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人间 by 嗜酒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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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人间 by 嗜酒吃茶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 ·文案:·文案:·恐怖灵异向·那是太普通的一天,方沉甚至记不得自己早上吃过什么··和往日别无二致,他洗漱吃饭出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整理文件,直到入睡前,听到外面有奇怪声响,他打开门,一切都从这里开始变得不一样。
浑身腐烂的男人、吃 人的古怪生物、倒在血泊中无人救援的中年夫妇、被家中宠物分食的精英白领……而那个男人如影随形跟着他··这个城市不安全,他们必须逃离这里。
“我会一直跟着你,待在你身边·”·“求求你,杀了我”·“不要怕·”·“我记不起来,你是谁……我……是我杀了你”·他们犯下罪,惩罚也就开始了。
 ·含血腥描写··慎 入··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恐怖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沉 ┃ 配角:谢颖,聂时,乔然,高成,范莹莹… ┃ 其它:恐怖 · · ·☆、第一章 寻常· ·那是太普通的一天,方沉甚至记不清自己早上吃过什么。
和往日别无二致,他早起随便吃了一口饭出门上班,正巧住在对门的邻居开门出来,两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一同上了电梯··“这么早”邻居问。
方沉回:“嗯,上班嘛,迟到全勤就没了·”全勤奖对他还挺重要的··两个人又聊了两句,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一楼左边住着一对中年夫妇,五十多岁的模样,平时起的早就在门口扎个马扎和人聊天。
坐马扎上的妇女看到方沉,还很热情地打招呼:“上班去啊”·方沉点点头叫了声“吴阿姨”又问:“我大爷人呢”·吴老太“哎”了一声,随即变脸翻着白眼说:“又和别人耍钱去了,你说一大早的,不吃饭就去耍,也不怕猝死在桌上”·方沉笑笑,拐弯继续走,碰上买早饭回来的范莹莹,开口问了声好。
范莹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低下头匆匆往楼道里走,走进楼道右拐进自己屋··这是个很腼腆的姑娘,话少,总是用一种怯懦的目光看人·吴老太没少跟别人说她坏话,说住他们对面的女生太- yin -沉了,好像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成天闷头走路,怪吓人的。
上了岁数的老人大概都爱磨叨,嘴上说的不大好听,大家听听笑笑就过了·方沉猜这女孩一定也听到不少关于她自己的传闻却不好和老人较真··中午方沉回家吃饭,等电梯的时候楼道进了人,一身干净的白衬衣西装裤,皮鞋擦的锃亮,戴着眼镜抹了发蜡,看上去也是刚下班回来。
方沉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住二楼,姓许,平时很少和邻里走动,习惯一个人,家里养了几只宠物·吴老太不满他那些宠物很久了,没少念叨,说那些猫狗半夜瞎叫。
方沉倒没有听到过,可能是他睡得太死,也可能是吴老太故意找茬·这栋楼里的住户多少都被吴老太挑过刺,大家都习以为常··看着那人上楼的背影,方沉下意识说了声“中午好”。
那人已经走到拐弯处,扭过头礼貌回应了一句:“中午好,回家吃饭”·“嗯·”·电梯刚好在这时打开,方沉踏进去,再转头时那人已经走上楼。
方沉住在四楼,楼下住了一对情侣,女的年轻,男的有钱,每天精力旺盛人还大胆,大中午的开着窗就敢做,“嗯嗯啊啊”的声音不断传出窗,传进方沉耳朵。
他抿着嘴巴默默接受噪音,啃了两口三明治吃不下去了·最热的八月,他又不能关窗把自己闷死,怪郁闷的,嘴角都往下耷拉,脖子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有一阵凉风吹过,拂走他额上热度,又是一声尖锐的女声,楼下渐渐没了声响。
方沉所在的小区不是新楼,前几年翻修过,外面一看还挺是一回事,住进来就不是那样了,电梯经常坏,还总是停水,物业找过几次也不见好,楼层低一点的下楼都习惯走楼梯。
方沉听到有谁在叫他的名字,熟悉又想不到是谁,他寻着声音走下楼梯,快到一楼时那声音停了,方沉手把着栏杆,觉得脚下起起伏伏,空间扭曲变形,他又听到有人叫他,声音很近,像贴着他耳边说话,带着莫名的缱绻,把他的名字念的过分温柔。
“方沉·”·那人在他身后··方沉刚想转头,闹铃响起来,睁开眼背后- shi -了一片··午休时间很短,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脑子就更加不清醒了,方沉出门没按电梯直接走了楼梯,想多走几步让脑袋清醒一点,不巧在三楼碰到那对情侣了,两个人靠着门框- shi -吻,方沉想快点走掉,男人率先松开了女人,“宝贝儿我先走了。”
然后大步跨着下来,拍方沉的肩,“上班去啊”·方沉倒没被吓到,只是眼神闪到一边淡淡“嗯”了一声·他对这对情侣没什么好感,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走到一楼还没出楼道方沉又看到范莹莹,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招呼,那姑娘倒是先有了动作,对他点点头怯怯说:“你好·”·方沉轻轻点头回应:“你好。”
门口- yin -凉处坐着吴老太的老伴,摇着扇子嘴里念叨着今天手气不好又输钱了··今天很热,方沉睡醒后头发都是- shi -的,眼睫似乎带着潮气,他在楼道口稍站了站,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三楼另外一户人家,方沉记得他叫高成,人长得不高又有点胖,笑起来憨憨的。
高成说:“今天天热哈”·方沉往天上望,“……是挺热的·”··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下午六点多一点方沉就下班了,走在回家路上,又在楼门口碰到范莹莹,她好像化了一点淡妆,唇上淡淡的红,显得气色好很多。
他们两个对视上,方沉刚要和她打个招呼就被吴老太吆喝住,吴老太嗓门大的很,老远就叫他的名字,拽着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冲另外一帮人说:“哎这就我说那个,是不是长得好和你家姑娘配不配”·方沉懵了一下,直接被拉到一群大爷大妈面前。
都住在一个小区,他们却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站着的伸着脖瞅,坐在马扎上的还微微张着嘴瞧·方沉退后了一步,又被拉回来,吴老太给他一个眼神:“躲什么躲你都多大了,给你介绍个对象还不乐意人家姑娘条件好着呢。”
·天色变了,发灰发暗,好像马上就要黑天··那群人还在看方沉,猜他的年龄,叽叽喳喳说着话,像看一个物件,掂量着好坏,商量能卖一个什么价钱。
“这看着也太小了,刚毕业吧”·吴老太非常热络:“哪能啊,面嫩,这孩子得二十……”她转头,“哎你二十几了瞧我这记- xing -。”
方沉一窒,本能不想再待下去,抽手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也不管礼不礼貌闷头走进楼道,把那些嘈杂声音都丢在身后,所幸也没有人追上来··范莹莹不知何时回了自己家,靠在门边,楼道很暗,方沉吓了一跳。
她看着他笑了笑,很和善的笑带了几分腼腆,只是她涂了口红,很浅的红色,方沉只注意到这个,电梯门打开他连招呼都忘了打,直接走进去··到了家方沉看到客厅的挂表,惊觉现在才六点多,转头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 yin -了天,黑压压的云,没有一丝风,空气连同汗液一块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方沉准备煮面,开火烧水,等着水烧开的过程中觉得应该再放点作料,胡萝卜菠菜之类,可拿起了刀和菜板,他又想到家里没有蔬菜,自己也不爱吃这些东西·他把刀放下,面露茫然,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无暇顾及其他,他连忙把面下进去。
入睡前方沉冲了个澡身上清爽一点,习惯- xing -不吹头发直接躺下,过一会儿又慢吞吞起来,插上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他感觉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好像很多事都少了些步骤,它们不应该是这样……可不是这样又是怎样·他想不到。
方沉又听到有人在叫他,一声一声,不急不缓,贴着耳边,他能感到温热的气息,有谁就站在他的床边,手指在他的耳廓轻轻滑动··电梯长时间停在一层会发出“滴滴”的警示声,方沉被这声音吵醒,起身看了眼手机是凌晨两点,正好的时间,不多不少,2:00。
他想不到有谁会在大半夜搬家,把东西拖到电梯中间无法闭合·走近玄关,他还听到一点其他的声音,很奇怪的“咕叽”声,连着那让人心慌的“滴滴”声一并响起。
方沉握着门把的时候什么也没想,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驱使他打开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电梯开着,里面明晃的白光照亮整个静夜··方沉先是看到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蹲在旁边,藏在- yin -影里看不真切,光将他们的身影拖长,方沉还看到自己的影子,盖在他们上面,映在对面的门上,而后是血,淌在白瓷砖上,- shi -滑的流动,好像已经流到他脚边。
蹲在地上的人停下了,它很瘦,特别的瘦,皮包着骨头,方沉甚至分辨不出它的- xing -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看见血,几乎布满整个楼道,正常人会流这么多血吗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电梯里的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躺着的人的半个身子都隐没在电梯里。
瘦弱的人举起手,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嘴里咀嚼,它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却又像畏惧什么不敢直接扑上来··“砰”的一声方沉把门关上,从开门到关门这一系列动作,他仅用了十秒不到,只匆匆看了一眼,看到两个人,看到血……看到其中一个人手里暗红的一团。
他看到人在吃人··方沉虚脱般蹲下来,手还扶着门把腿发软,心脏猛烈跳动着,玄关处有一面长镜,他贴着它却不敢转头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四周静悄悄地,镜面的凉度让他稍稍冷静下来,脑子依旧混乱。
有风轻轻吹拂,客厅的窗开着,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紧紧抓着门把却没勇气再打开··房子里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开坑· ·☆、第二章 梦境· ··方沉没有回头,手微微抖着,背后全是冷汗,呼吸都是凉的。
那目光宛如实体,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攀爬,他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几乎跪在地上,觉得热又觉得冷,两种温度交替着,让他脑袋生疼·那双眼看着他,游走着,随着风拂过他脸颊,方沉产生错觉,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人的脸,他贴着他。
“方沉”·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人没有伏在他耳边而是在他背后,甚至和他有些距离··这没让方沉安下心,反而更加颤抖,他太熟悉这个声音,在梦里一遍遍唤着他,将他引到绝处。
可他还是转过头,在昏暗的月光下看清身后人的面貌··——人不会长成这个样子··那人正在腐烂,方沉看到他脸上诡异蠕动着的肌肉,衬衣被挽上一块,青紫的手腕斑驳出一块块红色,新鲜的红,像随时随刻要渗出血。
那红色的血块被放大无数倍,充斥在方沉眼底,然后他又听见——·“方沉·”·有人在叫他··他醒过来··米黄色的窗帘透进一点光,卧室门大开,方沉蜷缩在床上缓了片刻,梦已经变得朦胧,一些细节记不清,他闭了闭眼掀开被子。
又做噩梦了··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最近他总能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梦里惊惧惶恐,醒来也是一阵心悸,但很快缓过来,又觉得梦里那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甚至过一会儿就忘了梦的内容。
客厅的窗户关着,方沉把它打开,风呼啦啦吹着赶走心头烦热,他去卫生间洗漱,拿起牙刷的瞬间顿了下,他不记得昨晚关了窗·方沉叼着牙刷往客厅看了眼,大概是怕着凉又关上了吧。
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方沉握着门把停住,昨夜的梦让他有点不舒服,尽管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他转头看杵在玄幻的长镜,镜中的青年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脸型轮廓柔和,眼睛弯起来会有卧蚕,看上去很有朝气。
方沉指尖点着镜子,转头扭开门把·门外什么也没有,干净洁白的瓷砖,电梯正常运转··他踏出一步,听到楼道里的说话声··“我怎么知道”是个女声。
方沉关上门,犹豫一下还是没坐电梯,踏上楼道抬头看到楼梯拐弯处站着一对男女··方沉认识那个女生,叫做谢颖,住在他楼上,长得很漂亮,头发烫染过长长披着肩,眼睑和指甲上永远有颜色。
她抱着臂,方沉看到指甲上的红色,鲜红色,似乎在哪里见过又记不起来··站在女生对面的男人很面生,方沉没能看到他的全貌,只有一个侧脸,能看出是个很英俊的男人,鼻梁高挺,神情却冷漠。
两个人意识到有人出来,停下来看向他··“走了啊”谢颖笑着问,她的确长得好看,无论画多浓的妆还是能看出她的好底子··男人没说话,默默看着楼梯下的方沉。
这倒让方沉看清他的长相,觉得这两个人很般配,郎才女貌,八成是小情侣吵架··他和男人对视上,一种莫名的诡异感攀爬而上,方沉觉得不舒服,匆匆点头问了好便往楼下走。
在一楼再次碰到范莹莹,这一次他走的很快,招呼打得有点敷衍,女生被抛在身后,远远看着他··楼底下早聚了一帮大爷大妈,摇着扇子说着闲话·看到方沉吴老太又亮嗓:“看见你阿姨也不打声招呼啊”·方沉觉得嘴唇干涩,舔了舔唇露出一点勉强的笑,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在怵什么:“吴阿姨早。”
吴老太这才满意,像是盯准了方沉,她又道:“你看你毛毛躁躁的,晚上回来不着急就在楼下陪我们说说话·”·“好·”·方沉只是随便答一下,谁知晚上回来就被吴老太逮过去,一群人围着坐下他抽不开身,这次吴大爷也在这其中。
人多的地方总离不开八卦,上了岁数的人更爱感叹世事无常,话题拐了又拐,吴老太突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人啊,有的时候真是坏的不得了了·”·众人配合问:“这怎么说”·“前阵子我不是和我家老头去集市卖菜嘛”吴老太说着突然被吴大爷扒拉了一下,“哎你干啥”她白了吴大爷一眼,转过头继续兴致勃勃说,“抄近路走的山道,你猜看见啥了”·“啥”·“出车祸了”·有人说:“这不常事吗”·“哪能啊,当时早,那条路没人走,就那两辆车,我看有辆八成是喝多了开的车,开的摇摇晃晃,看着那叫个悬哦,直接把另一辆车撞下去了”·“撞下去了然后呢”·“撞人下去的那辆车没啥事,直接转车头跑了你说说,多缺德”吴老太把眼睛瞪大,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她老伴就坐在她旁边,听她说着摇头叹了口气。
“后来呢就这么跑了”·吴老太一拍打腿:“可不嘛我看被撞的分明还有救……”·“那报警了吗”方沉突然插了句话。
“……这我不知道·”吴老太大概没想到方沉会说话,眼珠子转着想了想又补充道,“肯定有人报警啊,我好像看到有人打电话了。”
有人又问:“那人救起来了吗,撞车的抓到了吗”·吴老太答不上了,“这我哪知道啊……”·“行了说点别的吧。”
吴大爷终于憋不住,“一天天成说这些没用的·”吴老太锤了他一拳,“不愿意听就回去,一天就知道耍钱,你当家里开钱场啊看你闺女这个月寄回来那点钱”·周围人还在讨论,不过已经不再问被撞的人结果如何,更多是说肇事逃逸的人太可恨,吴老太时不时赞同一句,然后他们又讨论起类似事件。
方沉坐不住了,吴老太也看出他不想呆在这儿,挥挥手说:“行了,你也回去吃口饭·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愿意跟我们这帮上了岁数的呆一块·”·方沉坐电梯回家,楼下的那对情侣又开始了,他们好像不分昼夜什么时候都能来一次,女人喘息媚叫着,方沉的头皮发麻,最终重重关上窗,把空调打开。
