉笑着说,“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我是说如果想解决这种人心溃烂的糟糕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都不要·”· ·郑义没能理解他这话的意思,正想开口问,眼前却猛地就是一黑。
“你……”他吐出个字来,转瞬没了知觉··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与此同时,那吞噬黑暗的火焰突然熄了下去,浓重的黑雾在瞬间凝聚成型,猛地撞向朱雀胸口。
许一行一个激灵,手高高扬起,急速一收,朱雀化作一缕白光现在他手中,变成了唐刀··他条件反- she -地出手,一刀斩在那黑雾上,后退了几步·· ·天地骤然一片漆黑,许一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念咒的声音不见了。
 ·他扬起唐刀,再次出手,狠地一砍,面前的黑暗像是幕布一般被划开来,显出了场景来··黑云压城,似乎是在塞外荒漠里·· ·许一行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地之上,脚下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土坑,里面塞满了人,略略望去足有两三千人。
男女都有,大多是青壮年,他们被咒语绑住了手脚,却留了张嘴,似乎专门要让人听见哭嚎和诅咒·· ·恐惧从脚底漫上来,许一行的双眼立时就蓄满了泪,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些人都是认得的。
 ·“元朗·”有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在叫我吗许一行迷茫地想,可是钱老头儿说过的,元朗只是个死了一千年的天师。
那声音又喊了一次:“元朗·”· ·是了,许一行想,是在叫我,我是元朗·· ·他觉得这声音也是熟悉的,于是仓皇地抬头,看见远处高高的城楼之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只那么站着,压迫感就已经迎面而来。
离得很远,但他就是看清楚了,那人是简青竹··不,那个人长了一张跟简青竹一样的脸·· ·“元朗·”那个人说,“你好好看看你的天师们是怎样龌龊的。”
许一行一愣,随即听见自己开口了,带着满腔的难以理解:“酆求你了放了他们吧”·被称作酆的男人一笑,眼波流转起来,妖异得紧。
 ·“放了他们他们可是想杀了我”酆大喝一声,“我放了他们谁来放过我”·“你要怎么样”许一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我结拜兄弟,非要这样自相残杀不可吗”· ·酆嘲讽一笑:“你们人说得对,非我族类,从前是我太天真了。”
他说着闲闲张开手,下面一个女人身子突然飞起,飞到那城楼上,脖子直直撞在了他手中··他看着许一行,灿然一笑,手一张一握,那女人尖叫一声,瞬间没了气息。
 ·“我贵为酆都山神,与你一个人类称兄道弟,那是抬举你·”酆一笑,“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怒气猛地涌遍全身,许一行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好一个酆都山神好一个酆都山神”· ·酆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又抓起一个人来,姿态闲闲,手轻轻一合,那人的生命就此终结。
下面坑里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如此重复了十来次,他也不嫌动作单调,只是每次下手之前,都会用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望许一行一眼·· ·许一行的眼泪不住地淌下来,胸口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撑破,他咬紧牙说不出话。
只听酆朝向那巨坑,朗声道:“坑里的诸位天师听好了,你们讨伐我的计划,是这位元朗天师告诉我的,你们要恨就恨他,可别怨我·”· ·他说着仰天笑起来,手一扬将那一个人的尸体甩了出去。
 ·笑完他低头看着许一行,突然收了表情,整张脸如同凝了冰霜,看上去陌生得不得了··他朝下一挥手,那坑突然就燃起了大火,一时之间哭喊声震天·· ·许一行一颗心惊怖交加,几乎不能呼吸。
那哀嚎声穿破了他的耳膜,钻进了他的心里,变作跗骨之疽,变作噬心的蚂蚁,变作了背上的山·· ·“报仇,要报仇”·“元朗,你害死了我们”·“酆都不平,怨念不息酆都不平,怨念不息”·“生生世世,你生生世世都要背负同样的债”· ·诅咒的声音在哔哔啵啵的火舌声中化作一条河流,又变成利刃,穿透了他整个人,将他钉死在三生石上面,那是轮回也没办法抹去的怨念。
许一行立在原地,被看不见的东西绑住了身心,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背满了血债·· ·杀了他··一个声音在说,杀了他··一千个声音在说,杀了他。
