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手工飞僵 by 拾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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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手工飞僵 by 拾77(2)
·话还没说完,李存道迎面挨了一巴掌,这个巴掌太突如其来,不太疼,但是他有点懵了·闹哪出·“你居然敢把血画在我身上”姜白钰继续说,“脏死了。”
虽然姜白钰睡着了,但是他依旧对外界有感知·譬如,李存道把他扶到沙发上,割他的手指,又在他胸/口画符·再譬如,袁子青把他放在沙发的地板上。
要是李存道敢这么做,他绝对会再给他一巴掌,但是袁子青的话,好歹是个女人·对女人下手这种事,他做不来··李存道愣愣的,“我……你……中邪了……”·姜白钰抱着胳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嗤笑道,“我怎么可能中邪,老子这么强。”
他慢慢靠近李存道,“这就是你把血糊我身上的理由”·四目双对,李存道尴尬地别过头,“你有魂魄,我只是想你的魂魄召出来……”·有魂魄就会中邪。
只是这世上能让姜白钰中邪的鬼,数不出来几只罢了··姜白钰把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当然有·”·李存道刚才用召唤符召姜白钰,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仅仅凭着直觉就这么做了。
他自己也没想过,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不过现在想来,这是好事·之前被抽魂的,全是活人,他们的魂魄像是被锁在了一个封闭的地方,招魂符对他们并不起效果。
而乐童和礼童本来就是鬼,便并不受这种拘束·姜白钰是两只小鬼的主人,小鬼都不受约束,那么他便更不会了··那个抽生人魂魄的鬼,李存道至今还是没有头绪,每个受害者都在沉睡,他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他也是才想到,他召不出其他人的魂儿,但是却可以唤醒姜白钰,飞僵好歹也是参与者之一,问他的话,应该会有线索··李存道把这半个月里发生的事说给姜白钰听。
听完后,姜白钰真诚发问,“你是说,是一只鬼把我的魂魄带这来的”·李存道对明朝僵尸的想象力除了敬佩也找不到其他适合的情绪,他抹了一把脸,“反正不是手机。”
姜白钰说,“你跟我来·”·李存道跟着他身后,亭台水榭弯弯绕绕,走过了无数见长得差不多的房间,姜白钰终于在一处池塘边停了下来··姜白钰一挥手,什么大宅子什么小池塘什么丫鬟小子,全都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一颗老鸦树,还有一只鬼,长得比较抽象,看轮廓应该是一只男鬼··那只鬼被姜白钰吊在树上,不敢动弹··李存道问姜白钰,“它就是那只抽生人魂魄的鬼”·“应该是,”姜白钰回想道,“我一睡着,就发现了不太对。
手机试图控制我的梦境,我却是没反抗,后来才发现,是它在控制手机·我还以为,它是……它就是别人说的那个手机系统……没想到是一只鬼……”·“噗嗤,”李存道笑出声。
他一看姜白钰,脸色不善,便立即收敛了笑容··他正色道,“它一直被你绑在这儿”又是怎么出去作恶的呢·姜白钰点点头。
李存道隔空捏着那只鬼,将它提到面前·他开口,言语间满是道士的威严,“说,你用的什么方法抽魂,被抽的魂魄都在哪·”·鬼自然是怕道士的,那只鬼抖抖索索的,吓得不轻,但是嘴壳子还是硬,“我是不会说的我要那些人付出代价随意丢弃电子产品的,以后都会是这个下场”·李存道问它,“你一只鬼能抽那么多魂也是蛮辛苦的。”
“哼,”那只鬼说,“这算什么不要以为抓住我就完事了,我就算在你们手上,也可以抽魂·你们是一辈子也不会找到那些魂魄的”·李存道没想到这只鬼这么蠢,话一套就全出来了。
没有同伙,就它一个··“哦,”姜白钰偏着头,笑得像只无害的小熊猫,“那留着你也没用了”·眼前的人有多恐怖,鬼自己心里是有数的,它第一次遇到完全不受控的魂魄,不仅不受控,还反而把它抓起来了。
但是它不能怂,它存在于世间的目的,就是要惩治那些肆意破坏电子产品的人,它结结巴巴地说,“我从小就喜欢电器,长大就更喜欢了,所有的电子产品我都爱,它们每一个的存在,都代表了人类文明又向前迈进一步。
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些伤害电子产品的人我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要抽干所有破坏者的魂儿……”·“你话太多了,”姜白钰一把捏住它,稍微用力,那只鬼就魂飞魄散了,“如果每个人电子产品坏了都不去不买新的,经济和历史都会倒退。”
李存道一脸不相信,自己是眼花了,“你就这么把它给捏碎了”·姜白钰想了想,也是,小道士要抽烟用的·他说,“下次给你捉三只- xing -格烈的,包你抽起来过瘾。”
“……我还没有问受害者的魂魄在哪,”李存道突然有点头疼··“道士,”姜白钰严肃道,“你这么菜”·这鬼一消失,不管它设下过什么样的禁制,都会一起消失,至于生人的魂儿,道士一招就回来了,哪还需要问·李存道苦笑,被抽魂的人太多,工作量太大,不想干啊。
他转念一想,他只接了圆圆一个单子啊,其他的受害者不关他的事·呼,他沉重的心情顿时轻松多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捂着心口,看向飞僵,“回去吧。”
他的魂魄不能长时间离开身体··姜白钰点头··随即,小楼的客厅里,李存道和姜白钰双双苏醒··李存道来不及跟袁阿姨细说,第一件事就是给唐四想打电话,告诉他可以帮受害者招魂了。
唐四想起先不信,李存道这么快就解决了他抱着怀疑的态度招了章小名的魂,居然成功了他身为道士界的信鸽,亲自打电话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每一个道士群的道士。
一群人熬了三天三夜,画符的手都在颤抖,终于把魂儿都招够了··至于那只鬼,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抽魂的,为什么被姜白钰捉住了还能继续抽魂,还有它究竟把那么多魂魄藏在哪里了。
这些疑问,都被姜白钰那只强悍的右手,跟那只鬼一起,捏碎后散在风中了··以前,李存道觉得姜白钰很强·通过这次的事件,李存道对姜白钰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那就是超硬核僵尸,他是惹不起的。
 · ·第18章 九魂阵(一)·姚星洲今年已经四十四岁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挣越多,他本人却越来越沉闷·即使他拥有再多的钱,他的心愿也没有实现。
他想活着,像姜维业那样,永远地活着·他害怕他自己像他的父母那样,病痛缠身、早早离世·他也不想结婚,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自己会伴随着孩子的成长,越来越老,终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会给自己送终。
姚星洲认为,没有孩子,似乎那种担心就会少很多·再加上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赚钱和姜维业身上,结婚生子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姜维业究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他只在二十一年前醒过一次,听到姜杨氏死后,又睡过去了,期间再也没有醒过。
姚星洲再用自己的血喂他,他还是没有醒··后来,姚星洲甚至是喝过姜维业的血,可是,他还是没有变成僵尸··直到九年前,姚星洲通过自己的客户,在饭局上认识了一个人,一个高人。
有多高呢姚星洲一米八,那人得有一米九·总的来说,整整比姚星洲高了十厘米··酒过三巡··那人就坐在姚星洲旁边,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养了一只僵尸。”
姚星洲一脸“卧槽,你怎么知道”,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本来饭局上,除了这个高人之外,都喝得有七八分醉了·姚星洲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高人不简单,他悄悄地拉开了自己与高人的距离。
高人看着他的动作,了然一笑,随后继续说,“他还没醒,不过我有办法让他醒·”·姚星洲一听,猛地凑近,“什么办法快说啊”·高人只是笑。
姚星洲秒懂,“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是钱能搞得到的东西·”·“我没什么想要的,”高人说,“只是你知道了,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能醒管他是不是好事”·高人笑道,“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告诉你好了·要僵尸苏醒,很简单。
道士血喂养,还有姜白钰的棺材·”·道士血这玩意儿姚星洲听姜杨氏也说过,他问高人,“什么是道士血”·“道士身上的血呗。”
“哦,”姚星洲说道,“这么直白啊……”他还以为里面还有别的门道··他又说,“这好办,只要查出谁是道士,抽他两袋血不就行了么。”
高人收起了笑意,他说话的语气都冷了八度,“要活人的鲜血,跟吃生鲜一个道理,现点现杀·”·姚星洲打了一个寒颤,“这连毛僵都斗不过道士,我就更不行了”·“道士这一行,只传男不传女。”
高人看着姚星洲,他的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有些渗人,“哪个道士家族还不生几个女儿了·”·姚星洲说,“您是说”·高人点头。
姚星洲却愁了,“我去哪里找那么多道士家的女人……”到时候姜维业没醒,他被捉先走一步了,那他该找谁哭去··“一年一个就够了,”高人说,“再去桃花村找棺材。
不出几年,他就醒了·”·等姜维业一醒,一定很精彩··姚星洲按照那个人的话,棺材也给姜维业睡了,道士血也给姜维业喝了,可是他就是不醒·即使姚星洲保养得当,看上去三十出头,也改变不了他四十多岁的年纪。
他的年纪迈过四十,就开启了持续- xing -焦虑·他怕他老了,等不到姜维业醒来的那天了·再加上,他已经连续杀了九个人了,今年要是姜维业再不醒,他还会去杀第十个。
最近啊,那群道士像是有所警觉,落单的女- xing -族人,不好找啊··他将姜维业的棺材搬到自己的房间,每晚睡之前必须骂一句,“都是你的错”·“嗯”今晚却有人回应他,“你说什么”·姚星洲的脸色在大悲和大喜之间转换,他呆呆楞了十秒,又捏捏姜维业的脸,然后才说,“你不会再睡过去了吧”· · ·第19章 九魂阵(二)·姜维业和姜杨氏都是被姜白钰咬的,从僵尸界的等级上来看,他应该和姜杨氏一样,是一只毛僵才对。
但是他不是毛僵,而是一只飞僵·他的魂魄,还好好地留在身体里·而姜杨氏,虽然被姜白钰咬了,可变成毛僵后,她唯一留在世间的,只有那具应该腐烂的身体。
她的魂魄,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当容器,渐渐地,消散于世间·姜杨氏,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至于自己为什么是一只飞僵,姜维业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和姜白钰是兄弟,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不过他明显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僵尸。
他跟姜白钰不一样,姜白钰是自愿选择沉睡的,而他,是被迫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维业如果不进入沉睡期,如果没有姜杨氏为他找道士血,他根本活不了这么久。
他的夫人,姜杨氏,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了,化成了灰……·姜维业眼睛干涩,他闭上眼,再睁开,还是一样地涩·他捂着心口,是切切实实的痛。
“嘿”姚星洲伸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你干嘛呢”·姜维业这才把视线移到姚星洲身上,他想了想才说,“我见过你。”
·“废话,是我救的你·”姚星洲想起了正事,扯低自己的睡衣,露出光洁的脖子,“快快快快咬我快咬我”·姜维业从棺材里坐起来,撇开眼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然后以一种不太好看的姿态爬出棺材。
他才注意到,这不是他原来那副棺材·原来他睡的,是普通的杉木棺材,而这副棺材,是紫檀木·紫檀料金贵,几乎没人会用来做真棺材,大都是用来做小棺材,寓意升官发财。
不过姜维业倒是知道,还是有那么一副紫檀棺材的·就是他睡的这副,姜白钰的棺材··姜白钰的棺材,怎么会被他睡了·姚星洲这半辈子,等的就是姜维业醒的这一天。
他虽然被姜维业推开了,但是怎么能轻言放弃呢·他顶着老脸,锲而不舍地往姜维业身边送脖子,“咬我咬我快咬我”·姜维业问姚星洲,“你得了失心疯”·“我疯你妈,”姚星洲忍不住骂了脏话。
他心里这个着急啊,“快点咬我”·姜维业双脚离地,往后一闪,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穿奇装异服的疯子,“我为甚要咬你·”·姚星洲猛地往前一扑,姜维业怎么会让他得逞,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
中年土财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指着姜维业大骂,“老子费了老命把你弄醒,啥子道士血、棺材的,要啥子我搞啥子给你,老子还为你杀了人- ri -你先人哦,你还敢问为啥子”·他作势要去掐姜维业,“老子今天就让你这个老不死的晓得为啥子”·姜维业按着他的头,略略使劲,疼得姚星洲倒地不起。
他疼哭了,随即想起,他已经不是四岁孩子了,而是一个四十四岁男人了,应该有作为一个四十四岁中年男人的觉悟,为自己保留一份男人的尊严··他抱头,“姜大爷饶命”·“为何救我,”姜维业松了手。
姚星洲缩墙角,小声说道,“我想当僵尸,毛僵·”·“姜白钰的棺材,你是怎么弄到的”姜白钰这个人,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这个失心疯能在姜白钰手上夺东西,是不可能的··怎么弄到的·“我想想啊……”姚星洲说,“第一步,我叫人去了桃花村;第二步,他们找到了姜白钰的墓;第三步,我让他们把棺材带了回来。”
姜维业不相信,“这就完了”·“完了·”·“棺材里睡的僵尸呢”·“啊里面还有僵尸啊我不知道啊”姚星洲的脸,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吃惊到后悔的表情。
他的年龄在那摆着,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很少见·有种违和的喜感··看来姜白钰已经醒了·姜维业生下来时,姜白钰已经死了,他们两兄弟,其实只见过一面。
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他醒了就醒了吧,难道还要登门拜访不成·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姚星洲。”
姜维业放低声音,“你想变成僵尸,很简单·只要你帮我查出是谁杀了我夫人,等我杀了那个狗道士,你所想的,皆会成真·”·不对不对不对这个走向完全不对啊·“飞僵大哥,我们一起来捋一捋,”姚星洲指着自己,“是我,救的你。
知恩图报懂不懂妈的,你以为道士血好找啊一年一个,杀人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冒这么大的险,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你他妈良心不会痛”·姜维业伸手,对着姚星洲五指收拢,“啪”地就将他提到了面前。
他眯着眼,掐着姚星洲的手不断加大力道,“要不现在死,要不去找人·”·被命运的手掐住喉咙,姚星洲憋得快背过气了,“我……我找……”·“早点同意不就好了”说完松开了手。
姚星洲大口大口呼吸,他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命啊·姜维业和姜杨氏是什么构造,都是魔鬼么·倒了血霉了,被人家两口子依次威胁……·那个能够让他随便扇耳光的姜维业已经不存在了。
图啥呢,重获新生的姚星洲陷入了沉思··*****·姜白钰最近有点忙,忙着看电视剧·看的全是爱情剧,不管什么国家什么年代的,只要是跟爱情有关的,他全看,还看得废寝忘食。