他不太喜欢吹空调,人工制造的冷气像要嵌进骨子里,是一种从内而外渗透出的寒冷··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方沉又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叫他·这次他清晰感到这是个梦,梦里有人牵住他的手,宽厚温暖,驱散无数- yin -冷,他还听到自己说话。
“……没关系,会好起来的·”·他在跟谁说话什么会好起来·“那就在一起呗,凑活一下过日子。”
他看见自己,比现在年纪小点,手边放着杯装雪糕,细软的头发被一双手抚摸着,眼里闪着盈盈笑意,好像很开心:“我没嫌弃你啊,真的真的真的”·方沉不记得自己这么笑过,更看不到自己在对谁说话,一切都是虚幻,像被关在透明罩子里,周围是乳白的百合,细细密密往下坠,有些掉到方沉肩膀上迅速枯萎,更多掉在地上铺成一片白色的路,他在花瓣的缝隙中窥见事物,破碎的不完整的,一瞬即逝的画面,他无法传达自己的情感,也无法看到更多。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这梦温馨又古怪··方沉在一阵冷意中醒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外面昏暗的天色,他起身手脚冰凉脖子酸痛,在沙发摸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上,看着地面发了会儿呆,直到肚子咕噜噜响,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站在客厅他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直到走近玄关,那响动更明显了,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像有人用指甲敲出来的声音··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往前走了一步,敲门声突然变大,像不耐烦了,又重又有力,咣咣砸着门板。
方沉吓得退后一步,想到昨天的梦,整个后背都爬上凉意··现在几点了脑子里突然冒出疑问,他僵着脖子转头看客厅的挂表——2:00。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说一下——我超喜欢攻· ·☆、第三章 现实·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方沉觉得头晕目眩,一种不真实感悄然而生。
其实早在一天前这种感觉就尤其强烈,他不知违和感从何而来,脑子里仅有一个想法——这些不是真的·于是转身回房间,没有脱衣服直接倒在床铺上··敲门声还在不断响着,饥饿感裹挟着他。
他感到身子越来越来沉,一点点向下坠去,坠进一个黑洞,这反而给他安全感,让他没空去想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清晨,窗帘半开着,方沉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客厅的空调还开着。
又是一个梦·他想,穿上拖鞋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青年眼下的黑青更重了·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方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抹了把眼继续洗··在茶几上找到空调遥控器,他抿着嘴面无表情关掉空调,随后去厨房做饭。
方沉很饿,一个晚上没吃东西,却只煮了一包方便面·碗中热气腾腾,他夹了两筷子面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喝水··在梦里他关掉空调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方沉看向玄关,长镜映出半个鞋柜,墙上的挂表还在滴答走动··——如果那不是梦··那些都不是梦,昨晚有人在敲门,又重又响,他回到卧室直接倒在床上,有人趁着他睡着给他盖毛毯,还把空调打开。
方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在抽痛却吃不下东西·如果昨晚发生的一切是真的,那么前一天呢满地的鲜血,躺在地板上的人,方沉之前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可是现在想起来,肚子被掏空,内脏被另一个人放进嘴里,怎么可能还没死·泡面油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想吐又拼命忍住。
还是要填饱肚子,他拿起筷子又飞快吃了几口……·出门后方沉还是选择走楼梯,走进楼道特意往上看,昨天他在那里看到谢颖和一个男人说话,今天楼梯间空荡荡,白色的墙白色的瓷砖,铅灰的铁栏杆。
早上太静了,阳光洒进来甚至有点刺眼,方沉迈出一步,楼道响起“踢踏”一声·电梯在往上升,他走到三楼看到它上升到七楼……七楼住着谁呢方沉有一瞬停顿。
走到二楼拐弯处,他听到开门声和猫叫,拖的有点长颤巍巍的猫叫声,他继续走,看见住在二楼的男人抬脚往门里赶着什么··方沉记得他姓许,“许先生。”
楼梯间空荡,那人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方沉,镜片下的眼微眯了眯,“你早·”·方沉又听到一声细小的猫叫,许先生收回脚把门关上,也走进楼梯间:“家里的猫粘人。”
“它叫什么”方沉走下来··许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方沉眨了下眼,“你家养的猫,它有名字吗”·许先生顿了顿,“……小喵。”
“哦·”方沉点点头,“挺可爱的·”他心里压着事,有些心不在焉··这个清晨有点过分安静了,没见吴老太在楼下和人聊天,那帮经常和她说话的人一个都不在。
方沉在小区口遇到范莹莹,那姑娘看到方沉眼睛亮了亮,难得主动打招呼:“早上好·”·“早啊·”方沉回应然后就要往外走··“哎。”
范莹莹突然叫住他,“吴……吴阿姨今天不在·”·“嗯,是啊·”方沉等她的下句话··“听说……她女儿死了。”
范莹莹咬了下嘴唇,“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自杀·”·“……啊·”方沉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是别人家的私事,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范莹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补救道:“你这是要去上班那你快去吧……”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古怪的不舍··晚上方沉就见到吴老太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马扎上和一帮人聊天。
她对方沉的喜爱来的莫名其妙,看到方沉还抽空招了下手打招呼··方沉想到早上范莹莹的话,不由停下来·吴老太正说到关键地方也没注意方沉,“我管那房东要赔偿金,那家人还不干,那人不是在你那儿死的啊钱都不想给”·方沉迈不开步了,联想到早上范莹莹说的,吴老太的女儿是在出租屋自杀,有些难以置信。
偏偏周围人都在点头应和吴老太,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这很奇怪,太奇怪了··天又- yin -下来,他还听到别人问起吴大爷,吴老太的语气激烈起来:“又去耍钱了自己儿子的房子还没着落,天天把钱往别人口袋里送”·要下雨了。
方沉感觉呼吸困难,终于迈开步子走进楼道··在坐电梯和走楼梯之间犹豫两秒,方沉按下电梯键··“你回来了”·凉意渗进后颈,方沉转头看到站在门内的范莹莹,她在自己家里还是穿着白纱裙,抹了眼影和口红,打扮的很精致,有点羞涩又略带主动。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你好·”电梯门已经打开,范莹莹就那么看着方沉,方沉以为她还有话要说,“是准备出门吗”·范莹莹没回答。
眼看电梯要关了,方沉只好又说一句:“出去的话记得带伞吧,好像要下雨了·”·门在两人之间闭合,女生勾着嘴角笑了笑,对着已经关上的门说了一声“好”。
过了没一会儿果真下起雨,雨点噼啪打在窗户上,方沉开着窗任由风把雨点带进来,有些甚至沾在脸上头发上··他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客厅的灯比其他屋都暗,他不适应这幽暗的光,想着明天把灯泡换了,就坐到沙发上吃饼干,碎渣掉落在腿上,咀嚼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他短时间内不想煮任何东西吃,在超市里买了不少面包零食··夜静悄悄地,太静了,以往每个晚上都如此吗对面楼层只亮着几盏灯,方沉刚看过去就熄灭了,连同家里的灯一起。
停电了··有人在楼道里走动,很重的脚步声,方沉屏住呼吸,门再一次被敲响··叩叩,叩叩··……·“方沉在家吗”·是住在三楼的高成。
方沉呼吸一窒,随即放松下来深呼吸,走到玄关还是很谨慎问:“在,有什么事吗”·“这不停电吗,我家没蜡烛,就想问问你家有吗”·方沉扭转门把,门外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
高成脸白长得憨实,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笑眯眯看着他:“有蜡烛吗”·“嗯……”方沉点点头,印象中家里有蜡烛,仔细想又想不到具体在哪,“你等等,我找一下。”
“得嘞,不着急·”高成靠着门框,“这物业费交了不少,结果一下大雨就停电,我算服了这破楼了·”·方沉一边点头一边开抽屉,一连看了两个都没有。
“有吗没有就算啦·”·“应该是有·”方沉抬起头,有些茫然,“我记得有……”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
“那你再找找”·方沉继续翻找着,高成又说:“住我对门那两口子你知道吧”·“嗯”方沉想到楼下那对天天为爱鼓掌的情侣,“知道。”
“刚才我去敲门怎么都不应·”高成撇了下嘴,“你说要是没蜡烛你说一声得了呗,连个屁都不放·”·“可能不在家吧。”
方沉在最后一个抽屉里翻到蜡烛·他以前是把蜡烛放在这里吗一点印象都没有··高成不置可否“哼”一声,接过蜡烛笑着说:“谢谢啊。”
“没事·”·外面还在下雨,空中闪着雷,噼里啪啦,轰隆轰隆··不那么静谧,反倒让人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攻其实很早就出场了_(:з)∠)_· ·☆、第四章 记忆· ··方沉睡着了,感觉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
他脑子混沌,只知道自己不能睁眼,害怕那人就爬扶在床头看着他,或者一睁眼与之对视上··意识昏昏沉沉,很快便又睡过去··早上醒来吃过早饭,方沉出门发现电梯停在六楼,索- xing -按了电梯键坐电梯下楼。
电梯在四楼停下,里面站着一个人,看打扮像个大学生,方沉对这人没什么印象,点下头算问好,那人笑笑··他和那人并排站着,偷偷看了那人好几眼··临出电梯,方沉开口问:“请问……您是住在几层”·那人停下来,脸上仍有笑意,好像自打看见方沉就没停下,嘴角一直挂着笑:“六楼。”
“啊·”方沉看着那人走出楼道消失在自己视野里,有点奇怪自己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早上好·”他正思考着,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
方沉转头,看到范莹莹站在自家门口,大概是习惯了,他没有被吓到,“早·”他顿了顿又问,“你对刚刚出去……你对六楼的住户有印象吗”·范莹莹想了一下,摇摇头:“这些人我都……不太熟悉。”
也对,这姑娘平时就不怎么和别人接触··“怎么了吗”范莹莹问··“没什么·”方沉摇头,心里还是有疑问。
走出楼道,吴老太还是在老地方坐着,这回她周围没有凑热闹讲八卦的人,只有吴大爷和她坐一块,俩夫妻不知在商量什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吴老太看到方沉还是很热情的打招呼,转头跟自己老伴说:“看人家小伙子长得那叫个精神……咱儿子也不差。”
方沉已经走出好远,不知为何还能听到两个人的交谈声··“你说那丫头死了也没留下点啥,欠那一屁股债怎么办,谁还”·“那还不是你儿子办的好事好好的去借什么高利……”·“行了行了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那不是你儿子啊”·方沉加快脚步,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他想蹲下身捂住耳朵,一个字也不想听……那对夫妻还在争执,他快步走着,八月炎夏,他的手凉得像个死人。
方沉中午回家时碰到了高成,范莹莹这回没和他打招呼,站在门边看着两个人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高成怼了怼方沉,挤眉弄眼:“刚那姑娘对你有意思吧”·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方沉完全不信:“怎么可能我和她只说过几句话。”
电梯在三楼停下,高成走出电梯,方沉又想起什么踏出一步问,“你对六楼的住户有印象吗”·高成停下来,张着嘴巴看着墙想了几秒:“哎,你还真别说,我来回就认识你们这几个人,再往上还真不熟,好像也没碰到过几次。”
“……这样啊·”电梯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把两个人吓一跳,方沉没由来地心慌,“那行,我先上去了。”
方沉回到家,把门关上·家还是和以前一样,玄关长镜映出方沉的侧脸,最近因为频繁发生的古怪事黑圆圈愈来愈重,整个人都憔悴不少··他靠在门上环视四周,那种违和感越发强烈……自己家真的长成这样吗是的,在他的印象里是的。
可哪里来的印象呢,自己是租的房还是买的房方沉突然卡壳,慢慢往下滑直接坐在地上··他叫方沉,家离公司很近,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朋友,他有朋友吗记忆里他没有和谁密切联系过·他多大了,二十几岁,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六,能不能再具体一点·方沉慌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空白。
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记得一个人的号码,他应该记得··他对着按键一通乱拨,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眼里布满血丝。
眼睛过于酸痛,他闭了闭眼有眼泪流出来··他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忘了什么……·想不起来了··上班时间到了,方沉一如往常出门,电梯从十层往下走,他眼睛闪动一下最终还是没按电梯。
他对六楼以上的人没有丝毫印象,如果按下电梯,里面站着他完全没见过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三楼左边的门开着,那对情侣倚着门小声说话,方沉默默走过去,走到拐弯处突然停住,问出个奇怪的问题:“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吗”·男人回头一脸古怪:“方沉啊。”
女人也在悄悄看他··方沉手指微微弯下,“啊,嗯·”·“你怎么了”那女人试探地问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方沉勉强笑笑:“没事……昨晚没休息好·”·他记得这对情侣的名字,男的叫张瑞,女的叫王慧雯,但具体什么时候交换的姓名……他不记得。
记忆模糊虚假,好像有人给他植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方沉试图回想自己的童年,它们太模糊了,然后他在这段模糊的回忆里闻到泥土和血液的味道,膝盖被擦得血肉模糊,粘着砂砾,有只手拿着酒精棉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伤口。
·他在血液里尝到一点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方沉回过神,转头看到张瑞也跟他一块走下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张瑞叼着烟,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嗯……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哪见吗”方沉问··烟被点着,发出细小的“刺啦”声,张瑞吸了一口吐出来,漫不经心道:“这我哪记得住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张瑞一愣,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沉吟一下:“也不太记得了,无意间听人说的吧咋了”·方沉抿下唇,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六楼的住户吗”·预料之中,张瑞摇摇头说:“好像没见过。”
