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手工飞僵 by 拾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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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手工飞僵 by 拾77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文案:才见了一面的心上人死了怎么办把他炼成飞僵就行了·心上人变成飞僵但是我死了怎么办你投个胎呗。
这是一个道士把心上人弄成飞僵的故事··【阅读指南】·1、天然腹黑道士攻(李存道),傲娇洁癖飞僵受(姜白钰)·姜白钰在第九章 出场··2、关于视角问题,想来想去还是主攻好了。
3、类似单元剧··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存道,姜白钰 ┃ 配角:很多,多到写不下 ┃ 其它:· · ·第1章 桃花村(一)·一九九七年,丰城郊外。
时值盛夏,山上植被长得格外茂盛·李存道跟着父亲李信道,日夜兼程,一路打鬼,已经快有三天没合眼了·收服了恶鬼,李信道选了丰城中,离日光最近的山上,借着午后骄阳,将这些恶鬼晒了个灰飞烟灭。
山城李家,世代守正辟邪,以降妖除鬼为己任·李家人丁单薄,一代只出一个孩子,且肯定是男丁·而李家媳妇,大都是短命的,几乎都是生下孩子没几年就过世了。
李存道对母亲的记忆少得可怜,连她剩下的唯一一张照片,都模糊不清了··满山翠色,李存道席地而坐·他一边收拾墨斗,一边想,照着这几天收鬼的架势,今晚又别想好好睡了。
李信道坐在他两米开外,“弄好没有”·李信道向来严厉,血缘上两人是父子,严格来说更像师徒·李家术法,从不外传,李家每代又只得一个男丁,对于唯一的传人,李家都是铁血手段。
李存道一岁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就被李信道扔进山城酆都,手持桃木剑,天眼得开,目见百鬼,以正李家传人的身份·他活到十八岁,每天日夜颠倒,白天上课睡觉,晚上跟着李信道捉鬼。
更别说寒暑假了,他是一天假期都没有拥有过·虽然李信道认为没必要,李存道还是靠着睡觉的间隙,勉强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李存道说,“快好了。”
他将检查好的墨线,装进墨斗里··李信道皱眉,“搞快·”·“知道了,”等到要装黑墨时,才发现黑狗血没了,李存道又打开装公鸡血的竹筒,查看一番,才对李信道又说,“爸,黑狗血和公鸡血快没了……”·黑狗血兑墨汁,是对付厉鬼和僵尸的利器。
而画符,必须要用公鸡血加朱砂··李信道说,“赶紧收拾,前面应该有个村子·”有村子就不怕没血··父子两人趁着天还亮着,进了村。
刚跨进村口,李存道就觉着不对,他对人血和邪祟格外敏感·放眼望去,视线可及之处皆是雾蒙蒙一片,隐隐碎碎,邪气聚合·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李存道对父亲说,“爸,这个村子有问题·”·李信道先天灵力虽然不如李存道,但到底与鬼怪打了四十年交道,怎么会看不出有问题·他一向秉承见妖杀妖,见鬼收鬼,杀错不放过。
村子里- yin -气浓郁不散,必定这妖物来头不小·李信道跃跃欲试,定要降了这妖物··他对李存道说,“走·”·李存道只得跟上··沿着河往下走,没走几步,就看到河边有两个老大爷。
一个正在放牛下河洗澡,一个正在看放牛大爷放牛下河洗澡··放牛大爷对看牛大爷说,“我们桃花村最近是咋了,都死两个人了·”·看牛大爷点燃叶子烟,咂了一口才说,“二狗子和村头的张寡妇,都是些病痨鬼,死了也不出奇。”
放牛大爷一想,也是·不过他又想起,“听说这两个人,死相挺惨的·”·看牛大爷抖了抖黑烟灰,呸了一口,“病成那样了,死了还想好看喏。”
李信道对李存道使了个眼色··李存道心里嘀咕,怎么又是我·他走近一些,问那个看牛大爷,“请问一下,村子附近有没有旅馆”·桃花村地处偏远,三面环山。
这山嘛,倒是不高,海拔几百米·全村倚靠着山势落成,家家户户住的都是祖辈留下来的地方,少有外人来,别说旅馆了,连招待所都没有··看牛大爷上下打量着两个外来人。
炎热的夏季,他们还穿着灰扑扑粗布衣服,脚上穿的还是那种手工做的布鞋,年轻小伙背上背的还是竹编的篓子·怎么也盖不住一股穷酸劲儿··“旅馆呢没有,”大爷随手一指,“那边呢,有间空屋子,刚死过人,有胆子就住吧。”
等李存道和李信道走远,放牛大爷才说,“二狗子的房子,你也敢让别人住”·看牛大爷一脸不在乎,“二狗子死都死了,有什么不敢的。”
随后,又拿出一村之长的架势,“我是村长,这种老穷酸能留他们一晚就不错了”·李存道到底才十八岁,他站在空房子外,有些愣神。
这房子也太破了吧墙壁是土泥巴烧好后砌成的,房顶搭的是木头,木头上盖的草稀稀拉拉,就这么个不避风雨的地方·屋内除了一张木架子床和一套正方桌椅,一个老旧柜子,啥都没有了。
李存道想,要是今晚睡在这张床上,下雨的话,还可以顺便洗个澡··李信道板着脸,不辩喜怒,“存道,我睡床,你自己找地方·”·李存道认命了。
烂泥房子怎么弄还是烂泥房子,他只能多找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又在二狗子的箱子里翻出一张还算干净的床单,勉强做了个窝··此时,天色微暗··李存道跑门外去,环顾周遭,没人他赶紧进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朱笔一挥,一张黄符变画成。
他偷瞄一眼李信道,发现后者正睡在二狗子的破床上,闭目养神·他胆子便大起来了··李存道两指持黄符,往上方一抛,口里念着,“来”·黄符在半空烧了起来,幽蓝的火光燃出一只猫影,随后苗小喵便半跪在地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苗小喵是一只猫妖,十年前带着一群猫妖去挑了耗子精的老窝·由于她行事太不留情面,不仅大面积残害普通鼠类,还强行围剿成精的老鼠,甚至连带得罪了蛇族。
加上猫族内讧,她手下的猫妖们早就对她不满了,三方人马联合反杀苗小喵··同族妖怪之间,有特殊标记方式·不管苗小喵逃去哪里,那群叛变的猫,都能找到她。
她心一横,干脆逃去了山城·山城有李家镇守,一般妖怪都是不敢去的·果然,她逃过了妖怪的追杀··但是,却落在了李信道手里。
李信道一生,最恨妖魔鬼怪·苗小喵落在他手上,本来是没有活头的··她能活下来,全靠着八岁的李存道求情··李信道烧了八道黄符,确定苗小喵没有染过人血,才勉强同意把她留下来。
苗小喵元身是一只黑猫,她化形后皮肤却很白皙·裹了一身黑色长款旗袍,头发直直地披在肩上,圆圆黑黑的眼睛,颇有些古典美··李信道在睡觉,她说话不敢太大声,“我还在睡觉呢”语气里是埋怨,“叫我来干嘛”·好不容易等到李信道不在家,她正想好好地撒泼打滚呢。
结果,李存道一道黄符就把她叫出来了··李存道,“帮我逮只公鸡·”·“什么嘛”苗小喵气得叉腰,“我堂堂百年猫妖你就让我做这个”·李存道指了指李信道。
她立即捂住嘴,生怕吵醒老阎王·然后再次放低音量,“每次都召唤我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李存道心想,确实是偷鸡摸狗。
没办法,道士用公鸡血和黑狗血的量太大了·每次出门在外,都自己去弄,难免惹人怀疑·他也无奈,只好找苗小喵,“你去方便一点·”她动作轻,身手很快。
弄只鸡不过须臾之间··苗小喵只是嘴巴上不服输而已,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再者,她还活着,全靠着李存道··李存道将一个竹筒丢给她,“血装在里面,动作轻点,再给别人留一百块钱。”
苗小喵说,“……知道了·”·等她走后,李信道睁开眼睛,“存道·”·李存道被逮个现行,有些尴尬,“爸……”·“妖物始终是妖物,”李信道语重心长地说,“别和那只猫走太近。”
李存道说,“嗯·”他也不多说··这是两代天师的代沟·李信道见妖就杀,从未留半分情·要是某天苗小喵犯了错,李信道绝对会一剑了断了她。
而李存道始终还是有心软的时候··晚上,李存道翻来翻去睡不着·地上又硬又潮- shi -,怎么躺都不舒服··苗小喵早就走了,原本想让她再找村民卖套被褥的……·窗外,地上霜,却没有明月光,甚至于连星星都寥寥无几。
暗云布了一层又一层,准确地来说,那是不寻常的- yin -气··空气是凉的·天边的暗云像是掉在了地上,吸一口起,- yin -冷之感直冲背脊,散发到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寒气。
忽地,李存道翻了起来,拿起脚步的布袋就往外冲··李信道比他更快一步·他身手矫健,几乎是跳出了门外··父子二人,顺着血腥味和- yin -气跑。
气味,在村子南面·跟他们进村的方向相反·南面靠村子的地方是一片果林,果树之间间隔一米左右,不密不疏,跑起来不费事··血腥味越来越浓,李存道暗想不好,多半人已经凶多吉少。
李存道和李信道跑过了果林,前方是未开发的密林,无路·血腥味从这里开始,开始往四周飘散··却比之前的气味更加浓郁··李信道手握桃木剑,分别指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李存道领会·他掏出四张符纸,捏了一个手势,往正上面一抛,四张符立即窜到了四个方向··“破”· · ·第2章 桃花村(二)·一股腐肉烧焦的味道,立即在空气中散开。
这味道和苗小喵晚上烤的那只鸡有异曲同工之妙·李存道掩住口鼻,努力不让胃气上涌·又偷瞄自家老爹,神色如常·对比之下就显得自己穷讲究了。
道士是何惧邪祟之物说出去不是让邪祟笑话么·他忙放下手,严阵以待··周遭黑影绰绰,饶是眼力极好,也分不清树影还是鬼影·刚才李存道那道符,什么也没打下来。
明明是打中了的……·李存道暗想,这次遇上的妖物,不简单啊·他握紧桃木剑,更加不敢松懈了··李信道大喝一声,“后退”·闻声,李存道飞速往后退。
“啪”地一声巨响,四团黑影从天而降,哐当落在李家父子脚边··李存道飞快挪开脚,出于好奇心,挪开后又往前几步·他蹲下,借着月光一看,是四具尸体尸体下被砸出深深的凹槽。
这要是砸在脚上,整个脚掌都得废了··尸体的脖子上,血淋淋两个洞··李存道对李信道说,“是僵尸”·话音刚落,从树影中窜出两只人一样的东西,飞快地落在地上。
这两只东西,身穿袍衫,动起来衣衫也吹起来,像两只巨大的皮球·按理说,一般僵尸行动极慢,身手远不如道士灵活·刚成型的僵尸,普通人都可以耍得他们团团转,更别说道士了。
往往还未近身,就被道士一张符纸炸没了··而它们,从刚才跳落的速度来看,这两只,不是普通的低阶僵尸·李存道的猜想立刻被印证了。
两只僵尸立刻向李家父子冲来·原来它们距离他们至少两百米开外,双脚一跳,眨眼之间便冲到了跟前·二尸对二人,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抬起手,利爪尽显,指甲能有筷子那么长,伸缩之间,就能取人- xing -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存道闪得快,不然脑袋非得给它削下来不可··李信道握着桃木剑,吩咐儿子,“小心,这是跳尸”·跳尸李存道活到十八岁,走尸都没看过多少,更别说跳尸了。
僵尸是人在死后,过度吸入- yin -气的产物·- yin -气、潮- shi -,完整的尸体,外加天时地利,缺一不可·自从推行火化后,僵尸是越来越少了·李存道从小跟着李信道走南闯北,普通的走尸也不过见过三只而已。
这两只跳尸,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现在哪里还有人穿袍衫呢它们也不是辫子头……年份至少得在明朝,幸运的话,可能年头更久,功力更深。
李存道隐隐有些兴奋,他还没灭过跳尸,今晚过后,他的捉妖生涯将再添一笔功勋··跳尸一击不成,再出一击,利爪直捣李存道的面门·李存道身子往后仰,桃木剑刺向跳尸。
桃木剑本身就有辟邪的作用,饶是寻常人使用,都有震慑邪物的作用·李存道这一剑刺过去,竟然被生生地顶了回来·寻常走尸,挨上这一剑,定会不得动弹。
这只跳尸,竟然毫发无伤而且攻势越来越猛··李存道天分再高,术法再强,到底也是血肉之躯,跟浑身糊铁皮似的跳尸没得比。
跳尸的近距离攻击,也不是一个道士擅长的,他的符咒在裤兜里,被这跳尸死命逼着,根本拿不出来·他只能快速避开,不让跳尸伤到自己·要是破了皮,染上了尸毒,那就麻烦了。
李信道到底是老姜,应付起来比李存道轻松多了·面对跳尸穷追不舍的攻击,他只顾着躲·跳尸见状,来劲了·它刚吸了人血,还没过瘾,眼前的人虽然是个道士,但是毫无疑问是个弱鸡。
道士的鲜血使它兴奋,攻击也越来越卖力·李信道节节败退,退到无路可退,他背后是一棵树·跳尸举起双手,一扫,脸盆大的树干轰然倒塌·而跳尸,还没来得及收手。
就现在李信道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符,飞快地贴在它的身上·他念道,“灭”·李家画的灭符,威力极大。
李信道熟练地往后退·而跳尸呢,先是摆了几个极为难看的姿势,随后,“嘭”地一声,炸了·李信道站得远,炸碎的僵尸肉才没有溅他一身··而李存道,还在用桃木剑单挑跳尸。
李信道看不下去了,“存道,用符·”·李存道应付着跳尸,双手抗下跳尸的攻击,哪里还有第三只手拿符,他大声叫苦,“我拿不到·”·李信道摇头,这小子还得好好打磨打磨才行。
道士,就跟剑士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谁出手快,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山城李家,为什么会让妖魔邪祟闻风丧胆还是因为快·跟某些道士世家相比,李家用符,只用一字咒语。
而其他世家呢,要不就是起范儿太复杂,手势比划个半天,符都还没掏出来;要不呢,就是咒语一长串,跟课文一样,等念完的时候,黄花菜不仅凉了,还可以收割第二波。
李家先祖,就是实战- xing -的·花哨的招式没有,不明觉厉的咒语没有,只用一字咒就能横走道士界··要说李信道作为父亲兼师父,比徒弟儿子李存道多了些什么,那一定是飞快贴符的手速了。
几十年的干饭不是白吃的,李信道的手速,就算哪天不干道士行业了,去贴小广告,也能发家致富··李信道靠着树,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再吐出烟圈·他语重心长地对李存道说,“只要你够快,僵尸就伤不到你。”
这是亲爹··跳尸是有意识的,看见自己的同伴惨死在李信道手里,怒火中烧,适逢今晚满月,煞气与- yin -气结合,一时间它功力大增·势必要杀死两个臭道士·李存道的袍子被跳尸划得稀巴烂,他顺势脱下袍子,抛起来盖在跳尸头上。
所有的僵尸都是人变的,但跳尸和一般的走尸又有所不同·走尸七窍之中只有鼻子灵敏,靠着鼻子找人,闻的是活人的味道·而跳尸不同,它们的感官与活人无异。
李存道的袍子盖在它头上,它第一反应是要拿开遮挡视线的障碍物··正好,给了李存道机会··僵尸刚用利爪撕碎遮挡视线的袍子,李存道“啪叽”一下,一张符就贴在了它的脑门上。
李存道按着它的脑门,“灭”·李信道见状,啧啧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不出一分钟,他就会后悔··灭符的威力,在一瞬间爆发,甚至连跳尸嗷呜一声的权利都没给,直接就被炸没了。
李家人,狠心的人··接下来迎接李存道的就是,腐肉雨,噼里啪啦地往他身上倒·李存道被臭傻了,这什么情况灭符炸僵尸会炸爆的么他爹没跟他说过啊。
覆水难收,后悔药没有·李信道见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他只说,“离我远点儿·”没走两步他又说,“收拾干净再回去·”·李存道太懂了,他爸说的收拾干净,不是把自己收拾干净,而是把腐肉片片还有那四具尸体处理完事了再回去。
现在,半夜,一点多·等他收拾完了,鸡也该叫了··他试图阻止父亲前进的脚步,小跑跟上李信道,“爸……”·一股腐尸味儿钻进李信道的鼻子里,直上天灵盖。
他忍不住往后退,捂着鼻子说道,“再把自己洗洗·”然后,转身就走,背影更加决绝··李存道看着无情的父亲远去,他并不哀伤·因为他,还有一只猫。
他掏出一张召唤符,“来”·被召唤的时候,苗小喵正在睡觉·李家父子不在山城,她一只猫待在山城太危险,在县城里找了一处还不错的宾馆住着。
她在睡得正香的时候受到召唤,火气超级大··“李存道我在睡觉”苗小喵怒吼,随即腐烂的味道便钻进口鼻中,一下子就把她臭懵了,“什么味道。”
李存道说,“刚灭了两只跳尸·”·苗小喵立即明了,这是要她收拾现场来了·李存道怎么回事,他最近就是欠挠了·她撩起猫爪,上前两步就要给李存道两爪子。
刚走了一步,她立马退了三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好臭小道士身上好臭·苗小喵说,“告辞”·“诶”李存道喊她,“别走啊。”
苗小喵走得更快了,她甚至化了原型,飞奔而去··李存道认命,看来只有他自己收拾残局了·遍地的跳尸肉,还有四具被咬死的尸体·跳尸肉倒是好清理,除了恶心也没别的了,将碎肉弄到一起,用符纸震一晚上,等天一亮,什么尸气都没了。
至于四具尸体呢……我/国人讲究死者为大、入土而安,还必须得亲人哭一哭丧,撒些纸钱,好让死者安心上路·这四人,十有八九就是桃花村的人。
要是他直接用符烧了,肯定是不行的,对不住死者的家人·不烧的话,跳尸的尸毒非比寻常,要是尸体变僵尸,整个村子都要遭殃··李存道犹豫了半刻钟,还是决定烧了好。
人活着最重要··忽然,寂静的山包上回荡着几声呐喊,“张菜花,王八羔”听这声音,是一群人上山来了·李存道赶紧掏出一张火符,丢在尸体上。
而他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躲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那儿有火光”· · ·第3章 桃花村(三)·一群村民,统共得有几十号人,寻着火光,越走越近。