他不仅自己看,还卖安利,让礼童乐童跟他一起看·连袁子青都被他们用关爱老人的理由,挤出了客厅··每次李存道一回家,他们三个就窝在沙发上·姜白钰点点头,就算跟他打过招呼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一个月后,姜白钰也看出了一些心得,譬如说看到第一集 就可以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所以,他熟练地掌握了该在什么地方二倍速·同时,他也觉得,干看,什么也不干,没啥意思。
他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试过·就事没试过的,他苏醒后也试过了· ·除了谈恋爱··没试过的东西,当然要试一试··说起恋爱的话,他脑子里出现的是某位李姓道长的脸。
姜白钰问两个小鬼,“我要谈恋爱,你们有提名么”他需要有人支持这个想法··礼童想了想,主人认识的人,除了他们两只小鬼,就只有李道长、袁子青,和维业少爷了。
他认真地做了排除法,“我觉得袁子青不错·”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里面,只有袁子青一个女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袁子青会做饭,长得也不错。”
姜白钰总结说·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继续问,“乐童你觉得呢·”·“我觉得李道长不错,”乐童说,“袁子青太爱打牌了,而且一副短命相,不旺夫,主人千万找她当夫人。
再说,她一只鬼,说不定哪天就被太阳晒没了,不保险·李存道皮实,耐打,还听主人的话·”·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短命相呢小楼里住的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加上李存道,没有谁活过了三十。
礼童不服气了,“你不也是一只鬼”·乐童一脸崇拜看着姜白钰,“那怎么一样,我是主人的小鬼·袁子青是李存道养的鬼,他那么弱,自己都护不了,哪里还护得了袁子青。”
“可是他是男人……”·乐童指着礼童,“你歧视男人你自己不就是男人么”·礼童不想跟乐童计较,他身为一个男人,是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
姜白钰摆摆手,让他们别吵了··礼童说,“主人,您觉得呢”·姜白钰,“乐童说得对·”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他也说不出对李存道是什么感觉,不过他有大把时间,可以去找答案·嗯,把人弄到手后,慢慢找··礼童随口接下话茬,“谢谢主人夸奖·”·乐童挤开他,站到姜白钰面前,“要点脸吧,主人夸的是我。”
“诶”礼童不懂了,“为啥是道长”·乐童说,“爱情这是爱情爱情是没有为什么的”·礼童惊呆了,三言两句就扯到爱情上了乐童这个疯女孩到底是个啥。
主人居然没反对·这场对话结束时,李存道刚刚跨进家门·听唐四想说,最近道士界不太平,只有一有事,李存道肯定是要躲的·他在市中心的房子已经暴露地址了,只好回小楼躲躲。
当他一进客厅,三双饿得发慌的眼睛投向他,跟要吃了他一样··李存道瘆得慌,“咋了”·乐童走向李存道,她走起路来,两个小辫子摇摇晃晃,又穿了粉丝衣裳,很可爱,让人一时忘了她的高龄。
她拉起他的手,引他在沙发上坐下,“接下来的问题,还请道长如实回答·”·李存道看姜白钰,虽然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但是他的脸色告诉自己,不能拒绝,他只好说,“好的。”
乐童严肃道,“年龄”·“二十七·”·“说真实年龄”·“三十九。”
“是否婚配”·“没有·”·“有没有女朋友”·“没有·”·“那有没有男朋友”·“没有。”
乐童露出微笑,“辛苦道长了·”·姜白钰,“很好·”他投向李存道的目光,越发意味不明··看得李存道背脊发凉,他这是,回来错啦· · ·第20章 九魂阵(三)·夜半,李存道睡不着。
他躺着,翻来覆去的,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睡不着··论失眠的一百种原因,究其根本,无非是手头有事和心里有人两类·但李存道却不在这两类里面,怎么说呢,一个姜白钰,就是他失眠的所有理由。
从他踏入小楼的那一刻,姜白钰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尤其是乐童问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后,他的目光就更□□了,只要李存道动一步,他的目光就移一分·李存道不禁想啊,他是怎么得罪了这位祖宗了·他问姜白钰,“姜先生,有事吗”·这个称呼不好,姜白钰说,“叫我白钰。”
以后还得改,先这么叫着吧··两个人不太熟,乍一叫很不自然·李存道结结巴巴地,“白……白钰……”·姜白钰满意地点头,“嗯。”
姜白钰一岔开话,李存道倒是不好再继续问他了·只是,他的眼神,还是在自己身上打转,完全被眼神锁死的感觉·不太妙啊··目前来讲,他认为姜白钰是相对安全的,虽然很难想象,一只飞僵是无害的。
李存道从来没有将他,放在自己的对立面,这是于大义而言··从私人角度出发呢,姜白钰是危险的·他任- xing -又霸道,一言不合就动手·李存道好几次,被他修理地还不了手。
今天,姜白钰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李存道,他像是要倒霉了,倒的还是大霉··唉,长得挺好看的,- xing -格却那么恶劣,姜白钰……李存道这么想着,终于有了睡意……·第二天,李存道是被冷醒的。
他体温低,即使是盛夏也要盖毛毯,更别说冬天了·昨晚没睡好,他想着反正没活儿,干脆睡一天··结果却被活生生冷醒,“我去,怎么这么冷·”李存道将被子裹紧,还是抵抗不了,是不是该开电热毯了·“你醒了”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嚯”李存道吓一跳,他房间里有其他人顿时啥瞌睡都没了,他猛地坐起来,一看,原来是姜白钰躺在床的另一边。
李存道稍微安心了,又惊于这只飞僵也太轻了吧,躺在他身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怪不得要冷,原来他身边躺了一只移动冰箱··李存道心想不对,他睡觉都是要锁门窗的,“你怎么进来的”·“本来我是想找袁子青拿钥匙,后来一想太麻烦,就划开了一扇玻璃。”
说着,姜白钰指了指窗子··李存道顺着看去,果然有一扇窗框是空的,而玻璃却完整无缺地靠墙放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李存道语气严肃,“姜先生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叫我白钰,”姜白钰支起上半身,“是不太合适·”李存道睡觉居然穿长款睡衣,可惜了··李存道挑眉,知道不适合还来·姜白钰与他对视,“我有话跟你说。”
李存道暗暗叹气,对这只飞僵生不起气来·大概是因为打不过吧,想生气也没用·至于深层的原因,李存道也不往深里想··他说,“你说吧。”
姜白钰凑近,捧着李存道的脸,眼睛水光翦翦,好似有情·他说,“做我的夫人·”·李存道被冻得往后一缩,“开玩笑的”·“认真的。”
李存道指着自己,“我是男的·”·“我也是·”·李存道脑壳疼,“我死了十几年了·”·“正好,我也死了几百年了。”
李存道说,“我生不了孩子”·姜白钰又凑近一些,“我不要孩子·”·李存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能拒绝么”·“你说呢”姜白钰冷着脸。
“那我考虑考虑……”·“考虑什么·”很不爽的语气··李存道捂着半张脸,“我喜欢热乎的。”
姜白钰皱着眉,僵尸是没什么温度·他说,“那我再想想办法·”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是跳窗走的··李存道看他走后,长舒一口气,姜白钰的话,他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估计就是电视剧看多了的后遗症,过两天就好了··只是,他以为的两天,有点长·· · ·第21章 九魂阵(四)·二十一年前,桃花村,当时还死了不少人。
时间、地点明确,那时候的桃花村,远不如现在,几乎没什么外人去,调查难度不大·姚星洲派了几个人,借着寻亲的名头,很快就调查出来了··那年夏天,只有一对姓李的父子去过了桃花村。
李什么,却谁都答不上来了··李姓乃是我/国大姓,那么多姓李的人,该怎么去找呢这是姚星洲手下的人,最头疼的问题·只找了一个姓,那不是相当于没找么。
姚老板有多扣,他们都知道,这一趟没结果,想结钱都难啊··几个人抱着白跑就白跑的心态,给姚星洲汇报了调查结果··谁知道姚老板说,“这个事办得好啊回来领红包吧”几人顿时觉得自己走大运了,换了平时,姚老板一根腿毛都不会拔的。
姚星洲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大喜啊早在九年前,手上就握着一份道士名单,对号入座,姓李的道士家族,只有山城李家·他立刻回了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姜维业。
再查不出杀了他老婆的道士是谁,姚星洲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山城李家”姜维业躺在紫檀棺材里,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自从他发现了这副棺材的好处,几乎就没离开过它。
“嗯,”姚星洲把头磕在棺材沿儿上,像一只上了年纪的哈巴狗·他歪着脑袋说,“李信道死了十几年了,不过他那个儿子李存道还在,现在就在山城。”
说起来李存道市中心那套房子,还是他开发的呢··姜维业突然坐了起来,姚星洲吓一跳,啪叽倒地上了·他愣愣地看着他,“干啥呀……”·曲起右手,只是稍微用力,就能感受到力量,跟以前的自己完全不同。
九个道士的道士血,都在姜维业的体内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他说,“去杀了李存道·”·姚星洲看他那个样子,怕得很,悄悄地把屁股往后挪了一点。
等抵着墙了,挪不动了,他才说,“其实,不用去……”·“你说什么”姜维业瞪着他··被他一瞪,姚星洲腿都软了,他嘴皮子抹油了一样,一串话说得溜快,“我的意思是,让他来就行了”他点开微信,颤巍巍地举给姜维业看,“李存道平时都在微信上接单子,我们只要下单就好了,没有必要跑一趟是吧,再说,在外面杀了他更麻烦,让他过来我们还能抽干他的道士血,给你补一补……”·姚星洲强行挤出一张笑脸,讨好地说,“对吧”·姜维业点头,“嗯。”
“那我去准备了”然后火速离开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卧室··第二天,姚星洲正在开会·各部门的经理挨个列数据,他现在的心思没在那上面,会议内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仰头打了个哈欠,正在张嘴的一瞬间,手机收到一条微信·他立马闭上嘴,点开,“对不起,我们家少爷说,最近不想接单子·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其他的道士给你,都是正经道士家族出身,比起我们家少爷来说,只好不差的。”
这年头的道士都是这么任- xing -的么姚星洲心想,草哦,谁他妈稀罕滚吧·心里这么想,但是一想到家里那只飞僵,要是他搞不定这件事,可能真的会死哦。
想哭,却还在开会·姚星洲心里这个苦啊··底下的人,看见董事长跟演话剧似的,想笑,但为了钱都憋住了·这就是社会人的素养··姚星洲顾不上底下那些人。
他放低姿态,十分虔诚地打字,“是李道长觉得我不够诚心我再多加十万请你务必向李道长转告我的意思,只要李道长能保我家人平安,钱都不是问题”·姚星洲没想到,找道士来驱鬼这么贵他底价就是出的十万,现在又加了十万。
他现在心情,是真撞了鬼··很快,那边又回复了,“不好意思,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家少爷,最近是真的不想接单子·”·姚星洲的脏话已经在嘴边打转,即将成喷/- she -状翻涌而出。
他气得抓耳挠腮,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放下手机,将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姚星洲,却又不敢直视,只能在他头以下的部位打转。
姚星洲稍微用理- xing -克制住了兽/- xing -,他说,“继续开会·”·会议继续··过了五分钟,他才打下了一行字,“我出一百万,只求李道长帮我驱鬼”·等到傍晚时,姚星洲才收到回复,“少爷说没问题。”
一百万啊一百万转账的那一刻,姚星洲的心,都被转走了··他一定要变成毛僵不然钱都白花了· · ·第22章 九魂阵(五)·山城城南区,是一片富人区,其中最富的,还是要数别墅庄园。
只有十八套别墅的庄园,配了百来个保安·每套别墅之间,隔了足足有一个足球场的距离·寸土寸金下打造的田园牧歌,奢侈得很··李存道拎着工具箱,走在安保人员后面。
他打量着庄园内部的布局,眉头紧锁,是不好的感觉·山城李家不是专业看风水的,平时他自己也不会注意这些·但别墅庄园……·我/国传统审美讲究对称和谐之美。
十八,是偶数,布局上可以有很多选择,不管是二九还是三六,怎么排都能达到不错的效果·而庄园却是呈一个不横竖皆不对称的小于符号,太怪异了·庄园里栽的树,很茂很密,团团围住十八套房子,庄园外高楼耸立,一丝气都透不过。
整个格局不见日光,越往里走越逼仄……外加上一条人造河穿梭在整个庄园,又- yin -又暗又潮- shi -,极好的养尸地啊·建这片别墅的区的人呀,不是什么好东西。
带路的安保是一个年轻人,不苟言笑的,一身过分的腱子肉,往门口一站,是少有人会造次的体格··李存道努力跟安保小哥搭话,“诶,兄弟,你们老板是谁来着”·小哥没理他,挺直腰板在前面带路,宽厚的背向他,行走之间带着绝不搭一句话的笃定,是个狠人。
李存道摸了摸鼻子,尴尬了·安保的嘴巴怎么这么严实其实小哥不回答,他也知道这片别墅是谁建的·姚星洲呗,山城最富的房地产商,就连他住的小区都是姚星洲的公司开发的。
据说这个姚星洲不是山城本地人,而是丰城人·一个外来人,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挤掉本地同行大佬,在山城这块地上站稳脚跟·他盯着保安小哥宽硕的背部,心里却在想,不简单啊姚星洲。
不简单的还不止姚星洲,还有这次的雇主,也不简单啊··就连安保小哥都不简单,他原本打听一下开发商的情况,再顺便打听一下雇主的消息,小哥的嘴巴却跟缝上了一样。
李存道最近几天都在躲唐四想,跟袁子青说了不接单子,袁阿姨却说,有人愿意出一百万请他捉鬼·这事儿,太可疑了·李存道在道士圈还算认识点人,不过在普通人眼里,他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有名的厉害道士。
请他捉鬼还出一百万,疯了吧·他现在是怕事的- xing -格,其他事他是一定不会接的·这回,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躲是躲不过的·勉强躲过了这次,这些事弯弯绕绕的,还是会找上门。
于是等人家找上门,倒不如自己上门去找人来得利索,姑且看一看这次的雇主到底想干嘛·所以,他还是接了这单子,还收到了八十万的定金·他平时一单才挣八百,收到这么多钱,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有钱也挺好的,养飞僵,特费钱·李存道回头撇一眼姜白钰,他也跟着来了·这几天飞僵跟他跟得特别紧……也好,有事还能让他帮把手,就当他是赚生活费吧。
小道士的眼神儿,始终落在保安小哥的身上·意识到这个之后,姜白钰很不高兴·距离他向李存道告白,已经过去三天了,但是小道士始终没有给他答复。
虽然他还没有想到让自己热乎起来的办法,可这也不是李存道光明正大盯男人的理由··姜白钰冷着一张脸,“你看什么”·“嗯”李存道放慢脚步,和他同行。
姜白钰半眯着眼睛,“你盯着他看干嘛·”右边嘴角微微鼓起··相处下来,李存道发现他真的很好懂·鼓起的嘴角,代表他顶舌头了,而顶舌头这个动作,代表他不太爽。
在不爽什么·李存道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姜白钰说的“他”,是那个安保小哥··他说,“我没看他·”·又接着说,“这地方有问题。”
“什么问题”姜白钰觉着周身通畅,“这里挺舒服的·”·“就是你觉得舒服才有问题·”·姜白钰是僵尸,即使他是一只飞僵,本质上还是僵尸。
比起其他僵尸,他不惧阳光、符咒,但也不喜欢啊·- yin -暗、潮- shi -的地方,他是本能地想靠近,这个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他点头,“也是。”
李存道加快脚步,跟在安保小哥后面,与姜白钰拉开距离··他听到后面的那个谁嘟哝道,“有我在,你还怕有什么问题·”·道士,是上天给的职业。
道士的命,由不得自己·只要是个道士,就不敢保证今天出门后,还能不能回家·从来没有人跟李存道说过“有我在”,包括他的亲爸李信道,别人是坑爹,他是被爹坑。