三千个声音都在说,杀了他·· ·许一行被那诅咒压得直不起身,最后只好跪在地上,诅咒又钻进了脑子里,眼泪开始变红,眼前的世界也跟着变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燃烧和诅咒的声音还在继续,许一行睁开眼睛,手在空中一捏,刚才不知去了哪里的唐刀又现在了手中。
“啊”他用尽力量大吼了一声,长刀一划,面前的场景转瞬变回槐镇·· ·、· ·山谷里仍旧是一片黑沉沉,刚才那一瞬间,离火突然熄灭掉,天地一片漆黑,四周跟着就响起闷哼声。
简青竹反应极快,一把抓紧了灵旗,同时拔出了白地,背后却被猛击了一下,他飞速转身,但是没看到敌人·· ·他仓惶之下大喝一声:“许一行”·风一吹,空气中的血腥味猛地钻入鼻腔,简青竹不敢拔出灵旗,害怕影响整个阵法,因而他先循着记忆,取了阵外一面灵旗,又在那灵旗上压了个咒,随即抓起镇鬼锥,飞掠到了阵中央。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阵中央却是空的·· ·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再喊了一声:“郑叔叔”·没有声音,就好像这山谷在瞬间剩下了他一个人。
 ·“许一行”·这一声刚落,耳边风气一过,他猛地转身掐诀,叮一声,白地过去撞上了一柄唐刀·· ·简青竹急急后退了几步卸掉力气,一抬头就见许一行红着眼睛举刀,想也不想,直接冲他头顶斩下来。
他慌忙又退几步,提剑架上刀刃,大喝一声:“许一行你醒醒”· ·许一行怪异地一笑,说:“山神大人,我当然认得你。”
简青竹来不及反应他这话的意思,那刀的力量似有千钧,白地架不住,他慌忙滚地,躲过了他一刀,一跃而起的同时长剑一挥,正好挡住再次袭来的另一刀·· ·两个人在黑雾弥漫的山谷里打斗起来,许一行招招都冲简青竹要害而去,简青竹心里又惊又痛,这才发现上当了。
他实在是难以置信,可是现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灵关的人通通不见了,许一行失去了神智,自己死了之后,这下面的阵也许会被强行打开··山神之力只有一份的秘密终将败露,所有人必死无疑。
 ·他几乎是用耳语的声音说了一句:“大帝”·耳边立即传来一个声音:“乖孩子,是我·”· ·简青竹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一边接着许一行密不透风的招式,一边挣扎着问:“为什么”· ·那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你们都死了,法器都回到我手上,我才安心。
乖孩子你放心,等着恩怨了解了,我会还酆都还地府还人间一个升平·”·这声音在耳边回荡,简青竹心神不宁,猛地被长刀刺中肩膀·· ·他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了刀刃,狠地朝外一甩,生生将抓着刀柄的许一行甩了个圈。
许一行勾起嘴角一笑:“不愧是山神大人·”· ·简青竹眉心一跳,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许一行左手在身后一晃,刚才那还在被朱雀离火攻击的- yin -气骤然形成一股飓风,顺着他手心流转,变作一只角,在电光火石之间,以必杀的姿态撞上了简青竹的胸口。
 ·简青竹避无可避,长剑一晃阻了那角一下,随即飞速侧身,堪堪绕过了那一击··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许一行的身形,唐刀的雪刃已经从眼前一闪而过·· ·许一行一双眼睛似要滴血,冷冷地看着他,仇恨与爱意交缠太久之后,胸腔里终于只剩杀意。
 · · · · · ·第89章 斩妖剑· ·那刀尖一点也没有留余地,用尽全力撞向了简青竹,其实就算留了余地,这一招简青竹也逃不开了。
一切像是被拉长的慢镜头,就在刀尖即将抵达他心口的那一瞬,一个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唐刀直刺过去,那身影只来得及回头望了他一眼,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简青竹心口一窒·· ·被红姑这么一挡,许一行的刀尖顿了一瞬,他紧了紧眉,手下动作竟然比刚才还要快上一分·· ·简青竹直直看着前方,眼里那抹红色仓惶消散之后,只余下许一行面无表情的脸。
刀尖循着原来的轨迹戳中他心口,刚才红姑扑过来那一下,似乎只是个无谓的笑话·· ·没入身体的刀又被毫不迟疑地拔出,简青竹身子跟着往前一送,血和温度一起,迅疾地从身体里流失。
他仍旧睁着眼睛,跪在了许一行面前·· ·许一行提着滴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简青竹,就像是个感受不到一切的行尸走肉··四周黑色雾气渐渐散掉,露出一片狼藉的现场来。
 ·那阵法四周的八面旗子,只剩下简青竹的那面还立着,旗子下面的人皆是死尸了··整个场中还立着的只剩下两个人,许一行在阵中央,那阵边上还站着一个。
 ·许一行漠然地转过头去,阵边上的人慢慢走过来,先抬起简青竹的下巴看了看,才站到了许一行面前··竟然是那朱泉·· ·他白发苍苍的头颅微微一点,彬彬有礼地说:“元朗,谢谢你啊,帮我解决了一个这么棘手的人物。”
“你要是不出手,我还杀不了他呢·”他边抬手指着许一行的额头,边轻声说,“这朱雀化身的长刀,可是能直接散魂的·”· ·朱泉说完,手指在许一行额头上轻轻一点,许一行打了个寒颤,眼神突然从迷蒙转为清澈。