张菜花和王八羔是两口子,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半夜偷偷溜上小山坡,摘点这家的水果,再顺点那家的菜·王八羔的邻居吴长生早就看他们不满了,每天一有空就盯着他们,生怕自己的菜被偷一根。
今晚,他终于逮着王八羔带着张菜花上了果树林·大好的机会啊,他吴长生逮住了害虫,还能去村长哪里邀功·他使用了“暴风雨式打击”的敲门技法,把村长叫醒了。
·村长韩发财都睡觉了,情绪本来就不好,开门一看是吴长生,就更加不耐烦了,他想打发了吴长生走的·但是吴长生飞快地将王八羔两口子偷偷上山的事告诉了村长,村长一听,这还了得。
村子的东西已经被王八羔两口子偷过几回了,村子里都知道是那两口子偷的,但是就是没有证据·开玩笑呢,村子里的东西,不管死的活的,都该是他这个村长说了算的。
今天,非要逮个现行不可·于是,村长挨家挨户地叫人,凑了几十个人给他壮胆,浩浩荡荡地上了山··先头看见有火光,众人原本以为,是王八羔那个王八羔子偷了东西还不罢手,还要烧了果林。
老村长老泪横流心痛不已,这是在烧他的命啊,哭着喊着快去救火·等众人走近一看,这哪里是烧的果林,分明是王八羔畏罪自焚了··四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火苗从脚到头,张菜花身上的火已经快窜到腰上了。
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儿··老村长吓得不轻,一屁股摔在地上·偷了东西,加倍还回来不就行了,咋还要死了呢自己死就算了,还拉着别人一起死。
王八羔子两口子,死了都这么黑心··村民们也吓傻了,说好的捉贼,怎么变成了命案现场了胆子小的根本不敢靠近,就连胆子大的,也踌躇不前。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都愣着干什么赶快灭火啊”·村里的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想办法救火·要是烧了这片果林,那可什么都没了。
桃花村土质沙化,十几个庄稼汉拿着铲子、铁锹,就地把挖出来的土往尸体上盖·火原本也不大,没过多久,就被灭了··韩发财见火被扑灭,颤巍巍地从人后钻到人前,一下子钻太猛,又吓得缩了回去。
村民都等着韩发财发话,眼睁睁地看着他··承受村民们的目光,韩发财有些难为情,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该体现他的作用,而自己呢,却躲得比兔子还快,实在是不应该。
他干咳一声,“那个……通知王八羔家里人吧……”·吴长生说,“村长,他家就他两口子,没别人了……”·“那……”就在村长抓破头皮之际,他突然瞥到,那不是还躺着两具尸体么他鼓足中气,指着两条尸,“快去通知他们两个的家里人”·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互相问了半天,谁都不认识那两个人。
韩发财心想,坏了,这四具尸体,找不到人处理后事,担子就全落在他的身上了·火化费、丧葬费,就这些东西,零零总总,怎么一个也得花上千块吧·张翠花和王八羔倒是好说,他家里的东西怎么也能换点钱。
那其他两个短命的呢这费用要是用了村上的钱,那无疑在剜韩发财的肉啊·“不对啊,”有人突然说道··韩发财痛心疾首,还沉浸在即将被割肉的痛苦里,声音恹恹的,“什么不对”·说话的是村口杀猪的郑一刀,他面相凶,光源不足的情况下,皱起眉头,感觉要揍人一样。
他平时看了不少刑侦类的节目,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四个人都死了,谁放的火呢”·村民们心中一惊,对啊谁放的火呢·郑一刀又接着说道,“他们不是自杀的,是被人杀了,然后凶手想毁尸灭迹”·桃花村地处偏远,平日里,就是没长大的小猪仔被提前杀了,都是一桩大新闻。
这可是四条人命啊·韩发财当了快三十年的村长,可今天晚上的事明显超出了他的范围·他问郑一刀,“那凶手是谁呢”·郑一刀穿着杀猪的防水衣服,故作深沉的他,显得格外滑稽,“咱们桃花村几十年来从来没出过命案,这次一下就死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还不是我们村的人。
这说明……”·众人屏气凝神··郑一刀继续侃,“说明凶手也是外来人·那两个人是被杀了,拖到我们村的”·“外来人……”韩发财嘴里念念有词,他灵光一闪,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灵活过,“今天下午就有两个人来了村里”·郑一刀持续着酷风格,下了结论,“那凶手就是那两个人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存道躲在一颗圆柏后头,靠着圆柏紧密的鳞形叶遮掩身形·他隔得远,村民们说的话,他听得不太清楚·他们一直不走,李存道也不敢乱动。
要是被逮住了,那四条尸,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韩发财来了劲儿,“他们就住在原来二狗子的地方,大家跟着我,一起把他们拿下”村长发话了,一呼几十个人应。
“等等”·韩发财不乐意了,“还等什么赶紧把人捉了交给公/安·”免得人心惶惶··郑一刀再次发挥出他的业务刑侦水平,“从村里来果林,只有一条路。
刚才我们上山的时候,没有看到谁下来·但是火是我们上山后才点的,这说明……”·村民们七嘴八舌··“啥啊”·“快说啊”·“赶快说啊”·“说明凶手还在果林里”·此话一出,吓得村民集体后退三步。
韩发财也怕得要命,对方可是杀人狂魔呀·但是他身为一村之长,就要有村长的样子·他说,“怕什么我们几十个人,还带着家伙事儿,还怕两个外来人敢在咱们村里犯事,今天就要这两个杀人犯有来无回”·村民们还是畏畏缩缩的。
吴长生向来是爱拍村长马屁的,“村长说得对,我们村子里这么多人,还怕他两个人”·又陆续有村民附和,大家才稍微宽了心··韩发财继续说,“大家分头去找都别落了单一定把杀人犯给我捉住”·村民自发分别三五个人一组,举着手电筒,在果林四处搜人。
李存道感觉不太好·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好,反正就是心跳得慌,嘭咚嘭咚的·直到有手电筒光晃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考虑要不要躲·只是他还没有考虑好,手电筒的光就越来越多,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然后他就被十几个村民团团围住··其中几个壮汉,费了好些力气,终于将他扣下了··还有人喊,“在这里”·李存道脑海中出现两个大字和一个感叹号:完了·韩发财一看,还真是下午问路的小子。
他说,“你的同伙呢”·这是被当成犯人了,李存道解释,“人不是我杀的·”·很苍白的解释,不足以让人信服··郑一刀说,“身上的尸臭味,还说人不是你杀的。”
听杀猪的这么说,村民们挨个闻了闻,果然有股尸臭味,跟烧尸的味道完全不同·凶手一定是这个少年·李存道就跟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给村民们排队参观。
他就纳闷了,这群人是都不怕臭的么·韩发财很来劲,捉住了杀人犯,上报给县里,他这个村长免不得是要受到嘉奖的·一想到这个,他有些飘飘然。
可这少年还不认罪,他一巴掌呼在少年脸上,“说你是怎么杀的人”·李存道还是说,“人不是我杀的·”·“嗨哟和,嘴壳子挺硬嘛,”韩发财从身边的人手下,夺下一把锄头,眼看着就要落下李存道身上。
李存道下意识眨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是郑一刀拦着村长,他说,“村长,不能动私刑·还是把他捆了,交给派/出/所吧·”·韩发财一想,也是,要是他动私刑了,那他不就不占理了么。
他让人找来麻绳,把李存道从头捆到脚··李存道连走路都不能走,只能跟着跳,要是跳得慢了,还会被抽·他现在只希望,他的亲爹李信道,快点发现他不见了,火速赶来救他。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下山··走在半道上,吴长生问韩发财,“村长,剩下那一个怎么办”·韩发财被喜悦冲昏头脑,忘了还有一个人没逮到,“剩下的啥”·吴长生指着李存道,“就是那小子的同伙啊您不会是忘了吧”·韩发财这才反应过来。
他干咳一声,用怒气掩饰自己的尴尬,“滚一边儿去,本村长心里有数·”·桃花村中心有个升旗台,原来是个小学,后来小学搬到了山下,原来的小学自然也就空了起来了。
说是小学,其实也只有三间教室,一个带有升旗台的小广场··李存道被村民们,用大铁链栓在旗杆上·一层麻绳,再加一层铁链,他整个人都麻了··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存道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的亲爹,也被五花大绑了,正向他缓缓走来·· · ·第4章 桃花村(四)·李存道看着李信道,“爸,你怎么被抓的。”
当时,李信道在睡觉·要说怎么被抓的,就是太过放松了,灭了两只跳尸后的放松,让他进桃花村后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他对邪祟很敏感,相对生人的警戒就很弱了。
那群村民,是直接冲到二狗子家里,当场把他拿下的·村民们坚信他和他儿子,就是犯下四条人命的凶手··李信道百口莫辩·当然,这种丢脸的事,他是不会告诉儿子的,以免失了父亲的威严。
他只说,“双拳难敌四手·”·李存道想,也是·活人从来就不是道士的目标,人多势众,打不过也正常··李家父子的处境是,证明不了自己不是凶手,那在桃花村民的眼里,他们就是真凶了。
现在啊,李信道和李存道,是栓在一根铁链上的道士··逮着李信道后,村民把他和李存道栓在了一起·李存道跟李信道背对背,他问“爸,你有没有觉着不对劲”·李信道跟他背对背,“没有,你说。”
“我们灭了跳尸后,聚在桃花村上面的- yin -气,还是没散,”李存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难道还有更凶的尸”·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信道说,“哪里那么多道行深的僵尸。
这几十年,我走南闯北,也没收上过一只·要是真的有,那倒是好了,刚好我也在找一只毛僵·要是真碰上了,定要把它挫骨扬灰·”·自己的爸,自己知道。
李信道一向话少,一骨碌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反常了·在他的眼中,妖魔邪祟都是该收的,向来刚正不阿一视同仁,很少指名道姓要收一只毛僵,还要把它挫骨扬灰··这里面肯定有事。
李存道还来不及细问,就见四具尸体被陆陆续续地抬了过来,还刻意放在了李家父子都能看到的地方··带头的村民是吴长生,他一句话惹得村长韩发财不高兴,自动揽下了放置尸体和去镇上派出所报警的任务。
李存道那道火符,没烧多久就被村民们灭了,烧了等于白烧·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今天是肯定没有太阳的··他问,“爸,今天是不是十五”·“嗯。”
李存道大吼,“你们不能把尸体放在这儿”·吴长生心里不爽,虽说任务是自己揽下的,但是他就是不爽·他说,“老子就放这。”
李存道好言劝说,“今天白天下雨,- shi -气太重;晚上放晴,十五月圆,- yin -气太盛·照了月光,这些尸体会尸变的”·吴长生“嘿嘿”两声,“小子,人你都敢杀,还怕鬼”·“我……”李存道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到李信道轻轻说了句,“家训第一条·”·李家家训第一条:不得让普通人知道妖魔鬼怪的存在··李存道只能闭嘴了··吴长生呸了一口,“真要有鬼,他们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你们这些杀人犯,碎尸万段也是罪有应得。”
最后一句话,电视剧也经常说,他想,此话一出,应该起了震慑人心的作用··吴长生安置好了尸体,和几个村民走了·他还是怕的,两个杀人魔和四具尸体,光是想想都背脊发凉。
路上,吴长生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他对旁边的人说,“你去镇上派出所报个案·”·被叫的人叫苏松松,一个刚满二十的年轻小伙子·从村里到镇上,来回至少要走五个小时的山路,他不满道,“为什么是我”·吴长生点头哈腰的姿态,只有在村长面前才会出现,对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他语气不善,“叫你去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苏松松虽然有不甘心,但到底是不敢再有什么怨言的,被吼了之后,也只好乖乖地去了。
吴长生跟其他人回家了··苏松松还没出村子,就碰到了大傻子·大傻子人如其名,个子又大、人也傻··大傻子傻,苏松松可不傻。
这种吃力又没好处的事,他是怎么想怎么不想去·他叫住大傻子,几句话之间,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大傻子·然后自己心安理得地回家吃早饭了··此时,下起了绵绵小雨。
李存道望着天,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向他袭来·入道十八载,收邪物从未失手过,没想到今天却栽在了活人手上··“爹,你说我们怎么办呢”·李信道不慌不忙,“天意早注定。”
哦,李存道好像懂了,怪不得他爸不急呢·他问,“您是说,今晚没月亮”那就太好了··李信道摇头,“我是说,该咋该地。”
*****·雨下了一天,到了晚上七点,终于停了下来·桃花村的泥巴路,泥泞哇哇的,一脚就是一个坑,踩下去再抬起来,跟拔萝卜似的··韩发财就是这么一路一拔,到了吴长生家里。
村长来了,吴长生自然是要好生接待·他拿出了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酒,还杀了只鸡给村长下酒··韩发财吃饱喝足后,才说出了来的目的,“让你去报案,你倒是自己回来了。”
吴长生赶忙解释,“村长是这样的,那两个杀人犯被绑在小广场,我想,这要是没人看着可不行·所以报案的事,我让苏松松去了,我自己呢,就去监视那两个杀人犯了。
这不,要吃晚饭了我才回来的·”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没什么毛病··韩发财这才说,“去苏松松家里问问,怎么派/出/所的人怎么还不来·”·吴长生连连点头。
他也不敢再耽搁了,准备马上就走··韩发财想了想,这事儿大,他还是亲自去看着比较好··两人便一起去了苏松松家里·但是,他们却没找到苏松松。
苏松松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两人只好干等··等苏松松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了·韩发财一问才知道,原来去报案的是大傻子,气得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苏松松和吴长生。
眼看已经半夜了,只好等明天再去了·到时候再借一辆摩托车,快去快回,这事要快点了结了才好··从苏松松家里出来,韩发财和吴长生又绕路去了小广场,看到尸体都在,杀人犯也被好好地捆着,便也放心地回家睡觉了。
十五的月亮,是又大又圆·月光普照,不知道是眼花还是怎么的,地上的尸体,竟然在动·先是手指和腿,动的频率不高·过了一刻钟,几具尸体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李存道淋了一天雨,脑子有些不清醒,他先是隐约瞟见有什么东西弹起来了,再细看,原来是诈尸了··诈尸·他赶紧叫李信道,“爸,诈尸了”·李信道说,“慌什么。”
被跳尸咬死的尸体,虽然不比速度和道行不比跳尸高,但也比一般的走尸难强多了·尤其是现在,他们还被绑在旗杆上,动弹不得,还不成了砧板上的肉。
李存道屏住呼吸··“不要闭气·”李信道说,“把他们引过来,弄开铁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爹到底还是爹呀,李存道太佩服李信道了。
现在两个人被捆着,符也都被打- shi -了·别说是苗小喵了,他连鬼都叫不出来一只··只有借用僵尸的力量了··李存道敞开腮帮子,大口吸气呼气。
僵尸闻到了活人的味道,跟见了火的扑棱蛾子一样,猛地往李存道的方向跳··眨眼之间,八只僵尸手,齐刷刷地攻向李存道·李存道看准时机,头往后面仰。
他和李信道背对背捆着,他一仰,一头撞到了李信道头上·头是最硬的,李信道被撞了,一声都不吭··他爸也太贼了吧让他不要闭气,自己却憋着气。
李存道故意问他,“爸你怎么不出气”·李信道说,“我出气,挨削的就是我·”·四只僵尸闻到还有另一个人气味。
其中两只立刻攻向李信道··李存道刚才一偏头,两只僵尸一击不成,准备再出一击,瞄准的是他的头部··李信道面对的,也是相同的情况··李存道突然说,“爸,一起跳”·父子两人一跳,四只僵尸的攻击,全落在了铁链上。
打断了铁链,李家父子还是不能自由活动,他们身上还有麻绳·铁链还好弄,麻绳的话,可不敢用身体跟僵尸硬碰硬·中尸毒先不论,就怕僵尸的力道大,一不小心来个大的,李家就能被灭门。
把李存道和李信道栓在一起的铁链已经不在了·李存道想,四只僵尸攻击力不低而且不傻,还是两个人分开跑比较靠谱,再找机会解开麻绳··他刚跨出一步,就被他爹拉了回来。
他爹说,“憋着·”·李存道赶紧闭气··两人憋着气,僵尸们一时之间寻不到人味,犹豫着要不要换地方··李信道弓着身子,单手帮李存道解绳子。
