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boss不要脸 by 东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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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boss不要脸 by 东舟茶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文案:·独自修行多年的沈子音一直追寻着师父的脚步··师父说,除妖降魔,乃是替天行道··可没想到鬼域最大的boss居然被自己顺手救了。
救了就算了,怎么还粘在身上撕都撕不下来·本来一路平坦的寻师之路,硬是被鬼王弄的坑坑洼洼··知名道长为何一夜之间债台高筑,鬼域之主又为何出此黑手?·对此事件,吃瓜的上仙妖族表示:有的人表面上是一域之主,背地里却是个尾行痴汉。
白玉唇角一勾,笑的云清风淡··各位,你们把路走窄了··其实这就是一个鬼王想方设法拐走小道士的故事··白玉(- yin -狠腹黑鬼王攻)×沈子音(正直炸毛道士受)·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玉(- yin -狠腹黑鬼王攻)×沈子音(正直炸毛道士受) ┃ 配角:青玄,影首 ┃ 其它:· · ·第1章 第 1 章·天色鸦青,雨色朦胧。
行人渐少,庆安街上的商贩纷纷收拾摊铺,带不走的便披上油布,早早回家了··远处一人撑着竹伞,缓缓走过··雨沙沙的落在伞面上··沈子音握着伞柄,慢慢将伞沿抬起,看了一眼乌蒙的天色。
这会儿雨势渐大,今日怕是赶不了路了··他侧头看了看路边,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客栈··楼下的大厅里坐满了人,想来大部分都是进来避雨的··沈子音刚刚跨过门槛,店里伙计就热情的迎了上来,伸手要去帮他将肩上的竹箱卸下。
“客官,您几位打尖还是住店呐”·沈子音肩膀一撤,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我住店,这里可还有空房么”·“有的有的,我们这里有人地天三种字号的房间,可惜今日不赶巧,这天字间已经满客了,客官您看您是要人字还是地字呢”·伙计也不在意沈子音的举动,其实出门在外的许多人,大都不会让别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人字间就行,麻烦准备些热水和饭食送上来·”沈子音收了竹伞,将水甩尽··今日既然赶不了路了,那还是早点吃饭休息吧··“好嘞,人字间客官一位您请往楼上走。”
伙计对着掌柜一喊,便带着他绕过里面的长桌长椅上楼去了··跟着伙计上楼后,大厅里嘈杂的声音便渐渐远去,这让沈子音感觉舒服了不少··修行之人本就喜欢清净,况且他今日冒雨赶路也有些疲倦了。
“客官,这就到地方了·这是房间的钥匙,您还请收好了,热水和饭食稍后就到·”伙计帮着点亮了房间的烛灯,又放了一壶茶水后,便离开了。
沈子音缓缓坐到桌边,环视了一圈房内·这里虽然算不上大,但是出门在外,本就应该节俭些,况且只是住一晚而已,足够了··他刚将一直背着的竹箱放在桌子上,就听到房门被敲了几下。
沈子音轻皱了下眉头,起身打开了门··“客官,刚刚忘了问了,您是第一次来庆安城吗”·门外正是刚刚离开的伙计,虽然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沈子音依然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儿来。
“嗯,怎么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您晚上睡觉的时候,要记得锁好房门和窗户,最近这里有些不太平·”伙计笑着提醒道,“其实您也不用害怕,下面都有我们守着呢,只是锁了门窗也多层保护,图个平安呐。”
“最近是有盗贼横行吗我好像也没有看到官府的告示啊·”沈子音回想了一下他进城以后的所见,半晌皱着眉头问道··“嗨,要是盗贼就好说了,我们这里呀...”说到这里,伙计像是怕谁听到一样,偷偷凑近了沈子音的耳边说道:“怕是有鬼祟作怪呢听说前几日城外还死了一个卖货郎...”·“哎呦”·还没等沈子音想明白,就看到客栈掌柜突然从楼梯拐角走出来,给了那个伙计脑袋一下。
“让你上来提醒一句,你倒是说的没完了”·掌柜看着伙计捂住脑袋不再吭气后,便转头对着沈子音陪笑道:“这位客官对不住啊,柱子就是喜欢听那些老婆子的风言风语,然后再瞎说一通。
我们这里要是闹出人命,那庆安官府肯定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啊您说是这个理儿吧”·说到此处,他又推了柱子一把:“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给客人准备饭食”·柱子听后,捂着脑袋赶快跑了,生怕掌柜子再给他一下。