两秒之后,刚才发生的事情潮水一样涌上他脑海,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了简青竹低下去的头颅,浑身发起抖来·· ·朱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掐了诀,用缚鬼索将人定在了原地。
许一行艰难地喘着气,泪水不由自主从眼眶滑落,糊得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朱泉笑:“那种子在你心里可是种了整整半年呢,你能撑到现在我着实想不到。”
“你到底是谁”许一行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来·· ·朱泉双手交握,不答反问:“元朗,杀了酆都山神报仇的感觉怎么样”·许一行动弹不得,只能狠狠闭起眼睛,说:“我才是山神。”
 ·朱泉耸耸肩:“齐千山是不是告诉你,当年你父亲知道我错乱了你二人的前世,而他耗尽一生的灵力,又将你们灵魂的错位给归正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齐千山是这个意思· ·“没说”朱泉佯装惊讶地说,“哦,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故意让他以为我倒行逆施,换了你们前世的身份,让你背了简青竹背的诅咒,变成元朗,让简青竹变成了山神。”
他顿一顿,笑:“但其实我没做·我没做,但是有人帮我做了,结局正好,是我想要的·”·许一行喘了一口气,扬着下巴睨视他:“为什么”· ·朱泉表情称得上慈祥,耐心道:“什么为什么一山怎可容二虎你刚才不是问过我是谁吗只要你想,我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人。”
他说完就站在原地,开始念咒··一张一张脸从面前闪过,许一行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 ·高玲玲、老秦、夏刚,甚至阿中,一个一个模样变幻过去,最终定格成了一张跟简青竹一样的脸。
“不准你侮辱他”许一行咬紧了牙·· ·朱泉现出最开始的面貌来,看着地面,说:“你姐姐很聪明,竟然知道将计就计,让那几个人在那面墙上费了好大的劲儿,还真以为神力分散到了三处。”
许一行怔怔,想到什么,突然拔高了声音开口:“简青竹死了,你永远不可能拿到斩妖剑你贵为酆都大帝,何苦跟我们过不去”· ·他最后一句吼得仓惶,几乎用尽了胸腔里的空气。
朱泉却笑笑:“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跟着简青竹的神识下去看了一眼,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果然……果然是你,酆都大帝……”许一行说,说完突然想起来什么,声音颤抖,“一千年前坑杀三千天师的……是你”· ·许一行声嘶力竭地问:“你什么都有了,何苦要赶尽杀绝山神和天师都是助你平地狱之乱的人你为什么不遭天谴”·朱泉闻言踢了踢地上的仙钵:“天雷降世我有这个啊。”
 ·他叹息似地摇摇头:“何况我顶着酆都山神的身体做的事,天谴怎么会落到我身上大道吗从仙旨下降任我为酆都主宰的那天开始,我就是道。”
 ·“仙钵和镇鬼锥……也是你”·“是我·”朱泉平静地答,“让你死个明白吧,反正等一下你也就跟着魂飞魄散了。
两样法器不入人间怎么可能引出斩妖剑怎么可能让简青竹到你身边解你的血咒”·“什么血咒”许一行艰难地问。
 ·朱泉笑:“你二人灵魂投世的时候,- yin -差阳错,竟然共享一条命,所以不能杀死对方,只能先解血咒·”·“是不是想问怎么解”他闲闲地看着许一行,“当然是血了。
第一个血咒,你们曾经歃血,约定生死与共·第二个血咒,是千年前你誓要杀他报仇·第三个血咒,你母亲临死前在阵中被怨念侵体·”· ·许一行胸口起伏着,定定地看着他。
朱泉又一笑:“不解咒你又怎么能杀他呢你们要多谢我,若不是我出手干预,你们只能永生永世纠缠·”· ·“为什么”许一行不屑地仰着头,声音却止不住地抖。
朱泉像是知道他在问什么,笑道:“我于千年前自掐一卦,说千年后斩妖剑现世,就是我的大限之期·我从人修炼至此,就不信什么天道·”·他一脚踢起地上的唐刀,用手捞住:“是这个吧许迟迟真的很聪明。”
 ·许一行没太懂他的意思,双眼渐渐看不清焦点,挣扎着想了一会儿,说:“所以你用计让山神和元朗互相残杀……又在千年后把法器丢出来,就是想让我们灰飞烟灭”·“你们在我眼里就像蝼蚁。”
朱泉勾着嘴角,“杀两个蝼蚁这样大费周章让我觉得很不爽·偏偏卦象不容我质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命那么长,不知道在哪里躲了一千年,在最后一刻才钻到你妈的肚子里。”
 ·“一切都告诉你也没关系·”朱泉走近许一行,一把捏住了他脖子,“反正山神死了,就算有斩妖剑,也没人能伤得了我·至于你,也马上就要死了。”