村民们绑的绳子,格外坚实·李信道摸摸索索弄了好久,还是没解开··李存道憋不住气了,大口吸气·僵尸们立刻对李存道发起攻击·他又赶紧闭了气。
僵尸一时之间找不到目标,有些茫然··李信道突然掐了李存道右手虎口处,只掐那么一层皮,疼得李存道嗷嗷大叫·僵尸们又找到了目标,李信道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大口吸气。
这是亲爹·李存道吃了暗亏,正想着怎么还回去,突然捆在身上的绳子,松了·· · ·第5章 桃花村(五)·李存道没了束缚,对付几只僵尸,仍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桃木剑被村民收了,符纸也被雨水泡了,除了躲就是躲··不过好在,这几只比起跳尸弱了不少,躲起来轻松多了·实在躲累了,还能闭气·唯一不足的是,一旦闭气了,四只僵尸就会去找其他活人。
为了不祸及他人,他只好躲一段,再吸气··李信道早就顺势躲在一边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真傻,一味地躲是没用的··不过呢,道士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每时每刻都是磨砺。
他拍拍兜里的墨斗,心想,还是先不要给他比较好··年轻人嘛,就需要锻炼··李存道把僵尸引到旗杆旁边,捡起刚才捆自己的麻绳,后面的僵尸们是穷追不舍。
他屏住呼吸,僵尸也不动了,它们缓慢移动,用鼻子到处嗅,不放过任何一丝活人的气味·李存道猫着腰,将绳子的一头栓在旗杆上·他搂着大圈的绳子,飞快地在僵尸中间绕上一圈,等他完成了这个动作,四只僵尸已经被绑在了旗杆上面,粗绳勒住僵尸们的腰和脖子,暂时阻止了的它们的行动。
·李信道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露出了老父亲的微笑··“存道,接着·”光靠粗麻绳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李信道把墨斗扔给了他。
李存道下意识地接着,他看着手里的墨斗,五味杂陈·这不是有墨斗么,看来他爹势必要把他坑到底了·好生气哦,但是他又不敢抗议··他抽出墨线,将墨线缠在四只僵尸身上,缠好后,再用手轻拨墨线,把公鸡血和墨汁弹在了它们身上。
僵尸顿时被溅得噼里啪啦的,再想动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李信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召唤符,“来”·苗小喵被召唤的时候,还是在睡觉。
她想挠人,但是被这股强劲的灵力震慑住了,这回召唤她的人,不是李存道,而是李信道··她低眉顺眼,“主人·”·李信道微微颔首,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感。
他只说,“把屋里的东西拿过来·”现在他们需要一身干净衣裳,还有黄符和法器··其实要是能自己去,李信道是不想和妖物打交道的·四只僵尸还没处理,再者,他们被捆了,再去二狗子家里,未满太招摇。
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让苗小喵去·等用符炸了四只僵尸,他就带着存道走·神神怪怪的事,普通人还是少知道为好··苗小喵见两人狼狈,什么都没问,她也不想知道,只回答说,“是。”
猫的心,比人心更通透·这是一个任务,她了解内容,再去完成就行了··不出一刻钟,她就回来了·她手里的东西,一样不少··李信道说,“你走吧。”
苗小喵,“是·”然后消失在夜里··李存道淋了一夜雨,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的尸臭味倒不那么明显了·他问李信道,“爸,为什么不让她留下”他抬眼望着遮月亮乌云,那团- yin -气,始终是在的。
他觉着这里面的事还没完,留下苗小喵,指不定有什么用处··李信道缓缓说,“妖物,信不得·”·李存道有不同看法,“我觉得她还可以……”虽然又懒又馋爱抱怨,不过作为一只猫,她还蛮可爱的。
“儿子,你还年轻·”有些事情,非是要自己经历不可··李存道还想说什么,忽然,一声尖叫从不远处的传来·凭着本能,李家父子火速赶去了。
还没靠近,李家父子就听到了呼救声,两人管不了那么许多,直接破门而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家父子进的是郑一刀的家,他正在被两只僵尸追着杀,地上歪歪斜斜地躺着几个人。
他家一家九口人,死了七个··李信道心下一惊,看来确实跟李存道猜的一样,还有其他僵尸·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李存道抽出金钱剑,将灵气注入剑内,一剑刺入其中一只僵尸的心脏。
他推开郑一刀,拔出金钱剑,刺中了另一只僵尸··郑一刀吓傻了,地上躺着的,都是他的至亲啊他几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彪形大汉流下了泪水。
听到求救的村民陆陆续续赶来,来一个退一个,为什么退呢被吓得呗·满屋子都是死人,凶手还站在院子里,换谁谁不怕村民们都从自家拿了不少农作用具,即使有用具防身,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里面可是杀人魔啊·直到韩发财来了,问清楚了郑一刀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老村长嘴巴上说着要逮活的,却管不住自家的脚,连连后退··人群中有人说,“村长,你怎么不自己上。”
韩发财说得理直气壮,“我都这么大年龄了……再说我这副身体,也拿不下他们,只能被他们拿下·”·那人又说,“你不上凭什么要我们上”·其他村民附和,“对啊”·群众很从众。
不提还好,都能凑合凑合过;只要有人牵头,那就另当别论了··韩发财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去也得去了·他抄起一把锄头,“我带头,剩下的人都跟着我。”
他走到门口,借着木门版掩着自己一半的身躯,“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快交出武/器,赶紧投降吧”·没有回应。
韩发财心想,竟敢无视他他当了半辈子村长,不怕骂声,就恨别人无视他·老村长也来了血气,一把推开门··郑一刀家里的灯泡瓦数低,韩发财一时间看不太清楚。
他问旁边的人,“不是说郑一刀家里,只有他和他妈活了下来么这院子站的都是谁”·村长眼力不好,可总有眼力好的人。
例如,吴长生·他先前一直混在人堆里,生怕韩发财让他当先锋·等韩发财打开了门,他才敢往前钻··吴长生说,“站着的都是郑一刀家里的人”·郑家死了的那七个人,死了还不到半个小时,竟然就开始尸变了·李存道和李信道好不容易将他们制服,正准备把尸体全部烧了。
可郑一刀不晓得是怎么回事,非要拦着不让李家父子下手·两边互相拉扯时,韩发财就带着人进来了··郑一刀趁李家父子不备,费了老劲儿把捆尸体的墨斗线扯断了。
墨斗线和钓鱼线是一样的材质,只能绞断,不能生扯,否则,非得见血不可··郑一刀的手,被墨斗线划开了两道口子··僵尸们没了墨斗线的束缚,又闻到了献血的味道,都发了疯似的冲上去,那架势就像要把郑一刀撕成碎片。
郑一刀本来见家人活了,他是顶高兴的·没想到,李家父子又要把他们烧了·等他好不容易放开他们,结果,平常十分亲近的家人,却是要杀了自己·李存道眼疾手快,他推开碍事的郑一刀。
掏出新画的定身符,“定”僵尸变不再动了··其余的六只僵尸,都往门口跳·反应快的村民,像踩在烙铁一样,飞速逃离现场。
剩下的要不就是反应没那么快的,要不就是腿脚没那么快的·刚好,韩发财两样都占齐了·他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成为了僵尸们的第一个目标··郑一刀的二哥,郑三刀,掐住韩发财的脖子。
它张口嘴巴,对准韩发财的脖子下口··就在它的牙齿快要刺破韩发财的皮肤之际,李信道托住它的下巴,对准它的脑门啪地贴上定身符··李信道说,“还不快走。”
韩发财一屁股墩儿跌在地上,随即才反应过来要逃命,可是他的腿都被吓软了,爬都困难,还怎么走··等僵尸们都被定住了,郑一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问,“我爹他们到底咋了平时他们都对我很好的……”·李信道长叹一口气,僵尸的事是包不住了。
他说,“他们都是僵尸,没人- xing -的·”·郑一刀不能接受,“好好的人,才不到三刻钟,怎么就变成僵尸了呢”·李信道一脸,你爱信不信吧。
李存道问他爹,“爸,这些僵尸怎么处理”·留着就是祸害·李信道说,“把它们都押到小广场,用火烧了·”·“不等明天”正午的火是最好的,只要一烧,保证邪气去无踪。
“等不了了……”只怕是桃花村的僵尸,还不止这些··韩发财终于回魂儿了,原来这两个人,不是凶手是道士幸好刚才那个老道士救了他,不然,他现在肯定也变成僵尸了。
他迎上去,赔着笑脸,“两位高人,之前误会两位是杀人凶手,真是误会中的误会,大错特错·”·李信道看都不看他··村民见老村长都没事,胆子也大了起来,慢慢往前靠拢。
李存道用墨斗把僵尸们栓在一起,从腰间拿出铃铛,“铃铃铃铃”摇了起来·他用手掐了一个决,“跳”僵尸们便跳了起来。
这时,一个村民忽然指着一只僵尸说,“这个不是隔壁村的陆小二么”·是袭击郑家人的那只僵尸··从昨天到现在,遇到的僵尸的,不说道行,就连年份都很复杂。
有清以前的,隔壁村的,桃花村的·唯一好理解的是,这群僵尸很厉害··李信道催李存道,“动作快点·”·又对韩发财说,“村长,一刻钟内,让村民都去小广场。”
韩发财不明白,“大师,这是为什么”·“为了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 ·第6章 桃花村(六)·小广场上,村民陆陆续续地来了。
僵尸们被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有个别全程都没参与的村民,看着广场的人和“人”,一脸懵逼·赵秋天就是其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最贪睡的时候。
当时闹得跟炸雷一样,可赵秋天呢,就是雷打不动的人·还是吴长生挨家挨户地敲门,才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赵秋天问大家,“这是咋回事”·没人理他。
郑家发生的事,把大家的胆都快吓破了,以前只看电影里面有僵尸,还觉得没啥,那是假的·真当亲眼看见了,就问谁能不怕呢现在,只有那对父子能抓僵尸,大家都围着李信道,求一个平安。
赵秋天不甘心,又往前走了几步,窜到韩发财边上,“村长,这大半夜的,把大家叫起来有啥事啊”·韩发财哪里还有心思搭理他一连两晚上,死了十一个人,加上去郑家的两只僵尸,统共有十三只僵尸。
这些个僵尸要是跳起来,全村的人都得跟着一起跳·老村长老泪纵横,他还差两年才到六十岁啊,离退休还早得很咧,他可不想死他围着李信道,只求高人给一条生路啊·赵秋天拍拍韩发财的肩膀,后者像是挥苍蝇一样摆摆手。
转而继续谄媚地对那个外来人说话··嘿,大家这是中的什么邪·他看着旗杆下站的十几个人,笔直地站成两排,脸上都贴着什么纸·半夜不睡觉,出来假扮僵尸还有,里面还混着几个人,根本就是梨花村的人。
怎么梨花村的人也跑这来了·其中有一个是赵秋天的熟人,两人经常约着去镇上游戏厅打拳皇的·他拍拍那人,“陈二娃,你咋在这儿”·陈二娃怎么可能会理他。
“嚯哟,陈二娃,才几天没约你打游戏,就不理我了嗦”赵秋天在他胸口锤了锤,“耶陈二娃你胸肌练得可以哦硬邦邦的”·陈二娃作为一只被贴了定身符的僵尸,是怎么样都不会动的。
赵秋天心想,这大晚上的,是见鬼了嗦一个二个的,全部都不理人喃··他扯下陈二娃脑门上的符纸,“你这个贴得是啥子哦怪眉怪眼的……”·赵秋天话还没说完,就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他一看,扼住他的不是命运,是陈二娃陈二娃掐着他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提起来,然后慢慢拉进……·这一刻,赵秋天想了很多。
他最在意的,还是陈二娃是咋个锻炼的,能从白斩鸡变成大力士·陈二娃张开嘴,一股腐肉气息就从他嘴里散出来,比吃了八百斤韭菜还臭·赵秋天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死命往后挣扎。
常言道,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撞不过石头·这是力量的悬殊·赵秋天是怎么挣扎也逃不出陈二娃的魔掌的··眼看着陈二娃的利牙就要咬断自己的脖子了,赵秋天想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而这时以村长为首,还有其他的村民,都围着那个人外来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问什么··赵秋天自己,是要断气了……·“定”·一声咒语,一张符咒。
陈二娃就不动了··赵秋天摔在地上,暗想,我的天呐,这么神奇么他看着陈二娃脑门上的符咒,好奇心作祟,又想去揭符咒··他的手还没碰到符咒,李存道就说,“你想死的话,就揭吧。”
赵秋天想起刚才的痛苦,悻悻地收回手·他看着刚才的救命恩人,救他的人看样子和他差不多大,但比他高,估计有一米八几·穿了粗布衣裳和暗黄短袍,脸上白白净净的,但想起这个人刚才救了自己,又觉着他的脸是清秀,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赵秋天脸上立刻挂了笑,立刻冲上去跟他握手,“大师谢谢大师的救命之恩”·李存道看看他,默默地抽回手。
“大师,陈二娃他们是咋了”赵秋天不懂就问··“被僵尸咬死,变僵尸了·”李存道知无不言··“僵……僵……僵尸”赵秋天嘴里像是包着冰块,说话直打哆嗦。
李信道的声音越过层层人墙,“存道,把僵尸烧了·”·“好,”李存道答应着·然后掏出十几张火符,掐了个手决,“站远点。”
赵秋天用了七秒,才反应过来存道道长说的是自己,他飞快地往后退··李存道念咒,“火”再将火符抛在空中··赵秋天都傻眼了,每一张符都准确地落在每一只僵尸身上,随即僵尸们便烧了起来。
他看得清楚,存道道长并没有点火啊,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存道道长,比游戏里的虚拟人物,还牛比·众村民看着不断窜高的火焰,对两位道长是心服口服。
得亏只是绑了道长一晚上,让他们淋了一天雨而已·这要是真的把人揍了,再交给派/出/所,今晚谁要救他们呢·吴长生心里直嘀咕,怎么没人再提报/警的事了他环顾四周,在人群中发现了大傻子,这傻子怎么自己回来了看样子压根儿就没去镇上吧傻子就是傻子·不过也好,民/警要是真来了,他们怎么说说僵尸杀人,那一村子的人,非得全部被关进精神病院不可·赵秋天立马做了决定,他挡在李存道面前,拦住了道长的去路。
李存道刚要问他做什么的时候,只见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长,我想学法术”·李存道绕开他,径直朝着李信道走去。
赵秋天不甘心,他想拉住道长,可是又不敢碰他,生怕他一个符咒放出来把自己给烧了·只得屁颠颠地跟了上去··李信道正在派发符咒,并且吩咐众人,“把这个贴在大门上。”
符发完了,他又说,“你们呢,多涂点公鸡血在身上,碰到僵尸就闭气·要是闭气不管用……哦,不对,只要闭气,都管用”真要是遇到跳尸了,那也只命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村民们一听,都吃了定心丸··“行了,都散了吧·”已经过了寅时,李信道想,今天僵尸不会再来了··众人都散了后,却还有两个人留下了。
一个是韩发财,一个是赵秋天··韩发财一脸褶子笑,“道长,那个……我想……诶……不太好意思说……”·李信道,“那就别说了。”
他准备趁天还没亮,睡上几个小时,白天还要忙活··韩发财赶紧说道,“不不不我还是要说的”·李信道不太耐烦。
“那个……”韩发财说,“道长能不能再赐我几道符”·“不能·”李信道往外走··韩发财一听急了,赶紧拉着他,“道长道长,只有多给我几张符,什么都好说”·李信道看着老村长。
他眉目之间跟李存道有八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不怒自威,敬而远之··韩发财哪里还敢继续纠缠他,马上撒手··李信道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韩发财面露喜色,只听道长说,“准备好公鸡、黑狗和糯米。”
韩发财问他,“请问道长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少·”李家父子便扬长而去··打发走了一个,还有一个人,继续跟着他们。
是赵秋天·他也不搭话,只是一味地跟着李家父子走·刚才他可是看见了,只要跟他们说话,一定会被赶走的·正所谓敌不动我就不动,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李信道也不问他,任由他去了··老爹都不管,李存道就更不管了··于是,赵秋天跟着他们到了二狗子家里·也仅仅止步于家门前了,进屋什么的,他是想都不敢想。
眼看要到卯时了,李家父子倒头就睡·赵秋天回家搬了个架子床,也扎根在了二狗子家里··天刚亮,韩发财就提着一笼公鸡去了二狗子家·居然赵秋天睡在院子里,难道他也是来求符的不行,要把赵秋天赶出去不可。
老村长掀开赵秋天的凉被,掐着胳膊就是一拧,但是赵秋天就是不醒·他又拧了几下,手都掐酸了,还是不醒··听老一辈人说,睡不醒的人,只要公鸡打鸣就能醒。