李存道往后转,又趁着姜白钰没发现,火速回头,脑子却满是他的样子··姜白钰今天穿了一身白色棉麻长袍,料子上隐约有鹤的纹样,下身是一套的阔腿裤,走起来有些飘,颇有些遗世而独立的意思,跟邪祟完全不搭边。
头发又长了一些,搭在锁骨下面,发梢微卷··姜白钰好看,这是李存道二十一年前就知道的事·好像是今天,才确实有了他很好看的认知··他的心,有一下悸动,小小的,就一下。
已经是最后一栋别墅了,安保小哥推来铁栅栏,“就是这·”撂下话就走,一个背影都不留··李存道盯着别墅上方,“奇怪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白钰向李存道挪动两步,凑近了才问,“哪里奇怪了”·“没有一点奇怪才最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李存道:是心动的感觉·· · ·第23章 九魂阵(六)·李存道和姜白钰进了十八栋··屋内,除了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李存道看姜白钰,“回吧·”·姜白钰,“嗯不是你说这家有问题”·李存道,“话是这么说,什么都没有也是没办法的事。”
姜白钰,“袁子青说,你认为雇主有问题”·李存道点头··没等到李存道的回答,姜白钰说,“嗯”·李存道这才想起现在一片黑,谁也看不见谁。
一个死人,一个飞僵,只能感受彼此的气息,并不能看见彼此的动作··他说,“雇主花了一百万请我一个无名小卒捉鬼,问题太大了,我平时一单才挣八百块。”
“呵山城李家无名小卒”姜白钰嘲讽道··李存道虚心地说,“以前业绩是不错,不过都是老黄历了。
等轮到我这,什么名望都被我耗光了·”·姜白钰沉默片刻,“何必这么说·”·李存道笑着说,“现在的我啊,还要一只飞僵来安慰。
不知道我老爸会不会气得活过来·”·姜白钰,“能气把他气活,不也挺好的么”·是挺好的,做梦都梦不到的好··姜白钰又问他,“还走么”·“不走,”因为那东西已经来了。
忽然,一片大亮·李存道下意识地闭眼,随即又睁眼,立马环视周遭,姜白钰已经不见了··而他自己,却在小楼里,在他的房间里·李信道死前,他一直住在这里。
“存道”·李存道愣愣地说,“爸真的是你”·站在李存道面前的是李信道·李信道板着脸,一掌拍在他头上,“存道小子,不是我还是谁我让你多练习道法,少看一点那些没用的书,你就是不听你考上大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继续当道士跟我出去”说完,拉着李存道往院子里去了。
·此时月光正盛,隐隐约约之下,李存道这才看到李信道胳膊下夹着一本古籍··不用想,一定是他爸要教他道法了··果不其然,李信道说,“存道小子,你太幸运了。”
李存道不知道他爸抽什么疯,但还是要配合他,“啥”·李信道,“你爷爷死得早,李家的道法,我都是自学的,没少走弯路。
你就幸福了,你还有我·”·“哦·”·李信道把古籍扔给李存道,“你自己看,有什么不懂的自己想,千万别来问我,问我我也不会说的。
老子当年都是个人悟的,才不得便宜你这个看闲书的臭小子”·说教又不教,还真是把他的爹学了十分像··李存道说,“爸,看到你真的很高兴。”
李信道一脸嫌弃,“少给老子来着这套我说了我是不会教的”·“不过,”李存道自顾自地说,“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存道小子老子看你是皮痒了,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李存道用右手划破左手食指和中指,血立刻渗了出来。
眨眼之间,他已经来到李信道跟前·血迹流过掌心,李存道一掌拍在李信道脸上··他说,“也敢冒充我爸”·“李信道”的脸上,沾上了李存道的血,不过片刻,便褪下了“李信道”的皮,现出了原型。
是个女鬼·女鬼捂着半张脸,她倒在地上,很是痛苦的样子··李存道看她,挺面善的·本想捏碎了当烟抽,仔细一想也并不缺这一根烟,就作罢了。
他拿出一张紫色的符,贴在女鬼身上,后者的痛苦明显减少了··李存道问,“是谁杀了你”竟然会用这种旁门左道、迷惑人心的阵法。
喜、怒、哀、惧、爱、恶、欲,是为七魄·九魂阵,第一关,是为喜··女鬼摇摇头··李存道接着问,“你怎么会在这”·女鬼还是摇摇头。
李存道不放弃,“你是谁”·女鬼说,“唐七七·”·唐七七· · ·第24章 九魂阵(七)·唐七七是唐家小辈,唐四想的侄女。
跟李家不一样,其他道士家族还是有女孩子的·李存道是听说过她的,唐家人不是说,唐七七在国外上学么·怎么会在这里还死了·李存道将她收了,等着出去后交给唐家。
他向前跨出一步,周遭的景物就变了·小楼的院子慢慢褪去……·虽然这个阵是叫九魂阵,但其实人的魂魄,只有三魂,剩下的为七魄·而这个阵呢,是按照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魄的顺序来布的,怎么拼也凑不够九。
不知道发明这个阵法的人,可能当时憋了一股尿意,急着去上厕所,尿意上脑,才取了这么个名字吧··暂且不论名字,这个阵其实,没什么杀伤力·它攻心,是一个非常走心的阵法。
只要闯阵人走入这个阵,代表气魄的鬼魂们,就悉知了闯阵人所有的情感,它们会顺着情感,让人深陷,并从敌人的内部开始瓦解敌人·一旦被鬼魂们带偏,就很难出来了。
若是心智薄弱,便不堪一击,只能困死在这个阵法中·如同溺水,不能自救··李存道觉着,这个阵实用- xing -非常差,没效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道士出任务,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一张符飞去,什么邪祟只管拿下就行。
布阵,布什么阵等阵弄好,邪祟早跑了·所以李存道从小就认为,这个阵啊,它是有问题的·几百年过去了,能把它拿出来用的人,很少,甚至有段时间快失传了。
不过后来又被找到了,找到了也没什么用处,所以找到它的人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找到它的人,就是李存道·九魂阵本就是李家阵法,李家传人却都不爱用。
或许因为唐七七是道士家族的人,她身上有道士家的血,加强了这个阵法的威力,以至于李存道,有那么一瞬都被迷惑了··“喵~”·李存道微微眯起双眼,第二个魂魄,就在眼前。
第二魄,叫怒··能让李存道发怒的,现今为止,只有那只猫——养不熟的苗小喵··第二个魂魄,化成了她的模样,笑颜盈盈,“小道士”·她居然在笑李存道顿时血气上涌,他一摸身侧,桃木剑却不在了,怀里一掏,一张符咒都没有。
他冲上去,提起苗小喵的衣领,把她甩在地上,“你还敢来”·“苗小喵”慢悠悠地站起来,还是挂着一张笑脸,亲近地问他,“小道士,怎么这么生气”·李存道立刻推开她,“滚”·她往后挪了挪,调笑道,“小道士,你那个见妖就收的爸,不是经常说我是个畜生,千万信不得。
怎么,你忘了”她穿了一身红色暗纹旗袍,红唇红指甲,姿态极高·脸上有笑,神情冰冷··李存道攥紧拳头,“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苗小喵”像一只猫那样舔了舔手,她扬起下巴,全然不在意,“要是李信道有本事,怎么会死。
说到底,还是你们李家的道士,技不如人……”她话头一转,“遇到道行深的,他不死谁死”没有一丝愧疚,仿佛她做下的事,只不过和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李存道太过高估自己了,李信道死了十二年,他以为自己早就掌握了放下技能··很多情况下的“我以为”,都是“我没有”··李存道划开手掌,血迹顺着他的左手小指滴了下来,他声音尽是苍凉,“死吧,小喵。”
一旦魂魄,染上李家道士血,便是不可超生··李存道冲上前,眼看那掌要落到“苗小喵”身上……·却被人抓住了手··是姜白钰。
他问李存道,“一只鬼,你是要她死不超生”·小道士的情绪,不太对啊……是那个时候·看见他的脸,李存道清醒了。
他收收情绪,将话题往另一边转,“现在的鬼都不能投胎·”·姜白钰放开李存道的手,他不懂地府的门道,顺着他就问,“为什么”·李存道侧向他,“轮回台毁了,投不了胎。
加上人口过剩,死的人太多,地府地方小,容纳不下那么多鬼·人死后,魂魄只能慢慢消失·”·姜白钰若有所思,“那我爹娘……”·李存道打断他,“别想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什么都剩不了··他又问,“你刚才哪去了”·姜白钰,“被隔开了,费了些功夫才打开禁制·”·布阵者,有意将姜白钰隔开,针对的就是李存道了。
李存道,“是我小看这个阵了·”终究是做不到波澜不惊··姜白钰则说,“顺应欲念,何必克制·”·李存道看着他,眼睛有光芒。
被放置在一边很久的“苗小喵”说话了,“小道士,你变了,居然也和妖物在一起厮混·”·李存道大意了·他先前觉得九魂阵没什么用处,是站在布阵人的角度,让他选一个对付敌人的方法,肯定是九伏天雷阵,绝对不会选九魂阵。
现在身份一调换,他自己变成闯阵者,才知道闯阵并没有那么容易··入阵后,他的所有记忆和情感,就被九魂阵摸得一清二楚·九魂阵,对于不同的闯阵者,有不同的应对方法,可谓是一人一阵。
只能按照七魄的顺序过关,这个过关不是指收了七只魂魄,收了他们也没用·闯阵的关键是,不被自己七情六欲控制··就拿眼前的苗小喵来说,这只魄,代表怒。
她的目的,就是要激起李存道的怒气,要是刚才李存道真的灭了她,他自己也走不出这个阵··喜魄又不同了,将自己从喜的情绪中抽离,也就脱离的喜魄的控制··九魂阵,就是一场自我对自我的较量。
七魄,皆是欲念·不被欲念所扰,自然就能出去了··若是姜白钰没有制止他,怒魄这个关卡,就会变成死局,他会一直被困在九魂阵中,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看向姜白钰,发现那个人正皱眉,似乎对“妖物”一词很不满··姜白钰,“这个畜生骂我·”·李存道,“嗯·”·姜白钰,“那我该怎么办”·李存道想了想,“这个魂魄是个女- xing -。”
姜白钰一脸震惊,“意思是我不能揍她了”·李存道点头··姜白钰指着怒魄,再次强调,“她骂我·”一副告状的小模样。
怒魄懵了,她感受不到李存道的怒气值,也看不懂眼前的两个人在干嘛··嘿演的什么夫夫小剧场,现在是拼命呢,能不能严肃点·李存道掏出一张符咒,递给姜白钰,“收她。”
怒魄感觉情况不太妙,她的存在,能影响的只有李存道,其他人,她是管不着的·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想躲,姜白钰却已经站在她身旁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她瞪大了眼睛,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姜白钰把符拍她脑门上,怒魄便被收在了符里。
 · ·第25章 九魂阵(八)·怒魄被收了,姜白钰发现,周遭的景象又变了·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土,灰蒙蒙的水,灰蒙蒙的树,姜白钰整个人都灰蒙蒙了。
他捏着符纸问,“道士,这个怎么办”·李存道没说话··“喂喂,道士,”姜白钰靠近他,摊开掌心,微微抬起头,视线向上,显得眼睛更大更圆了。
他又说,“这个魂魄怎么处理”·李存道一副“哪管你鬼哭狼嚎,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姜白钰来气了,道士没理我·他抬手,向着李存道就是一掌。
这掌他蓄了百分之百的力,一掌下去,打空了··姜白钰盯着自己的手,不太相信··他再看李存道,他已经跪下了··姜白钰前一秒还搞不懂什么情况,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顺着李存道的视线,灰蒙蒙的迷雾被拨开,原来是一处墓地·而李存道面前的墓碑,刻着“浩气长存”四字,什么落款都没有··他大概猜一猜,就知道这是李存道他爸的墓。
他的气,又憋了回去··李存道跪在李信道到墓前,背挺得铁直··苍凉··其实,十二年前的事,姜白钰是有感知的·他很久没有情绪的起伏。
他没多少年,就变成了飞僵,生前多想活着,等他用另一种方式活下来时,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惊喜··可那一次,他真切地感受了,李存道经历的那些事·就算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苦涩。
姜白钰也跪了下来,和李存道并排挨着··李信道于姜白钰而言,很复杂··在桃花村,姜杨氏打断他的休眠节奏,强行用僵尸血将他从沉睡中唤醒·他选择不救姜杨氏,那么僵尸血的作用也失去了,他再次陷入沉睡,还落到了李家父子手上。
他可没有忘记,在这二十一年间,李信道是怎么对他的·煎炒烹炸、斧钺钩叉,样样都招呼上了··老道士怎么想的,姜白钰是知道的,前期是为了守正辟邪,后期就是守正辟邪外加私人恩怨了。
他是懒得跟一个老道士计较,一个老顽固,不是他的对手,也就由着李信道折腾了··直到老道士死了,突然就死了··国朝讲究死者为大,李信道死后,姜白钰对他最后那点不满,都没有了。
更何况,现在,他还看上了人家的儿子··女婿嘛,跪一跪老丈人也是应该的··姜白钰扶着李存道的腰,扶腰的手又不能太唐突,只轻轻地搭着,虚空了好些位置。
再次经历亲人离世的痛苦,小道士现在应该是急需一个能够哭泣的怀抱··他不再犹豫了,手伸长,揽过李存道··在姜白钰跟着他跪下的时候,李存道就清醒了。
九魂阵的妙处,就在于,不是每一魄,都会幻化成实体·李存道的九魂阵,哀魄就没有实体,它存在于这个空间,但就是摸不着抓不到··正在李存道想出一点眉目时,姜白钰就这么来了一下子,搞得李存道不知所措。
他说,“你的手……”·姜白钰装傻,“咋了”·李存道改走迂回路线,掏出一张符,“帮我贴在墓碑上。”
墓碑太显眼了·或者说哀魄太蠢了,没有李存道的经历做参照,它幻化不出李信道坟墓的真实情况·它做出来的幻境,半个山腰,只有李信道的一个墓。
哀魄未免太看得起李家人了,李家怎么买得起半座山当墓- xue -··李信道死后,李存道从未想他死后的事,经常回忆的,都是他活着的时候·所以,哀魄能感受到他的哀,选择了李信道墓前的场景,却造不出相同的景。
姜白钰不情愿,“自己去·”·“我去它会跑,”李存道手上还拿着符,“去嘛·”语气软了点,声调也高了些··姜白钰的心,顿时跟灌了蜜差不多了。
二话不说,抄起符就往墓碑上拍··符咒接触到墓碑后,迅速裹成一团·哀魄,已经被抓住了··姜白钰转过身,脸上是毫无防备的笑,“哇,真的抓住了”·李存道晃神了,好像他的魂魄都跟着这个笑的弧度,来回荡了几遭。
作者有话要说:小僵尸的人生两大错觉:我是人;我是攻·· · ·第26章 九魂阵(九)·收了哀魄后,雾气还是没有消失·李存道和姜白钰之间,只隔了不到两米,由于雾气的关系,互相连脸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雾里雾气、朦朦胧胧的,虽然糊了人一脸,可姜白钰觉着,现在这个场景,跟少女少男漫是一样一样的··他心想,这雾啊,长得像我姗姗来迟了几百年的爱情··真男人,就要把握住机会,姜白钰如此想。
“嗯……那个……上回的事,你觉得考虑得怎么样了”·李存道低着头,看不清啥表情··姜白钰心里没底了,这是啥意思·他稍微凑近了一点点,李存道低着头,他也只好顺着李存道低着头。
他倒是没有不耐烦,只是在催,“说话·”·两人的身高,相差两厘米·矮的那个,当然是姜白钰·姜白钰稍微低着的头,毫不避忌地摆在李存道的眼前。
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李存道也歪着头,像是在考虑什么·不过很快他就考虑好了,曲起右手手指··然后,穿过姜白钰的腋下··姜白钰心里一喜,嘴巴咧开都能看见后槽牙了。
该不会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总之,先闭上眼是没错的·李存道的手,却没停留姜白钰背上,而是两只手抓住了胳膊内侧。
这是什么姿势纵使姜白钰阅片无数,也没看过哪个少女心作品里有这种姿势·不过小道士想玩儿点新花样,他还是蛮开心的·就在姜白钰松动肌肉,全身心迎接来自小道士的肌肤之亲。
李存道抓住姜白钰胳膊内侧,将他往上举··姜白钰正在感叹上面的雾气比较浓时,即刻他就到了地上··他是怎么到地上的呢姜白钰用了用他暂时发懵的脑子,用了数十秒,才想起,他是被李存道摔在地上的。
这一摔,把他整个人都摔傻了··姜白钰醒了过后呢,学习了很多现代人的说话方式··他坐在地上,活学活用,“李存道,我□□大爷你他妈的敢打我”·眨眼之间,李存道便移到姜白钰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姜白钰站起来,动了动肩膀,踢了踢腿,骨头嘎嘎作响,李存道下手不轻啊··他也来气了,“滚开”道歉也没有用,他是真的生气了。
李存道凑近··姜白钰抵着他,阻止他靠近,“滚”·姜白钰没使多大力,李存道拨开他的手,将他搂住,还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跟头不会动的癞皮狗撒娇似的··“让你滚开,没听到”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姜白钰心里早就软了·甚至于开始为李存道找借口。