两个人走到一楼,张瑞还要往下走,去负一层开车·他们在楼口分别,方沉看到范莹莹坐在吴老太经常坐的地方··那女生在看他··“……中午好。”
方沉犹豫一下还是打招呼··“中午好·”女生笑了·她长相恬静,不涂颜色艳丽的口红应该更好看,方沉的目光在她深红的唇上停留片刻,纯粹好奇,因为他第一次见范莹莹,她只穿了普通的半袖短裤也没有化妆……·等等,第一次见范莹莹他开始对她有印象是在一个清晨,他看见吴老太,看见范莹莹,随后还有其他人……好像对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他觉得自己认识他们,但实际上真的认识吗·那天早上他吃过什么·没有印象·或者他根本没有吃过,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是吃过早饭出的门。
方沉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走到女生身边问:“前几天我们在那儿碰面,早上的时候,我跟你打招呼,你没说话,你还记得吗”他指向石板路。
“嗯·”范莹莹仰起头,像要解释,“我不是故意不说话,只是……”·“你……在那之前对我有印象吗”·范莹莹眨了下眼,看石板路又看方沉:“不太……但我知道你的名字。”
方沉追问:“除此之外呢没有了吗”·范莹莹似乎在努力回想,眉头渐渐皱起:“对不起,我……”·方沉的脸色沉的可怕,女生怯怯问他:“我说错什么了吗抱歉,我和别人接触不多,不太会说话……”·方沉缓过神,连忙摇头:“不是,没……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转过头,环顾小区,他知道径直往前走有一处水池,里面并没有鱼,往左走是公园,公园中央有个喷泉,晚上会喷水放音乐……但他真的去过吗记忆里他每天下班就回家,完全没往别的地方走过。
或许以前去过呢可他想不起从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会知道攻是谁了· ·☆、第五章 死亡· ·方沉的记忆出现偏差却又不是完全空白,所以一切照旧,他还是要去公司上班不能迟到。
一些模糊零碎的片段还存在他脑子里,他偶尔能想起偶尔又什么都想不到··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他现在看谁都很可疑··或许应该去医院看看,方沉下班走在常走的那条柏油路上,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最近一直恍恍惚惚。
这条路平时很多人走,今天却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方沉感到怪异又不敢确定,毕竟他对自己的记忆抱有怀疑··略显空荡的马路上,同他擦肩而过的自行车突然发出“叮铃”的车铃声,车轮碾压地板,清脆的铃声回响,方沉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再拐个弯过一条马路,他就要回到小区了,只要再走几步,他就能回家··方沉在拐弯处停下··血,又是血··干涸凝固的血液,暗红色,大片大片晕染开,让方沉想到梦里的黑色漩涡,它们旋转、缩小,把人一点点往里拽。
马路上倒着两个人,在他们不远处停着一辆纯白色的私家车··方沉一眼就认出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是一楼的那对夫妇·他视力太好,一眼便望见吴老太那双空洞的眼,她嘴巴还张着,血从鼻孔、嘴角渗出来,眼角也有血,染红半个眼珠,表情很奇怪,看嘴型像在求救……·方沉没有看到吴大爷的脸,因为他整个趴在地面上,脸贴着滚烫的柏油路,死之前翻不过身,很可能直接被自己的血液呛到窒息。
方沉头痛欲裂,一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闪过脑海,刺耳的喇叭声、急刹车、血、疼痛,求救声、嘶哑干涸……无人应答,随后漫无边际的绝望席卷他··他疼得几乎跪下,缓过神发现自己在哭,胸口仿佛被一双手重重压着喘不过气,再抬起头,吴老太的那双眼还是看着他,因为疼痛和对死亡的惊恐,它们大大凸起,仿佛在质问方沉为什么不救自己。
她想要活,想得到救援,可一张口嘴巴里就冒出许多血,铁锈味要撑破喉咙,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铁管硬生生往她喉咙里怼,一下又一下,连血带肉……·方沉觉得喉咙很疼,像真实经历过一样疼,他掐住自己的脖子干咳。
吴老太的腿像被什么锐器戳开,露出鲜红的肉,他在那辆白色私家车车牌上看到它们,那层模糊的血肉被挂在车牌上,染红上面的数字··周围没有一个人,这对夫妻已经死透了。
他们死了多久,为什么没人报警·方沉全身都在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碾断了骨头,眼泪不断往下砸,因为疼痛和莫名的悲伤,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哭,想要报警,手机就在口袋里他却连手都举不起来。
他跪在人行道边缘,和那对夫妻只隔十米左右··缓了很久方沉才勉强站起来,那辆私家车上没有人,两面车门都关着··……肇事逃逸·方沉的手还在抖,低头在手机上摁下一个“1”,手腕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包裹。
“方沉·”·有谁在叫他··方沉下意识扭过头,身后空无一物,然后他再转过头——·什么都没了··私家车没了,那对死掉的夫妻也不见了,暗红的血液没了……柏油马路上干干净净,街上又是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
方沉快步穿过马路,连闯红灯都不知道,车辆发出刺耳的喇叭声,他也好像没听到··他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回家就安全了··方沉走进小区,平日热闹的楼下突然清冷,没有人坐在- yin -凉里唠嗑说笑,四周都太静。
好像只有吴老太在的时候,那帮人才会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摇晃闪烁,方沉头皮发麻更快走进楼道,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惊得他猛然一躲··女生小小“啊”了一声,方沉转头发现是范莹莹。
“……抱歉,有什么事吗”·范莹莹摇摇头,张张嘴问:“你怎么了”·“没……”方沉想到那对倒在血泊中的夫妇,仍忍不住想要干呕,“没什么。”
这些都是他的错觉……是他的……错觉·范莹莹眼神闪烁,像在犹豫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方沉回到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或许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可疑,让他分不清真假。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忆方沉看着手机空白的通讯录,手指虚按着键盘··“方沉·”·他又在做梦··梦里有人叫他的名字。
方沉迷迷糊糊醒来,夜色弥漫整个屋子,窗边站着一个人··最初他还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想着要去厕所,掀开被子坐起来腿搭到床边·窗帘忽然被风吹开,他看到那人侧颈,完好、精致的锁骨。
他一下子清醒,这不是梦··“方沉”那人像在疑惑又叫他一声··方沉僵直坐着,一动不敢动··月光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点点褪去光滑,露出红色的肌肉,很快腐烂变黑,只有零星斑驳的几小块还透着新鲜的红。
他慢慢走过来站到方沉旁边,方沉看到他斑驳腐烂的手指,它们好像在融化,烂肉眼看就要掉到他腿上·那双手凑近他的脸颊,没有预想中的臭味也不是坑坑洼洼的触感,只是很冰凉。
眼泪汹涌而出,方沉一声不敢吭,整个人都在哆嗦··那人的手就要完全烂掉,露出森森白骨,抚着他的脖子·方沉唯一的感觉就是凉,不是硬的白骨也不是软的烂肉,只是手掌冰凉的触感。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死过去,可那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方沉此生听到的所有声音,男的、女的、动物的叫声,他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它们都混淆在一起,让他辨不出。
那人贴着他说:“我会一直跟着你,待在你身边·”·不……·方沉的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意识又坠进一个深黑的漩涡,他感到困、疲累,很快沉睡下去。
月光洒进卧室,点缀寂寥的夜色,玻璃映出方沉的身影,他正被一个浑身腐烂的人小心翼翼拥抱着·                        ·作者有话要说:他是不是可爱· ·☆、第六章 真假· ·又是乳白的百合花瓣,四周下着白茫茫的花雨却没有呛鼻的香味,方沉在往前走,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花瓣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实感,落在地上的白花瓣突然渗出血,越来越多的血·方沉茫然抬起头,又看到那对夫妇,他们躺在路中间,妇女还张着嘴不断抽搐着,更多的血从嘴里涌出来……·方沉的耳朵瞬间被喧嚷声塞满,人在走动车辆在行驶,他们都默契地绕过这对夫妇,目不斜视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街边一对情侣还在讨论去哪家饭店吃饭,老太太带着小孙子遛弯……四周热闹非凡,而那对夫妇就躺在那里,痛苦挣扎直至死亡··方沉应该感到恐惧,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血都变冷了,隐约听到一声叹息,他看到梦中的自己垂下眼眸掩住眼底情绪。
……·方沉很早就醒了,昨夜他根本没开窗,窗帘好好拉着,屋子闷热··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真的该去找医生看看,但或许……他转了个身,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他疯了,而是这个小区有问题呢翻出空白的通讯录,方沉微微用力按着屏幕,拇指泛起白,而后蜷缩身子,将头埋进手臂间。
他倒宁愿是自己疯了··方沉比往常起的早了些,出门十分自然地迈进楼梯间,往下走了几阶才想到自己又没坐电梯·走下二楼他听到一声猫叫,抬头看一眼,隐约望见毛茸茸的一团,心里不知为何打了个突。
他去医院,挂号等治疗时居然碰到住他楼上的谢颖··谢颖一身张扬的红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嘴里嚼着口香糖,看到方沉还招招手··“……好巧。”
方沉半天憋出两个字··谢颖挑起一边眉,歪头打量他:“是巧啊,你精神也有问题”·方沉:“……”·谢颖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畏畏缩缩的”·方沉有一秒怔愣。
已经喊到他的号码,谢颖甚至提醒他:“叫你呢,快去吧·”·从医院出来方沉并没有感到轻松,他填了一份很长的问卷,和医生说了很多,可到最后医生只是告诉他多注意睡眠。
真的是这样吗·他已经记不清医生提出的问题,只记得医生略显冰冷的眼神和声音,而后又想到梦里那个浑身腐烂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滚··中午回到小区,楼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方沉从未这么迫切希望碰到吴老太,好让他知道那些都是幻觉都是假的……·楼道里响起“叮铃”的铃铛声,方沉转过头看到台阶上站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它的左眼周围都是黑色,右眼周围一半黑一半白。
它好像不怕人,直直看着方沉,随后抬起爪子开始洗脸··“你是……走丢了吗”空荡的走廊说话都有回音,方沉想到二楼的许先生家里养宠物,挪动一下脚。
猫敏感地抬起头,转身蹿上楼··方沉有点不放心,走过去往楼梯上看,猫已经跑没影·大概是跑回家了吧··他刚转过头,身后出现一个白裙女人,是范莹莹。
她问:“你在干嘛”·“刚刚有只猫,可能是楼上养的·”·“猫”·“对。”
方沉一怔,“你不知道吗楼上养宠物·”·范莹莹摇摇头··“那可能……就养了猫吧,不用外出遛弯。”
方沉迟疑道··晚上楼下还是没有人,方沉有点沉不住气,心绪浮躁,恰巧碰到一个经常和吴老太一块聊天的大妈,忍不住问道:“阿姨,您今天看到吴阿姨了吗”·那大妈站住:“你说谁”·“住一楼那个,前天还和您聊天来着。”
方沉没由来地心慌··大妈边回忆边皱眉:“住三单元那个吗”·“不是……就是我们那栋楼,一单元。”
他感到呼吸困难··“那就不认得了啊,你记错了吧”大妈往他们那栋楼看了一眼,“一楼有人住吗我记得不就住了个小姑娘吗”·方沉管不住自己,又问了好几个面熟的人,他们的回答没有差别,统统不记得一号楼住着一对中年夫妻。
是他自己的问题吗,这些天的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那对夫妇是他的幻觉天还大亮,方沉已经满身是汗,指尖却很凉·他蹲下身不断干呕,吐出一些酸苦的水。
有人递给他一块纸巾,他接过去说声谢谢,抬头发现是三楼情侣中的女人,王慧雯,她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你没事吧,中暑了”·“有点不舒服。”
方沉脸色苍白,眼睛泛着一层水光··王慧雯看了他好几眼,递过去一个苹果:“吃个苹果压一压”·“不用了,谢谢。”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方沉浑浑噩噩,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范莹莹好像也揣着心事,看到他和王慧雯一块进来又没有打招呼,只是倚着门看着··王慧雯被那眼神看得发毛,转头发现方沉垂着头不知想什么。
这样侧头看他,更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对方沉有印象是某个午后,她和张瑞倚着门框接吻,方沉从楼上走下来·她心里有一瞬古怪,当然不可能是心动,她还没想吃嫩草。
只是古怪方沉生得很好,她之前为什么对他没什么印象·而再次见面就是方沉主动发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凌晨两点多,楼道里发出很古怪的声响,有点像婴儿的笑声,但更尖更细一点,不断“啊、啊”叫着。
房间很黑,方沉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他失眠了,已经没法思考,所有人都不记得那对夫妻,那只能是他自己出了差错··玄关突然传来挠门声,指甲尖锐划在门上。
方沉一动不动,近乎麻木地听着,紧接着他听到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喊叫,敲门声戛然而止··心脏在蹦蹦乱跳,他感觉有人走近了、更近了,方沉几乎能感到他身上的寒气,他掀开被子好像也要到床上来。
方沉恨不得马上晕过去,但他没有,意识清醒得很,终于忍不住向后退去··“……”·一片死寂··随后便没了,没有寒气没有腐烂的人,方沉睁开眼,四周一片黑什么也没有。
方沉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状态迎接第二天,起床看着镜子里- yin -沉的自己,他几乎不敢认··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的,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叮铃”。
他又听到铃铛声,晃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二楼··碰巧许文络从家里出来,看到方沉这么憔悴也是一愣··“许先生·”方沉勉强提起精神打招呼。
许文络点点头,两人便没话··快出楼道方沉才想起,“昨天我在楼道里看到一只猫,黑白色戴着铃铛,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的”·许文络已经迈出去又转过身,停一秒才答:“……应该不是。”
“不是吗”方沉也没想到,“那这附近还有谁养猫……也不知道它跑哪去了·”·眼看许文络走出去,方沉跟着迈一步,手腕再次被抓住,这回方沉很淡定,他已经没力气害怕。
范莹莹却显得很崩溃,她拽着方沉的手腕,有点用力:“方沉,吴阿姨他们有两天没回来了……他们是出事了吗”·方沉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方沉日常被吓死· ·☆、第七章 诡异· ·范莹莹几乎站不住,手紧紧拽着方沉的胳膊,勒得方沉生疼。
电梯在这时候打开,高成站在里面,看到这场景有点进退两难:“你们这……”·范莹莹松开手,方沉胳膊上已经有指印··高成走出来:“你咋还把人小姑娘弄哭了”·方沉却伸手指向对门:“你记得谁住在这里吗”·高成疑惑:“吴姨吴叔啊,怎么了吴姨又找人茬啊”·#·范莹莹家被布置的很温馨,方沉不知如何应对女生的眼泪,只能干坐着等范莹莹哭够。
高成有点懵逼,怼怼方沉小声问:“怎么回事啊你别是把人办了不认账吧还拉我来,壮胆啊”·方沉皱下眉,刚想开口,范莹莹先说了。