“没有什么事情空- xue -来风,若真有鬼祟在作怪,那还是尽早解决了好·”·沈子音抬眸看向掌柜,试图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嗨,客官,这每年死的人多了,那还能都是因为什么妖魔鬼怪啊,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晚上锁门窗也是为了防着宵小,毕竟出门在外最重要的不就是钱财吗”掌柜笑眯眯的说着,但放在身侧的手指却不由得抖了下。
“所以客官您就放心吧,晚上关好门窗,准保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有”·说着话,掌柜扭头看了一眼楼梯,歉然一笑:“客官,下面的那帮小子还得我看着点,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热水和饭食我让人给催着,肯定一会儿就送来了。”
沈子音看着掌柜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睛··看来那柱子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掌柜为什么要说谎了··他轻轻将门合上,快步走到竹箱旁边,从里面取出一张符纸。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其实要证明这里有没有鬼祟很简单,但是要确定在哪里就得费一番功夫了··沈子音将符纸点燃后,明亮的火焰开始不断的跳跃着向上吞噬。
烧到一半时,那火焰忽然一暗,森森冷气就从他捏着符纸的指尖处缠绕了上来··果然是有鬼祟在此·他将剩下的符纸丢到了一旁的灯盏里,看着它燃尽。
既然能要了人命,那就说明那鬼祟的道行也不浅了··沈子音将灰烬收拾好后,细细的回想了一遍柱子刚刚所说的话··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既然那卖货郎死在城外,明日还是去看看吧,虽然鬼祟不一定在那里,但是多多少少肯定也会有一些线索。
·在沈子音沉思的时候,饭食很快被送来了,不过这一次来的人却不是柱子··掌柜很显然是找了个嘴严的伙计上来,任凭沈子音如何询问,他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伙计等着沈子音沐浴完以后,利落的收拾好了房间,垂着手问道··“没有了,你去吧·”·沈子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的嘴就像个锯嘴葫芦,一点其他的话都套不出来。
罢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等到沈子音再次睁开眼时,他立刻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弥散着一丝- yin -冷,可明明昨日他借助了符纸才感觉到鬼祟的存在啊。
怎么一夜之间,他的气息就强了这么多·沈子音快速换好衣物,下床将窗户打开·外面的雨水不仅没停,反而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伸手接了几滴,那股- yin -冷直接顺着他的手掌进了身体·沈子音仔细一看,掌心里的雨水竟是微微发黑··这种情况显然是没法等他慢慢处理了,不过鬼祟变强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利于自己找到他吧。
想到此处,沈子音便快速背上竹箱,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红色方纸··他来回折了几下,一只栩栩如生的赤色小鸟便出现在他的掌心,沈子音伸手向上一抛,赤色小鸟就抖着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是师傅教他的一些小秘法,红纸是拿了狗血泡的,对邪晦之气最是敏感··所以他常常用这种方法来找寻鬼祟··走到门口时沈子音发现外面雨势实在太大,竟是连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转头问掌柜借了一身斗笠蓑衣,往身上一裹,就顶着雨出去了··……·城外··浓密的树林仿佛像是一个天然的保护罩一般,即使外面乌云滚滚,里面的雨水却只是星星点点。
青骨是最近才化为鬼祟的,他虽不是庆安城人,但是这里却是他的化鬼之地··一旦成为鬼祟,那最喜欢的便是食人血肉,但修为不够,也只能吸些精魄就罢了··路过的人畜鸟兽,都可以成为他的目标。
在夜以继日的祸害下,青骨终于背上了第一条人命,可还没等他高兴,面前的这人就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疯狂的想要逃窜··刚刚他已经是见识到这人的强大之处了,那种气息,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就足以将他碾压·白玉看着面前还在无谓挣扎的青骨,逐渐失去了耐心。