这不是有现成的公鸡么·他把笼子往地上一放,拔了一只鸡脑袋上毛,那只鸡委屈啊,咯咯咯地叫起来·它一叫不打紧,其他鸡也跟着叫,打鸣声是此起彼伏,此消彼长,绵延悠长,发人肺腑啊·但是,却没有把院子里的赵秋天吵醒。
倒是把忙碌了一晚上,睡得正香的李家父子吵醒了··李信道来到院子里,面似寒霜··韩发财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李信道以为韩发财是送公鸡来的,他细细一数,有七只鸡,画符的话应该够了。
又问他,“村长,黑狗和糯米准备好了么”·韩发财说,“我马上回去拿”·“哎,”李信道叫住他。
韩发财又问,“道长还有什么需要的”·李信道从怀里掏出几张符,递给他,“贴在门窗上·”·韩发财赶紧接下来,往兜里揣,“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李信道摆摆手,“走吧。”
这又才回了屋里·· · ·第7章 桃花村(七)·公鸡们一叫,李存道本来是醒了的·李信道回屋一看,他只不过跟韩发财说了几句话,存道小子居然又睡着了。
李信道从袖口拿出一张符纸,正准备往空中一抛,想了想,还是不妥·他又往后退了三步,再抛符,“水”·符咒顿时化作瓢泼大水,霹雳哗啦朝着李存道泼去。
李存道一个激灵,“咋了”等他搞清楚状态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无奈地说,“爸……”·他爸为什么要抓住一切机会来整他呢这大概是李存道十八年来,最大的疑惑。
李信道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愧疚和不安,他说,“起床换衣服,准备布阵·”·李家能用在捉妖上的阵,只有一个——九伏天雷阵··阵法,对于天师来说,好坏皆有。
好处就是,阵是凝聚了一个道士家族十几代乃至是几十代的心血,杀伤力极大,哪怕是跳尸那种级别的,炸个几十上百只都不在话下;坏处就是,必须有饵,越是难对付的邪祟灵识越高,它们没那么傻,不会轻易落入圈套,必须要有分量足够的东西,让它们值得为之冒险。
李家最强的诱饵,就是李家子嗣的血··李存道看着手腕上的伤口,唉,又要放血了··赵秋天心里惦记着拜师的事,没睡那么沉·等他醒来的时候,李家父子都走了,院子里只有韩发财和一只公鸡。
他问,“村长,道长他们去哪了”·韩发财搂着大黑狗,听说黑狗最能辟邪,他觉着他是一刻都不能离开这只狗了·这狗是郑一刀家里的,平日里防贼偷猪肉用的,又凶又狠。
现在郑家人只剩郑一刀和他那个腿不好的妹妹,他现在只顾着伤心难过,韩发财没花多少工夫,就把狗从他家里牵走了··老村长搂着狗,像搂着亲儿子,他撸着狗毛,也不怕脏和狗跳蚤了。
他今天心情倒是很好,“两个道长去村口布阵了·”·赵秋天一听,飞快地跑了··桃花村统共不过二十几户人家,房屋比较集中,这对道士来说,是绝对有利的地形。
不管是布阵还是画咒,都很便利··李存道牵着墨斗,围着桃花村跑了两圈,用墨线将村子包了起来·这些墨线不一定抵挡得了跳尸,但是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布好墨线后,李家父子分别提着一小桶公鸡血,一手执黄符·只要是能贴的地方,他们都贴上黄符,再用公鸡血画了个咒···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等赵秋天找到他们时,符已经画完了。
两人蹲在村口,不知道在干嘛·他悄声无息地靠近··李存道拿出一只白瓷碗,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划破左手手腕,将自己的血滴进白碗里··赵秋天心想,太酷了吧光是手指就能割破手腕,他想拜师的愿望,又强烈了些。
李存道皱着眉,“爸,几只跳尸而已,还需要用九伏天雷阵”·李信道点燃一只烟,烟圈氤氲,他看着李存道,又不止是在看他·他说,“你不是说天边的- yin -云不散么。”
“嗯,”李存道抬头看,“好像- yin -云越聚越多了·”·赵秋天也向上看,大晴天啊,哪里来的- yin -云·“存道,”李信道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爷爷是怎么死的”·李存道的爷爷,也就是李信道的爸爸,李尊道。
说起来,李存道并没有见过这个爷爷,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传下来·事实上不止是他一个人,李家人,很少有三世同堂的,没见过爷爷的人,不在少数·因为,李家人,很少有活过四十岁的。
“没有·”他这个爹平时话那么少,更别说主动提起过爷爷的事··李信道瞄一眼赵秋天,后者一脸无害,他才说,“你爷爷,是被一只明朝毛僵杀死的。
就连魂魄都被打散了……”·李存道眼皮一跳,这些事,他从来没听李信道说起过·原来,爷爷竟是……·李信道继续说,“我那个爹啊,大概是整个李家,道法最差的道士了吧。
偏偏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怕死地往前冲……”·“那年我刚满十岁·平时收个小妖小怪,他总是带着我,有时候甚至连他都降不了的邪祟,我却可以收服他们。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的道法已经远在他之前了·”李信道脸上难得露出柔软的笑容,“存道,直到你出世,我才知道·不是我道术太强,而是你这个爷爷呀,太弱了。”
“以前,各家族之间,经常联手行动·每每这种时候,他就不带我去了,说是怕李家断了香火·起先还什么事都没有,直到有一次……”李信道哽咽了。
李存道,“爸·”·“我没事,”李信道调整好情绪才说,“那次是第一次八大家族联手,八个人,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可是,他们全部都有去无回。
出事后,八大家族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李信道现在说起这件事来,已经平淡很多了·可当时,他也不过是十岁的孩子,他在家里乖乖地等着父亲的归来,等来的却只有死讯。
他不信,掐指占卦,什么都用上了,结果都显示:李尊道已死·他逼着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想着一定要给他报仇他用招魂术,想把父亲的魂魄招回来,调查清楚是什么妖物把他们杀了。
然而,李尊道的魂儿却没了,别说魂儿了,连魄都没有··李信道踏遍其他七个家族的门槛,甚至给他们下跪,只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不知道的事,其他家族的人也不知道。
这件事,竟然成了迷·从那以后,家族之间再也不结盟了,全都单干··李信道知道真相的时候,李尊道已经死了十年了·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天命如此。
十年前他苦苦寻求的真相,竟然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二十年前,李信道二十岁·那年湖广暴雨不止,多半是有水妖作怪·等他到湖广某地时,水妖都被收得差不多了,他寻思着回山城,谁知道竟然碰上了唐家的小辈唐三思。
当年八大家族的事发生后,各家族之间来往便少了·其实李信道和唐三思,孩童时期还是很要好的朋友,经常互相比赛抓妖怪··故人重逢,两人便结伴而行。
无意中唐三思提起了这件震惊全国道士界的事件,说是当年他家二叔也参加了八大联盟,却并没有形神聚毁,还留有一魂——天魄··李信道立即跟着唐三思回了唐家。
唐二叔的天魂鬼气微弱,与道士的天罡之气相冲,唐家人本是不愿意让他见唐二叔的,后来又是求人又是耍赖的,才勉强同意的··李信道才知道,是一只明朝毛僵杀死他们的。
那只毛僵很聪明,她等的就是道士血·道士是驱除邪祟的,而道士血对于道行深的邪祟来说,又是助长功力的··毛僵设计了一个圈套,先是装作僵尸害人。
但是道行不能太弱,太弱了去降妖的都是小道士;也不能太强,太强了就没有道士敢来了··那年,八大家族派去的,都是能力不好不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李尊道会去,纯属是凑人数。
李家人丁单薄,到他这代实力远不如从前,孩子又小,他只好多交际交际,打好关系,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毛僵派了几个小僵尸,把八个人引进了毛僵的老窝,对于毛僵来说,就是活鸭子进了烤鸭店,能出去的只有鸭骨头。
唐二叔说,“当时,死的死,伤的伤,都成了案板上的肉·是李尊道,用鲜血画出了李家的九伏天雷阵,给了一记毛僵重创·我们剩下的四个人联手,才将毛僵封印了。”
“他还说,至少让我儿子,平安长大·”·什么样的人叫强大的呢道法强大,庇佑他人·若是不那么强,或者说是很弱的人呢他们的守护,往往要拼上- xing -命。
李信道眼睛干涩,他一眨眼,眼睛里泛起水汽·他对李存道说,“我找了那只毛僵二十年·”也许,刚到桃花村,碰到两只跳尸,他就应该有所警觉。
其中一只,可是明朝的尸……·李存道说,“希望是它吧,别让血浪费了·”·李家父子在村子的必经之地,用那碗血联手画了一个巨大九伏天雷阵,又把剩下的血倒进阵眼里。
只要有血气,就不怕僵尸不来··画完手工,两人往回走·跟屁虫赵秋天依旧跟在后面··“爸,”李存道忍不住问,“你说我爷的道术,怎么那么差”他并没有关于李尊道的回忆,他只知道,要是爷爷的道术好一点,那他现在,就多了一个亲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个问题李信道也想了很久,若是他爹的道术好一点,也不至于惨死于毛僵之手·在他的记忆中,李尊道很勤快,天不亮就起床被口诀、画符、练剑,十年如一日,就连逢年过节皆是如此,从未见他懈怠过。
李家的家传秘籍,李信道只需要看一遍,再想一遍,基本上就懂了·李尊道则不是,一句话,他往往要琢磨上三天三夜才行··“大概,是天赋吧·”· · ·第8章 桃花村(八)·丰城里,别墅区。
按理说别墅区很高档,而这片别墅区里,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别说活人了,就连电线杆子,都是一丝亮光没有得·太阳落山后,里面更是- yin -气沉沉,而且是越往里面越- yin -森。
位于最里面的那套房子,没有窗户,就只有一个门··一个男人轻轻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三下停一下。
他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若是没有回应,他就继续敲三下,然后再停··门背后传来一个女声,“进来·”音色又绵又冷,乍一听能勾/人,仔细一听则不寒而栗。
男人不敢耽搁,立马进去了··整套房子里只住着她一个女人·男人对她毕恭毕敬,“主人·”·这个女人是个妇人,因为她梳着妇人的髻。
她的头发很长,要是认真测量的话,至少有三米·她趴在棺材沿儿上,棺材里躺着一条尸·她抚上那条尸的面庞,声音幽幽地,“维业·”·男人又说,“主人,我们派去桃花村的两只跳尸死了……”其中一只,可是明朝的。
他花了大价钱买的不腐尸,好不容易制成了僵尸,居然就这么死了他的心好痛·女人却毫不在意,“死了就死了吧·”·男人说,“可是……”感情真不是花你的钱。
女人挑眉,她的美貌很细,挑起来有些怪异,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她瞬间移动到男人面前,一只手就把他提了起来,五指收力,“怎么心疼钱了”·男人被掐住了喉咙,也不敢反抗,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女人一甩将他甩在地上,“姚星洲,你别忘了,只要维业能醒,你的那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姚星洲点头称是·是了,只要等姜维业醒了,那他什么都不怕了·只要姜维业把自己也变成僵尸,那他将永生永世坐拥万贯钱财··这个女人是被姚星洲挖出来的。
三个月前,他想在桃花村开发一个项目,派了几支考察队去考察,得出的结论都是:桃花村的土质沙化,不适合建造大型娱乐项目·他就不信这个邪,亲自带了挖掘队去,还没开挖几下,就把姜杨氏这个明朝祖宗挖出来了,她还带着她的昏睡拖油瓶老公姜维业。
好死不死的,他还撕开了贴在她身上的符咒··姚星洲是个有钱人,有钱人最怕什么就是怕人死了,钱没花完·他一听说姜杨氏可以让他长生不老,立马帮住她寻找各种尸体,用她的僵尸血,把凶尸制成跳尸。
谁知道,姜杨氏开的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她是一只毛僵,再怎么变,也只能把他变成跳尸,姚星洲才不要变成那种跳来跳去还不挑食的玩意儿··他要变成,像姜杨氏这种,像常人一般的毛僵。
只有她的老公,姜维业,才能够帮他完成心愿·至于姜维业是个什么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身为一个老板,他从来不会问他公司的王牌销售员每个月是怎么把房子卖出去的,只要全卖出去不就行了。
他在乎的,只有结果而已··能带给他好结果的,只有姜维业··姜杨氏又问,“有道士去了桃花村”·姚星洲说,“是的,主人。”
姜杨氏笑了,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强行拉扯出来的,笑得姚星洲毛骨茸然··她说,“正想着去哪里道士血,倒是亲自送上门来了。”
道士血什么玩意儿不过听姜杨氏的口气,应该是好东西,还是个不可多的好东西……·姜杨氏问姚星洲,“还有多少僵尸”·自从姚星洲认了姜杨氏当主人,他就把名下这片别墅区全部变成养尸地,专门用来豢养僵尸。
他不知道,姜杨氏弄这么多僵尸来干嘛,而且还派僵尸去偏僻的地方杀人,扩充僵尸队伍··现在的话,他大概有一点了解了,是为了道士血吧·他说,“还有一百多只。”
姜杨氏说,“全放出去吧·”·姚星洲刚准备走,又听她说,“我亲自去一趟吧,道士那些个玩意儿,一般僵尸去了也是白去·”她略微停顿,“顺便啊,去看看我大哥。”
姚星洲心想,都死了几百年了,有什么好看的·唉,又要用他拉沙子的大卡车拉僵尸了,又耽误他一个晚上赚大钱··临走之前,姜杨氏又叮嘱他,“好好看着维业,他要有什么事,你就马上去死。”
姚星洲连连点头,并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姜维业·等她走后,他站在棺材边上,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棺材里的姜维业,唇红齿白的,比姚星洲看过最好看的小姑娘还好看。
他想,半个小时已经够久了吧姜杨氏应该已经走很远了吧·姚星洲“嗯”了一声,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随即,扬起一个巴掌就往姜维业脸上扇去。
“哼,我就动了,怎么着吧”·姚星洲到底怕得很,解了气也不敢多留·他匆匆忙忙地走,并没有看见,棺材里的人,轻轻地动了一下眼皮。
*****·这天夜里·从村外看,村里的人好像都睡了··姜杨氏一到桃花村,就闻到了久违的道士血·还有她熟悉的阵法,三十年前给她以重创,不然的话,她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封印了,维业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还醒不过来……既然那个臭道士的后人也来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姚星洲的动作很快·僵尸们已经被运来了·姜杨氏起了一个手势,把僵尸们全部唤醒··她悬着身子,飘了起来。
手一抬,道士的布下墨线就断了,符咒也被打掉了,为僵尸们打开一个缺口··一百多个僵尸,僵着面,举着手,从缺口处一跃,便跳过了李家父子设下的阻碍,进入了桃花村内。
僵尸跳起来很利索,嗖嗖的,混在这夜里,跟风声无疑·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即使它们数量众多··只见僵尸们排着队,往最近的一家人去了。
一家人的院子站不了那么多尸,剩下的又往其他人家去了·它们纵身一跃,便轻易站在了院子里·它们闻着人味,往屋内跳去,用力一推,却被帖在门口的符弹了回来。
僵尸们不死心不怕疼,一击不成,再次出击·成群结队铆足了劲儿撞门·村里的门,大多数都是木门·符咒可以挡尸体,但是木门不行啊,承受不住几次攻击,就垮掉了。
半夜里,房门被人家踹了,只要不像赵秋天那样睡得像个不怕开水的猪,是怎么样都会醒的,既然醒了,看到僵尸,强烈的求生意识下,他们都会捂着口鼻·再者,李信道说了,要把公鸡血涂在身上,为了保命,大家都照做了。
就连大傻子那样的傻子,也被韩发财浇了满身公鸡血·只要僵尸一碰,就被公鸡血震得再也不敢向前,只敢拼命往后退,逃离现场··对付僵尸,桃花村的村民,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僵尸转达了一圈,不是什么没找到又转回了原地,就是被公鸡血劝退了·做个僵尸,真的惨··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能挑/逗·譬如赵秋天,他白天跟着李家父子转悠,本来想回家吃个饭,晚上继续守着他未来的师父。
可要出门前,他又犹豫了,昨晚他睡在院子里被蚊子咬惨了,他可再也不想喂蚊子了··赵秋天的父母还是贴心的,把他的衣服上都涂上了公鸡血,可这倒霉孩子,睡着睡着觉着太热了,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衣服给脱了。
他又睡得沉,怎么也闹不醒的人·僵尸们排着队参观完他家,留下一只鼻子灵敏的,闻着赵秋天身上的味儿就奔他房间去了··这只僵尸蹦进了房间,径直地往床的方向去了。