或许是因为李存道太紧张了·大概和少女漫的女主角一样,因为紧张和害羞,一掌甩飞逐渐靠近的男主角··姜白钰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样·他心安理得享受李存道的靠近,说出来的话却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至少要亲个小嘴儿才行··姜白钰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骂骂咧咧了半天,李存道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还是因为害羞·不管是不是害羞,姜白钰都认为,李存道是结结实实地害羞了一把。
按照一般规律,打脸都是来得特别快的··当姜白钰被伏在他肩膀的李存道的掐住脖子时,他终于意识到,去他妈的害羞小道士是中邪了·李存道卯足了劲儿,捏住姜白钰的脖子不放松。
姜白钰不是一般人,被掐住脖子而已,倒不至于受伤··只是,他相当讨厌,被钳制的感觉··他右手蓄力,一拳挥在李存道身上·到底是他命定的老婆,他没舍得下死手,只用了五成力。
飞僵的五成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李存道摔倒在地,不过,很快他就站了起来··他声音发抖,“妖孽”·妖孽这个词,说出来后,就把双方防到了对立立场。
姜白钰还是第一次听李存道,用“妖孽”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即使知道,小道士现在有点神·他还是不舒服··姜白钰赌气道,“那你来收我啊”·李存道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掐了个手势,“灭”符咒直往姜白钰身上窜。
姜白钰也不躲,直到他的长衫被炸出个洞··他低头盯着身上的洞,“草泥马,你还真要收我”·李存道像是接受不到外界的信号,什么都听不到,依旧是我行我素。
在祭出第一张符后,又接二连三祭出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姜白钰可不能一直等他来收·接下的符咒,都被及时接住,然后捏个粉碎··他心里这个气啊·这次出任务,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带的符咒就不太多。
收前几个魂魄时,普通符咒不起作用,李存道用的是自己的血画的符··现在普通的符咒也被他用完了··李存道右手做手刀状,割开了左手掌心,血立即渗了出来。
两人隔得远,他的动作,姜白钰看得并没有那么真切,只隐约看了个大概··几个月以来,姜白钰对李存道,还是熟悉的·这个动作,确定是要放血了··他很好奇,现在李存道遇到的,到底是七魄中的哪一个喜、怒、哀已经被抓住了,还剩惧、爱、恶、欲。
能激发出如此的战斗力,十有八九是恶魄吧··姜白钰心下转了九曲十八弯,再看李存道,已经近在跟前了··他的速度,丝毫不比姜白钰慢。
姜白钰后移,躲过了李存道的攻势··正常人根本达不到这样的速度与力量·李存道,非人非僵尸,不知道靠着什么方法,成功续命·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使用率都达到了最高。
太过完美··要是姜白钰慢一步,那一掌的力度,还有李家的道士血,绝对会受伤··他忍不住暗暗比较,要是动起手来,他和李存道,谁会赢一个只有几百岁的飞僵,对上一个不是人的李家道士。
有点意思··那不如……试试·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姜白钰不躲了,他停了下来··李存道全身绷得紧,每一次出手,都拼了全力。
一击不成,见姜白钰不躲,他再出一击··掌风凛冽,姜白钰下意识眨眼,双眼开合之间,他已经抓住了李存道的手··他说,“小道士·”·李存道原本在琢磨该怎么改变攻势,右手起势。
听到面前的人在喊自己,有一种异样的熟悉··他收回右手··他停,但姜白钰没有停··姜白钰鼓足了十二分力,一拳揍向李存道的面门··李存道被这一掌打出去几十米。
姜白钰双脚离地,飘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小道士,你不专心·”不然不至于被打这么远,虽然罪魁祸首就是他本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此时雾气,散开了些许。
姜白钰清楚地看到,李存道的两只眼眶中,居然是都有两只黑眼珠一只纯黑色,另一只则是正常的浅褐色··他拔高调门,“小道士你居然是个双瞳”等等以前不是啊……莫非是恶魄·飞僵一拳超人,被揍了后,李存道稍微有些清醒。
他摸摸后脑勺,“嗯什么双瞳……”·姜白钰,“你两只眼睛里,都有两个眼珠子·”·李存道听罢,立即明白了。
他瞪大眼睛,划破左手食指,像滴眼药水那样,滴了两滴血在眼睛里··他的血像是有意识似的,进入眼眶后,慢慢朝着浅褐色眼珠聚拢··不到一分钟,就听到一女声惨叫随后,两只浅褐色眼珠从李存道的眼眶中落了下来。
原本黑色的眼珠,也渐渐转成正常的浅褐色··李存道念了一句咒,两只眼珠分别化成两只女鬼模样·他将两只鬼收在口袋里··姜白钰有些吃惊,“居然有两只鬼”·李存道点头,“九魂阵没有固定的模板,一人一阵,入阵后也可以根据闯阵者的情况随时做出调整,有两只鬼也不稀奇。
再者,两只鬼可以加强能量,不然她们不能轻易附在我的眼珠上·看来这个布阵者,对我很熟悉啊·”·姜白钰醋意上头,嘀咕道,“什么就熟悉了。”
李存道还坐在地上,他伸手,“拉我一把·”·姜白钰伸手,由于刚才干了一架,他现在还是使了十分力·这一拉,李存道猛地撞到了姜白钰身上。
他的嘴唇,撞到了姜白钰的脸上·力道太猛了,李存道嘴巴都撞麻了·他还抱着姜白钰,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火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姜白钰感觉脸被人揍了,疼得他嘶嘶的。
又一想,撞他脸的是李存道的嘴,还是疼他攥了两个拳头,轻轻揉脸,疼中带甜··他见两人距离远了,悄悄挪了两步,凑近调笑说,“小道士,作为一个道士,你被鬼附身了都不知道”·李存道解释,“你没发现,收了哀魄后,场景都没有换么”·“是没换。”
“收哀魄太容易,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布阵者把三只鬼放在一起,更换场景后,那两只鬼就不动声色地靠近我·”李存道不太自然地咳嗽一声,“当时的心思,都在哀魄上。
再加上这两只鬼身上没有鬼气,就……”·当未来男朋友在挽尊时,作为一个在上面的人,是一定要配合的··姜白钰点头,“是这样的·”·李存道,“所以这两只惧魄……”·姜白钰打断他,“等等你说刚才收的是两只鬼,代表的是你的惧魄”·“是啊。”
李存道不懂姜白钰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姜白钰,“卧槽”·李存道,“不要说脏话·”·姜白钰还是止不住惊叹,“正常人有这么强悍的惧魄”·说起惧魄,不都是那种瑟瑟发抖的小可怜么·李存道,“正常人不会,但是李家人会。
李家家训,‘无所畏惧,该上就上’,对于李家人来说,没有害怕这种东西,即使有,都会强行直面恐惧,以战止惧·”·他又道,“所以说,布阵者对我、对李家,都很熟悉。”
姜白钰想起刚才李存道拼了老命的样子,问他,“你刚才把我当成谁了”·“让我成为这副鬼样子的妖·”·作者有话要说:确定是家暴现场无误。
 · ·第27章 九魂阵(十)·妖·姜白钰,“奇了怪了,李家最擅长的就是捉妖收鬼,”他上下扫了李存道一眼,“以你的实力,想捉条龙来玩玩儿,都绰绰有余,还怕一只妖”·李存道望着远处渐渐散开的雾气,若有所思。
他转而看向姜白钰,才说,“那是现在·要是以前的我,就你刚才那一拳,直接送我去见崔钰·”·“崔钰是谁”·“地府的判官,不过现在应该去了地府也见不着了……”·“哦,这样啊……”·“嗯……”·嗯什么嗯,这样就接不上话了。
不过这种闭麦式对话,在姜白钰这里,是完全不存在的·他忽地想起两人干架之前,他问了小道士一个问题,然而小道士还没有给答案··他看向李存道,目光黏人,“小道士。”
“嗯”李存道别过头,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避开,等他错开视线时,就已经避开了··约莫是姜白钰的视线过于直白和赤/裸。
不得不避啊··躲什么呀姜白钰又移到他面前,死命盯着李存道的脸,强行让两个人面对面··李存道避无可避,不能明着推开他,以姜白钰的暴脾气,绝对变本加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会盯得更紧。
可他又不能直接对上姜白钰的视线,那……那会怎么样他还没有想清楚,但是绝对比推开他的后果还来得严重··姜白钰的脸靠那么近,近到他的大脑已经无法供氧……·姜白钰问,“你考虑好了么。”
语气完全没有疑问··飞快地看一眼,眼神对上后,又飞快地挪开·李存道视线在姜白钰的头上打转,表情极不自然·他脸上带着尴尬的红晕和疑问的呆滞,不知道姜白钰在说什么。
他只好问道,“什么事”·姜白钰眼神直勾勾的,本来就是大眼睛,强聚焦后跟瞪得老圆了,莫名有些撒娇意味··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说,“做我夫人的事。”
姜白钰说的话,他没考虑好,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他总觉着,这只飞僵是闹着玩儿的,等新鲜感一过去,就该忘了·他干脆采取了就直接的方式,就是不管,该咋咋滴。
可李存道也没想过,姜白钰居然还记得这回事··他无法安放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姜白钰眉心间,这样的话,他是在看姜白钰,视线又没有对上,脑子畅多了··他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
姜白钰微微抬眼,“是没想好还是根本没想·”·“是……”根本没想··从李存道的表情,姜白钰就懂了·他揪住李存道的衣服,说道,“李存道。”
李存道觉得自己要挨揍,他想,揍就揍吧,自己是挺气人的·让他揍一揍,也没什么··为了表示自己诚心挨揍,他还闭上了眼··别别扭扭、又怂又萌的样子,姜白钰觉着,还挺可爱的。
姜白钰五指用力,攥紧了李存道的衣裳,再把人往前一拉··他看着李存道紧闭的嘴··有点干啊··小道士究竟有没有好好喝热水·太干了。
看着真烦··于是,他亲上去了··停留了五秒,又离开··跟想象中一样,干巴巴的·姜白钰后退几步,咂咂嘴巴,滋味儿不太好··鲁莽了,太鲁莽了。
姜白钰有丝丝后悔了··两人的第一吻,至少要建立在嘴巴莹润的情况下··以后,要敦促小道士,多喝热水··李存道猛地睁开眼,一脸不敢相信·姜白钰的嘴巴·好软。
他看着姜白钰,后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斟酌后才说,“你……”·姜白钰嘴特横,“你什么你,嘴唇干巴巴的,烦死了。”
被堵得词穷,李存道想要解释,他不是故意嘴巴这么干··“我……”·李存道不对劲,很不对劲·前一秒他还在和姜白钰说话,后一秒他就两只耳朵轰鸣,想说话,却怎么都说不说来。
他想去拉姜白钰,却怎么也使不出来劲儿·他的魂,在互相拉扯·他隐隐看见一个身形和他很像的魂,就是这个魂,想占据他的身体·而他面前的姜白钰,似乎什么都发现。
姜白钰自顾自地说,“算了,就算你嘴巴干,我也不会嫌弃你·”他抬眼,“我已经认定你是我夫人了·”·姜白钰话音刚落,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轰地,李存道被挤了下去,而那个魂,已然成为李存道身体的主宰。
最后,李存道看见,那个魂,不仅身材和他相似,连长得也跟自己一模一样·却又不是绝对的相似,李存道和魂,还是有差别的·魂魄穿了一身玄色长衫,束着一头长发,同样的五官,在他的脸上,笑盈盈的,就很精神。
而李存道呢,闷得慌,很丧气··李存道心想,难道是自己的天魂不应该啊,转世后,魂魄是没有记忆的·而他面前这个魂魄,明显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
天魂冲李存道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统共是一个魂魄,再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李存道不再挣扎,天魂随后彻底占据了身体·而后,李存道便无意识了。
姜白钰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他抱怨道,“小道士,你现在说,到底要不要当我夫人”·天魂脸上挂着笑,一副浪荡子的样子。
他说道,“当然不要·”·姜白钰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天魂又补充道,“是你当我夫人才对·”·细细思考过可能- xing -后,姜白钰表情严肃地拒绝了,“那不行。”
“为甚”·姜白钰,“我是姜家嫡长子·”·天魂被他逗乐了,“谁不是呢·”·“那……”那也不行。
天魂凑近姜白钰,挑了挑他鬓角的卷发,姜白钰啊,果然人如其名,跟白玉似的·不知道摸起来如何,才刚这么想,他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摸上去了··手感真好。
再掐一下呢·还是很好,很顺手··“你干嘛·”姜白钰瞪着他,由于被人掐着脸,声音都变了一个调,听起来又绵又软,黏黏糊糊的。
天魂还不满足,干脆改成两只手··嗯,两只手戳脸,更有感觉··可他并没有得逞,姜白钰往后移,躲开了他的手··姜白钰,“你不是李存道。”
小道士害羞得很,没有这么主动的··天魂收回手,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容,“我是他,他就是我·”他又说,“你为什么说我不是”·“感觉。”
天魂说,“感觉会变的·”·姜白钰摇头,不认同··天魂继续说,“你所认识的李存道,只是一个投胎于1979年的魂魄而已·他现在的- xing -格,是由他的出身、他的家族,还有后天的一切因素造就的。
那么,他的魂魄原本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么”·姜白钰抓住了重点,“你是他的前世·”·“你还是这么聪明”天魂像是回想起了什么。
姜白钰忽地蹲了下去,“我们以前见过”·天魂不答,反而问他,“累了吧·”然后伸手拉他,“带你去个地方。”
·姜白钰这次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提醒道,“我们还在九魂阵里,哪也去不了·”·“九魂阵算个什么。”
天魂松开姜白钰的手,往雾气重的地方走去··大约过了一刻钟,他才回来·手里捏着两只鬼,代表的是李存道的爱和欲··姜白钰皱眉,“就这么抓了我都还没看到小道士看的是谁……”·天魂叹气,“我喜欢的是你。”
“我没说你·”·天魂再次强调,“我就是他·”·姜白钰无视了,直接转了话题,“你怎么知道这两只鬼躲在雾气后面”·天魂说,“因为九魂阵是我弄出来的。”
姜白钰没搭话·没事找事不是么,前世的自己造了一个阵,坑了后世的自己··天魂叹气,“走吧·”·“去哪”·“不是说累了么”·“累倒是还好……”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呆太久了,姜白钰不太舒服。
天魂像是很了解他,“带你去个舒服的地方·”·天魂带着姜白钰,姜白钰带着疑惑,跟着前世的小道士弯弯绕绕走了好大一截路,原本浓密的雾气也渐渐散开了,一路上酒肆商贩,街道楼台,不像现代建筑,而且姜白钰越看越觉得,熟悉无比。
这条路,到底还要走多久等他终于不耐烦的时候,天魂说,“我们到了·”·眼前是一座朱门大宅,台阶下一对石狮子,门外还站着两个家丁。
就连青石板铺成的台阶,姜白钰都觉得分外熟悉,他扬起头,匾额上果然写着“姜府”二字,顿时眼睛一红··这是他的家··天魂看着他,眼睛有些泛酸。
他道,“进去吧·”·姜白钰不解,“你不一起”·天魂摆摆手,“不了·”马上就会见的··姜白钰虽然有疑惑,但还是走进去了。
他刚跨上台阶,门口的两个家丁立马声音洪亮地说,“少爷回来啦”·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姜白钰习惯- xing -地点头··随即,大门开了,几个丫鬟拥着一个妇人出来了。
妇人快要四十岁了,依旧明艳动人,她亲热地握着姜白钰的手,带着他往里走,“白钰啊,今儿怎么回得这么早”·姜白钰低下眼,他身上穿的,是官服。
他极为自然地说,“没什么事·我爹呢”·妇人极为不满,“在小妖精那呢”· · ·第28章 九魂阵(十一)·姜白钰的爹,有三房妾室。
这些妾室在他的母亲余氏眼里,全是没脸没皮只懂讨男人欢心的小妖精·余氏娘家是武将出身,- xing -格直爽,最见不得内室中小情小调,偏偏姜白钰的爹姜炎,喜欢深情缱绻的调调,在余氏眼里,姜炎便是沉迷色相虚妄。
所以,她一直对姜炎没有什么好脸色,觉着姜炎愧为男子,色令智昏··其实成亲后的头几年,姜炎对余氏还是很好的,一直没动过纳妾的念头·可余氏的态度,不冷不热,尤其是生了姜白钰后,对姜炎更是冷淡了。
日子渐长,姜炎也不爱到余氏这儿碰灰了·等姜白钰长到十岁,姜炎纳了第一个妾,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第三个·但姜炎对余氏,还是尊重得紧,连言语之间的冒犯都不曾有过。
就是两个人,再无亲密了·其实本来就没有,只是姜炎想要亲热起来的心,也没了··感情的事啊,向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一进一退,都是两个人的共同选择。