“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他眯起狭长的眼眸,手掌微微抬起,一丝黑线从修长的指尖窜出,然后闪电般的缠绕上青骨黑色瘦削的身体,逐渐收紧··“我想杀的人,还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青骨早已没有血肉的身躯被勒的咯吱作响,他怨毒的盯着白玉,心中惊怒··自己不过就是伤了一人- xing -命,这人何至于对他如此赶尽杀绝·庆安大大小小十六座县城,其中的牛鬼蛇神更是不计其数,他若是想杀,这些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盯着个刚刚成形自己不放·“好个臭不要脸的人有能耐你去找南域的天鼎啊杀我这么个小妖算什么本事,我挖你爷爷的祖坟”·越想越怒的青骨厉声嘶喊道,他的头昂起来狠狠的盯着白玉,被困住的身体却动弹不了丝毫。
白玉听着那聒噪的叫骂声,冷冷的扫了青骨一眼,他登时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刀子刮过一般··白玉抬脚缓缓向他走去,然后一脚踩在那弓起来的脊背上··青骨被这一脚踩得骨头都差点碎了,他的脸深深的埋在土里,感受着那攒了许久的精气顺着身下的土地快速的蔓延了出去。
白玉发觉脚下的青骨还想拱起身子将他顶开,他冷冷的勾了下唇角··“胆子倒是不小,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全家的祖坟都夷为平地”·白玉用力往下一踩,更多的精气从青骨体内被挤了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这种精气已经和常人身体内的大不相同,可以算得上是鬼气的一种,积攒到一定程度,就可助他化魔··如今青骨费尽心力收取的精气,却被白玉一朝打散··青骨不甘的挣扎了起来,但换来的却是越来越稀薄的精气。
冰冷的空气里,混杂着点点黑色雨滴,在即将落在白玉身上时,又快速的化为虚无··在青骨意识都快有些消散的时候,忽然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影首·”白玉转头冷冷的看着那道身影,掌心中的黑线不断吞吐着··脸埋在土里的青骨,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隐约知道,好像是这人的仇家寻来了。
最好打的两败俱伤才好·他小心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这两人的打斗波及到他··青骨听着声音等了片刻后,才谨慎的抬起头,就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青衣男子,就那么眉眼紧皱着躺在他身边。
这人仇家的实力也太强横了些,这么会儿功夫竟将他打成了重伤·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等青骨想完,一道火光就快速闪了过来,然后狠狠的击中尚未反应过来的他。
“啊”·不远处,沈子音手掌上托着一只小小的赤鸟,冷冷的看着地上翻滚的青骨··这鬼祟真是嚣张,竟是差点又害了一条人命· · ·第2章 第 2 章·本就奄奄一息的青骨,被沈子音的火符一烧,更是快要灰飞烟灭。
感受着浑身的剧痛,青骨的眸子都血红了起来·等到燃烧火焰散去,原本黑瘦的身躯已经是残破不堪··“你伤人- xing -命之时,就该想到有今日的下场”沈子音看着摇晃着站起身,满脸怨毒的青骨,冷声喝道。
“下场”青骨撑着破碎的躯骨,勉强站起··即便是轻微的动作,也会带来阵阵的剧痛·青骨痛到极致,反而嘶声大笑了起来:“就算我活不过今日,那你们也得给我留下来”·听得此话,沈子音心头一沉,这鬼祟怕是要鱼死网破了·他快速抬手,袖中的符纸成片飞出,形成一道符墙将青骨笼罩而进。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不成”青骨狠厉的用猩红的眸子盯着沈子音,与此同时,他本就残破的身躯逐渐干瘪了起来。
·他竟是自己将所剩的精气全部逼出,在面前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那道符墙给狠狠弹开··“今天就算杀不了你,我取了这人- xing -命也不算亏了”青骨将那些黑色的精气不断压缩起来,低头冲着地上的白玉森冷一笑。
沈子音与自己距离相隔过远,十有八九可以逃脱,不过就算能逃,也得给他留下半条命来·沈子音眼神一冷,抬手又是一层符纸飞出·他左手掐诀,右手一指,冷声喝道:“火元天清,斩妖缚邪”·那符纸在接触到黑雾的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
青骨感受着快速消失的精气,暗自狠狠的一咬牙,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地上这人,他今日是杀定了·沈子音看出了青骨的意图,立刻疯狂催动着所有的符纸向他飞去。