血管下面,流动的是诱/人甘甜的血,僵尸“嗷呜”一声,兴奋地张嘴,利牙对准脖子,猛地便咬了一口……·被子·恐惧终究是战胜了睡意,在僵尸嗷嗷叫的时候,赵秋天就醒了。
他把本来盖在他身上的凉被一掀,盖在了那只僵尸的头上·他想跳下床开门逃跑,不料僵尸的速度极快,它划破凉被后,也跳上了床,长长的指甲向他削来·赵秋天弯腰抱头,吓得他大喊,“妈呀救命啊”·眼看僵尸又要削他了,这下是躲不过了……·“哐当”一声,有人替他挡住了僵尸的攻击。
不是赵秋天的妈,而是李存道·李存道就站在他面前,活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快走·”存道师父如是说··“好的。”
赵秋天马不停蹄地滚了··李存道手里握着金钱剑,飞快就刺出一剑,僵尸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躲过了·它一个起跳,飞快发出一击·李存道“啪”地摔在地上。
而僵尸呢,把床给跳塌了,卡在木板和木板之间··不料这僵尸忽然嗷呜一声,附近的僵尸竟然全都涌向赵家·李存道有些着急,本来想一剑刺死它了事·没想到它还会呼朋引伴。
李存道退到院子里,僵尸已经在等他了·他细细一数,连刚才那只,总共有九只僵尸·这些僵尸不同寻常,比较难缠,看来今晚又要忙咯··此时,整个桃花村,除了李存道,全都聚在小广场。
韩发财被这架势吓得屁滚尿流,但是一看,大多数僵尸都被李家父子定住了,他也就放心了·他不禁感慨,今年流年不利啊,桃花村是怎么了,居然又摊上这档子事。
村民七嘴八舌地交流第一次打僵尸的心得,听得韩发财头疼,太阳- xue -直突突地跳,他吼道,“都闭嘴吧没有道长救我们,你们现在哪有空说闲话”他心里却想着,这次的真实损失惨重啊……作为村长,真心疼·李信道看着自家儿子。
刚才定僵尸定一半,听到有人喊救命去了·原来还有九只没定住的僵尸··他倚在了赵家那道被拍烂的门上,抬眼看着李存道的忙活·他对李存道是有信心的。
李存道定住了三只僵尸,瞥见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一个人·那熟悉的站姿,是他的爹不错了··……只不过,存道小子动作也太慢了·李家的家训,什么都可以不管,但出手捉妖拿怪,就是要快。
看来,他这个儿子,还需要磨练磨练·又随便找了凳子坐了下来··他加快速度,又定住了两只僵尸,再看了一眼他的爹,没想到李信道还坐下了嘿真是山雨欲来,他自岿然不动。
李存道制伏了最后四只僵尸,他一阵无语··李信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短道袍,“去村口·”·“干嘛”·“烧僵尸。”
李存道摇起了铃铛,“铃铃铃”,被定住的僵尸突然睁眼,他下令,“跟着铃声走”·烧一百多只僵尸的经历,李存道觉着,这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么一次了。
说不上好看与否,就是震撼,像是烧进了心里一般·很久之后,他还是记得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晚和那人相遇,所以,连与他无关的火光,都觉得格外亮眼。
 · ·第9章 桃花村(九)·僵尸烧得差不多了,李存道问李信道,“爸,你说那只毛僵会来么”·李信道说,“儿子,有些事我也该让你知道了。”
“什么”李存道忍不住猜想,“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李信道一掌拍在他的脑瓜上,父子间少有这种举动,倒是亲密了不少。
随即,李信道就严肃了,“僵尸其实是一个统称,大概有走尸、僵尸、跳尸、毛僵、飞僵、不化骨、旱魃等等,道行是一个比一个高·我们一般遇到的,就是走尸和僵尸。
连跳尸都很少见,你知道是为什么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存道很诚实,“不知道·”·李信道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他接着说,“因为人死后,尸体要是不火化,变成普通的走尸,是很容易的。
但是死人要变成高等僵尸,是很难的·除非生前就是修道者,临死之前走上了歧途,才变成高等僵尸;要不就是被更高级别的僵尸咬了·起先那两只跳尸,要不是被毛僵咬了,就是生前就是修道者。”
·李存道听完后,回他一个“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李信道这才说,“我找了那只毛僵二十年,心里有什么执念都被磨平了。
自然也就没往她那里想·直到郑家人变成僵尸后,我才觉得不对·”·李存道点头·有些事在心里放久了,反而看不清了··一般情况下,活人就算被僵尸咬了,是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僵尸的。
除非,是有高等僵尸用了僵尸血养尸·能养跳尸的,绝不会是另一只跳尸,至少得是毛僵才能做到··“我问过各大家族的管事人,近六十年来,只有一只毛僵出现过。”
李信道看着天,那团- yin -云始终未散··十有八九,就是她了··李信道点燃一只烟,“既然她要道士血,手下养的僵尸又被烧了,她怎么会不亲自来。”
这时,赵秋天出来找李家父子·他冲李存道挥手,“存道师父、信道师父,村长让我来喊你们吃饭……”·还不等赵秋天靠近,李存道就说,“回去让村民锁好门窗,都别出来”·赵秋天想也没想,就倒回去了,存道师父说得总没错·李信道觉得好笑,“他叫你和我都叫师父,这是什么辈分”·“呵呵呵呵,不管什么辈分,反正今天,你们都要死”姜杨氏从天而降,她的长发被风吹起。
她没想到,一百多只僵尸,前后不过大半个时辰,就被那两个臭道士烧了个干净··不过,僵尸没有了可以再炼·错过了道士血,可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她等姜维业等了几百年,等到头发都快三米长了,他还没醒。
她一个人孤独了太久,等到不想再等了··李存道看着姜杨氏,除了头发长一点,皮肤白一点,说话声音难听了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键是她还没有毛僵的特征。
他问他爸,语气诚恳,“爸,这只毛僵怎么没长毛”·不愧是父子,想问题想到一处去了·李信道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两个臭道士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当面讨论她长没长毛·姜杨氏俯身下冲,对准李家父子就是一击··毛僵的掌力,威力极大·李存道和李信道飞快地躲开,他们站的那块的地方,顿时飞沙走石、地面凹陷。
小石子扇在他们的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生疼··地上,还有他们画的九伏天雷阵·姜杨氏笑得像一个坏掉的收音机,叽叽嘎嘎作响·她说,“九伏天雷阵已经毁了,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李家后人,都是废人。”
李存道看着凹陷的地面,心里不是滋味,他那一碗血,白放了··她又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前那群道士,还能封印我三十年,现在的道士,只知道来送死”·“大言不惭”李信道气得青筋暴起,“存道”·他冲老爸点头。
两人几乎是同步,祭出灭符,掐了那个最复杂的决,同时道,“灭”·区区符咒,姜杨氏怎么会怕她一挥袖子,两张符咒便被打掉了。
可她没想到,符咒刚掉在地上,又飞快地窜起来,在她错愕之际,朝着她的面门,急速而来·姜杨氏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用袖子来挡··两道灭咒,加了李存道的血,威力更大。
一般邪祟只知道道士血是修炼的好东西,但是道士的童子血,用来写符咒,威力比黑狗血强百倍··姜杨氏没挡住·被炸了个爆米花,虽说没有伤及要害,却彻底把她惹怒了。
她隔空掐住李家父子的脖子,一手一个,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掐死他们·可她并不会这么做,姜维业需要的是新鲜的道士血·这两个死道士,要活着才行。
李存道感觉到脖子上,有千斤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伸手去挠去抓,却什么都挠不到·渐渐地,疼痛感窜到肺部,进气越来越少,脑子越来越懵··赵秋天给村长带了话后,不放心存道师父。
他赶他走,赶那么急,一定是有什么事·他躲在村口的石碑后面,在道长们重创女僵尸的时候,他激动地快要喊出来了·真是太酷了没想到,转眼间,局势就被变了……·赵秋天顾不上那许多,拿着道长给的符纸就往往上冲,把符“啪叽”贴在女僵尸的脑门上,“快放开两个师父”·父子两人顶着窒息的苦楚,不约而同地想,谁是你师父啊·赵秋天一个普通人,在这时也有对付僵尸的勇气。
只是,用错的方法·赵秋天手上拿的,是定身符,还是用公鸡血画的符……·姜杨氏一脚踢飞赵秋天,比踢一个球还轻松·赵秋天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存道一惊,这下摔得不轻……他有心想去看看赵秋天的伤势,但是现在……看着情况,不太妙啊……·明显感受到两个臭道士不挣扎了,姜杨氏手里的力道又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李存道趁姜杨氏不注意,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符咒,往天上一抛,喊口号,“灭”·这张符咒像姜杨氏窜去,直逼她的脸孔,符咒在接触到她的脸之前,就燃成了灰。
灰点落在她的衣服上,还是烧到了她的脸·比刚才更生气的姜杨氏是现在的姜杨氏·女人,哪怕是只老不死的僵尸,都是极为爱惜容貌,更何况,她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岁,正值美貌之际,跟现在别无二致。
此时她的脸被烧了,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须臾之间,她便移到李存道跟前,双手一掏,李存道的肚子就开了一个洞·他顺势扣住女僵尸的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杨氏想抽回手,给李存道第二击,却怎么也动弹不了·她低头一看,她的手腕上,贴着一张符咒·她惊慌道,“这是什么符”·李存道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用我的血画的定身符。”
姜杨氏不信邪,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符咒能困得住她·“存道”李信道发送信号··“收到”李存道接受信号。
他松开了手,快速跑·后面轰的一声,爆炸了··刚才姜杨氏站的地方,是九伏天雷阵的阵眼·这个阵是李存道临时画的,同样的阵他画了四个,他不敢拿命去赌究竟姜杨氏会往哪个方向去,所以他东南西北各画了一个。
他预料得不错,像毛僵这种高等僵尸,是不会轻易上当,只有先让她放松警惕,才能一举把她消灭··李存道做诱饵,分散姜杨氏的注意力,而李信道则趁机开启九伏天雷阵。
·李存道躺在地上,后知后觉,他肚子上刚被开了一个洞,疼得他大口大口喘气·他顾不了疼,“爸……”·父子连心,儿子在想什么,李信道怎么会不知道,他看了赵秋天的伤势,才说,“他没什么大碍,你的伤比他重多了。”
李存道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为爷爷报仇了··九伏天雷阵威力巨大,姜杨氏还站在原地,身上却没有一块好肉,每个伤口都咕噜咕噜往外冒血。
她是僵尸,铜皮铁骨,现在居然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在流血·她知道,她要死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是这次不同于上次,她即将陨灭于世间··“维业……”她念着姜维业的名字,恍惚间,她好像看见她和维业刚成亲的时候。
如果她不贪财,没有怂恿维业去盗大哥的墓前,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和维业,一定会是一对平凡幸福的夫妻·可是偏偏,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姜杨氏拼着最后一口僵尸气,“大哥你害得我和维业好惨”·李家父子赶紧捂住耳朵。
僵尸的哀叫,人耳是承受不住的··人有人气,僵尸也有僵尸气·道行高的僵尸,僵尸气越厚重,越发不好对付·僵尸气也是僵尸们的保命之气,这口气要是没了,僵尸吸再多活人血都救不回来。
姜杨氏这一口僵尸气散了,也即将化为尘土··姜杨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为什么还要耗尽最后一口僵尸气·李信道突然想起,僵尸气还有一个作用,唤出父僵,也就是将她变成毛僵的僵尸,因为僵尸本身就是死物,何惧再死一次,只要她尸身还在,再有一滴父僵的血,她就能活了。
他道,“不好快走”·“爸,咋了”·“有东西要来了”·李存道疼得不能思考,“啥东西”·“比毛僵还要厉害的东西,”李信道背脊骨发凉,“应该是飞僵”·李存道问李信道,“飞僵是长那个样子么”·“哪样”·李存道又说,“在你身后,毛僵的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姜杨氏旁边站了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人·李家父子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对于他的样子,看得并不真切·李存道觉着,应该是个好看的人。
对的,李存道把他称为人,因为他身上并没有难闻的血腥气·他站在月光下,反而仙风道骨··他盯着姜杨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是你们杀了她的”·这是要来寻仇·李存道回答,“是。”
李信道瞪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老实·要是跟飞僵交手,一百个李存道也不是它的对手·飞僵却只说,“哦·”然后就倒了。
李存道问,“爸,飞僵这么脆弱哦”·“我也没见过……先扛回去再说……”·“……”·那晚之后。
桃花村的人,决口不提僵尸,奇怪的是,就连赵秋天也不缠着李存道了·李存道修养了半个月后,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山城了·居然没有一个村民出来送他们。
李存道背着飞僵,与桃花村越来越远·他问他爸,“怎么都没人来送我们”好歹他们也是桃花村的救命恩人吧··李信道不以为然,“我在他们吃水的井里下了忘咒,喝了之后,关于僵尸的事,他们全都忘了。”
“那死了的那几个人呢”·“记忆是会自动修正的,他们会找到合适的理由·”·哦,这样也好··“爸,你看,那团- yin -云散了。”
李信道看了看他背上的飞僵,“嗯”了一声··邪祟除尽,自是晴空万里·至于除不了的嘛,可能也不是邪祟··*****·姜杨氏去了桃花村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姚星洲派了几个人去打听才知道,桃花村这几天除了下暴雨山体滑坡造成人员伤亡,就没有别的什么大事了·桃花村没事,那有事的就是姜杨氏咯·姚星洲看姜杨氏就是个傻缺,当个僵尸,好好的生活不享受,偏偏要费尽心思去唤醒丈夫,真是古代女人以丈夫为天,唉,封/建/迷/信害死人呀。
那天,他想起久不去的别墅,心血来潮地想去看一眼·万一姜维业醒了的话,嘿嘿嘿嘿·姜维业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他全身僵硬,费了老劲才把眼睛睁开,全身上下也只有眼睛能动。
这下好了,成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僵尸·姜维业环视周遭,他在一副木质结构的狭窄的床里,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棺材··这时,他听见“咿呀”一声,木门开了。
他虽然不能动弹,但好在五感齐全·听脚步声,他知道,来的是个男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怎么还没醒”男人自言自语。
他弯着腰,推了推姜维业,“喂你怎么还不醒”·姜维业当然不能回应他·他努力抬起眼睑,瞄了瞄男人的模样。
短发,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姜维业盯着他,他像是察觉了似的,往下一瞧,与姜维业的目光相撞··“啊啊啊”姚星洲得她一屁股墩儿跌倒在地。
十秒钟后,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咳,”姚星洲说,“你啥时候醒的”·无人回应。
“那个……你好点了么……”好了的话,是不是可以快点把他也变成毛僵·依旧无回应··姚星洲不乐意了,“喂我跟你说话呢”·但是姜维业呢,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姚星洲有些来劲儿,一巴掌拍在姜维业的胸口·他的身体跟风干的老腊肉似的,又硬又沉,这一下疼得他嗷嗷叫··他捂着右手说,“你这只死僵尸”·姚星洲典型的吃软怕硬,他之前对姜杨氏都是恭恭敬敬的,可就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怕姜维业。