“我看见……那天……”·范莹莹说她看见那对夫妇倒在血泊里··高成瞪大眼睛,看看方沉又看看范莹莹,收起那些不正经,开始认真听起来。
“但是我不知道……我很害怕,只匆匆看了一眼·”范莹莹哭得够呛,“我以为不是吴阿姨他们,而且当时很多人,120应该很快就会到……”·这和方沉遇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范莹莹眼里含着泪:“他们……是死了吗”·“……我不知道·”经过昨天的恐慌,方沉反而冷静下来,“我也看到他们了,没有呼吸。”
·范莹莹抖一下··“这……车祸啊,真意外,那救护车来了没噢,人都死了救护车也没用……那警察来了没”高成还没缓过来,说话颠三倒四。
方沉没说话,范莹莹捂住脸又哭起来··高成没懂范莹莹在哭什么,是死了她亲戚吗,哭这么惨··“我觉得不对劲……没有一个人说起这件事,以前他们总会凑到楼下聊天,可是这两天一个人也没有。”
范莹莹住在一楼,以往早上都会被特大的说话声吵醒,最近几天却是出奇的静·她很害怕,尤其亲眼目睹车祸现场,对门的夫妻又连续两天没回来··范莹莹家阳台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铃铃作响。
暖风里夹杂一丝凉意,方沉近乎机械地开口:“我有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不记得一楼有这户人家·”·高成:“什么”·范莹莹更加颤,她多少猜到一点,不然不至于这么害怕。
“没人记得他们·”方沉转头看向高成,“我还以为是我精神出了问题·”·高成脸上的肉一颤:“别吧,这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啊不对,死了。”
他后知后觉,又道,“反正也不能无缘无故被忘了吧,再说我们不都还记得”·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对·”方沉目光沉静,“所以不是我精神有问题,是这里有问题。”
高成吞了吞口水:“我们是在讲恐怖故事吗”他还是不相信··方沉有点奇怪·范莹莹的手不自觉攀上椅边,脚尖稍稍用力,好像随时准备跑。
风铃叮当作响,方沉从诡异的宁静感中挣脱出来,心脏乱跳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抬头眼神茫然又无助,提出一个问题:“六楼以上住着谁”·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
“你们晚上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方沉伸手在桌子上敲两下——“叩叩”,范莹莹的反应很大,随着椅子退出好大一块,高成脸色也变了。
“我有天晚上看到楼道里有两个人·”方沉闭了闭眼,脑海里闪现出布满血液的白瓷砖、电梯昏暗的白光,他脸色苍白继续回忆,“有很多血,他们一个死了一个活着……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范莹莹狠狠抽泣一声··高成脸色更加难看:“这么一说,我有好久没看见聂时了……”·聂时是谁·方沉睁眼又是那种茫然的神情,“我对面住着谁”那天他还和邻居一块坐电梯,他们还说话了,可他是谁,方沉突然想不起他的样貌。
高成脸上的肉一抖,哆哆嗦嗦:“我靠你可别吓我,聂时不就住你对面吗”·方沉转头看范莹莹,她惊恐点头:“我记得他……个子很高,不爱说话。”
方沉仔细回忆,脑海里只有一个隐约轮廓,经范莹莹这么说那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有一丝丝熟悉··“我不想在这儿住了·”范莹莹打断方沉思考,眼里又蓄满泪,“我受不了了,我要搬回家和爸妈一块住。”
高成挠挠头:“那就先散了吧时间不早了,你看我这上班也快迟到了·”·不管出多大的事,就算那些诡异迎面扑向你,生活还是要继续。
方沉临走前问:“你记得父母的电话吗”·范莹莹一怔:“当然·”·只有他一个人的记忆出现问题··方沉抿下唇点点头,“那就好。”
范莹莹不敢一个人呆,随两人一块出来,她在附近上大学,今天上午没课,边走边给家里打电话··高成大着胆子,拦下一个人问一楼夫妇的事,得到的回答和方沉说的一样。
高成额头冒汗,胡乱擦擦勉强笑着:“还真挺奇怪的哈”但他始终存在侥幸心理,万一是问的这个人压根不认识这对夫妻呢··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开,老实讲方沉不觉得自己这种状态还能继续上班,可除此之外呢,让他呆在家里吗昨夜贴着他面颊的冷意仿佛透过皮肉刻进骨子里,一回想就忍不住发抖。
他什么都不记得,没有其他去处··范莹莹已经给家里人打过电话,还是跟着方沉一块走·她悄悄看方沉的侧脸,忍不住凑近一点··她想和他说更多的话。
“你说吴阿姨他们……真的死了吗”·“我不知道·”·“我住在他们对门……有阵子经常能听到他们争吵。”
方沉终于扭头看她··尽管害怕她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为了女儿和房子的事·”·那对夫妻的嗓门着实大,她经常能听到他们吵架··他们有两个孩子,都已经上班工作了,小儿子好像是搞什么电子机械的,盘了个店面花不少钱,最后赔钱借高利贷还上,那债务最终落到大女儿身上。
方沉静静听着··范莹莹偶尔会觉得方沉很可怕,比如现在,她说着这件事方沉身上就透出一种诡异的静谧感··但无法否认,她被吸引··后来小儿子要买房,这对夫妻给他攒着钱,还要求大女儿出一部分钱。
大概是压力太大,大女儿在出租房自杀了··方沉想到吴老太说到自己女儿时的神情,她因为没有在房主那里得到赔偿金而愤愤不平,对自己女儿的死却极其冷漠··“我们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爸妈都很疼我。”
范莹莹觉得气氛压抑,“我要什么他们就给我什么……我想象不到那样的偏心·”·方沉的瞳色偏浅,在阳光下是好看的琥珀色,头发又细软,唇角自然向上勾,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尤其他用那样一双眼看人,偶尔闪现出茫然的神情,很是让人心软··在范莹莹讲话时他已经瞟她好几眼,女生两颊飞起淡淡的红··而方沉只是惊叹于范莹莹的多变,这个姑娘刚才还那么害怕,现在却讨论起死掉的夫妻,胆子似乎比他还大。
艳阳高高挂在头顶,他们两个人都很诡异,只是他们自己没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歪有人吗·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另外——·范莹莹真的不是攻啊啊啊啊· ·☆、第八章 聂时· ·“喵。”
方沉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茫茫的花海,侧头看到一只奶猫,它那么小,灰黑的花纹,铜黄的眼睛,冲方沉歪歪脑袋一颠一颠往前跑去··方沉坐起身,乳白的花瓣滑落在地,他在正前方看到年幼的自己。
周围的白色渐渐褪去,天空下起雨,空气中布满泥土潮- shi -的味道还有隐隐花香··年幼的方沉蹲在一边,突然扬起头像在看什么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奶猫,此时却合着眼软软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雨越下越大,小方沉却没被淋到丝毫,小心翼翼捧起猫朝方沉走来··他在方沉面前停下,方沉后知后觉——有人在给他撑伞。
小孩将猫咪捧给他,方沉下意识伸手,那猫却突然睁开眼发出尖锐的猫叫声··雨伞掉落在地上,水花瞬间溅起,小孩子的哭声,一双手抚过他的头顶……·方沉被热醒,抹一把脖子上的汗,闭眼还能想到那双铜黄色的猫眼。
他抬臂遮住眼睛,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记忆缺失,他无法像范莹莹那样逃到别处去,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制着他,让他只能在原地打转··楼下情侣不知何时又开始爱的奏鸣,方沉起身喝下半杯水还是觉得渴,舔舔嘴唇翻出冰箱里的酸奶。
楼下几近尾声,男人浮夸吼叫一声,方沉不小心呛到,边咳嗽边关窗··在玄关换鞋照到长镜,他发现经过这一系列的恐慌,自己依旧能为这一丁点小事笑出来,这算天赋么,还是没心没肺·他打开门,对面也正好开门。
方沉抬头便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男人依旧很冷漠,这么近距离看,瞳色深得近乎漆黑··方沉在楼梯间见过他,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谢颖,他们在楼梯上说着什么,方沉一度以为是情侣吵架。
他怎么会在这里·男人关上门,眼睛淡淡扫过方沉,“中午好·”·磁- xing -低沉的男声,意外悦耳··方沉却莫名发怵,退后一步靠上门:“……中午好。”
方沉以为他说完这句话,彼此就会沉默下来,没想到男人直白发问:“为什么躲我”·方沉一时间没话,吞吐半天道:“……没。”
电梯门打开,方沉却想走楼梯,纠结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跟着男人一块进去··方沉不算矮,男人却比他还高出半头多,肩也比他宽,隐隐有种压迫感··两人并排站着,方沉脑子一片空白,连应有的好奇,男人为什么会从他家对面走出来这种问题都忘记思考。
他一直低着头,短短几秒内背后就出了一层汗·因为他知道男人在看他,用一种平静又专注的目光,这太奇怪了··整整一下午,方沉脑子里都是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晚上回家他在小区花坛转了两圈,看到谢颖走进小区,他小跑两步赶上去,开口就是:“我中午看到你男朋友了,在我家对门出来把我吓一跳·”他迫切寻求一个答案,等待谢颖解释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对面。
谁知道谢颖一脸古怪:“男朋友,你说谁”·“前几天和你站在楼梯上说话的那个男人……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他不是。”
谢颖上下打量他,“再说聂时本来就住你对面啊,你怎么了”·聂时··又是聂时·所有人都说聂时是他邻居,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方沉曾经和邻居说过话,没记得他有聂时这么高,声音也没这么低沉·越想越混乱,渐渐地男人和邻居的身影重合上,方沉有些恍惚,隐约觉得是自己记错了,住在对面的好像就是聂时。
“方沉、方沉”谢颖推推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又是去医院又是问我聂时是谁,你还好吧”·方沉缓过神,有点头痛地揉揉额头:“没事。”
他真的要疯了··谢颖神色怀疑看着他,“真的有病别拖着,早治早好·”·“那你呢”方沉问,“为什么去医院”问完有些后悔,这是隐私问题,他理应不过问。
谢颖倒是不介意,直接说:“有点失眠,去医院看看,想让医生开点药·”·那家医院的服务态度很差,冷冰冰的·方沉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回来越想越不对。
两个人踏进楼道,瞬间的- yin -凉让方沉得以喘息,他下意识看向右边的门,以免又被范莹莹突然袭击··这次范莹莹不在,谢颖转身问:“你这几天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你是指什么”·“说不上来。”
谢颖脸色变得难看,“像小孩哭,我最近总能听到,吵的我睡不着·说实话,有点害怕·”·方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拐个弯说:“说起来这几天也看不到吴阿姨出来聊天了。”
谢颖很自然地接道:“是啊,之前每天都能看见·”·谢颖也记得这对夫妻··方沉深呼一口气,往好想他并不是一个人··这些古怪不止环绕他一个人。
他没有和谢颖说这对夫妻死掉的事,回想起范莹莹哭到抽搐的脸,方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电梯到达四楼,门打开外面站着个男人··方沉从电梯里走出来,电梯合上升到五楼。
“……是要下楼吗”他掏出钥匙犹豫一下还是和男人搭话··“嗯·”聂时回应··方沉有意无意暗示:“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看到你呢。”
“嗯·”·“……”·方沉忍不住回头看男人,发现男人也在看他··“你想见我吗”聂时突然问。
方沉跟不上他的思路,眼睛眨一下··电梯已经下来,聂时走进去又说:“明天见·”·方沉傻站在原地,站了几秒稀里糊涂开门进屋··聂时是他的邻居。
再次见到男人,方沉心里涌上诸多熟悉感——聂时的确住在他对门··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可为什么上次见到聂时他会认不出来是他的记忆出了错,还是……又有人把聂时强塞进他们记忆里,让他们觉得有聂时这么一个人存在·方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反正怎么想都是无解。
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一边的腮帮鼓起来,像屯粮的仓鼠慢慢嚼着··那就顺其自然吧,只能顺其自然了··夜里又有奇怪的声响,古怪的“啊、啊”声。
方沉还是忍不住害怕,感觉脊髓里都泛着冷意,随即那声音停下·楼道里又传来纤细的哀叫声,声音很小,顺着门缝钻进方沉的耳朵··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玄关,手握着门把,方沉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胳膊上覆着一层凉意,正是这凉意让他停下开门的动作。
方沉没感到庆幸,腿软的几乎要跪下··有人拽着他的手腕·他浑身僵硬,无法自已发着抖··“不要怕·”又是那个混沌的声音。
方沉已经没力气想事情,那股凉意环绕着他,顺着他的脊背刺入肝肺,遍布全身··身后的人后退,方沉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椅子的,脑子稍微转一下就发现自己已经坐下,和那人只隔着一张桌子。
“不要怕·”那人又重复道,“我陪着你·”·方沉觉得呼吸困难,眼泪一滴一滴往桌上砸··对面的人伸手,像要给他擦眼泪,他猛地往后退,椅子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那双手僵住,缩回去··“方沉……”·“求求你……”方沉的嗓子干哑,“别和我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边哭边说,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对面果然没了声音··四周寂静,只有方沉偶尔的哽咽声··过了一会儿,方沉眼前出现一包纸巾抽··他哭得一颤一颤,当真抽出两块纸胡乱擦擦。
“别怕·”那人又开口··眼泪再次涌出眼眶,方沉迫切希望那堆烂肉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烂肉:超委屈.JPG·方沉:qwwwwwq·人物基本都出来了,以下楼层分布——·一楼左吴姓夫妇(已死) 右范莹莹·二楼许先生·三楼情侣  高成·四楼方沉  聂时·五楼谢颖· ·☆、第九章 食人· ··恐惧被放大太多倍反而变得麻木,方沉一直低着头脖子泛酸,对面的人悄声无息看着他。
方沉不知哪来的胆子,僵持十几分钟后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跟着我……”他仍然在哆嗦,任谁的对面坐一个烂掉的人都会吓得说不出话。
楼道里响起尖锐的女声和男人惊恐的大叫,和之前的声音不同,能明显听出是人的叫声··方沉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地冲过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跑、能不能跑出去,踏出门的那一刻,楼道沁凉的空气刺得他头皮发麻。
三楼亮着橙黄的灯光,方沉脑子一片空白,踏下楼梯在拐弯处停下··王慧雯穿着背心内裤瘫坐在门前,张瑞正用手里的扫帚奋力怼趴跪在地上的不明生物·那东西试图站起,却因为地板- shi -滑几次摔倒。
场面滑稽又诡异··方沉不敢回头也没有往下走的勇气··地上的那团东西他见过……在自己家门前见过··昏黄的灯光照耀,他清晰看到它的长相:青褐色的皮肤,很瘦,身上长一点稀疏的红色毛发,嘴里还发出“啊啊”的稚嫩叫声,它没有眼白,眼里像涂了墨,没一点光泽。
之前自己为什么会把它看成一个人呢·方沉扶着栏杆,全身几乎都倚靠在上面,当时他看得太匆忙,下意识就觉得那是个人……不然还能是什么呢,是眼前这个怪物吗·王慧雯也看到方沉,张张嘴巴发不出声音,手突然颤巍巍指向他。
不对··她指的不是他·方沉绝望地闭上眼,那人追上来了,他应该很生气自己擅自逃跑··等了一会儿,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身边划过一阵风,方沉睁眼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背影很眼熟,刚刚站在他身后的是聂时·他有一刹那松懈,但很快一颗心又被提上来,说不定那人现在已经跟到他身后·聂时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张瑞哆哆嗦嗦看他走过来直接翻过地上长相畸形的怪物,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往它心口戳去,匕首没入那具干瘪的身躯,“噗嗤”一声,那团东西的胸口还在咕嘟嘟冒黑色粘液。