 ·许一行冷冷一笑:“你是不是没看过电视剧”·朱泉皱皱眉,许一行说:“电视剧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坏人都死于自大。”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姐姐本来通灵,为什么不通了”朱泉一点一点收紧了手,“不就是因为她用通身灵力封住了斩妖剑,将剑化在了朱雀体内吗”· ·许一行喘不上气,勉力去掰他的手,涨红着一张脸,吃力地发出嘶嘶声:“你把我姐……怎么了”·朱泉笑着摇摇头:“还没怎么,但我会让她跟着齐千山一起魂飞魄散的,圆了她的愿望,你开不开心”· ·许一行的眼神渐渐散了,徒劳地想去抓那把唐刀,朱泉低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就这般想要斩妖剑吗”·他说完将刀往前轻轻一送,许一行猛地抓住刀身,那刀竟然真的顿了一顿,随即缓缓往前推去。
 ·手心很快见了血,唐刀的刀身被血染了一截,血又往下滑落,在刀刃上凝成珠子,一颗一颗,最终连成线··朱泉一边用力一边轻笑,那笑容说不出地鄙夷:“跟他一起死在斩妖剑下你不开心吗多么深厚的缘分啊,我都感动了。”
 ·许一行的手渐渐松了,朱泉也不着急,故意磨他似的,让刀一点一点地没入了他体内··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两个人站在阵中央,四周天空- yin -沉压抑,黑云翻滚得像是不真实的画,许一行微微张开手,血顺着他手指滴落,溅在仙钵上。
 ·就在血触及钵体的那一瞬间,许一行突然再次反手捏住了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撑着他狠地后退,手中唐刀就像是竹竿破裂一般,剥落了一层霜似的刃,化作一柄漆黑无华的长剑。
剑柄就捏在许一行手中·· ·同一时刻,白地剑尖已经抵到了朱泉后脑勺上,地上那钵轰一声炸开,另一个身影从下面蹿出,手里一柄弯刀架上了朱泉脖颈。
 ·一切来得突然,朱泉此时无路可退,眼里狠光毕露··他身体微一绷紧,许迟迟手里的弯刀立即遭到强力推挡,整个人被凌空击中胸口,朝旁边飞掠出十来米才停下来。
 ·“许迟迟”许一行没来得及想许迟迟为什么在这里,只是暴喝一声,以剑作刀,狠命朝着朱泉斩去··朱泉忌惮斩妖剑,不得不往侧面退去,简青竹却比他更快,白地的方向一转,正好撞在他退的路线上。
 ·许一行一剑没斩中,立即收势转身,右手高高举起,那镇鬼锥从简青竹怀里飞到他手上,顺势化成了灵旗··他把住灵旗,狠地往地上一插,断了朱泉逃脱的路,大喊一声:“众山听我号令,天师降临,战无不克”· ·一句出口,朱泉已经迎了简青竹两招,又挡了许迟迟一招,随即以手作爪,就要来夺灵旗。
四周的山像是在响应许一行的话,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处传来,像是地震一样,整个大地颠簸起来·· ·一道闪电划亮天空,头顶的乌云应着这响动翻滚,轰隆隆的雷炸响在天边。
许一行长剑起势,他双手握着剑柄,头顶又是一道闪电,光猛地下沉,撞在剑尖上··漆黑的长剑在一瞬间变得透亮,带着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痕迹,直直劈向了朱泉。
 ·炸雷轰然作响,朱泉狰狞着脸,长剑斩向他的头,那身形转瞬消失在了闪电的光中·· ·许迟迟目瞪口呆地看着许一行,许一行兀自立在原地,简青竹却突然回身,狠命拽了他一把:“是分/身”· · · · · · ·第90章 二对一· ·许一行赶紧收回心神,转头看许迟迟:“姐你照顾郑叔叔”·许迟迟点点头,忙道:“千山在- yin -阳像下等你们”· ·看来齐千山和许迟迟早就料到今天的祭祀会生变,许一行和简青竹掐了乘云诀开始狂奔。
既然斩妖剑已经现身,想必许迟迟的灵能已经全回来了·· ·许一行匆匆看了简青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简青竹笑了笑:“齐千山给的那钵本来就是我做的。”
 ·许一行这才了然,先前齐千山叮嘱过他,如果跟简青竹刀剑相向,记得要默念“出神”··但是他刚才被杀意控制了神智,要不是那女鬼冲出来那一下,他的唐刀怕是真的要杀掉简青竹了。
他在心头轻叹一声·· ·简青竹的伤好得极快··那朱雀坠子系的红绳是他的血,许迟迟早就有过预料,一直养着的,那一刀下去没伤到他元神,自然是死不了。
正好元神藏到钵中,让朱泉误以为他是即刻魂飞魄散了··他本来一直在忐忑,生怕朱泉会拿起钵来细看,幸好,幸好敌人自大,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那你呢”他问。
许一行不屑道:“谁上辈子跟这辈子长得一样啊酆都大帝给的幻境里,你上辈子跟现在一模一样·”·简青竹噗嗤一笑:“普通人如果被控制了心智,可能发现不了这点。”
许一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刚才真的要杀死我·”简青竹说··许一行没回答这话,想了想,问:“到底你是山神还是我”·简青竹轻声说:“齐千山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 ·负负得正·意思是酆都大帝没有调换,那老爹也没有调换·那老爹又是怎么去世的· ·正想到这里,简青竹又开口了:“许叔叔去世真的是意外,你被灵关的人骗了,他们就是想拉拢你。”
许一行心道果然·· ·他在愣神之间,看见自己手上的伤几乎都要愈合了,又问:“可是你的血怎么会愈合能力这么强”·简青竹笑笑:“你第一次喝下我的血之后,我才有了这样的能力,这能力是你带给我的。