兴许是趁姜杨氏不在的时候,没少抽姜维业,多抽几下就抽成习惯了,自然也就不怕他了··姜维业猛地瞪大眼睛,眼头和眼角扯得生疼,那眼神像是再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僵尸·姚星洲觉得他有趣,“你老婆告诉我的。”
老婆是什么·想必这个明朝僵尸是听不懂当代白话的,姚星洲继续说,“姜杨氏·”·姜维业眨眨眼,那眼神不用猜也知道,他在问姜杨氏在哪。
姚星洲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告诉他,姜杨氏已经死了的事实··姚星洲尴尬地转移话题,“你啥时候能好啊”好了他也就能快点变僵尸。
姜维业一动不动,不搭理他··姚星洲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水果刀,盯着自己的左手臂看,“喂点血能好么”·姜维业闭着眼,连看都不想看他。
姚星洲划拉一刀划破了手臂,血瞬时沿着手肘往下滴··他像是不知道疼,连忙用右手扒开姜维业的嘴,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整个手肘往他嘴里塞··姜维业动弹不了,只得任他摆布。
血顺着手肘,流到了他的嘴里·流动的血液,流过他的心脏,流过他的血管,传送到他的五脏六腑和四肢,给姜维业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甚至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跳动。
他久违地,有“活着”的感觉··姜维业猛地推开在他身上瞎鼓捣的姚星洲,站在棺材里问,“我夫人在哪”·姚星洲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搞懵了,他傻傻地说,“她被道士给收了……”·姜维业一拳砸在棺材板儿上,他说,“我……”还没说完,就又倒了下去。
姚星洲心想,幸福都是这样稍纵即逝的么他的僵尸梦,啥时候才能圆满· · ·第10章 山城(一)·2018年,山城。
今年秋天来得特别早,刚到十月,风就吹得人脑壳痛·路上行人,已经有穿棉衣的了,再过上一两个星期的话,穿羽绒服都不稀奇了··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天色有些暗了。
鹭岛庭院的门卫张大爷,正守着门卫室的小电视看中央三台·张大爷看得起劲儿,还唱了起来,“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作为一个专业的门卫大爷,张大爷无疑是敬业的。
一个人走过去,他凭着多年的专业,即使他的歌声还飘着,身体却飞快地站起来了·张大爷叫住刚跨进小区大门的人,“诶诶诶,你是哪个找哪个来找他抓子”鹭岛庭院是一个老小区,门卫不严,只要是脸熟的,张大爷都会开门。
他在这个小区当了十几年门卫,上上下下谁他不认识,就是没见过眼前这个小伙子··小伙子走到门卫室门口,张大爷一看,原来不是小伙子,是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人。
青年人披着一身暗黄色短袍,短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连个扣子都没有,上面似乎还绣着什么纹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十几度的天气,他居然穿着短裤,脚上还配了一双人字拖。
脸上倒是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厚瓶底眼睛,看面相挺老实的·可却染了一头黑不黑、灰不灰的头发··现在的小年轻,张大爷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小年轻说,“我是搞装修的。”
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上的地址,继续说,“十七栋二单元的何春要重新装修房子,找我来看看·”·兴许是他的打扮不台可靠,张大爷继续盘问,“你咋证明你是搞装修的”·小年轻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李氏家装,李存道。
然后又拿出一只墨斗,超平用的·在一般人眼里,只有搞装修的才会用墨斗··张大爷拿着名片,瞧了半天·他知道,何春家里是出了一点事,估计是要重新装修,去去晦气。
李存道不想再浪费时间,“我给何春打个电话·”·张大爷说,“不用了,进去吧·”能给何春打电话,那还有假么·李存道刚要走,张大爷又说,“年轻人啊,要懂得投资啊。
现在搞装修的,谁还用墨斗,又没效率又浪费人力,都用红外线超平机了·”·李存道笑着点头,转身往小区里面走·他不是搞装修的,自然是用不上超平机。
他今天来,是来捉鬼的··前天,李存道通过他的老管家,接到了一笔抓鬼的单子,委托人就是鹭岛庭院的何春··他站在十七栋楼下,抬眼看,- yin -气真重啊。
不过,越难捉的鬼,他越有兴趣·他脸上挂着笑,上了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何春等了李存道一下午,终于把救星盼来了·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
他赶紧凑在李存道身边,捉住道长宽大的袖子,“道长,你终于来了”·李存道进了门,环顾周遭,问何春,“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知道它什么身份么”·“是……是一个月前。
那鬼原来是我的租客,叫梁良·三十好几了,还一事无成,每个月就知道拖房租·上个月我照例来催房租,就发现他死在了我的房子里,”何春说起来就来气,“道长,你评评理,他要死去外面死,死在我的房子里算怎么回事这一个月,来了好几波人看房子了,他都出来捣乱,吓得人家不敢租我的房子。
现在啊,附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房子死过人,谁还敢还租啊”·李存道不搭话·他从麻布包里,拿出一沓符咒,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卧室,连厕所都没放过,只要是有墙壁的地方,都贴了符咒。
就连天花板,他都没有漏掉··何春跟在后头问,“道长这是”·李存道本来不想回答,不过收了人家的钱·他说,“把它逼出来。”
话音刚落,梁良就现行了·它本来是躲在墙壁里的,李存道把墙上全贴上符,一处缝隙都不留给它·道士的符咒烧得它火急火燎的,实在撑不住了,它只好跑出来了。
梁良伸长了手冲着李存道来了,“道士要你来多管闲事”·李存道甩了甩袖袍,把他甩在地上,“本来不想管,但是我收钱了。”
鬼是斗不过道士的,作为一个新鬼,梁良这点还是知道的·但是,做鬼也要有鬼的尊严,既然打定主意,就绝对不会妥协·他说,“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李存道,“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何春一听,慌了,“道长”李存道不把鬼带走,他偌大的家业可怎么办啊·梁良指着他骂,“- cao -,那你来干什么”·“我是来收你的。”
·李存道祭出一张符,“收”那只鬼便被裹在了符里·他伸出手,那道符自动回到了他的手里·轻轻一捏,发出清脆的声音,符里的鬼,好像一个玻璃珠,碎了。
李存道把符放入麻布袋,才对何春说,“剩下的钱,支付宝或者微信·”·何春自己还惊魂未定,看着这顿神- cao -作,这鬼收得也太快了吧,对李存道愈发恭敬了,他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李存道走了。
何春还在说,“道长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存道的手机响了,是他的老管家打来的··老管家从来没如此失态,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在电话那头喊,“存道他醒了”·“谁。”
李存道其实并不关心,爱谁谁,爱醒不醒··“是那只飞僵醒了”· · ·第11章 山城(二)·李存道开车回家的时候,路上的灯已经全亮了。
他开过一条一条街,将所有的一切都甩在后面,一味向前··被遗留在后面的,早就找不回来了·前面的,也看不清··飞僵醒了是啊,算起来,距离桃花村,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了,飞僵还是那个睡着的飞僵。
除了中途醒过来一次,其他时间飞僵都睡着呢··而李存道,早就不是那个十八岁的李存道了·他也三十九岁了,脸还是跟二十七岁时一样,头发却像色卡,一年比一年淡一点。
就连道士除妖的本分也是,没有李信道在他身边守着,他是躲得掉就躲,不到关键时候绝对不会出手,能多懒一秒绝不提前一秒··那时,还是十八岁的李存道,扛着飞僵回到了山城。
之后,李信道用了各种办法,譬如说,三伏天把他放在楼顶暴晒,用一千张符咒炸他,用墨线把他捆成一个粽子,把他丢进公鸡窝里,甚至把他丢进殡仪馆里烧……不管用了什么方法,他都是完整无缺的。
他不惧光、不怕火,烧不掉、杀不死,要不是一直睡着,这样强大的存在,足以踏平整个道士界··李存道记着,当时李信道联系了许多道行高深的老道士,还是没能把飞僵解决了。
老道士们的意思是,“反正他也睡着,闹不出什么动静·”言外之意就是,等真正出了事再说吧··李信道还是不罢休,势要找出灭了飞僵的办法。
他之所以这样执着,是因为把飞僵带回家的第二年,李存道问他,“僵尸气怎么会把飞僵唤出来”·李信道回他,“这还不简单·跳尸是被毛僵咬的,那么毛僵肯定是被飞僵咬的。
毛僵体内有飞僵的僵尸血,她拼上最后一口气僵尸气,把飞僵唤出来,应该是要他救自己的……”·他一拍脑门,“等等……”·李信道才反应过来,毛僵是被飞僵咬的,是飞僵把毛僵变成僵尸的。
那么,毛僵杀了他爸李尊道,那么换言之,虽然飞僵没有亲自动手,但是要是没有飞僵,李尊道是根本不会死的··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对飞僵的态度,就变得很坚定了。
之前李信道烧了无数道符,证明飞僵并没有害过人,只要他还睡着,不作妖,那么,李信道是可以放过他的·眼下就不一样了,李尊道的死后他有直接的关系,那他是绝对要灭了飞僵的。
从桃花村到李信道死,那九年里,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消灭飞僵的想法··在对于飞僵的态度上,李存道要理智许多·很简单,因为他那时的实力还不允许他思考这些问题。
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干赢飞僵··至于爷爷的死,也不是他动的手·说什么报仇的,也太过牵强··后来李存道从这件事上发现了,管你法术再高强,除妖有多厉害。
遇到跟自己相关的,脑子都会糊墙,不然他爹李信道怎么编了个那么扯的理由非要烧死飞僵呢·虽然他烧不死吧,但这行为还是够疯狂的··但是他醒了,会变成什么局面呢道士家养着一只飞僵,本身就够不平常了。
虽然飞僵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万一他睡醒了改变主意了呢……也不知道动起手来,现在的他,能不能与飞僵一战不过他隐隐觉得,他和飞僵不会有动手的机会。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存道把车开到山城郊外,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条不宽的路·这附近基本都是自建房,每家每户几乎全是三层小楼·他将车开进其中一栋小楼里,把车停在院子里。
屋内灯火通明,好像并没有要拼命的意思·李存道想起了飞僵那张脸,通透白皙、好看得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权衡之下,还是收起了金钱剑和桃木剑,只在兜里揣了几张符。
以防万一··李存道开了门,就听到老管家在说话,说什么倒是听不清楚·他松了口气,能好好说话,应该是没事·他关上门,换了鞋,“袁阿姨。”
李存道的管家,就是这位袁子青袁阿姨·袁阿姨从小是和李信道一起长大的,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她就死了·李信道将她的魂魄留了下来,养在郊区的小楼里。
李信道死了后,李存道虽然很少来小楼,但一直和袁阿姨保持联系,她平时帮李存道接一些棘手的单子,顺便在家守着飞僵··李存道进屋后,视线始终停留在餐桌上。
他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眼前的画面,是怎么看怎么怪异·飞僵在吃饭餐桌上摆了一桌子盘子碗,有些盘子都快见底了,看来是吃了不少。
袁子青招呼着李存道坐下,他坐下后,才问她,“怎么回事”·“他一醒,就说饿了,”袁子青解释道,“我就随便给他做了点。”
李存道看着他,有些不解·这剧情不太对哦··飞僵还是穿着那身月牙白长衫,头发很长,十足的古代人·大圆眼、小嘴唇,带着一股稚气。
这样一张脸,还是挺赏心悦目的·飞僵吃相很好,速度却不慢,以前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又过了二十分钟,飞僵终于放下筷子,袁阿姨收了碗去洗。
饭厅里,只留了他们两人··飞僵率先打破僵局,“李存道”·李存道,“嗯·”·飞僵看着他奶奶灰的发色,“你以前不长这样。”
李存道,“是·”他以前是黑头发··飞僵又说,“你已经死了·”·他身上,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但他,一定不是活着的。
一个正经的道士,死了应该接受现实,好好地去·死了还在人间晃荡不安分的,走这种歪门邪道的,那一定不是好道士··李存道,“是。”
他死了,死于二十七岁那年··飞僵继续说,“死了还要当道士·”·李存道笑着还击,“你死了不也是僵尸·”·飞僵瞪着他,只“哼”了一声,“我记得,以前你们经常用火烧我。”
他在睡觉期间,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是,”李存道很坦诚··几百年不吃东西了,今天敞开了吃好了,僵尸有些发饭懵·他用手撑着下巴说,“近十年倒是没有继续烧了。”
李存道,“嗯·”他爸死后,也就没人揪着飞僵不放了··两人又陷入沉默··李存道尝试打破僵局,“那个……”·虽然知道结果,但按照一般流程还是要问问的。
“二十一年前,你为什么不救那只毛僵”·毛僵把他叫出来的目的,就是要他救自己·毛僵赌上最后一口僵尸气,可飞僵却什么都没做。
飞僵斜眼看他,又飞快地挪开视线,“她死有余辜·”·他见到姜杨氏就知道,她杀了很多人,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她这样肆意杀人取血,死了正好。
还算是一只通情达理的僵尸·李存道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又问他,“为什么要咬她·”·飞僵咬人,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救人·第一次救了她,第二次又不救,真是随- xing -。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飞僵想了想,“因为她快死了·”·两人又再次相对无言,过了许久,袁阿姨都把碗洗好了··李存道才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这里。”
这么大只飞僵,放出去也不太合适·万一突然撒疯咬人呢,不得给人家赔钱还是养在家里好了··“我要是嫌弃呢”·“……还是只能住这。”
飞僵点点头,算是勉强同意了·几百年后,哪里还有他的去处,先留在这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他说,“我没衣服穿·”·李存道没懂,“你这不是穿着么。”
“……几百年了·”·那怎么办呢,李存道想了想,“先穿我的”·飞僵皱着眉,明显不同意。
“买新的,可以了吧”·身为一个男人,李存道觉得他太麻烦了··“嗯,”飞僵又说,“给我两张召唤符·”·“召唤符”·飞僵扬了扬眉毛,“没有”·怎么可能没有,李存道把符给他,怕他不够,又多掏了两张。
飞僵接过召唤符,咬破自己的食指,把血涂在符上··李存道想看看他能唤个啥出来,飞僵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表情有些为难·飞僵拧着眉毛,叹了一声气,又把符咒递给李存道,“拍在地上。”
“啥”·“符咒要拍在地上才能召出小鬼·”飞僵解释道··“我知道,”李存道说,“但为什么是我拍”·飞僵理直气壮,“地上脏,你来拍。”
“诶”·这只僵尸,该不会有洁癖吧··飞僵又说,“这里也没别人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也是,也没别人了。
李存道拿着带有僵尸血的符咒,有些微妙啊·道士的符咒,都是往天上抛的·把符咒往地上拍,召小鬼,他还是头一回··李存道念,“来”他心想,不知道能招出个什么东西。
符咒烧尽后,一圈暗光升起,是两个不大的孩子,一男一女·估计他们死的时候,只有十四五岁··飞僵叫他们的名字,“乐童,礼童·”·他们跪在地上,“主人终于醒了”·“嗯。”
飞僵说,“起来吧,今后呢,我们就住在小道士家里·”·行吧,又多两个小拖油瓶··小拖油瓶很礼貌,“叨扰道长了·”·乐童觉得有件事还是应该告诉主人一声,“主人,您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把您的棺材搬走了。