王慧雯瞪大双眼无声尖叫,张瑞也吓得往后退去··方沉猛攥栏杆,铁和皮肉摩擦隐隐作痛,让他知道这不是梦··那怪物突然瘪下去,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层皮,干瘪青黄。
有人吐了,空气中弥漫着酸臭味··方沉扶着栏杆走下来·那堆烂肉没能跟他下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不能走出那间屋子·“这是什么”王慧雯捂着嘴惊恐问道,“这东西是什么”·聂时没回答,手里的匕首沾了黑色的粘稠物正滴答滴答往下掉,看上去异常恶心,他也不在意,松松拿在手里。
“你怎么下来了”他突然问方沉··“我……”方沉一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聂时只伸出一只手便稳稳扶住他。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方沉低头发现脚下都是- shi -滑的蓝色液体,散着淡淡的柠檬香,是被打翻在地的清洁剂,那东西站不起来大概也是因为它··看到聂时脚下那团松弛的皮正在一点点消散化灰,方沉瞳孔放大,聂时匕首上的黑液也在一点点掉落消失。
张瑞只穿着大裤衩,惊魂未定发出粗喘,肚子上的肉随呼吸起伏挤压在一块··“啊、啊”——那细弱的哀叫声又响起来,声音有点远,好像在最底楼。
王慧雯边摇头边往门里退去,张瑞一个阔步迈进屋,拖拽着王慧雯关上门··方沉有些发愣,这是把他们关在外面了·“回去吧。”
聂时淡淡往楼下看一眼,“又要来了·”·方沉有诸多问题想问,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那声音的确越来越近了,像奶猫叫像婴儿哭像女人哀怨的愁叹。
自己屋的门还开着,方沉没勇气踏进去,聂时还在不紧不慢的开门,他下楼甚至把钥匙带上把门关,方沉觉得不可思议··“我能……在你这儿住一晚吗”方沉紧盯着那扇开着的门,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个腐烂的男人就出现在他眼前。
那声音很近了,好像就在他们脚下··聂时一手搭着门把,脑袋转向他,过了几秒才回:“可以·”·方沉大着胆子用脚踢上自家门,力道没掌控好“砰”的一声。
细细的叫声戛然而止··方沉起一身鸡皮疙瘩,飞快跟着聂时进屋··客厅的灯亮起,方才心惊肉跳的感觉平缓下来··聂时打开抽屉拿出一块白布擦拭匕首,方沉悄悄打量聂时,“你……”·“嗯”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
“那东西……吃人吗”他忘不了那天开门看到的场景,瓷白的地砖流满鲜红的血液,还有……咀嚼内脏所发出的“咕叽”声。
这么些天他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宁愿把它想成一个人,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吃人的怪物··“你害怕”聂时不知何时擦好匕首走进客厅。
方沉抬头灯光晃过眼,眼睛- shi -润润的,眼角还有点泛红,头发乱蓬蓬一团··聂时:“别怕·”·方沉一抖,止不住的颤栗,这句话太熟悉了,十几分钟前还听到过……他突然僵住,聂时为什么来三楼他从屋子跑出去,那个腐烂的男人没追上来,聂时却来了。
聂时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正好打在头顶,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两只手随意搭在腿侧,看久了竟有些呆··怎么看怎么都是个正常的人··方沉暂且否定内心荒唐的想法,可因为聂时之前“英勇”的表现,他还是紧绷着神经。
“啊~啊~”·幽长哀转的叫声,它贴在聂时家的门上,声音清晰传达到方沉耳朵里··方沉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低下头看自己的鞋··聂时微皱下眉,走到玄关猛踹一脚门。
门外瞬间消停··方沉:“……”·洗手间的水龙头被打开,聂时洗着手,方沉挪到门边,犹豫片刻说:“你很了解那东西·”这点毋庸置疑,看聂时的身手就知道了。
“是恶念·”·“什么”·“人死之后留下的恶念·”聂时说着,“它们没有名字·”·“之前你也杀死过它们吗那些恶念。”
方沉忍不住用了聂时告诉他的词——“恶念”··“嗯·”·两人相对无言··聂时话太少,好像更习惯沉默办事,他把匕首推给方沉,方沉有些懵。
“给你·”聂时低着头,半边脸掩藏在- yin -影中··“不……”方沉想将匕首推回去,手指碰到刀柄上的凸痕,挪手看了看,银质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歪扭的菱形,怪丑的。
聂时摇头,坚持道:“给你·”·方沉可不觉得自己有勇气直面那些吃人的怪物,继续推辞:“那你用什么”·“枪。”
方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用什么”·“我有枪·”·“……”·方沉以为自己生活在社会主义好的z国。
“你为什么……”会有枪方沉不敢再问,怕聂时一个不耐烦崩了自己··方沉话只说半句,聂时等了一会儿发现方沉没再说,抬头看他。
两人互相瞪眼,最终方沉败下阵来,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你是怎么知道它们是……恶念”·聂时沉默··方沉以为他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聂时说:“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知道·”·方沉被堵得没话,聂时还是看着他,目光很专注,被盯久了方沉头皮发麻··“这里很不对劲,你应该察觉到了。”
“嗯·”·方沉有种无力感,他说的每句话聂时都会回应,但都是些无用的废话··“一楼的那对夫妻死了,你知道吗”·“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看到了”·聂时又不回答,停几秒才回:“他们撒谎了·”·方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好像没有丝毫联系。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聂时又沉默··窗外突然响起凄厉的猫叫声,方沉反- she -- xing -回头,随后是大型犬的吼叫,越来越多的猫狗叫起来··“怎么回事”方沉起身想去窗边看看,之前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喵嗷——”·又是一声尖锐拖长的猫叫,方沉瞬间坐回去··聂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方沉脸色极差,下意识道:“这又是什么”·聂时往窗外看了一眼:“猫叫。”
方沉觉得自己没法跟邻居交流··“没关系·”聂时又说,“一会儿就会停·”·方沉问:“你怎么知道”·聂时很正经地反问:“叫累了不停吗”·方沉:“……”·方沉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聂时,一个话题终结者罢了·· ·☆、第十章 是谁· ·碍于聂时方方面面都很可疑,方沉也不敢睡··两个人干瞪眼耗着,猫狗的叫声渐渐小下去。
方沉靠在沙发脑袋一点一点往下耷拉,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凄惨的猫叫又开始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猫叫连续不断,一声比一声高··方沉在那叫声里品到一丝绝望,他突然坐立不安,脑海里又闪现出年幼的自己还有那只被自己捧在手里断气的小猫。
“方沉”聂时试探叫他··方沉猛地缓过神,眼里又布满泪,一眨眼就落下··他究竟忘了什么……·聂时手已经伸到半空却突然停住,落下手问:“你没事吧”·方沉摇头,重重靠上沙发把眼睛闭上。
……·“方沉你又打别的小朋友”·空气里飘荡着百合的香味,刺鼻的香··“是他先动手的。”
小方沉不甘示弱地回嘴··头上长了白发的妇人似乎拿他没办法,叹口气说:“你去走廊罚站吧·”·有谁在他身后看着他··画面一转,天空纷扬下起雪花。
冰冷的空气,刺骨的风,还有稚嫩的童声··“没人会要你”那声音说着,“你一点也不听话,只会打架,没人会要你”·周围响起小孩子的附和声。
小方沉站在雪里,攥实手里的雪团,看向带头起哄的男生··那孩子又道:“你又想打人,我要告诉院长”·方沉觉得冷,彻骨的寒意。
身后有人牵住他的手,冰凉的温度,他回过头却看不清那人的脸··“走吧·”很冷淡的声音,他无法从里面汲取一丝温暖,想挣开那双手却被牢牢钳制。
……你是谁·方沉靠着沙发睡了后半夜,醒来天已经大亮,他闻到炒饭的味道,按着酸痛的脖子起身,聂时已经把饭端上桌··方沉恍惚坐到饭桌前,吃了几口混着萝卜丁和黄瓜的炒饭,大概还没睡醒,有往下坠的错觉,心也跟着空下一块。
突如其来的失衡感让他停下筷子,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回神自己正稳稳坐在座位上,可心口的空荡却填不平··聂时吃好饭就沉默等在一旁,他有点太听话,方沉觉得不好意思,昨天他问了许多问题,聂时都一一回复,今天又早起做饭。
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方沉起身道:“我来刷碗吧·”·尽管聂时身上有很多疑点,但这个小区的可疑之处还不够多吗这栋楼里的人都很可疑,聂时大概也在怀疑他吧。
聂时看他几秒,移开视线:“好·”他侧过身看着方沉洗碗··“你有什么打算吗”方沉顺手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袋酸奶,嘴已经挨上奶袋突然想起这是聂时家,“抱歉……”·聂时:“没事,你喝吧。”
方沉还是感到尴尬,把酸奶拿在手里又问:“你打算搬出去吗”·聂时反问:“你呢”·方沉不记得任何人,没有可去的地方。
他迟疑着摇摇头··聂时:“我也不走·”·方沉满脸疑问,差点就要问为什么,看到聂时的那一刻卡壳了··倒不是什么怪异的眼神,聂时看他的眼神很平稳,就好像……常常这样注视他。
气氛僵到极点,方沉岔开话题:“你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啊好巧·”·聂时扫过方沉手里的酸奶袋没吱声··更尴尬了。
方沉额头冒汗,“我挺爱喝的·”·“嗯·”·方沉不知道他在回答哪个问题··没呆多久,聂时家的门被敲响,两下一停顿,还挺有规律。
聂时没问是谁就要开门,方沉拦他一下,聂时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它们不会在白天出现·”·门外站着王慧雯和张瑞,俩人看到方沉也在明显松了口气,女的怼男的,男的又怼回去,推脱几下还是王慧雯先开口:“方沉你吓死我了,敲你屋门你也不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还好都没事。”
她拍着胸脯,一副吓坏的模样··张瑞忙跟着应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昨天我都慌了,把你们俩给忘了门关上才想起你俩还在外边,也不敢再把门打开……实在太吓人,对不住对不住。”
他瞄着聂时,神情怯怯还硬要奉承,“兄弟你也忒厉害了,昨晚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玩意干掉了”·“……昨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一通道歉后,王慧雯忍不住直入正题,声音还有些抖,显然没忘记昨晚可怖的情景。
他们一夜没睡,天亮也不敢出来,鼓起好大勇气才来楼上敲门·昨天聂时面不改色戳穿那东西的心脏,实在令人害怕,可尽管如此,该问的还是要问,省得这一颗心吊在半空落不下去。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没人搭话··方沉倒没责怪这对情侣的意思,只是他所知道的都是聂时告诉他的,他觉得这些应该让聂时说··聂时却没一点要说话的迹象,只是冷冷看着情侣。
两个人面色尴尬,方沉只好打圆场,把聂时说的跟这两人说了,期间无数次瞟聂时脸色,所幸聂时永远一副表情,看不出喜怒··两人听完面面相窥,从没听过这种稀奇事却又不得不信。
“那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出去吧,我去联系一下,一会儿就搬家·”张瑞反正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等等·”方沉突然开口,“你们记得一楼那对夫妻吗”·“记得啊,怎么了”话说着他们已经往下走了几阶楼梯。
“他们死了·”方沉说,“我问过很多人,都说不记得他们·”·王慧雯想说这是开玩笑吧却一点也笑不起来··方沉又说:“我们真的认识吗”问完偏了偏头。
王慧雯心里升起一丝古怪,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没等她深究,张瑞就开口:“小兄弟你说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吓人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也走人吧”·方沉眼睛闪动一下,好像刚回神,神情有些无措:“……嗯好。”
他低下头··“方沉·”聂时在身后叫他,方沉转头很自然地回应,“我没事·”·“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整理好情绪方沉问那对情侣,“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应该的应该的”张瑞立马积极响应,但又转折道,“可是寻常人不会信吧”·“起码说一声。”
方沉站在楼梯上,那对情侣站在台阶下,他俯视着他们··“那行,等我们收拾完行李就去·”·是行李重要还是这件事重要·方沉点点头:“那我们去楼上,麻烦你们一会儿去楼下说一声。”
王慧雯和张瑞走下楼,发现对门的门开着,高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块手巾,擦擦额头的汗:“这到底怎么回事”·#·方沉和聂时一起去五楼,敲门没人应,可能已经去上班了。
“说起来五楼我只认识谢颖,对面是谁,你知道吗”·聂时摇头··“还要去楼上吗”方沉问,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去了也没用上面没有人。
聂时看着他,意思是随他决定··方沉犹豫一下还是踏上楼梯··六楼、七楼、八楼……·全部没人··方沉腿有点软,眼巴巴看聂时:“咱们坐电梯下去吗”·“好。”
两人踏上电梯,方沉忍不住问:“你都不害怕吗”·聂时摇头,“那些东西能杀死·”·“可是这里很诡异。”
方沉看向聂时,你也很可疑,他猜那对情侣也忌惮着聂时··他们回到四楼,方沉面对自家紧闭的大门一阵无语··“需要撬开吗”聂时问。
“撬开就关不上了吧还是找开锁……”方沉话说一半,电梯门突然在这层开了··“方沉……”里面传出幽幽女声。
方沉转头,范莹莹走出电梯··女生一看到方沉就落下泪··方沉僵在原地,下意识抬头求助聂时··聂时没有丝毫反应,默不作声回视方沉··两人对视半天,聂时像才接收到求助信号,转头声音不大不小:“哭够了吗”·范莹莹哭得更凶。
方沉:“……”·“我突然联系不到爸妈了,给他们打电话也不接……”范莹莹见方沉真就杵在那不动,抹了几把眼泪,“昨晚我听到楼道里有哭声,一整晚都没睡好,今天打电话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她抬起头,“方沉,你呢也联系不到家里人吗”·不等方沉开口,楼下响起女人的尖叫。
方沉和聂时对视一眼,率先往楼下跑去,聂时则直接翻栏杆跳到三楼,动作娴熟·范莹莹看他们蹿这么快有点慌,紧跟着往下跑··跑到二楼中层,方沉突然听到铃铛声,脑海中闪现一双铜黄色的眼,脚下一软就要跪下去,被聂时及时捞起来。
“方沉你没事吧”范莹莹在两人身后叫道··方沉手撑着墙意识恍惚,范莹莹声音很尖,刺得他脑袋疼直接滑坐在楼梯上。
范莹莹追上他们,方沉看到她摇晃的裙边,耳边突然回响起范莹莹的话,脑子像要炸开一样疼··“方沉你呢也联系不到家里人吗”·——“没人要、没人要”·——“方沉你又打其他的小朋友”·——“你呀你就不能争气一点,我看你初中毕业去哪搬砖”·原本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一角。
他没有可去的地方··他没有父母··他在孤儿院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方沉:每天都很脆弱无助· ·☆、第十一章 归处· ·“这到底怎么回事”看到情侣从楼上下来,高成立刻问。
王慧雯和张瑞面面相窥,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本以为说完就没他们什么事了,谁知道高成又说:“方沉不是说要通知其他人吗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他手里攥着块手巾,用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堆着笑··张瑞立马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就下去说·”·“别介啊,我这也没什么事,想跟着一块下去看看。”