即是共同选择,便要承担共同的结果··姜白钰从小便懂这个道理,也不好多说什么,幸运的是家宅还算安宁,倒也不算难过·毕竟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
二人直接去了书房·坐下后,余氏吩咐礼童,端些茶和小点心来··姜白钰心底冒出一个声音,怎么礼童会在姜府随即他反问自己,礼童不在姜府,那应该在哪里·他回答不出来。
但是,就是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暗暗思忖了半刻钟,还是没有头绪,遂放弃··转而对余氏说,“母亲,让丫鬟把我的药端来吧。”
“药”余氏不解,“什么药”·“我从小喝着的药,”母亲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对他的病最上心,竟然记不得了,“外祖父求了圣上,在已故的张太医那拿的方子。
您这都不记得了”·余氏立马说,“呸呸呸,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喝什么药”·诶他从小就是病秧子,先天不足,娘胎里带的病。
只要有点名气的大夫,都来过姜府出过诊·怎么母亲会说自己没病呢要是没病,他也不会年仅十八岁……·十八岁那年,怎么了来着姜白钰竟然想不起来了……·余氏看自己儿子发愣,立刻用手背探探他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后,她才道,“钰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姜白钰摇摇头。
他问余氏,“今儿是什么日子”·余氏笑他,“读书读傻了今儿腊月初二,昨儿才过的生辰,这就忘了”·生辰哪一年的生辰·姜白钰记着,他只过了十七个生辰。
所谓母子连心,余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道,“钰儿,你都满十八了,也是该考虑一门亲事了……”·十八他的年龄确实是十八没错,但腊月初一那天,还没到寅时……·后面怎么来着·礼童端来了茶和点心,余氏喝了一口热茶,酝酿了下情绪,才说,“你小舅家的长女,小时候见过的,叫余慧容。
上回我去你外祖父家,又见到了这个姑娘,出落得是亭亭玉立的,说话也是大方有礼的·我听你小舅母说啊,慧容今年刚满十五,还没定下亲事,我就想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白钰没搭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今天是怎么了,怪事这么多,但是他又想不起来哪里怪··余氏看了一眼姜白钰,自家儿子毫无反应,不喜欢钰儿只见过慧容小时候,跟个小男孩一样,上蹿下跳的,小嘴叭叭说个没完,上树摘过梨,下田捉过鱼,整个一个小霸王,没有一丝女孩样子。
难道钰儿喜欢文静些的·她慎重地说,“那个……慧容小时候是比较顽皮,但这几年都在家里学女红,早就变了样了。
要不然……下次见见再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余氏这种商量的口吻,真真是宠得姜白钰没边儿了。
她继续说,“真不喜欢慧容也行,看上谁家的跟娘说,凭我儿的条件,放眼整个顺天府谁比得上就是配公主也绰绰有余·”·姜白钰回过神,笑道,“男人也行”·余氏蹭地站了起来,那双跟姜白钰如出一辙的大圆眼瞪得老大,“男人”·“嗯。”
就是想知道,母亲能宠他宠到什么地步··余氏向前几步,又问了一遍,“男人”·姜白钰道,“是男人·”·余氏面色为难,“男人……”又立马说,“男人也不是不可以……”·“可当真”姜白钰添油加醋,“这样姜家就绝后了。”
“我管他姜家绝后不绝后,姜炎爱跟谁生跟谁生,反正你是我的儿子,”余氏握住姜白钰的手,“你喜欢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姜白钰心口一热,“娘,谢谢你。”
余氏说,“还是叫娘亲热些,喊我母亲总觉得生分了,不是亲生的·”·姜白钰拍拍余氏的手背,“哪会您永远是我最亲的人,怎么称呼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按理说天天见面,可姜白钰对着余氏,却有觉着久违的感情忽地一涌而出,心下动容,眼泪快溢了出来。
还能见面,真好··*****·别墅庄园十八栋,三楼的小阁楼里··姚星洲裹着一张毛毯,坐在地上,他周围是一堆零食包装袋,看起来他在这个小阁楼里,已经呆了好些时间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小桌子,桌子上面画着一个九边形,九个角都压着一张黄符·黄符装的是鬼气,分别代表九个鬼·原本黄符是有亮光的,鬼被收走后,亮光熄灭。
李存道已经收了七个鬼,应该还有两个才对,现在却全都不亮了··九魂阵里的两个人,平白无故消失了这把姚星洲急得薅自己头发,抓了一把后才想起来,自己找就不是能粗暴对待头发的年纪了,再这么折腾,过两年怕是只能去植发了。
他憋不住了,掏出手机马上给高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姚星洲”·姚星洲快哭了,“高人啊求求你救救我命啊”·高人,“说人话。”
姚星洲噼里啪啦地往外倒,“您给我摆的那个九魂阵,不行啊·我守着它一天一夜了,起先还是正常的,现在都不正常了本来该爱魄和欲魄出场了,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罩着爱、欲、恶的黄符灯,全都灭了高人啊快救救我,要是姜维业知道李存道还没有死,那死的就是我了”·高人嗤笑一声,“凭你也想弄死李存道。”
现在的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痴人说梦··在他自己看来,现在的李存道都是不能小觑的存在·再加上一个姜白钰,要是真打起来,这一僵一道联手,恐怕自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姚星洲和姜维业呢,一个半吊子暴发户,一个半吊子僵尸,也想来逞能,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暴发户姚星洲不乐意了,“不就是个人么,弄死他有多难”·高人,“你杠,你上呗。”
“别别别,别啊高人,”姚星洲声音拔高三度,“我上不了啊”·他声音哽咽,言语情真意切,“求您了”·“求我也没用,”高人打断他的话,“我在海边度假,没那个闲工夫。”
姚星洲脱口而出,“我草”·完了完了,他现在不仅在被姜维业吊起来打,还很有可能被李存道反杀··他要赶紧跑才行,“您说,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么”·高人被他逗乐了,“来不及了,等李存道出了九魂阵,再想办法让那九只鬼清醒过来,你就完蛋了。”
姚星洲一头撞在墙上,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哭喊着,“我还不想死”·“要你死也容易,也不太容易……”·这是有戏高人通过电话传来的声音,让姚星洲特别心安,脸上的笑绷也绷不住。
高人继续说,“只要你抱紧姜维业的大腿,他总不会让你死的·”·姚星洲,“别说了,抱不起,不敢抱·”姜维业有多烦他,他还是知道的。
“你跟他说,姜白钰也在九魂阵就行了·”·暴发户不懂就问,“姜白钰是谁”·高人没理他,继续说,“前几天,你不是抓了好多道士……”·姚星洲立马抢答了,“是啊,是那九个女鬼的家属,有那么五六个人吧。
说起来这事还要感谢您呢,要不是您有办法,帮我制住了那几个人,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高人享受着日光浴,实在不想听姚星洲叨逼叨,他飞快地说,“让姜维业喝了那几个人的血,让他去跟姜白钰互殴。”
“姜维业是我亲爸爸诶他能听我的么高人啊,你这是在害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照我说的去做。”
随即,高人挂了电话··如果不是姜维业实力太差,他绝对会立马飞回去看两只飞僵互殴·不知道姜白钰,对自己的弟弟,舍不舍得下狠手··“喂喂喂喂别挂啊”等姚星洲再拨回去,只有机械冰冷又无情的女声,高人直接关机了·姚星洲仰天长啸,“所以姜白钰到底是谁啊姜维业的爸么”· · ·第29章 九魂阵(十二)·几天之后。
姜白钰散值,一只脚刚踏上轿子,另一只刚作势要上,就被人喊住了·他转身一看,喊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他在翰林院的同僚,林月欢··林月欢为了追上姜白钰,跑得急。
他大喘一口气,才道,“姜大人,别急着走啊……”·姜白钰少年探花,入朝为官半年,跟翰林院的同僚们,仅仅是点头之交··特别是眼前的林月欢,他记得,自己跟林月欢,怕是说过话的都不超过五十句。
两人碰面的时候,点个头了事·今天这是·他心有疑惑,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林大人,这是”·林月欢不过长姜白钰两岁,面相稚嫩,又比姜白钰矮了些,反倒显小。
他已经缓了过来,说道,“陈大人有请·”·陈大人是两人的顶头上司··姜白钰进了翰林院半年,还从未与陈大人单独说过话·陈大人和姜炎私交不错,整个翰林院,都默认他是属于陈大人那派。
其实姜白钰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那派·每日照常应卯、散值,远离党/派之事··姜白钰让礼童先回家说一声,自己换了身备用衣服,带了另一个小厮跟着林月欢去了。
见了陈大人才知道,除了他自己和林月欢之外,还有跟他一起进翰林院的张韩··陈大人说道,“今儿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都随意些,别总拘着。”
官场生存法则第一条,上司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要是给得不够多、不够好,那刮下自己的脸皮给他,也是可以参考的·这次,被点名叫到了·那是必须得去了的。
三人连忙答应着··原本姜白钰以为,吃饭罢了,最多再喝喝小酒,要是陈大人有什么要提点的,自己便听着就好,远不是什么难应付的事·不过等到了地方,姜白钰才知道,虽然是喝酒,但是陈大人请的,是花酒。
他看着林月欢和张韩摩拳擦掌地进去了,又抬头瞧了瞧匾额上三个大字,思梦楼·好嘛,顺天府最大最好姑娘最多的青楼··姜白钰后悔了,早知道是青楼,他哪里还管上司的面子。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已经踏进门槛的林月欢,见姜白钰楞在门口,赶紧伸手过来,作势拉他,“姜兄,快走快走,一会儿好看的姑娘都被挑走了……”·不过是即将一起喝一场花酒,林月欢对姜白钰的称呼就已经从“姜大人”变成了“姜兄”。
男人间的友谊,变幻莫测··姜白钰侧身躲了,无奈道,“走吧·”·林月欢满心满意想着姑娘,不作他想,往里去了·进门后还不忘催促道,“快点啊”·姜白钰只得跟上。
要说姜白钰为啥如此排斥去青楼,倒不是因为看不上青楼女子,而是他有洁癖·几百年前的大明朝,还没有洁癖这个词,但有洁癖的人早就存在了··青楼里面,姑娘们偎在身边,谈笑、喂食、调情、打趣。
光是这么想,姜白钰就受不了了·被别人喂食还要被迫跟人亲近太吓人了··他打定主意,一会儿进去后,一定要阻止他们给自己点姑娘,然后赶紧找个借口溜。
有时候人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躲还躲不掉··陈大人豪气,今儿他结账,尽管姜白钰进来后再三推辞,说只喝酒就行了·但是这番话听在其他三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来青楼只喝酒,要不是不行,要不就是对姑娘没兴趣··林月欢喝了一杯酒,说话也放开了,他道,“姜兄,来都来了,不点姑娘作陪,算怎么回事”他话音一转,“还是姜兄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连向来寡言的张韩都附和说,“是啊姜大人。”
陈大人念着自己跟姜炎的关系,自然是要照顾照顾姜白钰了·他道,“白钰,别不好意思,挑几个姑娘作陪,好过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光喝酒·你放心,你爹那边我自会去说的。
你看,这些姑娘你喜欢哪个,先挑一个·”·姜白钰心里有数了,今天陈大人大概只是想摸一摸几人的底,不会谈什么正事·所以才选了青楼这么个地方。
不过同时他又叫苦不迭,感情陈大人也是认为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居然还让自己先选·众位姑娘一听,都看向姜白钰,眼睛里满是期待,更有胆大的,直接来了个媚眼,看得姜白钰直打哆嗦。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随意挑了一个不太艳丽的··林月欢笑他,“还说姜兄怕羞,结果这一点啊,就点到了思梦楼的花魁·”他朝姜白钰挤眉弄眼,“姜兄高啊可怜我这颗心呐,肖想素情姑娘多日,今儿本想借着大人的面子,一睹素情姑娘以解相思,没想到啊没想到……”·姜白钰赶紧说,“既然林大人对素情姑娘有意。”
他不看素情,话却是对她说的,“去陪林大人·”·林月欢哪里还真能在陈大人面前抢姜白钰选的花魁,他连忙道,“姜兄太客气了我哪能夺人所爱呢”他搂过另一名姑娘,“我看我们家琴儿也不错。
花魁就留给姜兄了”·你倒是夺啊,姜白钰如是想··这个叫素情的姑娘,穿得是不太艳丽,但是人是非常艳丽的·艳到什么程度呢,红唇白面,明丽不可直视。
一盯,她像是要吃人·姜白钰僵着身子,素情姑娘距离他不过两拳,他便已经是坐立难安、脊背发凉·眼睛更是瞟都不敢瞟·生怕他一瞟,素情姑娘就黏上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翰林院其余三人,拥着姑娘、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儿,真是美哉··姜白钰此人,有些过分自我感觉良好·他从小生得好看,又是内阁大学士姜炎的儿子,姜府独子。
十七岁中了探花,风光一时无两,甚至超过了状元郎·这人啊,就是优秀,走哪里都是鲜花与簇拥·他自己也习惯了·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必定女子们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照着这种惯- xing -思维,他必定以为素情姑娘会黏上他·一直是战战兢兢的,连喝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林月欢虽然怀里搂着琴儿,可眼神都是在素情身上打转。
素情姑娘之所以能够当花魁,不是因为她的脸有多么得美,而是她的态度·傲慢又冷艳,反而在一众青楼姑娘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顺天府中最受追捧的··他发现不太对头。
素情姑娘平时冷是冷,但好歹还是要应付的·今天瞧着她,似乎心思都没在姜白钰身上·他不禁想,以姜白钰的才气和样貌,居然也会得到这样的待遇·林月欢不信,他一边应酬着翰林院几人,又时不时往着素情哪里瞄。
几番打量后,林月欢发现她正侧着头微微往上看,眼珠子一动不动的·他顺着素情目光的落点看去,咦,她在看二楼贵客位·思梦楼一楼大堂,是供客人弹琴听曲儿的。
这二楼的雅间嘛,自然就是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不过二楼不止有雅间,还有一小块极好的位置,既可以看到整个一楼,又很安静·同时还保持了很好的私密- xing -。
·今儿本来陈大人想坐那个贵宾位,老鸨却说,贵宾位早就被小王爷高子希定了··素情在看小王爷她从下往上看,也看不到小王爷的脸啊。
偏着个脖子不难受·不过这下林月欢了然了,素情看的是小王爷的话,任姜白钰再好,也是比不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王爷高子希··他给陈大人敬了一杯酒。
一杯下肚后,他不经想到,好在姜白钰的心思没在素情身上,不然啊,就尴尬了··翰林院四人来得早,他们坐下时,大堂内冷冷清清·等几人喝开了,才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填位置。
这人一多,必然有些嘈杂··陈大人发话,“去楼上·”·四人便起身,准备往二楼雅间走··姜白钰踏上楼梯,步步沉重·在大堂里,碍于太多人在场,也闹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去了雅间,就说不准了·他有听闻,喝花酒经常会闹着嘴对嘴交杯酒·要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还不如直接死了去··他想走,又怕这一走,陈大人免不了要多想。
虽然他和姜炎同朝为官,但是他爹的事,他是不清楚的·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呆在最后,是做稳妥的做法·贸然走,一是太甩脸子,二是怕有后患··姜白钰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散值,一定要先走。