“妖孽,你敢”·地上之人实在是离青骨太近,若是那精气此刻被引爆,自己根本来不及过去救他··青骨察觉到以雷霆之势奔涌来的灼热,眼神越发疯狂起来。
“去死吧”他狞笑着抬手将掌心跳动着的黑色珠子狠狠地拍在白玉身上··可还没等他狰狞的笑容完全露出,就看到了那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白玉,正冰冷的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
青骨心头大惊,这人不是被打昏了吗难道他竟是一直在装晕·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快要接触到白玉身体的手掌也被狠狠弹开,正好被身后的符墙吞噬进去,符火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
这次再没有了精气护体的青骨,只来得及悲愤的大喊了一声,就与那符纸一起化为了灰烬··看着终于被除去的青骨,沈子音深深吐出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不然就又是一条人命。
想到此处,他皱着眉头快步来到了地上昏迷的人身边··“公子,公子”·沈子音先是将那人翻过身来喊了两声,然后轻轻晃了晃他,见没有任何回应后,又伸指搭上他的颈侧。
还好这心跳倒也规律,只是如今这幅模样,恐怕是被邪气入体了,现在最当紧的事情,便是得找个地方帮他除去这邪气··若是耽搁的时间久了,怕是会伤了五脏六腑。
沈子音等着树林外的雨水一停,就赶紧背着男子回了客栈··掌柜看着清晨冒雨出去了许久的沈子音,现在竟是背着个昏迷的人回来,也吓了一跳··“客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沈子音顾不得理他,就匆匆背着人往楼上走去,现在这男子的情况不太好,只能暂时把他安置到自己房间里了。
因为这场大雨,今日并没有多少人出门,所以此刻客栈的大厅里显得空荡了许多,不过这倒也省的引来那些异样的注视了··“阿德,你去上楼看着,别一会儿死个人在这儿,平白遭了晦气”掌柜冷眼看着沈子音消失在楼上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后抬手招来一个伙计。
凡事开客栈的人,最忌讳有血光之灾,这样传出去的话名声绝对会一落千丈··他眯了眯眼睛,若刚刚那人真是个撑不住的,还是早早打发了好··进了房门后,沈子音将背上的男子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伸手扯过被子为他盖上。
邪气入体的人最是畏寒,他估摸着这人一会儿恐怕要打寒战了··果不其然,在沈子音准备药丸时,床上之人忽然战栗起来,他的身体紧缩着,牙关也闭得紧紧的。
沈子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然后心头一惊,这人竟是发起了高烧他掀开被子,摸了摸男子的四肢,也是烧的滚烫了起来··沈子音皱紧了眉头,现在看来,刚刚那青骨的精气怕是有不少进了他体内了。
那如今,也只能用些虎狼之药了·沈子音一手绕过男子的后颈,将他的头轻轻托起,另一手取了一枚乌黑的药丸,掰开他的牙关就送了进去··这药不能过水,怕散了药- xing -,沈子音伸手在他脖颈上顺了两下,那药丸就落了下去。
看着还止不住抖动的男子,沈子音问门口的伙计又要了两床被子给他盖上了··“冷...冷...”·男子的嘴唇渐渐青紫了起来,面色却越发苍白··沈子音在一旁看的暗暗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在平时有用的法子,今日竟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了·思索了半晌无果的他,只能用一些治疗普通伤寒的法子,来碰碰运气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麻烦送上来一碗姜汤·”沈子音打开房门向伙计喊道··可那伙计竟是像没听到一般,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漠然的说到:“客官,我们店不收病重之人,若是您的朋友撑不过今晚了,还是早些离开吧。”
听到这话,沈子音抬眸看着那面色冷漠的伙计,目光渐渐冷沉下来··好一个黑心的店家,人还没有咽气,就这么容不下了吗·“要赶我走,就让你掌柜上来亲自跟我说”沈子音伸手抛出一枚玉佩,冷声说道:“若是一炷香内没有姜汤送来,明- ri -你们这店也不必再开了。”
看着将房门关上的沈子音,伙计赶忙将那玉佩捡起,虽然那上面写着什么,他并不认得,但是从刚刚的语气中看,这人怕是个有背景的人物··想到这里,那伙计忽然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带着玉佩去找了掌柜的。