高成用手巾拍着脖子上的汗··“那行·”张瑞点点头,“一会儿我们下去叫你·”·两人一块回屋,王慧雯立刻问:“你还真打算去啊”·张瑞有些心烦:“快收拾收拾,把东西弄好赶紧走,这邪乎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多呆”·“你以为我想啊”王慧雯也来气了,“看你买的破房子……”·“得了得了,少说两句。”
他们昨晚其实已经把东西打包的差不多,担惊受怕一整夜,现在终于能从这鬼地方搬出去··“那之后我住哪”王慧雯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屏又关上,“这房子没了,我住哪儿”·“哎呀知道了……出去了再说。”
张瑞敷衍应着,转身看王慧雯叠腿坐在沙发上,蹭过去吻了吻女人保养颇好的脸颊··两人缠得火热,门被敲响,高成在外面喊:“瑞哥啊,是我高成,你收拾好了吗,咱们下楼看看”·张瑞叹了口气刚想应声,被王慧雯拦住:“你干嘛呀真跟他下去啊。”
“那不然呢人家都找上门了,快点你也跟着下去·”·王慧雯起身忍不住说:“我看这人八成也有毛病吧,你刚看到他拿的那块手绢没粉色的。
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啊”·“行了行了,小点声,你当这门这么隔音啊”·门一开,张瑞率先打头阵,王慧雯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俨然一副最佳情侣的模样。
他们到二楼,张瑞上前敲门,门没锁,很轻易就被推开··离玄关很近的地方倒着一个浑身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张瑞还伸脑袋去瞅,想看清地上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然后便看到茂密毛发中隐隐约约的粉红嫩肉。
王慧雯首先大叫一声,张瑞吓了一跳,随后冒出一身冷汗··#·方沉他们听到尖叫声跑下楼,此前僵在门前的王慧雯和张瑞连跪带爬地往楼上蹿··方沉从楼梯上站起来还有些摇晃,聂时搀扶着他。
情侣这么一挤,两个人直接贴到一块,聂时双手撑着墙侧身护着方沉··高成站在情侣身后,视线被挡住什么也没看到,颇为茫然:“好像有人晕倒在里面了……”他转头看了眼半阖的防盗门,又看看方沉他们,僵在原地,“怎么回事”没人说话,高成又问,“他这是怎么了”他刚刚看到方沉跌坐在楼梯上。
“不知道,”范莹莹也懵了,看聂时没搭话的意思,“刚刚突然就……”·“没事·”方沉把头靠在墙上,聂时慢慢松开手眼睛还是盯着他,“突然眼晕了。”
方沉想起的事情着实不多,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没有去处,除此之外还是什么也记不得·那些记忆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东西,现在想起来也不会有多激动。
他抬头环顾四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听到铃铛声·“他们跑什么”方沉问··“我也不知道,推开门突然大叫一声就跑了。”
高成走到门前,咽咽唾沫,“昨天下班我问了其他人,他们也说不记得吴姨吴叔,我还听张瑞说了昨晚的事,”他手搭在门把上,“我有一点信了。”
可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怀疑··门再次被推开,玄关倒着一个人··那应该被称作一个人吗浑身长满毛发,里面隐约透出肉粉色,那些毛发太密集了把血肉都挤开。
他的脸是烂的,像被什么东西撕碎了··高成站在那一动不动··方沉察觉到不对劲,迈开腿刚想往下走,衣领就被人揪住··聂时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走下去扒开高成,看也不看迈进屋子。
高成直接贴到墙上像条缺水的金鱼,嘴巴张成“o”型不断大口呼吸着··房间里有股腐臭味,方沉随着聂时进门看到地上的“毛人”退后一步,来不及害怕他猛地转头,范莹莹果然就站在他身后。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响彻整栋楼··范莹莹瘫坐在地上两手抱着脑袋哭泣颤抖。
方沉还没看清地上那个人就被聂时从身后捂住眼睛··“死了·”聂时看着地上那团毛茸茸的人,他的脸被挠烂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身上布满细密绵软的黑色毛发。
屋子里有响动,储物室的门吱呀作响··方沉紧张地握住聂时的手腕,聂时松了松手:“你要看一看吗”·“……不了。”
方沉说的有点晚,聂时已经把手松开··看到地上那具毛绒可怖的死人,方沉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他深吸一口气抖着嗓子:“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嗯。”
聂时走向那扇窸窣作响的门··“等等”方沉想要阻止,聂时已经把门打开··“叮铃”··是铃铛声。
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踮着脚跑出来,亲昵的蹭蹭聂时的裤腿,又颠颠跑过来,好像也想蹭蹭方沉,方沉吓一跳直接躲过去靠在身后的镜子上··“喵~”它直接蹿出门。
坐在地上的范莹莹狠狠一抖,方沉才想起自己在走廊见过那只猫··“里面是猫和狗·”聂时说,“死了·”他叙述自己所看到的。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方沉没想走过去,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直面那些腐臭的死物··储物间全是猫狗的尸体,有一些已经发霉腐烂,血液凝固在地板上呈黑红色,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它们被堆在一块,整整两摞··方沉觉得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这份冷静不属于他,惶恐比想象中来的要晚很多,他浅褐色的眼眸闪动着,心口弥漫着复杂滋味,指尖冰凉。
一楼突然传出“哒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尚是清晨,门外的两人都腿软走不动路,眼神近乎绝望··楼道里出现红色衣摆,高成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马上就能凸出来,更像一只缺氧的胖金鱼。
谢颖一袭红裙浑身- shi -漉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二楼的范莹莹和高成,她瞬间卸力瘫坐在楼梯上,将手插进头发里,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一切都乱了套。
#·他们去了高成家,三楼左边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那对情侣已经坐电梯走了·也对,任谁遇到这些诡异的事都会想跑吧··可惜他们无处可去··谢颖手撑着额头,酝酿几次才道:“外面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我只是去茶水间接了杯水,一出来整个公司都空了。
街道也是空的,什么人也没有·”她说不下去,喝口水继续,“小区里也是,我走了这一路都没遇到人·”·方沉低下头,一只手突然落在他头上,他抬头看到聂时,把头扬得更往后,试图摆脱那宽大的手掌。
范莹莹缩在沙发一角,眼盯着方沉··屋里闷热黏腻,方沉突然想开窗,肩膀蹭过聂时胳膊,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清爽的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吹进来,空气- shi -润。
范莹莹更紧地抱住自己,小幅度颤抖着:“电话也打不通……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成又掏出手巾擦擦脖子,半面手巾都被洇- shi -。
方沉注意到他淡粉色的手帕,视线在上面停留几秒很快又移开,转头看向窗外··“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哪也去不了”谢颖问··“外面一直在下雨吗”方沉突然问了个没所谓的问题。
谢颖一愣点点头:“嗯……下很久了,我出门就一直在下·”·方沉:“现在几点”·高成看了眼表:“十点二十六。”
“上午”·“不然呢”·方沉看着逐渐昏沉的天,回过头嗓子干涩:“可是好像要黑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不在状态,一直在卡文,我稍微缓一缓· ·☆、第十二章 虐杀· ·第十二章虐杀·昨夜19:00——·屋子里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
许文络下班回家,脱掉皮鞋扯掉领带,抓了抓打理得很好头发··储物间的门窸窸窣窣响起来,他抄起一只鞋砸过去,“咚”地一声,瞬间没了声息··他没再看一眼,径自走向厨房,起火煮了袋泡面,油汤不小心滴落在白衬衫上,他骂了一句,起身把衬衫解开,在角落扒拉出一件脏兮兮的半袖套上。
今天又被老板臭骂一顿·面被成驼捞出塞进嘴里,许文络想到老板几乎要冲破衬衣的肚腩和那张不断冒出唾沫星子的嘴巴就是一阵反胃,快速嚼了两口面,挨着碗边吸溜一口面汤。
他没有开客厅灯,只有厨房那盏不怎么明亮的白炽灯闪着微弱的光,屋子黑压压,桌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堆,多数是吃完没扔的泡面桶和空可乐罐··面吃到一半,储物间又响一声,许文络停下筷子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窗外月光将他身影拉长,微凸的肚子被一并映照在地板上。
门把扭动,门缓缓打开,屋里空荡荡只有一些废用的家具,- yin -影里闪出幽绿的光,两只猫匍匐在家具后,角落里还蹲着一只瘦弱的狗·它们都被带了嘴套,看上去像另外一种生物,像鸭子,像不伦不类的混种,总之不是它们本身。
那嘴套带子的末端甚至嵌进狗的后颈里,起了毛边长进肉里,烂烂软软··许文络蹲下身,猫警惕地退后一步,狗却傻傻走过去,一只瘦巴巴的纯白色奶猫也从黑暗里走出来,磕绊着往前走,发出脆亮细小的“喵呜”声,它饿坏了。
许文络温柔抚摸狗的脊背,顺它干枯的毛,嘴里还哼着莫名的调儿·狗身上有新鲜的抓痕,应当是被猫挠的,他伸手戳戳那伤处,狗迅速转头,扁扁的嘴套怼到许文络手上。
“又他妈想咬我·”许文络使劲抡了下狗头,像是不解气站起来又踢两脚·狗夹着尾巴缩成一团,逃都不敢逃··约摸是起猛了,许文络感到头晕恶心,站都站不稳倚着门框又缓缓往下坐。
许文络自认对它们很好,心情好的话不会对它们做任何事,只是它们稍微有点吵,被踩尾巴就会发出刺耳的叫声,就想伤害他··他可是从它们很小的时候就把它们捡回家,赋予这些小畜生新生,它们却不听他的话。
这可不好··在公司受窝囊气也就算了,在自己家一切都要他说了算··意识突然昏沉下去,他用力紧抓狗的皮肉,狗无力挣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嘘·”他歪头把手比在鼻子和唇中间,晃晃脑袋努力站起来,迈出没几步玄关的门在他眼里扭曲变形··“咔哒”——门好像被打开一条缝。
他彻底倒下去··……·许文络养宠物,但从来不给它们起名字··那些脆弱渺小的生物,短短十几年活头,为什么要费心给它们起名字·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它们是他发泄的工具,折磨死就装进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没人会察觉,即便有也不会认真追究··如此轻易,又不犯法··至今为止他不知道扔过多少猫狗的尸体,它们堆起来或许要有整整两摞··夜深了,一只尖锐细瘦的爪子缓缓扒开门框,黑漆的眼慢慢移进去,悄悄打量着屋内,但很快随着“噗嗤”一声它消散在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许文络慢慢醒来,他开始觉得痒,难忍的痒,还混杂一些疼痛,整张脸都是麻的,浑身无力,连蜷缩都很困难,勉强触到自己的胳膊,毛茸柔软……这是什么·视线渐渐明朗,他看到蹲在不远处吃东西的小奶猫,一定是上桌吃了自己剩的半碗泡面,这个小畜生·视野里多出两双幽绿的眼,两只大猫缓缓向他走来,它们没有戴嘴套,狗也没有,小奶猫还在一口一口吞食地上的肉,白瓷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迹。
许文络浑身长满了毛发,它们从毛囊里争先恐后涌出来,皮肉被最大程度地撕扯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猫咪亮出尖锐的爪子在他毛茸茸的大腿、胳膊上划下一道又一道,许文络却像没有感觉,或者说已经疼得麻木。
“喵·”猫歪歪头将爪子伸进毛发中,在厚绒的毛发里勾出一点带着脂肪的皮肉··一只爪子突然盖在许文络脸上,是那只蠢狗··有什么被撕开、撕烂了,那只狗勾着爪子刨着什么。
它在刨什么·是他的脸··“喵嗷啊啊啊啊——”·尖锐刺耳的猫叫声响彻整栋楼。
许文络不断叫唤着,嘴里发出求救声,希望有人能发现他他还没察觉到不对,他的声音,他所发出的呼喊,全部——是猫叫··狗的嘴套不见了,连带后颈那块溃烂的伤口也消失了,看着惨叫不断的许文络,好像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伸出长长的舌头舔那张破碎的脸。
这样就像腌肉了··在血淋淋的肉块上撒上盐巴··“喵嗷——”·他叫着,蹲在他身边的猫狗也叫起来,随后越来越多的猫狗叫起来。
这是一场吵闹的狂欢··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出现解救许文络·他死在自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毛绒的身体显得可怖又可笑··有风吹进来,未关紧的门发出细小的“咔哒”声然后被打开。
猫狗统一抬起头,迈向黑漆的走廊··“叮铃”··是铃铛声··门再次虚合上··#·“可是好像要黑天了·”方沉说完,像是为了应景漆黑的乌云很快笼罩下来。
谢颖捂住脸,范莹莹直接哭出声··高成将手帕揣回兜,颇为焦躁:“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呢··房间再度陷入沉寂。
“方沉你们在屋子里看见什么了”高成大着胆子问出来,他已经过了恐惧时段,想到方沉当时看向屋子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方沉又想到储物间成堆的宠物尸体,腐烂腥臭,空气满是绝望的味道。
脑袋被按了一下,方沉缓过神,聂时落下手神色自然,转头替方沉回答:“宠物尸体·”·高成看看方沉又看看聂时,怔怔点点头,嘴里念叨着:“要疯了……”·“这里不对劲。”
方沉转头看了眼天色,“更多的之后再说,现在……”他看向聂时,“天黑下来那些东西又会出来吧”·聂时点头。
“只要待在屋里它们就不会进来”·“不一定·”·两个女生都很茫然,只有高成事先在情侣那里了解到一点情况,一脸紧张看着两人。
方沉问:“你的匕首呢”·“给你了·”聂时回,“是你的·”·方沉:“……”那就是在聂时家没拿出来。
他们之中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聂时,聂时还这么不靠谱··“咱俩上楼一趟吧,去拿武器……”·“好·”·“那我也跟你们一块”高成问道。
“那我也去·”尽管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范莹莹还是颤巍巍举起手,“别丢下我一个人……”·“别,我和聂时去就行了,马上就回来。”
“方沉你……”范莹莹被聂时扫了一眼瞬间噤声,看上去还想挽留却又不敢··聂时打开门,方沉瑟缩一下,觉得一不留神空荡的走廊里就会冒出可怖的怪物。
现在这栋楼已经死了三个人··“你害怕”聂时突然出声··方沉没回应,说不怕肯定是假的,如果可以他也想待在屋里等到天亮,可是现在他们有五个人,不做点准备搞不好真的会被团灭。
“没有·”方沉嘴硬道··“你走前面·”聂时侧身让方沉先走··看不到聂时方沉心里瞬间塌下一块,又不想露怯只能抿着嘴巴硬着头皮往上走。
衣角突然被牵住,方沉回头,聂时拽着他的衣边:“走吧,我看着你·”·一直到四楼,走到聂时家门口,聂时还拽着方沉衣角·他比方沉高,牵衣角都认认真真低着头牵,方沉回头说到了,他才松手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方怂怂在线害怕·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 ·☆、第十三章 聚集· ·方沉手握着那把聂时用过的匕首,刀柄微凉的温度让他有种不实感,拇指划过上面的刻痕,他眼见聂时拉开抽屉将弹匣推进枪里,拉动套筒上膛,而后迅速把手()枪别进腰间的枪套,整套动作流畅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
他应该害怕,身体不自觉向后贴,可当聂时抬头看他时他又稳住了,本来悬空的心瞬间归位,闪现出几近扭曲的踏实感··聂时没有过多的表情,眼神更近乎于死寂,沉默盯着人看的时候尤其让人感到不适。
这点范莹莹最有发言权,可惜她不在这儿·方沉显然没注意到这点,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汗,聂时朝他扔过刀套,他都差点没接住··“真的给我用吗”方沉不确定地问,将刀套别到腰间,看着聂时把套扣扣上。