要是有人在背后喊,就当没听到·四人刚走上楼,思梦楼的老板便迎了出来·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得挺白净,一脸讨好笑容,“各位大人,小王爷想请素情姑娘喝杯酒,只肖半刻钟时间。”
陈大人皱着眉,小王爷高子希他素有耳闻,不学无术就罢了,成天痴迷道术,没事就跟一群道士故弄玄虚·对这样的人,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不过高子希是王爷,即使这个王爷没什么实权,是个草包,他也不能拂了王爷的面子。
可也不能随便答应,毕竟是他们先点的素情姑娘··“素情姑娘是白钰点的,”他将这题抛给姜白钰,“白钰,你觉得呢”·被点名的姜白钰自然是很想摆脱素情,素情让姜白钰高度紧张,生怕她凑近自己。
但看陈大人这个意思,自然也是不愿意的··姜白钰对老板道,“你且问问小王爷,姜白钰可否也向他讨杯酒喝·”·陈大人还是皱着眉,“白钰,你这是”·姜白钰解释道,“我带着素情姑娘去喝杯酒,半刻钟后就将她带回来。”
林月欢扶额,人素情姑娘摆明是对小王爷有意思,你姜白钰凑上去有什么意思·陈大人也不会真不放人,既然姜白钰要跟着去,那就是姜白钰的事了,他正想看看姜白钰是怎么和小王爷周旋的。
于是他道,“也好·”便领着林月欢和张韩去了雅间··姜白钰还在楼梯口等着,素情跟他离得有两个人的距离·他后脊的凉,始终没有散去,还越来越凉。
他甚至想让在一楼的小厮,把他的披风拿来··他正想着,就有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老板,而是小王爷高子希本人··小王爷穿了一身白色衣服,蹦向姜白钰,快到时才看见姜白钰身旁的素情,又及时地刹车了。
他隔了一段距离,冲姜白钰喊,“小白快过来”·谁能想到探花郎姜白钰和不学无术的高子希居然是朋友·他们认识的契机很简单,因为共同爱好,两人年少时都爱看些神神鬼鬼的话本子。
有一次,姜白钰去相熟的书店老板拿一本孤本,却被告知被人抢先一步,仅仅只是一步·他赶紧追上去,发现抢书的居然是小王爷高子希·小王爷承诺,看完就把书送到姜府。
之后两人又互换好多本子,深厚友谊就这么建立起来了··高子希十六岁时,就拜了有名的道士为师·两人已经两年没见了··姜白钰迎了上去,“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说,“回来了也不找我”·这时,姜白钰才看见,高子希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色衣裳,身材高大,比高子希高出一个头,就是自己,也要微微仰起头看他·他的瞳孔比一般人大,黑黑的,很是明亮··姜白钰问高子希,“这位是”·高子希话不多说,拉起姜白钰就跑,“来不及解释了李问道,交给你了”· · ·第30章 九魂阵(十三)·李问道看着两人走远,回过头问素情,语气和善,“是你降了还是我来收你”·素情是条蛇妖。
哦不,应该说是蛇妖变成了素情的模样·这条蛇妖在思梦楼已经有段时日了,她倒也聪明,每日变化的模样都不相同,也不害春风楼的姑娘,就是那些害死的人,都不是在思梦楼死的。
所以,蛇妖在思梦楼里足足一月有余,也没人发现任何不对劲··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要说是谁第一个发现思梦楼里有蛇妖的,是高子希·小王爷高子希虽然身份尊贵,但他是个- yin -阳眼,身体里像是装着妖魔鬼怪指南针,走哪儿哪闹邪祟。
三日前,高子希回了顺天府,被一堆狐朋狗友拉着来思梦楼玩耍玩耍·结果,他的寻妖指南针发作,发现了这么一条渡劫失败、只有靠吸取男人精气滋补身子的蛇妖。
蛇妖道,“现在这个年头,道士也能上青楼·真是世风日下、道法不振·”她选择思梦楼当窝点,除了这里男人多好下手,还有就是一般修佛修道之人,是不会来青楼的。
李问道一脸正气,“不上青楼怎么捉你呢·”·蛇妖嘴硬,故作柔弱,声泪俱下,“道长不要冤枉素情”她吞了清元丹,不可能被看穿的。
清元丹能隐妖气,世间难得·一般道士的修为,绝对看不出来她是条蛇妖·可她遇上的都不是一般人··这条蛇妖可算是背到家了,再有半个月,她再吃十几个人,伤势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谁料在这个节骨眼上,遇上了这两个人·山城李家,还有世间最强- yin -阳眼高子希··李问道一张符甩在蛇妖身上,“现”·随即素情的两只腿,变成了一根老树粗的蛇尾巴·李问道笑了,他的脸和李存道像了个十成十,但他笑起来,痞气十足,不似李存道的正经。
他道,“要不说你是条长虫呢,修个人形出来也没有脑子·即使你把妖气隐藏了,只要有心留意,谁都能发现你的破绽·”·“不可能”·李问道“啧”一声,“不信自己看。”
此时,思梦楼整个二楼,除了一道一妖,连一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不对啊刚才跟她一起上楼的还有三个人呢她往前几步,正好看见一大堆人挤在思梦楼的正门口,其中正好有翰林院三人,还有姜白钰和高子希。
瞧着她在看门口,那群人怕地往后退了几步·等蛇妖转向李问道,这群人又前进了几步··蛇妖问,“为什么”·李问道解释,“花魁是挑人的,不是被人挑的。”
别说李问道和高子希了,就是今儿,老板和老鸨,也发觉了素情不对劲·平日里,素情最傲气,怎么可能委屈自己放下身段去大堂陪客人喝酒··蛇妖发狠了,大不了杀了眼前这个道士,吸干他的道士血。
她就不信今天逃不出去她蜕下人形,现了原型·她道行有千年以上,原型足足有两个李问道高··面对变故,李问道也不慌,他抽出桃木剑,准备迎战。
蛇妖吐着蛇信,直起蛇身就像李问道冲去··李问道闪身一躲,大蛇一头撞在了二楼的护栏上··蛇妖极为灵活,一招不成,它马上调转方向,再次向李问道袭去。
姜白钰在楼下,眼看大蛇要向李问道咬去,心在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猛地抓住高子希的手,使劲儿一捏··高子希吃痛,委屈道,“你干嘛”·姜白钰却没有理他,而是专心看着二楼。
此时,二楼上·就在大蛇张开大口的那一刻,李问道甚至闻到了从它嘴里难闻的腐尸臭··大蛇心里一喜,马上它就能咬断道士的脖子,喝了他的血,再把他吞了。
不过,是它想多了··李问道一低头,没咬到··蛇身挡住了李问道,一楼众人以为李问道被蛇吞了·全都吓得屁滚尿流,急急忙忙往外跑··姜白钰很紧张,怕那个道士真会出什么事。
他扯住高子希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我们上去看看”·高子希被他拽得生疼,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去了也是添乱……放心吧,李问道厉害得很,一条千年蛇妖而已,弄死它不过是一刻钟的事……”·姜白钰听他这么说,稍微拉回了一些理智。
他和高子希都是普通人,哪里敌得过蛇妖,还是乖乖地在下面等吧··高子希问姜白钰,“小白你咋了”·“我的心快跳出来了……”·高子希心想,你倒是跳一个来看看啊·蛇妖大概是没看过速度这么快的道士,一时有些发懵。
李问道趁它发懵之际,两指抚过桃木剑剑身,低声念咒,一柄剑顿时幻化成无数个,他往上指·无数柄桃木剑,从下往上,刺过大蛇的头·蛇妖吃痛,剧烈地甩着头和尾巴。
就是现在李问道立即祭出一张符咒,“灭”·符咒直窜大蛇的脑门,猛地贴在它两眼之间··不过眨眼之间,“嘭”一声,爆炸了。
跑掉的围观群众由于好奇心作祟,没走远,突然一听动静这么大,感觉又扒着大门往里面挤·前面的人刚踏进思梦楼,就飞快调头往外冲··太臭了实在是太臭了·蛇妖的本体,被李问道的符咒炸得个粉碎。
蛇妖吃了太多人,腐尸臭是怎么盖都盖不住的·特别是被炸碎后,那种味道就会被无限扩大,无孔不入·思梦楼,大概是要换地方了··在炸的前一刻,李问道用了袖子挡脸。
也就是说,现在,李问道除了脸,身上全是蛇妖的尸体碎碎··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作为李问道本人来讲,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自出生以来,灵力高强,超越了李家所有前人。
捉鬼伏妖对他来说,太过简单·他一直以为,他的存在,是要为山城李家谋福利的·所以,近几年,他一直都在潜心改良法器、法咒、法阵··李问道认为,道士毕竟是人,血肉之躯是怎么也比不上邪祟的,对阵妖怪时,拼的就是速度。
他尽力提高符咒的威力,极力缩短念咒的时间,就是要抢在妖怪之前出手·在无数次实战中,他也确实证明了可行- xing -·只不过嘛,就是太脏了·每次,妖怪被炸开,他都躲不开,捞了无数次腐臭。
他低头一看,自己又脏又臭,真是糟心·还偏偏是一个非常不合适的场合·那个人就在楼下,可是,他现在,十分,不想,下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白钰却扯着高子希上楼了,丝毫不理高子希的嚎叫。
高子希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他快被臭死了没有人要管小王爷要被臭死了么小白你不是有洁癖么你的洁癖是选择- xing -的还是已经出走了·姜白钰想再走近些,可想到他与道长还不认识,还是选择保持了些距离,他问,“道长,你没事吧”·李问道很紧张,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他绷着脸、全身僵硬,舌头还打结,“没……没事……”·姜白钰说,“你……”·高子希实在忍不了了,他深吸一口气,嘴皮子翻得贼快,“小白他没事我们快走吧我真的快不行了问道你自己去洗洗我和小白去王府等你”说完,拉着姜白钰就跑。
姜白钰走到门口,才后知后觉,这股腐尸臭,太浓烈了· · ·第31章 九魂阵(十四)·姜白钰跑回了家··为什么会跑呢还有高子希哪去了·小王爷高子希当然是回他的王府了,姜白钰却没有跟着去。
他是绝对不会跟着去的,他现在呼吸到的空气,都是带着腐肉气,恶心的感觉从喉咙直接撞到了肺里·必须立刻马上回家洗澡·那又为啥用跑的呢,还不是怕他的轿子里都沾上这股味儿。
等他收拾干净,已经亥时了·他想了想,还是让礼童备了轿,去了王府·高子希将纨绔子弟几个字演绎得既形象又生动·才从思梦楼出来,回到王府,沐浴更衣后,又招了一班舞姬,搞得欢乐得很。
等姜白钰绕了大半个王府,找到高子希时,就看到小王爷蹲在舞姬的裙摆下傻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他环顾周遭,却没看到那个道长··高子希看到姜白钰情绪顿时高涨,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问道,“小白,你怎么来了”·姜白钰问,“人呢”·半夜冷风一吹,小王爷顿时清醒了不少,“谁”·“那个道长。”
“哦李问道啊”高子希说道,“他……他不在这儿啊……”·姜白钰盯着高子希的脸,很不友善。
要不是看他是王爷,可能就动手了·要是道士不在这儿,他来干嘛·他忍着怒气,“我走了”·高子希不乐意了,借着酒劲来回扯姜白钰,含含糊糊地说,“才来就走,你是来看我的还是看李问道的”·姜白钰没理他,抽回手,离开了王府。
初春的夜风,刺得人一激灵·没有了白天的官场应酬和妖异怪事,现在没有事情扰着,倒是清醒了不少··礼童请姜白钰坐轿子,姜白钰挥手,“我走一走罢。”
姜白钰觉得不太对·他不是个热情的人,多数时间甚至是带着冷感,下意识地与人保持着距离感·这还是第一次,不自觉地向靠近一个人··李问道·该不会是那个李家·山城李家。
据说是历史最久的驱魔家族,长居于山城酆都,与地府相邻,降妖邪通鬼神·据说,就连当今圣上,想见一见李家的当家人,都见不到·姜白钰觉着,有些江湖传说就是传说而已。
李家哪里有那么神,破道袍破黄符的,有什么好稀奇的·等等,他脑子里关于李家的印象噌地就蹦出来了·那他这个印象,到底是怎么来的虽然他没事就爱倒腾个神神鬼鬼的话本,但也仅仅是话本上了。
他不会认识真正的道士,也不会了解到真正的道士家族··自从满了十八岁,姜白钰就觉得,不对劲·有太多的事,跟自己原本的认知差太远了·现在这个十八岁,没有实感。
到底眼下的是真,还是记忆里的是真·姜白钰停下,礼童问,“少爷,怎么了”·“礼童,”姜白钰问道,“你来府里多久了”·礼童想了想,“不记得了,自我记事起,就在府里伺候了。”
“哦,”姜白钰说道,“回府吧·”·他隐约觉得,自己记忆出错,是和李问道有关系的·要不然怎么他看见李问道就如此反常,想来想去,一切都怪李问道。
姜白钰的心里,像是搅成一团的绒线,而能解开死结的那一头,拽在李问道手里·而李问道呢,他该去哪里找··姜府外的石阶,姜白钰闭着眼走,也没问题。
偏偏今天他有心事,一有心事,连走了十八年的路也出了问题··他撞人了,准确地说,是有一个人蹲在姜府的台阶上,姜白钰心里有事,一脚踢在了那人身上··姜白钰火速往后退了几步,刚要对那人发难,礼童已经先行一步了。
礼童一个小身板,冲在姜白钰前头,“什么臭叫花,我们姜府的大门口也是你能蹲的”·那人站起身来,一身灰色道袍穿得极为妥帖·他说,“姜大人。”
有时候运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神奇·方才尚在苦恼的事,片刻之后便有了转机·解开死结的关键,现在就站在姜白钰面前··是李问道··姜白钰眼睛里溢出的,有惊喜、也有疑惑。
心理活动太过丰富,脸却被初春的风冻僵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他按下心里奔流的思绪,只轻轻说了句,“李道长·”·礼童一看这人居然是刚才在思梦楼除妖的道长,顿觉失言,生怕自家少爷和道长怪罪,连忙先溜了,在大门里候着。
大门外,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还是李问道率先开了口,“不请我到府上坐坐”·不请自来,口气颇大·姜白钰那股劲儿也上来了,不太想搭理他。
李问道又说,“没有想问我的”·那倒是有··姜白钰只得请他进府··现下,已临近子时·姜府里,大多数人都歇下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礼童还是有眼力价儿的,见两人进门了,连忙在面前提着灯笼给两人带路·等两人到了少爷的书房,他才退下··书房里,李问道打量着周遭,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进姜府,却是第一次进姜白钰的书房。
他的书房,很是简洁,也没有什么贵重的摆件儿,但实用- xing -很高,布置得很是舒服··姜白钰坐书案后,“说吧·”·李问道不急·他徐徐走到姜白钰面前,就在姜白钰以为他还要靠近时,已经做好了戒备的姿势,而道士却不走了,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被一直盯着看的姜白钰,有些窘迫·他肤色白,被看久后,耳朵尖儿上就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他心里几番挣扎,想要打破这种诡异的尴尬·就在他要开口之际,李问道动了。
李问道抬起手,虚空中画了一个符样,他双手重叠,将这道空符印在姜白钰的额前,随后念咒,“解”·姜白钰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已经躲不开了。
源源不断的白光,从空符中涌向姜白钰的额头,最终汇集到脑子里·他闭上眼睛,任李问道折腾··半刻钟过去,李问道收了手,姜白钰缓缓睁开眼··他问,“我原来早死了。”
李问道说,“是·死于十八岁生辰,按现在的时间来说,也就是去年正月初一的子时·”· · ·第32章 九魂阵(十五)·风一吹,院子里的月季香飘进了书房内。
姜白钰闻着月季的味道,看着眼前和李存道极为相似的脸,道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着,眼前的人,慢慢跟李存道的样子重合了起来··李问道叹气,“本来我还想再留你几天,现在看来啊,是不行咯,你警觉- xing -太高了。”
礼童和乐童从来没在姜府伺候过,他们两个是姜白钰死后,余氏不知从哪里淘来的魂儿,专门伺候姜白钰的··姜白钰从小就是病秧子,三顿都不离开药罐子。
他以前每日喝的药方,是张太医花了半年时间配制的,就是靠着它,才能活着中了探花·虽然中了探花不到半年,他就死了·就连当初在翰林院当差,都是三天两头请病假,跟翰林院那群人是真的不熟。
他是正月初一的生辰,他也是在那天死的·十八岁以后,他是没有活着的记忆的··李问道像是对自己的事知道得特别清楚·他是李存道的前世,原来他和李存道的牵扯,比自己想象中还深。
姜白钰问他,“我死后,我娘他们怎么样”·他自打变成了飞僵,就醒过四次·第一次是他死后的二十年,他的弟弟,姜维业带着姜杨氏来盗他的墓,他将那两口子变成了僵尸。
第二次是在桃花村,他被姜杨氏唤醒,然后被李家父子捡了过去·第四次就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睡得太久了,不想再睡了,于是就醒了··姜白钰不知道他死后姜府的情况,等他想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几百年了,姜府怕是连灰都找不到了。
李问道只说,“不太好·”·“有多不好”·李问道低下头,“你不会想知道的·”·姜白钰固执道,“我想知道”·李问道扭不过他,只捡了个大概说,“在你死后,不到一年,余氏也死了。
你爹姜炎受不了丧子又丧妻,连身怀六甲的三姨太都没管,在你娘的尸体面前,自刎了·”·听罢,姜白钰眼睛顿时有了- shi -意,他双手捂着脸,一时难以接受。