血咒是双向的,你被解除血咒得到的一切,在我身上也会有反应·”· ·许一行还想问问,第一次喝他的血不是在那山洞中吗怎么会在之前就有这样的能力了·但是局面容不得他再问。
 ·不过这么匆匆的几句话,那- yin -阳像已经在眼前了··离得远远的,两个人已经看到,以- yin -阳像为中心,四周的房屋街道已经全部被炸毁,到处都站满了人,全都- yin -恻恻地盯着中间,护在那- yin -阳像周围。
 ·两秒之后,- yin -阳像下面人群中央,猛地传出了一声爆响,就看见齐千山仗剑从鬼遮人群里撞了出来··刘师太跟在他后面,看上去已经精疲力尽了,只能勉力点燃天师符护着自己。
 ·两个人攻了过去··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这镇上的人像是都没了神智,陆陆续续从各个地方赶过来,塞得这处水泄不通·· ·对方还是活人,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地知道这点,因此不敢见血,最后竟然被团团围在了- yin -阳像下面。
 ·齐千山看上去消瘦了很多,回头看许一行:“酆都大帝死了没有”·“没,是个替身”许一行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男人,大声答。
 ·“我他妈就无语了,就跟丧尸片似的”齐千山匆匆说,“我们三个给你开路,把人朝着周边赶,你砸掉这- yin -阳像,鬼遮应该就能破了。”
刘师太点点头,跟齐千山一起朝着四处攻·· ·简青竹回手在许一行脸上摸了一把,跟着也攻了出去··许一行回身对着- yin -阳像,还听见齐千山边打边骂:“拍电视剧的时候要靠什么杀死大反派啊爱吗”·他噗嗤一声笑了,简青竹回头看了他一眼。
 ·爱当然不能打死大魔头,许一行想,但是能支撑我·· ·后头人群迟迟分不开,齐千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黑狗血来,猛地朝着四周撒去,人群顿时推挤着后退。
许一行抓住这空子,猛地腾起,斩妖剑正对着那女神像的脸,用尽全力斩下去的一瞬间,他大喝一声:“破”·斩妖剑碰上女神像的脸,破碎的声音响起,一条细微的缝隙从那眉眼之间起了,一直延伸往下,直达地心。
 ·两秒之后,砰一声巨响,那- yin -阳像在原地炸开,剧烈的震动自镇中心波动开来,传达到了每个人身上··众人皆是一顿,随即不明所以地四面张望,最后发现镇子已经变成了个废墟,互相交流了片刻,哭声不知道从哪处墙角传来,渐渐感染了一个镇子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着,面对这场面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周围的人开始乱跑,有些又哭又笑的,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刘师太提着声音喊了几声也没人搭理。
 ·场面极其混乱,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家别慌”·许一行猛地转头,在四周唯一一处还没倒塌的高楼上,看见了笔直站着的陈霜。
陈霜这一声出口,就像有魔力似的,四周的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跟我走好不好”陈霜温和地说,“不用慌张,一个接一个的,咱们先出镇子,再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
他说着远远朝许一行他们招了招手,继而直接跃下了那高楼,朝着出镇子的路走去·· ·这镇子里的人好像对他无比相信,竟然真的开始跟着朝外走。
许一行目瞪口呆地看着人群挪动,结巴道:“他他他,不结巴了”·简青竹皱皱眉:“应该是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了,别管这些了,先找找酆都大帝在哪里。”
 ·“不用找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在这里·”·众人悚然一惊,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人群突然又乱了,每个人都在推搡,尖叫响成一片。
“大家别慌”陈霜大喊,声音却转瞬就被淹没在了四周的恐慌里·· ·齐千山跟刘师太对视了一眼,突然反手将剑往地上一杵,喝道:“天罗地网”·应着这一声,四周电闪雷鸣,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像是被看不见的罗网砸下来的。
却丝毫没有狼狈的姿态·· ·一声轻笑响起,酆都大帝在几个人面前现出原形来,那是一张看上去几乎称得上和善的脸··他双手背在身后,说:“我还真是小瞧你们了。”
说完他双手在身前一划,一道白光闪过,像是利刃一样割向齐千山··齐千山反手抬剑挡了一下,随即后退过去,被刚好赶来的许迟迟撑了一把才停下来。
郑义和其他几个天师也跟着来了·· ·酆都大帝见一击不成,身形一下子又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在看不见的地方哈哈笑了几声:“尔等还不谢恩孤将以三万人与尔等陪葬。”
 ·齐千山怒骂:“拿腔作势你个蛋”· ·镇上每个人却都听清了那句话,慌忙夺路奔逃,人挤人,紧接着是人踩人,就像大型的荒诞剧目。