好像是维业少爷的熟人……”·飞僵说,“维业要的话,就给他吧·”·“是·”·“眼下有一件事更重要,”飞僵说道,“小道士要给我买衣服,礼童你跟着去,要干净的。”
礼童领命··李存道挑眉,还不相信他咋地··飞僵点点头,确实不太相信··……·出门之前,李存道也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问飞僵,“你叫什么名字”·“姜白钰。”
 · ·第12章 山城(三)·李存道最近很头疼·那个让他头疼的原因,就是姜白钰··姜白钰虽然是飞僵,但他始终是一只僵尸·僵尸属木、喜水,不喜欢脱离土地的环境。
他用僵尸必须沾地气的理由,强行霸占了小楼的第一层·其实这都还好,三层高的小楼,房间多得是,姜白钰要住一层,其他人往上搬就行了··最大的问题是,姜白钰有洁癖,而他自己还不知道,明朝还没“洁癖”这个词。
他的洁癖有多重呢,别人碰过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碰的··例如,吃饭和洗澡··姜白钰吃的东西,必须单独装盘,旁人要是动了他的菜,他也不会动手,就是会翻脸,一直瞪着个大眼睛,盯着别人看,眼珠子都不动的。
那个旁人,就是李存道··李存道被盯得毛骨悚然,只好硬着头皮说,“再做一份”·姜白钰这才罢休,“还算识相·”·还有洗澡,李存道家的一楼是浴缸,二楼和三楼才是淋浴。
姜白钰是不会用别人已经使用过的浴缸,还有马桶·他对李存道说,“换·”·李存道,“好的·”·李存道原来半年也回不了一次小楼,现在姜白钰住着,他干脆也搬回来住了。
每天和姜白钰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原本以为强到爆的飞僵,其实是个明朝来的小祖宗·他要有什么要求,必须顺着他才行,如若不然,他就会瞪人,直到把人看毛为止。
·刚好李存道呢,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一切都是小问题··姜白钰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他剪了头发,齐肩膀,像个艺术系的大学生。
每天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电视,这是他了解现代人生活的唯一方式·之所以是唯一,是因为他的明朝大脑暂时还不允许他上网和玩手机··就是电视,他也是砸坏了两个的。
李存道后来干脆不买电视了,直接用投影机,这样,他想砸也只能砸墙·好在,在墙被姜白钰锤坏之前,他就掌握了如何获得更好的看电视体验,替李存道省去了修墙的钱。
这晚,姜白钰洗完澡,全身皮肤微微泛红,他还没有掌握如何控制水温的知识点·幸好他不怕烫,如此想着他回了卧室··屋子里空无一人,姜白钰随口问道,“墓里的东西都搬了”·乐童现身,“是的,主人。
都搬完了,放在您隔壁的房间里·”·“你去挑一件好的·”·姜白钰墓里的东西,就是他的陪葬品,都是他亲娘给他置办的,全是数一数二的珍品。
小道士对他还不错,作为一个几百岁的人,姜白钰深知感谢的道理·他准备,挑一件好东西,送给小道士,以示感谢··乐童回道,“是的,主人·”·没等乐童走,姜白钰又说,“算了,我自己去。”
亲手挑,表示诚意··姜白钰拿了一件瓷器,什么来头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贵·他去了二楼,“咚咚咚”,敲开了李存道的卧室门··李存道一开门,看见是明朝祖宗,就问他,“有事”·姜白钰不说话。
李存道纳闷了,哪有人敲门又不说事的··姜白钰绕过李存道,径直进了他的卧室·李存道的卧室挺宽敞的,应该是两个卧室打通成一间的·配置还不错,应有尽有。
姜白钰指着电脑后面的书架说,“这里还缺点东西·”·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李存道不明所以,“嗯”·姜白钰顺势拿出瓷瓶,放在书架上空的一格,“这样就刚刚好。”
李存道对古玩还算略懂,这个瓷瓶,一看就不便宜·这只飞僵也觉得自己平常过分了,拿个瓶子来示好他问他,“这是”·姜白钰没说实话,“放那儿挺好看的。”
李存道逗他,“放在我这儿,就是我的东西了·”·本来就是要送他的·姜白钰“嗯”一声,“赏你了·”·李存道心想,明朝祖宗送个东西还要闹别扭,真是麻烦透了。
可看他别扭的样子,又有些可爱李存道被自己的想法惊着了,他竟然会认为一只飞僵可爱,怕不是脑壳出咯哦·姜白钰走后,他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姜白钰跳回一楼,躺在床上·他心想,小道士人还不错,赏个东西给他应该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 ·第13章 山城(四)·姜白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他不需要睡觉,严格来说,他也不需要吃饭,就成天在客厅守着电视机看电视·他偏爱穿白色和素色,买的衣服几乎全都是这样,国风和日风居多,再配上他一张没有表情的僵尸脸,颇有些距离感,即使他就在沙发上,也显得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李存道倒是放心了,姜白钰除了霸道不好相处外,其他倒也没什么·不过他也不需要和姜白钰相处·他的烟不多了,是时候走了··还是应该跟他说一声。
晚饭时,李存道对姜白钰说,“明天我搬回市中心住·”·时下正是吃螃蟹的季节,袁子青知道他爱吃,餐桌上顿顿少不螃蟹·姜白钰吃完手头上的一只,才说,“什么时候搬回来”·李存道本来也不住这,只是偶尔有事才回小楼一次。
姜白钰醒后,他呆的时候已经够长了·他说,“我一直住那边的·”·“哦,这样啊·”漫不经心的语气,两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天夜里,李存道躺在床上,一阵心悸·他打开床头柜上的灯,拿出一张黄纸,里面包着些粉末,他将粉末倒在一张符纸上,把它卷起来·意念稍微一凝,这根像烟又不是烟的东西就燃了。
李存道把它叼在嘴边,深吸一口气,良久,却没有吐出烟圈··好多了,那种心悸的感觉,消失了··“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在深夜尤为不合时宜。
李存道想都不用想敲门的是谁·袁阿姨是鬼,不用睡觉,晚上她一般会约一些死鬼朋友打牌或者干些别的,反正是怎么都不会找他的··李存道又吸了一口烟,才起身开门,他说,“进来吧。”
姜白钰进门后,第一句就是,“我要手机·”简单、直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说“要”,没有“帮”或者“请”这些字眼,是姜白玉本僵了。
“明天带你去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姜白钰扬起嘴角,笑得弧度刚刚好,眼睛水润润的,有些得逞的意味·他觉得小道士不错,他提出的要求,小道士都会同意。
他也应该有些回报才对,“你这个烟,不宜抽太多·”毕竟不是正道啊·不过他作为一只飞僵,也不是正道,居然现在要提醒一个道士不要走歪道。
李存道,“我知道·”·姜白钰也不再多言··第二天,李存道果然守信,带着姜白钰去买了手机·僵尸没有体温,他又买了一双触屏手套给他。
随后李存道把姜白钰送回家,自己也打算回去了··明朝飞僵,再聪明,一时半会儿也玩不透现代人的东西·姜白钰是被那坨黑乎乎的板砖难住了·他也不说话,就拿着手机,视线在李存道身上绕来绕去,期待小道士来教他。
李存道没看到,还对姜白钰说,“我走了·”·就这么走了·等李存道走到玄关,姜白钰猛地曲起右手五指,冲着李存道一捏,人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提前来了。
姜白钰把他往沙发上一摔,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教我·”·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李存道被摔后,脑子还在发懵,“教什么”·“这个,”姜白钰晃了晃手机,“教我。”
“哦……”那也不用把他拽起来摔吧,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教了··姜白钰像一个婴儿,学起东西来超级快,李存道教了他三个小时,等他会基本- cao -作后,就走了。
两个人之后有两个月没见过,电话倒是打过几次,还都是用的座机,无非就是要李存道再给他买手机·一个手机新落到姜白钰手上,用不了一个星期,一定会报废。
飞僵拥有神力,一不注意,就把手机捏成渣··李存道只好再给他买·他也不回小楼,直接再网上买了寄回家·两人始终没有再见面··后来姜白钰终于不做手机杀手,两个人也就不联系了。
直到他收到袁子青的微信,说姜白钰出事了··一个强大的飞僵,还能出什么事· · ·第14章 山城(五)·收到袁子青微信的时候,李存道在酆都。
他看这着“姜白钰出事了”几个字,视线停留七秒,又思考了七秒·他怎么想,也觉得姜白钰是不会有危险的·这世上,能伤到飞僵的,不多·李存道想起那天自己被姜白钰像小鸡仔子一样提起来甩在沙发上,力道强悍、生- xing -霸道,姜白钰不弄死别人就行了,他还能出什么事。
大概是新买的手机又阵亡了吧··他动动拇指,回复道,“只要他不危及到别人,就不用管·”·袁子青很快又发了一条过来,“那倒没有。”
没有就行··“喂喂,要玩手机就回去玩,我很忙的”恶三插着腰,很不满意·他是八岁小孩的模样,穿了一身明黄色衣服,叉起腰来,像一个生气的南瓜。
地府现状很凄惨,只剩了恶三一个小童子管事·对于道士,他都是欢迎的·地府几千年,甚至说上万年来,就跟道士家族保持了良好的联系·以前呢,道士会协助地府的小童子收服恶鬼;现在呢,因为一些原因,地府作为鬼魂的收容所,已经容纳不下那么多鬼魂了。
部分魂魄只能留在人间慢慢消失,为了防止这部分的魂魄聚集闹事,各个家族的存在变得尤为关键··纵使恶三道行再高,也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每一个能收鬼的道士,对于恶三来说,都尤为珍贵。
这些道士里面,他最喜欢李存道·因为他每次来,都能帮自己清库存··李存道看着茶案上的小盒子,份量好像不如原来·他问,“这么少”·恶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干咳一声,“都2018年了,医疗水平多高啊现在,花钱强行续命呗。
再加上各大家族现在,卯足了劲儿要收鬼,跟狗见了骨头一样,看一个收一个,收一个灭一个,能自动来地府的鬼已经很少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哦,”李存道也没多想,他一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先走了。”
“诶你才刚来啊……”恶三一脸憋闷,“地府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连个说话的没有”·“还有鬼,”李存道指着那一片片血池,“想挑哪个挑哪个。”
恶三很久以前就嘴笨,这种情况他应付不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存道走了·等他走远后,他才往地府最里面走··李存道出了地府,外面是一片光秃秃的矮山坡,像一个个常年掉发的秃子。
早就跟他记忆中的地府不同了,那些黑不拉几的树,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就没了·谁都没有想到,地府也会败落··据老一辈说,地府外面的黑树,都是吸了鬼气长成的,颜色越黑,越代表鬼气重,生人勿进。
鬼魂是人死后残留的意念,就跟被换了的旧手机一样,能扔就扔,哪里还有他们的存在··我留下的意义是什么,李存道时常这样想··“李存道,”一个人声打断了李存道随处乱飘的思绪。
李存道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唐家的唐四想·他爹唐三思和李存道是发小,从小一起画符捉鬼的那种,唐家还帮李家找到了害死李尊道的毛僵·按理说作为小辈的唐四想和李存道,关系应该不差。
但是事实上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单纯地用好和坏来评断,因为他们根本不熟··唐四想这是·唐四想走近李存道,等两个人变成了能正常谈话的距离后,他才说,“最近山城不太正常。”
“哦”李存道其实不太有兴趣,再不正常的事都有正常道士去解决,轮不到他去管··一个字打开了唐四想的话匣子,关都关不住,“最近啊,不晓得咋个了我最近接到了好多单子,都狗子的不正常哦”·唐四想是个敬业的道士,只要有怪事的地方,就会有他的身影。
小到蟑螂群袭击,大到恶鬼出行,都有唐四想的身影··大概是三个星期之前,唐四想接到第一个不寻常的单子·在山城的花县,一个叫章明的农户家里,出事的是章明的儿子章小名。
章小名外出务工三年,攒了些钱,年初的时候回到了花县,靠着自身的手艺,找了一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又在村里的张媒婆介绍下找了比他小三岁的女朋友,恋爱了谈了半年,双方都很满意,正准备年底结婚。
一切都很好··没想到,章小名就出事了·他出事那天,一切如常,毫无预兆··章小名的作息时间是完全按照生物钟的,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七点起床。
那天,都七点半了,他却一反常态,还在睡觉·眼看上班快迟到了,章明去叫他起床,却怎么都喊不醒了··全家人立即将章小名送到医院去,做了各项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但是,人就是不醒·一家子什么偏方都试过了,统统不管用··村里的老人们说,“小名这是丢了魂儿啊……”·章家人不信鬼神之说,太荒谬了。
都说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谁又真正的见到过呢·又过了一个星期,章家人实在没办法了·就托人,找到了唐四想··唐四想是个道士,他的长相、年龄、穿着,也很符合一个道士的定位。
章家人抱着姑且让这个像道士一般的道士试一试的心态,反正人已经那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唐四想要了章小名的八字,开坛作法唤魂,一次唤不回来,他以为是起坛的姿势太草率。
他又试了第二次,还是不行,那是符画得太丑了他虔诚地第三次起坛,什么毛病也挑不出来了,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章小名的魂魄··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是他唐四想道法差,而是章小名的魂儿根本没在尘世间。
人没死,魂却没了··太古怪了,生魂怎么会无端端离体·唐四想只有暂且用符封住章小名的身体,以免其他鬼魂趁虚而入。
剩下的,还是找找其他道士,看看有没有办法吧··他把这件事往现役道士群里一发,收到了很多回复,大家都表示,“生魂离题怎么解决在线等,我不急,但是生魂家属挺急的。”
得了,都是一群菜鸡··那天之后,唐四想又陆陆续续接到了很多类似的单子·全是人还活着,魂魄离体··无解··唐四想没有办法,抱着最后一线生机来地府,恶三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像个傻子,一问三不知。
不过从恶三的口中,唐四想知道了原来今天是李存道定时去地府的日子·他就早早地在外面蹲点堵李存道了·他有一种预感,生魂离体这么棘手的案子,李存道一定能解决。
要说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预感的话,就是同为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李存道还能保持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样貌,就凭着一点,唐四想就知道他这个人啊不简单··李存道静静地听完唐四想噼里啪啦一大堆话,随后,他言简意赅地阐述了自己的中心思想,“我没兴趣。”
唐四想瞪大了本来就小的眼睛,他想表现出惊讶的感觉,但是视觉上完全没有惊讶的效果·他又补充道,“诶小老弟,你怎么回事守正辟邪、匡扶正道,是我们道士的分内之事”·李存道云淡风轻,“辛苦各位道长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唐四想急声道,“李存道,你干嘛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李存道不想再跟唐四想多费口舌,他随口说道,“钱不到账不干活。”
然后就走了··唐四想在后面骂,“李存道李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个钱贩子简直是丢李家人的脸当初李叔叔收妖捉鬼从来不收一分钱,到了你这就计较起钱来了,狗东西你简直不配当李家人……”·骂声越来越远,李存道开着车,目的地是市中心,一路上畅通无阻。
李家人是什么样的李存道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像李尊道那样,以弱者之躯对抗毛僵还是跟李信道一样,拼了命保全最后的李家人不管他们以何种方式,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死有什么可怕李存道自己,早就死了·现在的他,肩负的是,李家人几十代人残存的意志·让他无法呼吸的,强加的意志。