他一直以为,余氏是很坚韧的·从小,他这个娘就是精明、强悍的,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击垮她·他死的时候,是很安心的,安心地接受自己的死,毕竟他靠着姜府的物力财力,已经偷了很多日子了,能够活到十八岁,他早就知足了。
姜白钰以为,他能接受自己的死,那么双亲也会接受的·只要他们还活着,那么他们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他没想到,母亲和父亲,竟然在他死后不久,也撒手人寰。
他活着的时候,姜炎对他算不上热络,甚至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两人也碰不了一面·他原以为,他爹娶了二房三房四房后,心思早就不在他和他娘这里了·原来他竟然……·听李存道说,地府的轮回台早就被毁了,他这一生,怕是再也见不到爹娘了……·“哭吧,”李问道不知何时走到姜白钰身侧,一手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轻拍他的背,“哭出来就好了。”
他心里却想的是,幸好没全抖出来·要是姜白钰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又该如何呢他当然没有忘记,一切起因都源于自己·要不是他起头,又怎么会误了两条人命。
可万事没有早知道,李问道当时急于成功,逆天改命,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再看怀里的人一眼··这份心思……·“你还要搂多久·”姜白钰说道。
李问道一听,这是好多了·他撒开手,却被姜白钰抓住了··只听姜白钰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我们以前认识”·“不认识,”李问道的手任由他逮住,苦笑道,“至少在你生前,我们确实是不认识。”
姜白钰抬起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李问道,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你却对我的事很清楚·”·“那年,你中了探花,骑马巡游顺天府……”李问道的声音,带着回忆的距离感,“正好我到顺天府捉一只三煞日厉鬼,在天香楼二楼上,正好看见你骑马经过。”
匆匆一瞥,便觉着这世上,大概是没有比探花郎还好看的人了··李家后人,游历除妖,是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的·可自从那一眼后,后来每每回想起,姜白钰的模样一次比一次清晰。
那时的李问道,也不过刚过十八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惊于自己的异常,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后来,他除妖时顺手救下小王爷高子希,得知小王爷与姜白钰竟然是旧识,便答应了去王府做客。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等两人回到顺天府,才知道,姜白钰竟然在半个月前就死了……·姜白钰逗他,“一眼就看上我了”·“嗯……”李问道承认了。
按照姜白钰阅片无数的经验,一般来说,喜欢一个人说不会轻易承认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怼李问道的话,结果居然就这么简单得承认了现在这话应该怎么接……·姜白钰憋了半天,才说,“所以你带我回来到底要干嘛”·李问道蹲下来,望着姜白钰,“亲口对你说声,喜欢你。”
姜白钰想,他是喜欢我,才会对我的事特别清楚·那就再逗逗他,“还有呢”·“没了·”·“那你说吧”·“说什么”李问道有点摸不着头脑。
姜白钰偷偷凑近一点点,“喜欢我呗”·烛火照在姜白钰的脸上,越发衬得他的脸跟白瓷似的·李问道心中喷涌的情愫已经累积了太多太久了。
他说,“我能亲你么”·姜白钰纠正道,“是我喜欢你,不是我能亲……”他才惊觉这不对啊,“我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他妈要亲谁”·李问道探起身子,飞快扣住姜白钰的手,然后在他脑门上,轻轻地啄了一下,随即嘴唇便离开了。
他道,“是你亲了李存道,把我唤醒的·”·姜白钰怔怔看着他··李问道揉揉他刚才亲的地方,又说,“李存道这个臭小子,真幸福啊。
明明晚生了几百年,却能轻易地得到你的喜欢·”·姜白钰说,“你和他不是一个人么·”·“你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人·”·“我说过么,”姜白钰说,“刚才我觉着,你们很像。”
“哪里像”·“长得像·”·李问道无奈地笑了,他又在逗他··姜白钰又说,“最像的地方,大概是不经意皱起的眉头。”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李问道的眉心,“总是想问问你们,在烦什么”·心绪若潮水,为君而起伏··是时候该让他走了。
李问道对他说,“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姜白钰,“我想和爹娘再吃一顿饭·”·“只一顿”·李问道制造出来的幻境,时间不同于人间,姜白钰想留多久都没问题。
事实上,他自己也给了姜白钰三个月的幻境时间,就是为了让他和父母再多相处一些时间··姜白钰道,“不管躲多久,还是要面对的·”·他比自己想象的洒脱。
 · ·第33章 九魂阵(十六)·姜白钰睡了一个好觉·他几百年中,太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同样是睡,还是有不同的·他沉睡的时候,他在“睡”的状态里,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他的周遭发生过什么事,他都是知道的。
这一觉,他睡得像个人,不理外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今日,他特意告了假·一大早,他便吩咐厨房准备些母亲爱吃的,又特意去给父亲请安,让他今晚留在母亲这里用晚饭。
临近傍晚,姜炎还没过来·余氏忍不住说道,“姜炎铁定是去三狐狸精那里了”·直到姜白钰听到李问道所说的,才知道父亲对母亲和自己,都是用情至深的。
他看着余氏,极为认真地说,“父亲不会的,他既然是答应我了,就肯定会过来的,说不定是公事绊住了·”只要是和他们有关的事,他都是会拼全力的。
“哎,”余氏说道,“白钰你说,我这些年是不是对他太不好了……”·姜白钰垂下眼,说道,“好不好的,这些年来,您跟父亲不都是过来了么。”
“当初我任- xing -气盛,自己闹着- xing -子要嫁给他,嫁过来不如意又冷淡他·其实我知道,他纳妾是想气我的,这些年来,他忙于公事,很少去几个姨娘那,就是去三姨娘那,都很少过夜……”·姜白钰忍不住吐槽,“那您成天三狐狸三狐狸地叫……”·余氏正色道,“姜炎有没有鬼,跟三姨太是不是狐狸精是两码事。
狐狸精没成功,那是姜炎还不算太傻,但不代表狐狸精不是妖怪”·“哦……”他这个娘不是什么都清楚么··余氏接着说,“姜炎怕是觉着我,还是后悔嫁给他了吧……”·室内陷入沉默。
有些铁一般的道理,年少时并不在意·譬如,“珍惜眼前人”·初初看来,这几个字就只是几个字罢了·随着年龄、阅历增长,几个字里,蕴含的心意在千回百转之后,又回到字面上,在心里勾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她呀,吃醋了、后悔了,可一直高姿态惯了,要放低就不容易了,堂堂正妻又做不出那些个装乖讨巧的样子·就这么拖呀拖,直到姜白钰都十八岁了··唉,他这个娘啊。
姜白钰记起,真正的余氏,比幻境中的余氏,辛苦更甚·他从小身体不好,她每日为他忙前忙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他身上·至于姜炎,余氏就是有心想要靠近,也没那个心力了。
虽还在一个家,日子却总被蹉跎去,不能重新开始,也不能改变,直接最后,两人双双离世,才总算到了一起··不知道期间几百载,这两个人轮回之后,还有没有在一起。
“老爷回来了”守在门口的礼童喊了一声,调门极高··余氏按下心中的喜悦,面上还绷着,呵斥道,“来就来了,你吼什么,一点儿规矩没有。”
又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叫厨房传菜·”·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炎是散值后直接来的,连衣服都没换·他跟余氏已经有几日没见了,一时有些拘谨,站在边上跟犯错的小孩似的,他轻轻地解释道,“阿容,临时被公事绊住了,我回来迟了……”·等了一会儿,余氏也不言语,姜炎心想,又惹她不高兴了吧。
余氏沉着脸,她很纠结,不知道要不要示好·她一时拿不定注意,只得看向儿子·姜白钰疯狂给她使眼色,自家儿子脸生得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挤眉弄眼的样子像是某种小动物。
余氏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炎一看,也跟着笑了出来·气氛缓和了不少·他正想着要不要坐下,余氏便款款起身,拉了拉他的衣袖,嗔道,“还不快坐。”
在姜白钰的印象里,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假的,却还是不能避免寄情于此··用完饭后,他对姜炎说,“父亲,其实有时候脸皮是可以厚一点的。”
姜炎点点头,这句话他听懂了,并落实到了行动上,用完饭后死活不走,最后靠着死皮赖脸,成功地留在了余氏的房里··临近子时··姜府大门外,李问道助跑了三次,终于成功翻上了姜家的高墙。
他站在墙上气喘吁吁地感叹,自己居然自己弄出来的幻境搞得这么累,真是作孽哦·等他往下跳的时候,忽然听得大门开了·跳进姜府内的李问道想啊,我这是为了什么,好好地在门外等着不就行了·姜白钰刚开门,就听到一个东西跳进了姜府。
他折回去看,发现是李问道·他问,“你做贼啊”·李问道有一丝丝尴尬,“那个啥……你不是一直没出来么……”·不管是李问道还是李存道,都是傻啦吧唧的。
姜白钰叹气,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他说,“走吧·”·李问道领着姜白钰,原路返回·姜白钰一次也没有回头,再留恋,也不是真的。
李问道背着手勾勾手指,身后的一切都化成了烟··他们一直都没出九魂阵,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幻境三个月,实际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李问道说,“该把他放出来了。”
“嗯……”姜白钰问他,“那你呢”·李问道笑道,“我不就是李存道”·姜白钰想了想,“这倒也是。”
不对啊,“你疯了啊,费力巴哈地搞这么一出”·李问道却说,“你不懂·”穷极一生、求而不得的心情·不过,姜白钰的话,是绝对不会让这只僵尸经历他所经历过的,他补充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白钰并没有什么感动,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上,“你有事瞒着我·”·“嗯·”·“李存道也不知道”·“他不知道。”
姜白钰顶了顶舌头,“那你说了再走·”·“没时间了,”李问道轻捶姜白钰一拳,试图撒娇,“我撑不住了,再不走,我就挂了。”
姜白钰张开双手,堵着他不让他走,“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李问道一把抱住他,“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前世小道士:我啥都不知道,下线了,886·今世小道士:我啥都不知道,刚上线,咋了·小僵尸:都滚吧· · ·第34章 九魂阵(十七)·李存道是被锤醒的,他一睁眼,姜白钰正在拿拳头砸他胸口,还不是小拳拳,是北斗神拳。
他刚要制住姜白钰,飞僵就停手了··他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茫然,他觉得他需要一个解释,所以他问,“你干嘛砸我”要不是他早就是死了,哪能挨得住姜白钰一个拳头。
·姜白钰没有现场揍人被逮的窘迫,他特别从容地说,“打你,撒气·”·李存道还坐在地上,“为什么呀”·他记得,他昏迷之前,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怎么姜白钰亲了他一口,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嘿,奇了怪了,到底晕菜之后姜白钰和自己的天魂发什么了啥还是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他亲自己,只是好玩儿·当然,如果姜白钰说喜欢自己只是闹着玩儿的话,是最好的。
人呀,经历过一些事后,会渐渐丧失与他人建立新关系的冲动·自从李家发生变故以来,李存道始终把自己囿在安全范围之内·他从来没想过再去接受什么人。
道理他都懂,就是,一想到亲自己的是姜白钰,心就忍不住快速鼓动·再一想到,他们不会有什么关系,又止不住失落··李存道的心情跟撒疯的云霄飞车似的,嗖地往上冲,又嗙地往下掉,他是起起伏伏伏伏起起伏伏,最后是起不不动了,啪叽落地上摔得稀碎。他也不捡,爱咋咋地吧。·当然,他这些小心思,姜白钰是不知道的··姜白钰骂道,“你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妈的,你的天魂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哦,他想起来了,李问道的事,李存道还真是不知道。
于是他更郁闷了··正当姜白钰准备好好措辞一番,将李问道的事跟李存道说一说的时候,就有事发生了··天花板上面传来很诡异的声音,咚、咚、咚,非常有节奏。
不知道什么时候,九魂阵已经被撤了,整栋别墅露出原本的样子,啥都没有的毛坯房,就连灯泡都是瓦数极低的,黄黄暗暗的光,配上毛骨悚然砸天花板的声音,显得更是- yin -森。
刚开始还是咚咚咚,随着节奏加快,现在变成了崩崩崩灰尘跟雾气一样,哗哗往下落·黄色的吊线灯泡剧烈地晃动,下一秒,就被震碎了。
天花板上的裂缝越来越明显,水泥渣掉得稀里哗啦满地都是,天花板快撑不住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白钰,“是哥斯拉在二楼蹦迪”·李存道嗅到一股熟悉的腐臭味,“是跳尸。”
还不止一只·随即,他将姜白钰护在身后··姜白钰心想:老子哪里用你护着,老子护着你还差不多·他一把拉过道士,挡在他面前·自己的媳妇就要自己疼。
哐地,天花板还是没有幸免于难,一大块掉了下来··随着天花板落下的,还有六只跳尸·六只跳尸蹲在地上,龇牙咧嘴,想把眼前的两人撕碎··姜白钰生气了,眼前这些烂肉堆的玩意儿太臭了,他们不光臭,还把他新买的第一次穿的衣服给报废了。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水泥渣滓和墙灰·这些跳尸,必须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暂时更个短的,下一章来个大的,结束这一趴~· · ·第35章 九魂阵(十八)·六只跳尸长得很奇怪。
跳尸李存道见过,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地死,带着死前的安详变成不普通的跳尸,但是不动的话,身体和脸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一张死人脸,死的时候是啥样,变成跳尸就还是啥样。
就绝对跟眼前的跳尸不一样··这六只长啥样呢,根本是看不清长啥样,只看得出来全身通红·红,不是说穿着,而是它们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红调,像极了大面积的毛细管破裂,颜色又不同于毛细管破裂的淤红,而是正宗血红色。
它们全身的血感觉会动,看起来很是骇人··长成这样的跳尸,李存道也是第一次见··它们匍匐在地,他们的脖子弯成一个极为诡异的幅度,虎视眈眈地盯着墙角的两个人,双脚有力蹬在地上,随时就能冲上来咬断他们的脖子。
姜白钰站在墙角的,暗暗施压··僵尸是有等级划分的,现下,最高等的、没死绝的,应该就是姜白钰了·他是飞僵,眼前的不过是跳尸,跳尸和飞僵中间,还隔着毛僵。
姜白钰作为一只飞僵,要对付几只跳尸还不容易··只要他一施压,这群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还会有活路么不会,绝对不会··过了一分钟,无事发生。
跳尸该龇牙的还是在龇牙,该咧嘴的还是在咧嘴··姜白钰觉得撞邪了·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跳尸满身是血,感受不到他的威压·他脚一动,就站在了几只跳尸面前,圆眼发狠,盯着它们,继续施压。
跳尸终于有了反应,六只跳尸一拥而上,张开血口,下一秒就要咬到姜白钰的皮肉··李存道蹲在墙角看戏,飞僵收拾跳尸的场面,不多见啊·他甚至摸出了手机,想要录像留念。