几个人站在镇中间,背靠背摆好了势,却根本捕捉不到敌人的身影·· ·“不要觉得手握法器就能如何了,整个镇子现在就是我手里一个瓮·”酆都大帝说,“我只要一伸手,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地面又开始剧烈地摇动,酆都大帝喝一声:“起”· ·众人站立之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隙,唰唰蹿出数不清的怨气来。
简青竹悚然一惊,背上立时就带了汗,轻声说:“他坑杀三千天师的地方,我记起来了,就是这里·”· ·刚刚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跪了下去··许一行慌忙伸手去拉他,另一手摸出真正的仙钵来,往前一送,从地下飞出的怨气猛地撞向钵里。
简青竹咬紧牙看他,紧接着面向那缝隙,厉声说:“一千年了你们怎么还不明白杀人的是那魔头,不是山神”· ·许一行心一横,匆匆转头叮嘱齐千山:“照顾好他。”
随即起身,掐诀上飞,在半空中扬剑一斩,叮一声巨响,他身前现出了酆都大帝的身形来·· ·酆都大帝手中也有一柄长剑,跟许一行的一模一样,他轻易接了许一行这一招,反身攻过来,两个人在半空中打斗起来。
·此时地面上,简青竹强撑着站起,将灵旗往地上插去,喝了一声:“天师降临,战无不克”·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又抓起仙钵,往空中狠狠扔过去,酆都大帝看也不看,回手就去挡,许一行趁机往前一刺,又后移半步再刺,正中他左肩。
 ·下一秒,简青竹已经旋身上来··他一把抢过仙钵往下扔去,齐千山接住,郑义已经飞快在地上画了个阵,陈霜带着人群朝着安全的地方撤去··许迟迟开始念咒,朱雀又现了身,用离火净化着四周的- yin -气。
 ·半空中三个人,二对一却占不到什么上风··只是每出一招,许一行都能感觉到自己力量多了一分,他心念一动,紧跟着佯装无力,边战边退,要将酆都大帝引到旁边的山上去。
酆都大帝却在半途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三人一时之间僵持在- yin -阳像西面·· ·头顶雷鸣不停,许一行只觉得手里的长剑在震颤,灵力越来越充沛,几乎不用掐诀就能用出最大的力量。
酆都大帝脸越来越- yin -沉,突然大喝一声“叛徒”,竟然抽身出战局,转身往地下一斩··剑气直直撞向去,地面瞬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简青竹突然明白了什么,冷声道:“天谴来了”·酆都大帝冷笑一声,一边与两个人缠斗,一边喝了一句:“十殿阎王,听我号令”·地面又开始震颤,许一行心头一紧,循着本能喊:“山来”· ·应着这一声,不知哪里飞出来一座大山。
酆都大帝见状西逃,两个人跟着飞掠过去,就见那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了他头顶,继而砸向了地面·· ·转瞬之后,那山却突然从中间裂开,酆都大帝再次腾起,长剑直直指向了许一行。
简青竹慌忙要去挡,天空却降下一道闪电,猛地劈在酆都大帝头上·· ·他生生受了一下,面色狰狞,突然扬手扔掉了手中长剑,以拥抱的姿势迎向了许一行。
两个人在转瞬之间合为了一体·· ·就是在这一瞬间,又一道雷带着光,自上而下,直直撞向了许一行头顶·· · · · · · ·第91章 成为人· ·简青竹几乎吓飞了魂儿,这一下过去,许一行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他抢身过去,但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是这一瞬间,仙钵突然飞来,那雷电轰一下砸入了仙钵中··简青竹腾过去刚好,长剑顺势一拨,仙钵砸向地面,转瞬之间竟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地府中··十殿阎王神情严肃地站在酆都山巅,下面的地狱缺了一角,恶鬼不停从那角中闯出,整个酆都山下现在一团乱·· ·轮转王眉心一跳,问:“大帝在召唤咱们了,怎么办”·阎罗王回头看了他一眼,众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在一片寂静中,秦广王首先发声了:“一千年前的事情,咱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江王跟着叹了一口气:“是啊·”· ·轮转王疑惑地抬头:“不是都知道吗可是咱们斗不过他,他手里有每个人的把柄。”
 ·众人又一起沉默了一下,轮转王自顾自点点头,坚定地说:“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补上地狱的缺口·”·阎罗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回开口了:“你去补啊”·“我我我,”轮转王吓了一跳,“我补不上。”
 ·正在此时,头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个仙钵穿过地府的永夜,骤然划亮了黑暗··众鬼见了光慌不择路,有些撞在鬼差怀里,有些又逃进了地狱。