“嗯·”·方沉想到那团皮包骨一阵恶寒,压根不想用这把短刀捅到什么··聂时转身去了厨房,方沉还以为他还有没拿出来的武器,结果聂时只是打开冰箱掏出两袋酸奶递给方沉:“喝吗”·方沉无语半秒,在聂时的注视下接过酸奶咬开奶袋,然后嘬着半袋奶随聂时走出厨房,想到只有他们两人有防身武器他又停下:“那个,不然……”·#·“方沉怎么还没回来”范莹莹抓着自己头发,颇为焦躁。
“哎呀,这才过去几分钟,不着急再等等·”高成看了眼表也有点坐立难安,挪动着屁股坐到谢颖旁边··谢颖本来低着头,感觉沙发在往下压才抬起头。
高成问:“哎美女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也太邪门了·”·谢颖深呼一口气:“我宁愿相信这是梦,说不定一觉醒来我还在自己家里。”
高成点点头又点点头,“也是·”·雨越下越大,天也在一点点变暗,窗户开着竟有些冷,八月炎夏,温度一点点往下降··高成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刚想起身关窗,谢颖比他更早走到阳台把窗户关上。
她往下看,街道被雨雾打- shi -变得朦胧,谢颖手抚着窗,玻璃隐约照出她的红裙子,那么晃眼的颜色,像她这个人一样热烈··“我觉得整个城市都空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她的肩膀微微颤着,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这正常吗”·门外突然响起沉重的敲击声,砰砰砰·高成一抖,范莹莹被吓到,咬住胳膊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谢颖转身,玻璃映照她窈窕纤细的身影,长而弯的秀发也随之一颤··“谁……”高成半个字还没说完,门外响起喊声,“开门,有人吗开门啊”·他们对视一眼缓缓往玄关走去,范莹莹跌撞着也想从沙发上下来,谢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安静,“没事的,我们去看看。”
范莹莹整个人都发着抖更加凸显谢颖的冷静··高成透过猫眼看到两个人头,咧咧嘴巴扭头跟谢颖说:“是张瑞和王慧雯·”·谢颖听出他语气不对,“怎么……”·高成忿忿道:“刚才跑得最快的就是他俩。”
他完全忘了自己瘫靠在二楼墙上走不动道的狼狈模样··“先开门吧·”谢颖不了解状况,扭动门把把两个人放进来··见门打开张瑞和王慧雯都松了口气,女人直接跪在地上,全身都- shi -透了,衣服印出胸罩纹路。
高成多看了两眼,谢颖把王慧雯扶到沙发上,张瑞忙着喘匀气,一句话都顾不上说··范莹莹怯怯站在一旁,嘴里念着:“方沉怎么还不回来……”·张瑞从惊吓中过度出来,开口就是:“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说完看其他人神情显然都知道这件事,喘口气继续往下说,“我们开车……”·在看到二楼可怖的死人后他和王慧雯立马拿着行李跑了,打死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多呆,车开了一段路,王慧雯想联系搬家公司却发现手机没信号打不出电话,又往前驶了一段,张瑞察觉到街上空荡,街边的小铺虽然门开着却不见一个人。
王慧雯哆哆嗦嗦掏了根烟抽,车里弥漫着香烟特有的味道,张瑞抽抽鼻子吸了吸,意识到天色越来越暗,他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又皱回去,王慧雯也清醒了,掐断烟头颤巍巍说:“不然我们回去吧”她几乎绝望,想到夜里那恶心瘦弱的怪物、二楼毛绒的死人,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可是不回去又能怎么办呢,天色越来越黑,再开下去他们也许会被突然冒出的怪物撕碎。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们无形罩住了,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扯回原点··于是张瑞调转车头极速行驶回来,两人抱成团踏进电梯,按下三楼电梯键按键却怎么也不亮。
“该不会要走上去吧”王慧雯哆嗦着,走廊- yin -冷她还淋了雨,又冷又怕心中的恐惧暴增··“上去吧·”张瑞咽咽口水,天快黑了他们得找其他人汇合。
两人上楼,二楼的门开着,王慧雯没有丝毫准备看到里面,心随着剧烈颤动,然而——什么也没有··空的玄关,干净的地板,地上没有长毛的死人,什么也没有。
要疯了··#·考虑到他们两人都有防身武器,方沉又在聂时家拎了一把菜刀出来··方沉沉默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刀,聂时以为他不愿意拿,刚想接过去被方沉躲开了。
聂时疑惑,方沉干巴巴说:“我拿就好·”他反转刀面,把上面的价签扣掉··两个人勉强并排走,方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稍稍慢了点,聂时立刻停下侧身。
“嗯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方沉缓过神抬头率先问··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走廊依旧闷热,没人有闲情开窗,空气中弥漫一股酸腥,方沉想那或许是汗味,带一点腐烂的气息。
聂时突然仰头看一眼又迅速低下:“没事,走吧·”·方沉随着聂时走下两阶楼梯,突然也想抬头看一眼,瞬间被聂时摁住头,“走·”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响在方沉耳边,方沉脑袋“嗡”一声全麻了。
两人头顶上方的栏杆被一双枯瘦的手抓着,它歪着头半蹲在楼梯上,干瘪的脑袋卡在栏杆中间,那双黑漆的眼凸凸露在外面··方沉被按住脑袋不敢再动,聂时的手肘搭在他的背上,另一只手按着他肩膀将他整个儿环住,门一开就把他推进去。
聂水进门前又向上看了一眼,楼梯间空荡荡,空气弥漫一股难闻的腐臭··尽管什么也没看到,但聂时异常的反应已经让方沉心肝乱颤,以至于高成和他说话他都没听到。
“方沉”高成问,“你拿着菜刀干嘛”·方沉回神咬了下嘴唇,迷迷糊糊把菜刀递过去··高成躲了一下:“你干嘛”·方沉调转刀头,递过刀柄:“防身用。”
高成看看他腰间的匕首又看看他手里的菜刀:“这就不用了吧还有方沉你别这表情啊,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英勇就义了·”·“给我吧。”
谢颖突然出声挪到方沉身边,“有总比没有好·”她接过那把菜刀,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上还是艳丽亮眼的红颜色··方沉这才发现房子里多出两个人,张瑞和王慧雯也看到他们两个了,冲方沉点点头又冲聂时笑了笑,笑里带着太明显的怯懦讨好。
“张瑞和惠雯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真是……原来晚上那些动静都不是错觉·”谢颖半掐着脸皱着眉头,她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快速的接受了这些事。
“还有二楼……没有人我们上楼,二楼的门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王慧雯补充道,手脚冰凉还发着颤,显然还没缓过来。
“总之先做好准备吧,如果那些‘恶念’天黑会来的话……”谢颖攥紧手里的菜刀,她真的比常人更胆大··方沉突然好奇聂时是什么表情,转头发现他低着头半阖眼,根本没在听别人说什么。
高成缓和气氛:“先去客厅再说吧·”·方沉碰碰聂时,小声问:“你困”·聂时睁眼摇摇头,声音含糊:“没有。”
“你昨晚一晚没睡”·聂时的脸轮廓硬朗棱角分明,眼睛却是另一种精致,半耷着眼睑睫毛根根分明,声音里透着倦意还逞强说:“不困。”
方沉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脑袋,聂时完全不是那种乖巧的长相,可是……·正想着衣袖突然被人扯住,方沉转头迎上一双水盈盈的眼,是范莹莹··聂时把眼睛完全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聂时:又困又累又委屈. jpg· ·☆、第十四章 相熟· ·第十四章相熟·范莹莹迅速松开手,没和方沉说任何话就走了。
客厅宽敞很多,女生们坐在沙发上,张瑞随便找了个椅子坐,聂时半靠着墙,方沉站在他左前方,高成看没地儿坐也靠向方沉··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上同时敲击着人心,这栋楼已知的七个人全部聚集在这里。
天黑压压的浓云不散,忽然打了闪,范莹莹一抖被谢颖握住肩膀细细安慰··“这里是哪里”方沉出声问出第一个问题··高成没搞明白意思:“啊”·“我们真的住在这里吗”谢颖也抬头问,双手按在范莹莹的肩膀上,“……我有时候不自觉就会这么想。”
忘了是从哪天起,睁开眼是普通的一天,面对熟悉的邻里,你们相互认识,但具体是怎么认识的,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不知道;你们之前有说过话吗,说了,说了什么没说,那为什么认识这栋楼有十二层,可他们有一半以上的人没见过。
来回见面说话的从来都是他们几个··“这里是哪里……”王慧雯吞吞口水重复方沉的问题··所有人后颈发凉,他们对彼此都有一定了解,但那些了解太表面经不起推敲,尤其当他们开始怀疑这里的一切,一切都在崩塌。
方沉感到背后一沉,扭头发现聂时几乎要睡过去,头磕在他背上,额前的发轻轻蹭在他颈间··高成侧头指了指聂时腰间的枪,冲方沉挤眉弄眼,没出声用口型道:“怎么回事”聂时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忍了半天都没敢问,其他人应该也是。
碍于聂时挨着他,方沉一动没敢动只是眨眨眼··高成立刻露出同情的目光,自行脑补出方沉被聂时欺压,充当跟班小弟的画面··这不过是个小插曲,苦中作乐,任谁都知道这里诡异的不得了。
外面一个人没有,二楼的死人消失了,天色越来越浓,时间变得混乱,气温也一点点下降……此前所有认知都是错的·在场穿裙子的三个女生都很冷挨在一块坐着,就高成还不断冒汗,热腾腾像个火炉。
·张瑞突然摸到电视开关把电视打开,聂时缓缓睁开眼,胳膊搭着方沉的肩脑袋放在上面··电视演着宫斗剧,女人尖锐嚷着:“你不得好死”轰隆一声闷雷,方沉缩缩脖子耳朵蹭到聂时脸颊。
“等天亮我们走吧·”张瑞按两下遥控器,各地的新闻采访仍然播着,他惶恐不安,“天一亮我们就走·”·“去哪里”范莹莹带着浓浓的鼻音。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张瑞突然看向聂时,十分迅速地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那总不能在这里呆着吧,你看,”他又调了几个频道,“这里、这里,不都好好的吗总之别在这鬼地方呆了”·像是为了响应他,玄关响起敲门声。
敲了没几下便改成挠,挠的人心头乱颤头皮发麻··范莹莹紧紧塞住自己的耳朵发出呜咽,谢颖拿起茶几上的菜刀,王慧雯和张瑞挨在一块··“兄弟,这怎么办”张瑞颤颤开口问聂时。
方沉肩膀一松,聂时站直神色慵懒,看上去还是很困:“这里人太多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间房,恶念自然也寻着来了··门外响起“啊、啊”的叫声,门板被拍的啪啪响,好像马上就会被拍烂。
方沉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聂时身上,包括他自己在内··“怎么办”高成吞了吞口水··方沉就站在聂时旁边,那些视线穿过他直- she -在聂时身上。
怎么办这里敢杀那怪物的只有聂时··聂时抬眼:“要我去吗”他问,谁也不敢搭话··方沉不知哪来的冲动,按住聂时胳膊道:“我跟你一块。”
“唔·”聂时沉吟一下像在思考,随即抬头说,“不用·外面不知道有几个,我看不住你·”·方沉:“……”他是被嫌弃了吧。
“那我也去吧·”谢颖突然站起来,“我好歹做过一年半警察·”·噢原来是警察难怪处事这么冷静,角落里有人暗自松口气·王慧雯立马拉住她的手:“你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吗别闹了快坐下。”
“那也不能他一个人去吧”·气氛一滞,反倒是聂时直接掏枪往门外走··方沉还没有个确切想法,脚先跟着走了,聂时推着他额头把他推回来:“呆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说着转身走向玄关··方沉也怕拖后腿,正犹豫着有人在身后叫他,“方沉·”范莹莹从沙发上坐起来睁大眼问他,“你什么时候和聂时这么熟了”·门被开出一条缝,一双爪子挤进来,聂时抬脚将扒着门框的恶念踩在脚底,迅速扫视一圈,冲右前方开下第一枪。
只有两个··银色子弹穿过腐烂黑漆的胸膛马上干瘪下去,最终缩成一张恶心的皮又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枪声响起的刹那方沉一震,想回头看门外,范莹莹又吓了一跳,但还是继续出声:“你们以前认识吗”她咬着下唇,手在颤抖,“不能吧”·范莹莹观察他们两个人太久了,她一直看着方沉,自然也没放过方沉身边的人。
他和聂时的相处状态很奇怪……那太亲昵了,那些动作言语,不止是聂时对方沉,方沉对聂时也一样··可是他们之前认识吗·第二声枪声响起,聂时冷冷看着脚下那滩软肉消失。
方沉久久缓不过神··这里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过,他们只是以为他们认识,事实却并不如此·他们都有各自的交际圈和相熟的人,方沉呢·范莹莹的话无声扼住他的咽喉。
你认识他吗·他一个怪胎··方沉感到空气稀薄,手覆在自己的脖子上不自觉用力··他不认识聂时·事实上他谁也不认识,别人都有可以联系的人,但他没有。
他们被安排在一栋楼,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死亡,之后可能还会有人死··聂时很奇怪,面不改色杀死那些恶念,所有人都怕他又不得不依赖他··关门声,脚步声,脑袋被一只手轻轻叩了下。
方沉的神色瞬间暗下去,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把全部都忘了·“怎么了”聂时看到方沉的脸,扫视屋里所有人··他在不高兴。
范莹莹跌坐到沙发上捂住脸哭起来,她受不了聂时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毫无温度可言··“外面解决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谢颖开口问,菜刀放回茶几上,她自己也在害怕,但还是摸了摸范莹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她以为范莹莹在害怕门外的古怪生物··有谁把灯打开了,室内一下子明亮··方沉往后退一步想缩回- yin -影里,一只手拦在他后腰上··“怎么了”聂时又问一遍,气息蹭过方沉耳畔。
方沉本来烦乱的情绪被抚平,心里升上一丝怪异——他们有这么熟吗·“那玩意……死了”聂时回来的太快,高成咽咽口水眼睛瞄着他腰间的枪,“这也太酷了吧”·没人应他。
这栋楼里平和的假象已经被完全打破,大家都各揣心事··“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范莹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谢颖转头环视屋里的人,“我们被安排在一栋楼里,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共同点”·“不知道,一觉醒来就是这里了。”
范莹莹抱着胳膊,眼神挪动到方沉身上又迅速收回,“我不知道……”·方沉在悄悄打量聂时·偷看很不成功,被聂时抓个正着,第三次问他:“怎么了”·“没事。”
方沉闪躲目光··“什么共同点”王慧雯问··“不知道·”谢颖低头,“但总归有重合的地方吧不然……”·“之前死的三个人,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吗”·“总之先逃吧”张瑞打断他们思考,“这地方不能呆,我有车,最多能载五个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逃到哪里去”·“反正不能呆在这儿吧”张瑞甩下头汗随着甩出去,“先逃出去……外面,外面说不定就不是这样了”他眼看着聂时,好像就差他一个答复,他们就能立刻启程。
不是害怕他吗方沉忍不住向前侧一步,半站在聂时前面··“那等天亮出去看看吗”谢颖道,“我也有车,两辆车七个人应该没问题。”
这栋楼已经没法呆了,他们只能试着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换地图了……我以为这些顶多写五章的呜呜呜· ·☆、第十五章 逃离· ·明亮的红和白交织在一块。
方沉的视线里全是这两种颜色,然后它们拉远,变成一个个穿红白衣服的人··他站在喧闹的- cao -场上,四周都是学生,他们没有五官,脸上是一团模糊的肉。
方沉的耳朵里都是叽喳的说话声,有些男孩子还未完全变声,声音粗糙的像块砂纸·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比现在要小很多,修长没有任何茧子的手,宽大的校服盖着半掌,新生的衣服总比实际身量大很多。
方沉不受控制地迈开步子往前走,像在找什么人,脚步匆忙不小心撞到别人·刚想开口道歉,那没有脸的人按住他肩膀:“方沉,你跑什么呢刚解散就没影了,我还找你呢。”
方沉一怔,看向那团模糊扁平的肉脸,“你……”你认识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话没说完,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他把目光移到自己手上,眼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慢慢软化腐烂,最后只剩白骨。