眼看跳尸扑上来,姜白钰心说,卧槽,这群臭玩意儿居然敢轰上来他飞快躲过,跳尸一扑不成,再一扑·室内,统共也那么大的地方,姜白钰躲了几次后,就不管用了。
李存道一看,怎么姜白钰还和跳尸玩起了躲猫猫·他一看时间,他们在别墅里已经呆了整整一天了·他说,“别玩了,赶紧解决回家了·”·姜白钰喊,“我玩你本人没看见我在躲么,大傻子”·李存道反应极快,他迅速收了手机,掏出六张符。
刚要往上抛,又想到这些跳尸姜白钰对付起来都不算轻松,立马就换了六张血符··他对姜白钰说,“让开·”随即两指并拢,将符纸往上一抛,大声喝道,“灭”·顿时,六张血符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冲着六只跳尸的方向窜去,很快便贴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随即就是“嗙”几大声,符炸了··姜白钰看着火花之下的跳尸,还有自己被扯得稀碎的衣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这口气还没抒发完,火花居然零零碎碎地动了,那些跳尸,居然又开始动了这些是什么玩意儿他的威压不管用,就连李存道的符咒也没用·姜白钰拉起李存道,飞快地往外挪,“你的符咒是不是过期了”·李存道,“不会,我昨天出门之前画的。”
姜白钰,“你没用李家最厉害那个符”·李存道沉默片刻,才说,“就是那个·”·飞僵的速度是正常人的百倍。
眨眼之间,他们就到了大门口·六只跳尸搞得姜白钰和李存道措手不及,姜白钰原本想先避开一会,想到了法子再来收拾这六只鬼玩意儿,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别墅一楼,不管是窗子还是门,都被水泥堵死了,连一个耗子洞都没有。
姜白钰做人的时候就是个文弱书生,做了飞僵他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人·一个文弱书生是不会去撞水泥墙的,这是不可打破的底线。
·跳尸们很快就围上来了,血淋淋的样子,看得姜白钰一阵恶心·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拉着李存道就在别墅一楼内乱窜··转了十圈后,跳尸是没扑上来,但李存道也快吐了。
他像小狗般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我们干嘛跑”好歹他们是飞僵和李家最后的传人,暂时收不了它们,也不至于跑得跟被狗撵似的吧。
“怕血溅到身上,”姜白钰拧着眉,一脸嫌弃··李存道,“反正都这样了……”姜白钰浅色的长袍上面,全是水泥灰,完全废了啊。
姜白钰瞪他,“所以你是要我自暴自弃”·“这倒也不是……”·正在两人说话间,那些跳尸又追上来了··李存道提剑而上,与六只跳尸打了起来。
桃木剑本就是驱邪圣物,再加上李存道的道士血,按理说干不掉跳尸也会让它们脱层皮·但是,几个回合下来,跳尸跳得更欢实了,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李存道确定他每一剑都刺实了,剑剑都没落空,为什么就是对跳尸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跳尸们再一拥而上,将李存道围起来,随时准备将他撕碎。
跳尸缺了眼珠子的眼眶里,似有骇人的光,看得李存道背脊直发凉·他有点怵,这些玩意儿收起来太费事了·他看向墙边上的姜白钰,“帮我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姜白钰很干脆,“不要”干脆地拒绝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之前还说喜欢我,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李存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惹上这个祖宗··李存道一开口,跳尸们再次一拥而上,他没法,又与跳尸们缠斗起来。
跳尸到底是死物,李存道只是半个死物·死物简直是超长续航,但是半个死物的李存道是会累的·时间一久,李存道慢慢落于下风··他一脚踹飞一只跳尸,“它们怎么不打你”·姜白钰,“我闭气了。”
说完立马又闭紧嘴巴··李存道隐隐回想起,当年在桃花村的时候,跟他爸李信道收跳尸,当时的他,也是这样的,惨出了维度,惨出了格调··他将墨斗甩向姜白钰,抱着对人- xing -的最后一丝希望,“快来帮我”·姜白钰大袖一挥,又将墨斗给他甩回来了,“太脏了”实力拒绝。
眼看被踢飞的跳尸即将卷出重来,李存道把墨斗再次甩出去·他跟着墨斗跑,追上墨斗后又把它甩出去,再接着跑,如此几番下来,把跳尸绑在了一起·正当他要打死结时,一只跳尸挣脱了墨线。
李存道眼疾手快,踩着墙壁一个后空翻,跳到了那只跳尸面前,一掌将他打回去,把他与那五只跳尸弄在了一起··他这一翻,身上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其中还有在九魂阵中捉的七只魂魄。
这七只魂魄,都是用符纸包好的·在打斗中,符纸抖松了,留了缝·掉出来后,魂魄们摸着空隙跑了出来··六只跳尸凶狠异常,被墨线绑住后憋足了气想挣脱,是撑不了多久的。
可现在他们却安分了,用血淋啷当的眼眶子“望”着七只魂魄··姜白钰一看跳尸不动了,也觉得奇怪·嗖一下就站到了李存道身边,“咋了,它们认识”·李存道皱眉,“不知道。”
现在的画面就很诡异,六只跳尸、七个鬼,互相盯着看;一个道士和僵尸,也互相盯着看··既然看对眼了,那不如姜白钰对着李存道使眼色,示意他往外走。
收拾不了就跑,当道士何必那么死板··整栋别墅被封死,李存道领着姜白钰往上走··别墅统共有三层,两人到了二楼··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姜白钰皱起了眉,二楼这个味道他还不如留在一楼呢·二楼的情况更糟糕,除了一个超级大的天花板坑之外,墙上和地上连标准的水泥色都没有,全是血一般的暗红色。
看来,这满墙满地的血就是血腥臭的根源了··李存道从小就是闻着这个味道长大的,他倒是没所谓·只是,这股血腥味中间混杂着其他的气息··姜白钰,“不对。”
小少爷大概是洁癖又犯了,李存道心里一软,好像忘了小少爷在一楼连墨斗线都不愿意帮他牵一牵·他出言安抚,声音是连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等出去就好了。”
姜白钰白了他一眼,“在一楼的时候,你闻到这个味道了么”·李存道想了想,摇摇头,然后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把一楼和二楼隔成了两个空间但我们上来了啊。”
“我们闯阵的时候,引我们来的人,应该就在上面·看样子,现在应该溜了吧,”姜白钰看着满地满墙的血迹,“有可能那六只跳尸就是在这儿被杀的。”
李存道听他这么一说,“有道理·”·这一单子是姚星洲下的,反正姚星洲是跑不掉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办法消灭跳尸,不然这些跳尸饿疯了,撞破水泥墙出去乱咬人就不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士的工作,跟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姜白钰说,“走吧·”说罢就抬脚继续往上走··“等等,”李存道喊住了姜白钰,“这儿还有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僵尸:死心吧,洁癖大过天··小道士:……·啊,一章写不完这一趴啊下章继续· · ·第36章 九魂阵(十九)·姜白钰一边往回蹦一边问,“啥东西”·李存道话不多说,什么东西扔张符一炸不就知道了么。
他往袖子里一掏,只掏出几张黄符,出门之前画的血符已经用完了··不过嘛,没有血符有没有血符的办法·躲在墙缝中间的那些东西,伤害- xing -不大,用黄符也行。
不过,这黄符,也只剩没什么威力的辅助符了……·李存道两指并拢夹住黄符,手指一动,黄符便烧了起来·他趁着黄符还未烧尽,将符往墙上一抛,念出口诀,“现”·黄符贴在血墙上,待它烧尽后,血墙开始扭曲,三个人影从墙上飘了下来。
它们是虚的,从身形上判断,两个是女- xing -,一个是男- xing -··姜白钰问,“这是鬼”·李存道却没回答他,而是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他径直走向那只男鬼,声音有些抖,“唐四想……”·唐四想闻言抬头,声音缥缈、干涩,“李存道·”·李存道进别墅的前几天,还接到过唐四想的电话。
当时唐四想说道士界出事了,李存道向来是怕麻烦事的,他为了躲唐四想,直接回了郊区的小楼··没想到再见时,唐四想就成了鬼……·“是谁杀的你”李存道声音高了几分,“姚星洲”·唐四想的魂魄很虚,摇摇晃晃,几乎要完全透明化。
每说出一个字,都在耗他的鬼气,“是……姜……姜维业……”·姜白钰一惊,他站得远,一听到姜维业的名字,瞬地挪到唐四想面前,“你说谁”·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唐四想张张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旁边的女鬼,情况比他好一点·女鬼说,“是一只叫姜维业的僵尸·”·姜白钰听罢,低着头、不说话·他找了墙角的位置蹲下来,双手一顿猛搓自己的脸。
怎么会是姜维业呢姜维业变成僵尸,还是他咬的··他抬起头看李存道,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李存道无语了,有些飞僵啊,知道自己圆脸圆眼的,就不要摆出可爱的样子,害得他心跳又错了几拍。
三只鬼太虚弱,李存道念了几遍固魂咒,见他们情况好转,才去看蹲在墙角的姜白钰·他也蹲了下来,问道,“那个姜维业,你认识”·姜白钰说,“你记得在桃花村出现的毛僵姜杨氏么”·“记得,”李存道印象很深刻,“没长毛还长得像女鬼的。”
“她是我弟媳……”·李存道一直以为毛僵化灰前喊姜白钰“大哥”,他们是大佬和小弟的关系,不成想却是亲戚关系··姜白钰不看李存道,自顾自继续说道,“姜维业是她丈夫,也就是我弟弟。
是我将他们两变成僵尸的·”·仔细一想,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这几百年间,对于姜白钰来说,是眨眼之间的事·他回忆道,“我刚死那几年的事,我自己也全部不知道。
等我有意识时,已经差不多是十年后了,即使有意识,我也在沉睡状态·第一次醒来,是死后的第二十年……”·“那时姜家大约是没落了,姜维业和姜杨氏被逼得没法,带着一帮人来盗我的墓。
我死的时候,正是姜家的鼎盛时期,墓地的选址和陪葬都是极好的·可能因为陪葬太好,我娘不放心,请了能工巧匠专门防着那些盗墓贼·”·“估摸着姜维业和他媳妇不知道墓里的机关非比寻常,他们带着人开了墓就往下冲,还没到地下第一层,就被暗器弄成了重伤。
礼童把我唤醒,等我找到他们时,他们带来的人都死了,姜维业两口子只剩一口气……我念着好歹兄弟一场,一时心软,就给了他们一人一滴僵尸血·当时我还不知道我是飞僵,以为给了他们一滴血,他们就会像我这样,不吃不喝、不老不死。
谁知道,他们就一个变成了毛僵,一个变成了失败的飞僵·后来我才知道,我不喝血,不代表他们不喝血·”·“因着那滴僵尸血,起先他们有什么动作,我还能知道。
只要他们一想要吸血,那滴僵尸血就能闹得他们鸡飞狗跳·但是,一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完全感应不到他们了,我还以为他们被……”·李存道,“被道士收了”·姜白钰点点头,他又接着说,“现在想来,应该是姜杨氏找了什么法子,断了跟父僵的联系。
直到桃花村时,姜杨氏用僵尸气唤我,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活着·姜杨氏死了,姜维业退不成毛僵,又变不了飞僵,一直躺在棺材里,连站起来都难·姜杨氏死后,他便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没想到……”·姜白钰捂着眼睛,他原意不是这样的……·李存道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方虚晃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只说,“不是你的错·”·姜白钰突然转过头,盯着李存道看,眼神亮晶晶的·他问,“你真的这么想”·李存道被盯得不太好意思,撇过头,“嗯……”·“那我就放心多了”姜白钰蹭地站起来,满脸堆笑,“少女漫诚不欺我,对立阵营不是阻碍爱情推进的绊脚石”·“嘿,那边那个女鬼,休息好了没有”姜白钰凑近三只鬼,兴奋地搓手,“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
李存道:刚才发生了啥·固魂咒起了作用,三只鬼的情况好多了,虽然还不到满屋子乱窜的地步,但好歹能开口说话了··道士家族最近不太平,李存道不混道士圈,所以他不清楚,但是唐四想是清楚的。
道士各个家族从几年前开始,就会莫名其妙地有女孩子失踪·有些是出国留学失联了,有些出门旅游下线了,甚至有些哪里都没去,原本还是好好的,突然就不回家了。
起先,还只是一两个,并没有在道士界中引起关注·后来道士们发现,道士家的女孩子是以一年一个的频率失踪的,九年之中,就有九个女生失踪·如此规律的作案,不可能是一般人,应该是冲着道士们来的。
事关重大,所以,道士们立即在微信群中筛选了可靠的人,组成了六人联盟,专门调查失踪案··唐四想本想李存道帮忙的,但是李存道躲他像是在躲瘟疫·他只好作罢。
李存道问,“那你们是怎么找上姚星洲的”·唐四想身影不飘了,说话声音也实了,“是姚星洲找上我们的·失踪的女孩子里,有一个是姚氏集团的员工,他说他也有责任调查清楚。
他用这个借口把我们六个人约在了这里,然后把我们关在别墅里面,不吃不喝……”·姜白钰忍不住骂,“这个姚星洲简直不是人”关人还不给东西吃,禽兽不如。
李存道忍不住吐槽,“那不是重点·”他试着抓住了重点,“下面六只跳尸,是你们的身体”·唐四想点点头··这就怪不得了。
道士变成了发狂的跳尸,他们的身体里既有道士血,又有僵尸血·单纯地靠血符和飞僵的威压,是对付不了它们的··唐四想不再虚化了,这时李姜两人才看清楚,他暗黄色的道袍上,全是血迹,手脚错位,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隐约之间,内脏模糊可见。
·他的声音在颤抖,极不愿意回想当时的状况,反反复复好几次,他才将细节交代完整··唐四想等人的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被关了多久他们都不知道,长时间不喝水,几乎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个时候,姜维业来了··姜维业进来的时候,彬彬有礼·甚至还做了自我介绍,不然谁会知道他叫姜维业·可就在他做完自我介绍后,情况就不妙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笑着说,“我是来杀你们的·”·被饿了不知几天的六人,脑子还没转过来,姜维业就出手了··飞僵出手又快又狠,身边的法器又都被收走了,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下去会被杀了的·要想收了这只飞僵,只有用道士血了··其他道士家族,跟李家不一样·李家人的血画成血符,可以将道士血和符咒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但其他家族的血,并不能·若是换了平时,他们还能将血涂在桃木剑上,或者别的什么法器上·可他们的东西,全都被姚星洲收走了··六人均用手刀划破自己的手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血涂在姜维业身上,企图让他爆炸。
姜维业,“太浪费血了·”·道士血对于小邪祟来说,是跳楼寻死通道,一旦沾上,必须无疑·而姜维业再不是那只先天不足的飞僵了,他现在是一只完整的飞僵,哪会怕这些道士血。
姜维业没耐心陪他们玩儿了·他将六个人定在半空中,一个接着一个咬断他们的脖子,再吸干他们的血·等人死透的时候,在他们的脑门上滴上一滴僵尸血。
六具尸体再接触到僵尸血时,全身开始异变、破碎后再重组,才有了那骇人的样子和满墙满地的血迹··人死后,魂魄离体,变成了鬼·冤有头债有主,六个道士被姜维业杀了,成了冤死鬼,立即就去找姜维业报仇。
姜维业哪里会把几只小鬼放在眼里,他稍微收紧手指,几只鬼就化灰了·他对着六只跳尸发令,“去杀了李存道,还有我的哥哥,姜白钰·”·随后,他就走了。
姜维业没注意到,唐四想的魂魄,还尚有一丝残存··听到这里,还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姜白钰举手提问,“这两只鬼是”·唐四想,“她们是道士家被杀女孩子的魂魄。
也是全靠着她们身上的鬼气,姜维业才没有发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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