那钵带着雷声砸向地狱西南角,触地的瞬间化成了一座大山,正好补上那破了的缺口·· ·山巅众阎王和山下的鬼将皆是目瞪口呆·· ·诡异的沉默蔓延了一阵儿,轮转王突然说:“我看这样吧各位哥哥,咱们就当不知道各自干的破事儿,等新的酆都大帝上任吧”·其他九个阎王齐刷刷地转头看他,他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秦广王又叹了一声:“希望这回山神长点儿心吧。”
 ·轮转王耸耸肩:“长不长心的怎么说呢,都到这一天了,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一千年前秦广王哥哥你收起元朗和山神的魂魄,楚江王哥哥你把预言送到人间,卞城王哥哥你告诉了许先生大帝没换他俩灵魂,宋帝王你帮那个什么许迟迟封灵力,还有……”·没等他说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成了一片。
 ·阎罗王飞身下了酆都山巅:“走吧,清理恶鬼去·”· ·其他几殿阎王一个接一个地飞了下去,轮转王坚持不懈地说完了话:“咱们做这些不就为了今天吗这不都心知肚明的事呢吗”·秦广王落在最后,一敲他脑袋:“心知肚明还说什么说”·随即扯着轮转王下了山巅。
 ·槐镇的野地中··那仙钵接下一道天雷消失之后,简青竹终于抢身到了许一行面前··许一行正承受着难言的煎熬,脸色痛苦难当,一阵挣扎过后,提剑就朝简青竹攻了过来。
 ·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出招,一边大喊:“简青竹”·一会儿又发出狰狞的笑来,冲简青竹喊:“简青竹,你杀了我啊。”
 ·简青竹一边跟他对打一边出了一身汗,心说这哪里来的狗血情节,这下要干嘛·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山下的众人跟了过来,远远望着,都捏着一把冷汗。
 ·许一行看简青竹不下手,心里也在仓惶,脑海里却直接响起个声音:“杀了我就得杀了你自己·”·这话出来之前,他本来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这时候才猛地一惊。
 ·为了不让酆都大帝逃开,下面几个人已经联手又布了一次天罗地网,以镇鬼锥变的灵旗压阵··酆都大帝藏身在他体内,因此许一行能感受到那种压力·· ·他逃不出去,许一行感知到他用了不少的力量,正在聚合周围的山峰,想要将槐镇埋在里面,从而破阵。
最关键的是,酆都大帝也能听见他在想什么·· ·脑海里声音又响起:“是,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万万没想到,山神还是你,等我回去了,一定要让泄露秘密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此同时,地府里的卞城王打了个寒颤·· ·许一行又轻声说:“你果然还是没看过电视剧啊·”·酆都大帝的怒意直接传到了他心口,许一行笑着说:“电视剧还会告诉我们,你这种占人家身体的坏人也是会死的。”
酆都大帝冷笑着:“那就一起死吧·”· ·许一行绝望地抬头,余光瞥见简青竹,眷恋的情绪上了头··酆都大帝的声音又响起:“他也不想你死,这样,你帮我突出这天罗地网,我放了你怎么样”·许一行没理会他,只是在心里轻声说:“我不想死。”
 ·酆都大帝冷笑一声,转瞬却如遭雷击似地停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将他生扯出了许一行的身体,他仓惶地回头,看见许一行手里的长剑插入了自己的腹部,简青竹一脸惊愕地伸着手。
远处响起许迟迟的尖叫声·· ·许一行一把拔出长剑,狠狠刺过去,说:“我当然不想死”·酆都大帝回手想挡,却只觉得浑身灵力从腹部的破口处泄露了出去,只得不停后掠。
许一行的脸色急速变得苍白起来,明显也是灵力正在在消失,他跟着酆都大帝飞身过去,剑尖一直在他心口一寸之外·· ·两个人最终裹挟着黑雾,直直撞上了山峰。
许一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以酆都之名,破尔永世孤苦之痛,消尔叛亲杀友之过,洗尔欺天灭地之罪·”· ·斩妖剑剑身终于没入酆都大帝心口,一声难言的惊叫响起,无数怨念从他心口破出,嘶叫着冲向天际,又消失在灰色的天空下。
哗啦啦,大雨终于倾盆而至·· ·许一行再撑不住,松了手,身子飞速往下坠去·· ·这傻逼情节,他心想,太他妈累了,是不是要死了简青竹快来接住我。
 ·神智消失在半空中,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转瞬之后,身子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仓惶:“行行,别死”·简青竹抱着许一行落了地,不住地喊他,用身子遮住雨水,用力拍着他脸。
许一行脸色十分苍白,紧皱着眉,过了会儿突然一把挥开他手,怒不可遏:“你他妈让我睡会儿行吗”· ·简青竹愣了一下,眼眶猛地就是一热,随即倾身一把抱住了他,埋头在他心口处,在旷野中哭喊出声。
 ·、· ·四个月后·· ·许一行一拉开厨房门,就看见了满地的牛奶盒子,他愤怒地对着客厅大喊:“许迟迟你能管管你的鸟吗”·许迟迟跟齐千山凑在一起商量蜜月旅行的事,没空理他,简青竹探出头来哈哈地笑。