他活着,除了李家的印记,再无其他··李存道长呼一口气,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又想起频发的生魂离体怪事··生魂离体,也不离奇·只要人还活着,就代表魂魄不灭,怎么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这种事,各大家族不乏有能力者,怎么也轮不到李家人来管的··李存道打定主意不管了,却没料到另一层,有时候你不找事,事也会来找你的··他从地府回来,还没到一天,就收到了老管家袁子青的消息:有生意上门,地址是山城串串区串串路串串小区一栋一单元1-1,定金已收,约好今天下午六点整上门。
等李存道去了后才知道,又是一起生魂离体的事件·· · ·第15章 山城(六)·出事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小名叫圆圆·跟章小名的情况一样,三天前的早晨,圆圆妈去叫圆圆起床,怎么都叫不醒。
圆圆父母起先还以为是孩子不想去幼稚园在装病,等了两个小时孩子还不醒,两人赶紧跟单位请了假,忙忙慌慌把圆圆送医院·结果各项指标都正常,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孩子就像往常一样,只是睡着了而已。
李存道一进门,还在玄关就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圆圆妈抱着圆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嚎一边抹眼泪··圆圆爸也是一脸心焦,李存道进门后,他才说,“我是不信怪力乱神的,想把圆圆马上送到国外去医治。
丈母娘非得要找你来作法……”他神情疲惫,“老年人,我也懒得和她扯·你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你搞快弄,弄了快点走,我们还要赶飞机。”
这些话李存道经常听到,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径直走向圆圆,从裤兜里拿出一张被红线绑成三角形的黄符,挂在了圆圆的脖子上,这道符可以避免生魂离体期间有邪祟入侵。
李存道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妥,再加一道咒更好·毕竟是小孩子,体格和心智都不如成年人,要是魂魄不尽早归位,怕是也会危机- xing -命··他抓住小女孩的手,圆圆妈看着他,双目通红,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李存道用右手食指划破左手食指,摊开圆圆的手,在她手心上画了一道血符··圆圆爸见状,伸手扯开李存道,声调拔高,“你干什么”他抽了几张纸,给圆圆擦手,结果女儿手上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李存道的食指上还有一个血口子,圆圆爸妈一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李存道说,“剩下的钱,转微信·”·他走到玄关,低头看见一个大的纸袋,应该是要扔的东西。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纸袋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才看到,里面是一袋电子垃圾·手机、平板,甚至还有笔电,数量不少·外壳都有破损,掉漆的,有些甚至可以看见内部的电路板。
这些电子产品,怎么看都像是被小孩摔坏的··李存道问,“这些东西,都是被圆圆摔坏的”·圆圆爸不搭腔,对李存道的厌恶,完全地摆在脸上。
圆圆妈说,“嗯,圆圆有个坏毛病,一不开心就爱摔手机……”说完,又搂着圆圆哭了起来··圆圆爸瞪了圆圆妈一眼,后者忙着哭,并没有看见。
李存道说,“哦·”然后出门··关门那一瞬,他听到一句话,“装神弄鬼的神经病·”是圆圆爸的声音··李存道叹气,神神鬼鬼,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过你不信,并不代表没有··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唐四想·既然是遇上了,再放置不管,也说不过去··生魂离体的事搞得道士们焦头烂额,唐四想那边正在求组队拉人。
听说他想找人组队,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而且是不留余地地拒绝·唐四想捧着手机发了一天的微信,好话说了一大堆,没有一个人明确答应的··唐四想窝了一天的火,一看来电人是李存道,更气了,“李存道你这个龟儿子,我上次还没有骂完你就走了,这儿你是个人送上门的哈,今天老子就要把你骂够再说……”·“你先收声,”李存道说,“我问你,生魂离体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唐四想一骨碌的话往外倒,“那群82年的老板砖,咋个说都不听,说是家训不允许组队,我去他个家训哦真的焦死个人哦”·五十一年前,八人组对战毛僵全部惨死。
这件事发生后,各大家族的凝聚力明显不如以前了·李信道也是后来才知道,包括他爷爷在内的八个人中,有三个人是独子·那三人死后,道士血脉不得延续,把整个家族都赔了进去。
所以现在,各大家族听到一联盟,不管事情大小,妖邪强弱,先拒绝总是没错的·唐四想找得到人就怪了··唐四想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一天无用功,他摸摸自己发量不多的头顶,“唉啥子进展都没得,生魂离体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我都要愁秃了。”
李存道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没事,你发量不多,秃了也不亏·”这个道理就像是,反正钱包里只有十块钱,丢了就丢了··唐四想蹭地来气了,“就是少才要精心爱护,你懂个球”·该说正事了。
李存道说,“带我去那个叫章小名的家里·”·“你去干吗”唐四想恍然道,“你同意跟我组队了”·“看看而已。”
这些生魂为什么会离体,总要有个原由吧·再者,生魂中,什么人都有,像是随机抓取的,他们之间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联系·那,是什么东西在负责抓取的工作呢·这些,不弄清楚的话,受害者还会继续增长。
两个人很快汇合,从市区去了花县··他们到了章小名家里,章小名还躺在床上,全家人满面愁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章明拉着唐四想问,“大师,我儿子的魂儿到底啥时候才可以回来啊他楞个年轻,婚都没有结,咋个可以这样子躺一辈子啊”·唐四想握着章明的手,一时间也被老父亲的心感动了,“章老弟你放心,有我们在,肯定会把他的魂儿招回来的把心放在腰子里”·那腰子呢,要换到心脏的位置李存道说,“还是让它们呆在原来的位置吧。”
唐四想,“你说啥”·章明这才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他问唐四想,“大师,他是”·“给我打下手的。”
李存道不接话了,自顾自地参观起了章明的家·很常见的二层楼,花县一带,很多这种独栋的自建房·看装修,是有一些年头了·不过很多家具是新的,应该是刚添置的。
是了,章小名已经快结婚了,换家具也正常,电器也是全新的··不知怎么地,他想起圆圆家里要扔的那一袋电子垃圾··李存道问章明,“旧家电你们是怎么处理的”·章明心想,这和我儿子的事有关系么这个灰毛什么事都不干,人来了就知道在屋里打转,要不是看在唐四想的面子,他早就撵人了。
他没说话,面色不好,看唐四想··唐四想知道,李存道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问毫不相干的问题·他重复了一遍李存道的话,“旧家电你们是怎么处理的”·章明勉为其难地回答,“小名觉得旧家电还有手机也卖不了几个钱,全都丢到村尾的垃圾场了。”
“哦,这样啊·”李存道叫唐四想,“走了·”·李存道心里有一个猜想,不过还需要验证··唐四想又被章明缠了好一会儿,直到又给章明几个保证,说绝对会让他儿子平安还魂的,章明才放他走。
他急慌慌跑出章明家,生怕李存道一个人走了·看见李存道把车停在路边,赶紧坐了上去·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队友,怎么能让李存道跑了呢·李存道等唐四想上了车,才说,“去下一家。”
“诶现在”唐四想跟不上李存道的思路··两人接下来又去了三个受害人的家里,毫无例外地,受害人之前,都做过同一件事:扔了很多电子产品。
一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一个小时前下了一场绵绵夜雨,风灌进车里,挺冷的·唐四想关了车窗,问正在开车的李存道,“去下一家”·“不去了,”李存道想了想,“我回家拿点东西。”
唐四想仰头打了一个哈欠,声音瓮声瓮气的,“大半夜的,拿啥子嘛拿·”·“开工不得抄家伙”李存道反问他。
唐四想顿时来了精神,“行啊,有头绪了”·“这些被抽魂的人,有一个共同点,”李存道说,“他们在出事之前,都大量地丢弃或者损坏过电子产品。”
“电子产品”唐四想扣着头发,“啥”·李存道随口道,“手机、平板、电视、影碟机、相机等产品。”
“我去,少把老子当傻子,我他妈知道什么叫电子产品”·李存道斜眼看他,“那你还问”·唐四想需要为自己找回一些颜面,“我是问,电子产品成精了啊,能抽活人生魂”·李存道问他,“你听说过《贞子》么”·“哦”唐四想一拍双手,“你是说有邪祟利用电子产品抽人生魂”·“差不多吧。”
唐四想又问,“那你说,这么邪门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李存道突然停车,“下车·”·唐四想左看右看,不对啊,“我不住这。”
“我知道,”李存道指了指对面路口边上,“个人去坐出租·”·唐四想大骂,“卧槽李存道深更半夜让你的发小去打车真绝啊你”·现在有单方面男/女朋友,单方面老公/老婆,想不到还有单方面发小。
李存道多余的表情都无,“下去·”·等唐四想骂骂咧咧下了车,李存道则往小楼开去·他已经很久不用阵法了,需要回小楼拿几件法器··回去了李存道才知道,姜白钰是真的出事了。
 · ·第16章 山城(七)·这晚,袁子青居然在家,没有出去打麻将·李存道打开家门,她就坐在客厅·没有开灯,她身上的鬼气遮不住,浑身冒着淡淡绿光,加上一张鬼脸,画面渗人。
有人进门,她也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动也不动··李存道放下钥匙,摸着墙壁打开灯,又往里走,喊她,“袁阿姨”·“嗯存道回来啦。”
袁子青头也不抬,视线始终往下,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李存道问她,“袁阿姨,你干嘛呢”·“看姜白钰·”·“嗯”李存道不太明白,他带着满脑子问号走近后,才看到,姜白钰躺在地上,“他这是”·袁子青的眼睛转都没转一下,依旧盯着姜白钰,“从十三天前开始,他就一直这么睡着。”
姜白钰躺在地板上,他还是一身素白衣裳,那双会瞪人的大眼睛紧紧闭着,还挺和谐·李存道觉着,他睡着的样子,越看越顺眼··袁子青问李存道,“存道啊,你说他突然又睡了,突然醒了会不会发疯到处咬人”·袁阿姨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姜白钰都混到飞僵这个级别了,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与智力,还有强大的学习能力,突然发疯是不可能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原来袁阿姨是怕他不受控,才牺牲了打牌的时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发疯应该不会,”李存道说道,“不过他这样,是不太正常·”还是要搞清楚,姜白钰为什么又睡了·毕竟那个啥,来都来了··他找出两张黄纸,大笔一挥,画出了两道召唤符。
李存道手里拿着符,看着躺在地上的姜白钰,忽地想起,上次飞僵说地上脏,连召唤符都要他来代劳的事·姜白钰不会发疯咬人的,不过要是姜白钰知道了他这十多天一来一直躺在地上,一定会抓狂。
为了小楼和自己的安全,当然主要是自己的安全,李存道决定,还是把他扶起来··他抱起他,姜白钰宽大的袖口往上翻,露出白白的胳膊,不柴不粗,线条均匀结实,好看地分布着青筋。
原来男人的手臂也有如此美感··李存道划开飞僵的手指,滴在召唤符上··他把符拍在地上,“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问姜白钰养的小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礼童和乐童作为姜白钰养的鬼,不能距离主人太远·姜白钰被李家父子带回山城时,碍于他们的道士身份,两个鬼没有办法靠近,只好回姜白钰的墓里等着姜白钰的召唤。
在他醒后,两只小鬼隐匿在他周遭,不用召唤符也能叫他们出来··而李存道要叫他们,只能用召唤符还有姜白钰的血了··两只小鬼一脸懵/逼,一脸“我怎么会在这里”。
礼童反应很快,向李存道和袁子青行礼,“道长、袁女士·”·李存道直接问他,“姜白钰是怎么回事·”·礼童不解,“主人没事啊。”
没事李存道又问,“他到了沉睡期”·礼童摇摇头,“主人在跟他的家人团聚·”·姜白钰的家人他一只明朝的僵尸,他的家人别说尸体了,就连魂儿都招不到了吧,团聚个鬼,连鬼都没有,还团个啥的聚。
乐童说,“主人说要感谢道长,新买的手机功能太强了,还可以回到过去·”·哪个年代的手机三百年后的么这群明朝的鬼鬼怪怪,到底对手机有什么误解。
等等,姜白钰也报废了很多手机,李存道的网购纪录上还有好几十笔单子,都是给他买的手机·联系最近山城抽魂的怪事,多半姜白钰也撞到了··李存道惊觉,姜白钰撞到了抽魂的邪祟,他怎么会有魂僵尸是人死后,魂魄离体,尸体变成邪祟,也就是说,僵尸是不应该有魂魄的。
姜白钰能被抽魂的邪祟迷惑,身体还在小楼里,魂魄却回到了过去·他岂不是与生人无异,同时又拥有飞僵的力量·要是是真的,那么这只僵尸,实在是可怕。
李存道说,“他是撞邪了·”·“啊”乐童和礼童的嘴巴噘成“O”型·乐童说,“主人是很强的,怎么会撞邪”·“撞邪……”袁子青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存道,他有魂”她虽然不是道术世家,但也是从小跟着李信道的,耳濡目染之下,她是知道的,有魂魄的活人才会撞邪。
李存道不会妄下判断,指不定有什么意外呢·他说,“现在还不确定·”·礼童一向比乐童沉稳,他问,“道长,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李存道反问他,“你们一直跟在姜白钰身边”·“是的,”礼童说道,“主人是清醒的,他吩咐我和乐童不要打扰他同家人共聚天伦之乐。”
李存道通过召唤符就把两只小鬼叫出来了,那么姜白钰呢·按照两只小鬼的话,姜白钰在梦境里,应该是挺开心的吧,不然也不会吩咐他们不要打扰了。
他贸然打断那只飞僵的美梦,他会不高兴的吧·算了,不高兴就不高兴吧·除了姜白钰,还有那么多活人··李存道解开姜白钰的衣服,让他露出上半身的皮肤。
“道长,”礼童打断李存道,“这是作甚”·“把他叫回来·”·礼童犹豫道,“可是……”主人好像并不太想回来。
李存道知道礼童的意思,他说,“这由不得他·”再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抽魂··接着他用手指划破另一只手的手指,准备直接在飞僵的身体上画出一道召唤符。
他低头一看,心想,古代公子哥真会养生,这副身体一看就没受过什么苦,跟白瓷似的··没来由地,李存道竟然有些紧张,迟迟没有下手··三双鬼眼睛盯着李存道,意思是怎么还不动手·李存道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这才凝气聚神,在姜白钰的胸膛上画出一道召唤符。
他将全力聚在右手上,一掌拍在姜白钰的胸/口上,大声喝道,“来”·李存道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这一道咒打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这是怎么回事·袁子青也觉着很奇怪,“这是啥子情况”李家道法,失效了·随即,一股陌生的力量拉扯李存道,他隐约之间看见自己的手出现了重影。
不好这是要把他的魂魄扯出来·他立刻稳住心神,火速咬破左手食指,将血画在右手上·血刚滴在他的皮肤,那股力量明显弱了很多。
·李存道长舒一口气··下一瞬,那股力量卷土重来,李存道还来不及反抗,那种魂魄撕扯的痛苦就已经消失了··“存道”是袁阿姨的声音。
“道长”是两个小鬼的声音··他们三个鬼凑到“李存道”身边,将“他”扶起来··而李存道自己,却置身于黑暗之中。
他们扶的是他的身体,而他的魂,已经被抽出来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 ·第17章 山城(八)·李存道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红床上。
他环顾周遭,是极其陌生的环境·红木家具与铜镜,瓷瓶摆件圆木凳,跟拍电视剧一样·隔着层随风飘摇的白纱,隐约还有一股茶香,虚无缥缈、如梦如幻。
他想,多半他是被姜白钰的魂魄拉进来了吧··“醒了”来人拉开床幔,李存道一看,果然是姜白钰··李存道满心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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