刚刚和他说话的人在融化,- cao -场所有人都在融化,他们不再吵了,最终都化成一滩肉泥,四周变得静··方沉站在他们中间,眼盯着那段白骨,一开始还愣愣的,但很快又很突然地,他眼里闪着光,比常人稍浅的瞳晃出灿烂的颜色,雀跃着说:“果然是你”·……·方沉感到冷,头枕的胳膊发麻,意识醒了眼皮却翻不开。
他趴在外屋桌上,卧室里传来高成的鼾声,一阵一阵··他心里一惊,想起大家都很疲乏,范莹莹说想要休息,窝在沙发一角闭起眼,渐渐其他人也盯不住,天不知何时才会亮,高成建议有个人守着门,每两小时轮换一次,其他人先休息。
没人敢守门,视线又不自觉移向聂时··方沉当时在想什么呢,他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举手说:“那我先来吧,你们去睡,有动静我叫你们·”·这毕竟是个男人的屋子,高成也不好意思让女生去他卧室睡,范莹莹已经眯下,干脆女生在沙发,他和张瑞去卧室。
两个人一齐看向聂时,谁也不敢叫他一块睡··“你不是困吗去睡吧·”方沉问聂时,心里还是有点怵··高成提议:“那不然两个人一块守吧”·“不用。”
方沉说,聂时直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去··高成左看看右看看,看大家都没吱声,他索- xing -也不说话了,和张瑞一块进屋睡,当然门是敞开的··“你不睡吗”尽管屋里的灯都开着,房间大亮,方沉还是联想到昨晚坐他对面的腐烂男人。
“睡·”聂时说着曲起胳膊侧头趴在桌上,大概是姿势不舒服,他又伸长一边的手臂··聂时一伸手就占了半张桌,方沉倚着桌角,环视整个外屋,最终将视线停在聂时身上。
聂时闭着眼,睫毛打下一片- yin -影,没有那双冷然的眼,脸的轮廓都稍显柔和,嘴角像是刻意压下去的,眉倒是平整舒展着·方沉觉得好玩,想到还从没见过聂时笑,心突然像被投入一枚石子漾起涟漪,它们一圈圈扩大发出震鸣,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可能见过,还不止一次。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高成的鼾声震天响,方沉想起来身体却沉重的像铅块,他或许还在梦里只是以为自己醒着··很冷,不是因为有风吹过,不是温度下降。
他清晰感到那股冷意,是有什么人贴近自己··方沉几乎能想象到,漆黑一片的屋子,黯淡的月光,有人低下头贴自己很近,脸上的腐肉似有若无蹭着他的脸颊·身体不自觉颤抖,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他脸上滑动,是流动的血液吗,腥咸的味道。
“方沉·”·有人在叫他··“……方沉·”·方沉猛地睁开眼,白炽灯晃得他瞳孔一缩·一只手横在他眼前,是聂时支着胳膊越过桌子叫他。
方沉起身神色茫然,他常常这样,被突然叫醒,嘴角都是往下的,眼睛也没回神,看看桌子又看看自己的手腕,握一握,确定没有冰凉的触感又抬起头,眼里覆一层水光,看上去就像在委屈。
直到聂时伸手楷他的眼角问:“你在哭什么”·方沉保持静止,手背蹭过眼睛,放下是- shi -漉的水痕··“……不知道。”
方沉脑子很乱,“做噩梦了·”·聂时抿抿嘴,“哦·”·方沉疑惑看向聂时,怎么感觉在不高兴·“你被吓到了”聂时又问。
“嗯……也没有·”方沉不太想承认··“嗯·”聂时垂眼应一声,唇又被抿平说,“天亮了·”·方沉看向窗外,天果然晴了,淡蓝和柔白融合在一块。
天气真的会影响心情,之前黑云密布压得方沉透不过气,现在又觉得一切尚有希望··“那叫他们起来吧·”方沉刚要起来,头顶的灯忽然一闪一闪熄灭了,方沉一窒问聂时,“这灯之前灭过吗”·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聂时靠着桌子,眼球转动瞟一眼方沉瞟一眼顶灯,“嗯,灭过。”
他说,声音难得带一点起伏,“怎么了吗”·方沉想骂脏,随便找了个理由安抚自己:“可能接触不实吧·”他拼命告诉自己刚才那是梦,是梦。
“是吗”聂时难得执着发问··方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天亮了·”·张瑞一激灵马上醒了看样子并没睡熟,高成就不一样了,被推好几下才悠悠醒来,咋么着嘴问:“嗯咋啦”缓半天才想到,哦,该逃命了。
·谢颖走出客厅,面色难掩疲惫··“莹莹和惠雯姐都醒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马上·”张瑞说,去洗手间鞠了把水扑在脸上,水珠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我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你们要不要换身衣服”高成看着谢颖的红裙,“换身方便行动的”他说着又从头到脚看一遍走来的另外两个女生,转头问方沉,“你觉得呢”·方沉突然被点到没反应过来,是谢颖接道:“嗯,正好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她们都打算去范莹莹家换便装··一行人两两出门,打头阵的又是聂时··楼道是空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高成傻傻问:“昨天那些怪物的尸体呢”·“没了。”
方沉接道,“死了就会消失·”·高成抽抽嘴角:“什么邪门玩意儿·”·几人快速下楼,女人进房间换衣服,男人在门口等着。
高成扒着门沿往里探,方沉:“你在干嘛”·高成冲他挤眉弄眼,他本来就胖,挤一挤眼睛都要没了,还要露出一副“你懂得”表情。
张瑞点支烟缓缓嘬了两口,烟雾泛着微微的苦,方沉觉得难闻往稍远的地方站,聂时也跟着挪··方沉侧头看聂时,聂时也在看他·他歪歪头,聂时还是看他,方沉伸出手,身后的门开了,他晃神收回手,敲敲自己脑袋。
刚才他是想干嘛·聂时默默看着方沉背影半垂下眼··女生已经换好衣服,王慧雯一出来就贴近张瑞,抱着他的胳膊说:“莹莹有好多好看的裙子,可惜都带不走。”
她比两个女生年纪都大,也最会撒娇,即便是这种时候也展现小鸟依人的姿态··踏出去的那一刻很多人长舒一口气,这么亮的天光给人回归人世的感觉·方沉却不这么想,看聂时也不喜欢眉微皱一下又摊平。
张瑞把烟掐断小心翼翼塞回烟盒,王慧雯嗔怪道:“你怎么又抽”·“心烦·”·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喷泉还在滋滋冒水,是谁打开的开关又不得而知。
已经没人去怀疑也没人有力气惊恐,他们近乎麻木的面对这诡异的一切··张瑞和谢颖把车开出来,又为了怎么坐这件事犯难,张瑞似乎很想聂时在他车里,却不敢单独放聂时进来,范莹莹又紧跟着方沉。
最后就变成张瑞王慧雯和高成一辆车,谢颖范莹莹还要聂时方沉一辆车··张瑞:“那我在前面开,你们一定要跟紧·”·“去哪里”范莹莹再次问。
“B市吧,离得近·”·“如果B市也没人怎么办”方沉冷不丁提一句,大家都沉默了··“那也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
王慧雯说,“这里……不对劲啊·”·此时的众人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城市不安全,他们必须逃离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想念腐肉肉· ·☆、第十六章 疑点· ·空的、空的、空的。
整个城市只有他们七个人··车是聂时开的,方沉坐副驾驶位,谢颖和范莹莹坐在后面·上车时范莹莹还问:“方沉你不坐后面来吗”·方沉摇头拒绝。
再怎样也不能让他一个男人和两个女生一块坐吧,再说本就有空位··车厢静谧,没人有气力说话··窗外还是正常的景色,只是没有人,马路上只有他们两辆车畅通无阻地开着。
B市离得很近,大概开车三小时就能到·他们的手机开着免提,方便随时联系,偶尔能听到对面呼呼的风声··过了十几分钟高成就按捺不住,凑上前对着手机讲:“要是没开到地儿天就黑了怎么办啊”·方沉瞅眼聂时,又往后瞅瞅,谢颖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到现在为止,只有方沉聂时和那对情侣见过恶念的样子,高成他们只是听到转述·那渗人的叫声几乎渗透每个人的梦里,大家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这么倒霉,千万不要遇到那玩意。
“其实……这天一直都不对劲吧”王慧雯出声,“我记得没发生这些事之前,天黑的就很早·”·只是他们一直没察觉到。
一切都是有预兆的,从他们睁开眼出现在这栋楼开始··这里到底是哪里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聂时,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还敢对付那玩意,牛批啊。”
高成随口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显然他所提问的对象是很多人都好奇的··预料之中的沉默··高成打着哈哈:“方沉,你说句话·”·“说什么”·“随便。
反正只要是你说的,聂时都会回·”·方沉哑然·好像的确是这样,聂时对谁都很冷淡,唯独对方沉很好,也只会回答方沉的问题··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你要是累了的话就换我来开。”
方沉跟聂时说··此前一直很安静的范莹莹出声:“方沉你还会开车”·后车镜里映出方沉的半边脸,头发有点乱,额前的发微卷,他听到范莹莹的问话,舔舔干涩的唇,“嗯。”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会不会开车,经范莹莹这么一提醒,头皮一阵发麻,倚上车窗不想说话了··一只手突然盖上来,落在他头顶,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被微微抓着揉弄,方沉感觉自己像某种动物,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配合着打呼·“你干嘛”方沉问。
聂时收回手:“安慰·”·后车座上谢颖噗嗤一声笑了,范莹莹直直盯着聂时脑后,眼神说不出的奇怪··“方沉·”她又说,“B市你有认识的人吗”·范莹莹总能准确无误戳到方沉痛处。
方沉再次沉默··范莹莹压根没察觉:“我叔叔在那儿,如果到时你没地方去……”·“先出去再说吧·”电话那边张瑞突然出声了,好像有点不耐烦他们叽喳,“先开出去……”·范莹莹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假设有人把我们安排在这里,让我们产生互相认识的错觉,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谢颖突然出声,开始分析起来,话题回归正轨··“对啊。”
高成在电话那头应和,“为了啥”·“你们对死的那三个人有了解吗”谢颖问,“任何事情都行,想得到的都说出来。”
高成开始认真思考,沉吟半晌说:“我就知道一楼吴姨挺能说的,吴叔好像耍钱吧,俩人有时候会吵架·”·王慧雯也接道:“二楼那人很少出门,家里好像养宠物”·“他虐待动物。”
方沉低着头声音近乎呢喃··“方沉”谢颖感觉他不对劲··方沉缓过神,“二楼屋子里有很多动物尸体·”·进入二楼房间的只有聂时和方沉,其他人都没法理解那种毛骨悚然感,- yin -暗的房间,潮- shi -的空气以及成堆的动物尸体。
方沉觉得自己好像抓到点什么,一楼的夫妇和二楼的“毛人”……·“他们真的是真的吗,会不会也是我们的错觉”谢颖却把思路延伸到另一边,“如果是真的,那下一个死的会是谁”·车厢静默。
他们一心想着逃出去却忘了这一点··这栋楼里的人正在慢慢变少,他们死了,消失,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后车厢响起一声抽泣,范莹莹好像水做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落泪落得眼眶生疼。
“妈的”张瑞骂了一句又想抽烟,最后忍住了··车继续往前开着,谁都不知道它最终能抵达哪里··方沉睡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睡着。
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很热闹,有很多人在说话,碗筷碰撞在一块,哗哗地水声·他在走动,推开玻璃门,把凉气隔绝在身后,外面有知了的叫声,还有夏天的炎热。
眼前开出一条小缝,很亮,他只看到脚下的地板··“你是不是又逃课”方沉听到自己说话,还是少年感十足的嗓音,“跑这儿来干嘛”·“看你。”
有人站在他对面说话,朦朦胧胧的··“你这样不行啊,给我好好去上课,记得咱俩怎么说好的吗”·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一个“嗯”。
缝隙更大了,方沉看到自己向上伸的手,“你能笑笑吗,苦着一张脸干嘛啊”·“不想去……”·“不行。”
方沉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你他妈给我上学去·”·他被一声尖叫惊醒,睁开眼看到一双黑洞的眼盯着他·车窗将他们隔开,恶念紧贴着玻璃,本就老皱干瘪的皮肤被挤压在一块,嘴巴成o型。
方沉这才发现它是有舌头的,青紫色,但是很短,好像伸不出嘴,牙齿是锯齿状,焦黄,嘴里发出稚嫩的叫声··很恶心··方沉还没来得及反应,贴在车窗上的恶念突然被拽走了。
聂时已经在外面,拖着它的脚,把它摔在地上,枪指着那怪物的胸口扣下扳机··砰——·方沉眼里闪现出一个人影,迅速和聂时重合又消散··恶念缩成一张软烂的皮。
后车座上谢颖死死捂住范莹莹的嘴巴不让她叫出声··方沉缓缓坐起,已经忘了害怕,“怎么回事”·“那玩意突然跑出来了。”
谢颖也很慌乱,“开了一段发现甩不掉,聂时就出去了”·手机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说明他们已经开了两个小时··天并没有完全黑下来,呈现浓郁的深蓝色。
“高成他们呢”方沉问··“在你们前面呢快快快这有家宾馆,你们快来,咱们去里面避一避”高成在电话那边道。
聂时回来重重关上车门,眼神还是冷的,对发生的这一切都异常冷漠,即便是他杀死的恶念,好像也事不关他··“刚才怎么叫你你都不醒·”谢颖颇为担忧地问方沉,“你没事吧”·“没。”
方沉回应,眼睛溜到聂时身上·聂时看过来他又躲开,心脏剧烈跳动着··范莹莹半躺着占了大半的座位,摩挲着自己的肩膀··她想吐··那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啊,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啊·本来在学校住宿挺好的,干嘛非要搬出来住呢如果不搬出来,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都怪舍友,死了都不让人安心,害得人心惶惶都不住宿了,她和其他系又不熟,只能搬出来住。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恐怖·她这么害怕,方沉也不回头看看她··喜欢一个人好累啊,她眼睫抖了抖,他都不会回应我··她好累啊,特别特别想家··视线晃到坐在驾驶位的聂时,范莹莹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行,她一定要告诉方沉……                        ·作者有话要说:每日一梦方怂怂· ·☆、第十七章 酒店· ·高成所说的宾馆实际上是一家酒店,楼层高规模大,内里灯火通明。
张瑞在前台翻了半天,只找到三张房卡,统统不在一楼··谢颖警惕看着门外,“上楼吧,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那些恶念随时随刻会找过来。
“那就只能去六楼·”张瑞将房卡拿给众人看,这是最低的楼层了··“也好,这样它们更难找到我们·”谢颖安抚道··天黑的很快,外面已经是黑洞洞一片,大厅太亮了,玻璃上映出他们几个人的身影。
方沉看着,好像一不留神,那上面就会多出一只食人的怪物··这家酒店真显眼··“哎你们俩干啥呢,快点上楼了”高成吆喝一声,方沉醒神,现在玻璃上只有他和聂时的身影。
跟上其他人,谢颖回头问:“怎么了吗”·方沉摇摇头·他说不上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催促着他们··王慧雯始终跟在张瑞身边,牢牢抓着他的胳膊,倚在张瑞身上。
高成走在俩人后面,又摸脖子又挠头,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往俩人身上移··聂时和方沉走在最后,前面是范莹莹和谢颖,范莹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又立刻转回去,眼神躲闪。
方沉越走越腿软,特别想拜托范莹莹别回头了,他身后是有什么东西吗她这么害怕于是就和聂时越贴越近,不一会儿胳膊碰到胳膊··“你害怕”聂时冷不丁开口,吓得方沉一抖。
方沉连忙摇头,生怕听到聂时的“别怕”,那比什么都渗人··“后面什么也没有·”聂时说着往后看一眼,确定道,“什么也没有。”
方沉松一口气··幽深的长廊像怪物的嘴,红色的地毯就是舌头,他们身后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电梯到达六楼,张瑞快步找房间插房卡,房间里是很大的一张双人床,有浴室阳台沙发,床头灯开着,暧昧氛围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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