 ·地府和灵关的动荡在这几个月里渐渐平息下来,怎么处理的,谁处理的,许一行一概不想知道··新的酆都主人是谁,他也不想知道·· ·他如今只是个会掐指算命的先生,再看不见神神鬼鬼了。
后来问过简青竹,原来他第一次喝下他血的时候,是刘师太拿方晴血兑的咒水··心机深沉·许一行听完之后气得两天没理他,直到第三天许迟迟上夜班,简青竹半夜闯进许一行卧室,两个人打了一架,就此再不提这事了。
 ·灵关进行了一次大洗牌,郑义忙里抽空处理了齐千山的事情,最终的处理结果出来,齐家的所有家产交公,齐千山被锁了一身灵能··齐千山出来已经一个多月,现在在姐夫的公司里上班,朝九晚五,过得特别像个人。
 ·陈霜结巴的毛病好像好了些,但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他妈妈仍旧无比讨厌许一行,钱瞎子的摊儿还开着··棠花街一切如旧··只是少了个咋咋呼呼的女孩子,总是显得有点空旷了。
 ·一千年前的人觉得自己看到了命,殊不知就是他为改变命运而作出的一切,推着他往命运定的方向去了·· ·命究竟是不是能看见的呢·许一行不知道,想着想着,他突然有点不太想当算命先生了。
 ·正沉浸在思绪里,简青竹过来靠在了他背上,问:“在想什么”·许一行侧头看他,顿了一会儿,问:“你说头顶上是谁在看着咱们呢天吗”·简青竹想了想:“可能是个写小说的”·许一行皱着眉点点头,突然倾身过去,小声问:“如果是个写小说的,那咱们的尺寸是不是就暴露了”·简青竹一愣,随即笑着,也轻声说:“那太亏了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我的摸起来跟做起来肯定不一样。”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许一行脸腾一下就红了,狠狠踩了他一脚:“滚出去”· ·外面齐千山笑着的声音传来:“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 ·一个月后,许迟迟和齐千山的婚礼办完了,蜜月去了巴厘岛,家里剩下两个刚刚升入高三的少年相依为命。
 ·这一天是两周才有一次的休息日,简青竹家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微微亮着··床上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许一行的腰很窄,并且十分有力。
简青竹一手握上去,感受到那极瘦削的肌肉线条,触感光滑的皮肤,脑子里似乎有一阵一阵的电流经过,整个人一下子被点燃,兴奋感从头到脚,铺天盖地地来了··只恨不得将这个人吞下肚里去,怎样的距离都嫌太远。
 ·许一行有些难耐地喘了口气,手环上他背,被封住了口,只能以颤抖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的快意··逃不过了,他想·· ·感受到他在认输,简青竹笑了笑,手往下探了去。
 ·半个小时后·· ·“简青竹呜,受不了了停……”许一行声音嘶哑地喊··“求我。”
简青竹同样哑着嗓子,情况跟他却不太一样··许一行不由自主地呜咽了一会儿,带着鼻音的声音显得委屈巴巴的:“求求你,不要了……”·简青竹轻笑一声,将头埋在他颈窝里狠狠咬了一口。
 ·躺了许久,许一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目光还有些迷蒙··简青竹压住他半边身子,吻了吻他红着的眼角,笑:“傻了”一手轻轻抚着他背脊。
许一行周身正敏感,觉得他的手像是带着电流,于是徒劳地推了推,整个人忍不住在发颤··简青竹又凑上去亲他:“你现在好像只小狗,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不是吗”许一行本来想凶他,无奈还没缓过来,说出话来在简青竹心上又燎了一把火··简青竹怕把人折腾过头了没下次,于是忍着悸动将他揽进怀里,摸摸他脸:“小行行不气不气,带你洗澡去。”
“呵·”许一行冷漠地哼了一声,却一点威慑力也无,又懒得再动弹,只好任由简青竹折腾··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后,好像关不上了呢。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朗夜晚,路灯光照在棠花街上,星子闪烁··世界广阔,谁也不是世界的英雄,每一天都有人觉得看到了命运的边,天空却沉默无言地注视着大地。
 ·“许一行,我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人,是从与你坦诚相见开始·”简青竹俯身,在许一行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是会觉得世界有意义,但不会这么有意义。”
许一行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将人拉下来,头枕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轻声说:“我也是·”·   完·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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