听了伙计所言,掌柜的心里也多了些不安·他赶忙举起玉佩,对着光线仔细一瞧后,瞬间大惊失色··这竟是庆安城官府大人的私印·看清楚的掌柜,腿都软了一下,他赶忙推开来扶他的伙计,连声说道:“快,快去给这位大人准备姜汤饭食那些能降热的东西都去准备些,柱子柱子赶快去外面请个大夫过来”·看到掌柜这样,店里的伙计都明白楼上的那位,怕是个大人物了。
沈子音在房里等了片刻,就有人送来了姜汤饭食一应用物,还有个老大夫来给搭脉开药,甚至连熬药的事情都有伙计一手包办··他舀了舀姜汤,试了下温度后才送到男子嘴里,看着汤水一点点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与那位官府大人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只是偶然遇到后顺手帮他除掉了些附身之物·大人心善,给了他这块玉佩以备不时之需··本来他并不打算拿出来张扬,可是这家掌柜伙计实在是欺人太甚·沈子音看向刚才的伙计,眼神冰冷。
感受到沈子音的目光后,他熬药熬的更加卖力,丝毫不见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按着这药方吃上三天,若还是不行,那恐怕就得准备后事了·”老大夫搭完脉后,细细的改了改药方说道。
听得此话,沈子音心头一沉,伤势居然这么严重吗·“如此,老夫就先告辞了·”大夫看着他低落的模样,摇了摇头,“公子,人命天定,还是放宽心吧。”
“是,那我送您出去吧·”沈子音垂下眸子,收敛了情绪,对着老大夫拱了下手说道··等到他回来后,那汤药也熬的差不多了,沈子音扫了一眼伙计,淡淡的开口道:“麻烦了,你可以出去了。”
伙计听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能悻悻的走出去后,帮着把房门关上了··沈子音端过药碗,看着床上还在颤栗的人,叹了口气··能不能撑过去,就全看他自己的了。
他等着温度稍降了些后,便将整碗汤药喂入男子的口中,细细的将流到他脖颈里的药水都擦净了··片刻后男子终于不再喊冷,额头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些··沈子音心里松了口气,到底是有些效果了。
他将男子身上的被子理了理,把他的身子都严丝合缝的收进去后,就靠在床边眯起了眼睛··晚上还是得看着这人,若是病情发生反复就麻烦了··闭上眼睛的沈子音没有看到,床上本来脸色潮红,几近归天的男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轻轻勾起了唇角。
 · ·第3章 第 3 章·老大夫的药方果然有效,几副药吃下去,男子的病好了一大半··在这三日里,男子醒了几次,沈子音在与他短暂的交流中得知,这人名叫白玉,是南海白家的嫡子。
就算是沈子音这样的游历散修,也知道这个赫赫有名的除妖世家··白家在短短的十几年里迅速崛起,虽然底蕴还远远比不上那些名门宗派,但是实力也是极为强横。
按照白玉自己的说法,是他在行了成人礼后,老爹就把他丢了出来,说是等到哪天除够了百妖,也就可以回去继承家业了··不过对于这套说辞,沈子音表面上应和,心里却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那白家家主如何就能放心他独自去降妖除魔呢·这白玉如今还被一个小妖搞得如此凄惨,可见其实力绝对与高手搭不上边了。
除妖之人怎么可能对邪气没有一点抵抗力·沈子音心里疑惑重重,但他也不准备深究,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对方有什么隐瞒,他也不想知道··如今只要等到这白玉好个七七八八后,自己也就可以离去了。
下午最后一副药喂下去,白玉的烧便彻底退了··看着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的他,沈子音终于放下了心,背上竹箱,准备向他告辞··“白公子,房钱我已经帮你续了三日,这几日出门还是要当心些,小心伤寒反复。
如此,我就先告辞了,白公子保重·”·“沈道长还请留步·”白玉坐起身来,咳嗽了两声,“多谢沈道长救命之恩,这几日的照顾白某铭记于心。”
“白公子不必在意,出门在外,谁都会有生病的时候,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沈子音看着还在咳嗽的白玉,又折返回来,倒了杯热水递给了他。
白玉道了声谢后,接过杯子抿了两口就托在了掌心,他修长的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斟酌了片刻后开口道:“沈道长,我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不适合一个人上路,若是你能行个方便的话,可否护送我回本家呢路线你定,我绝不会干预。
还有酬金的事情也请沈道长放心,绝对不会少于万两黄金·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立字据·”·沈子音抬眸看向白玉,对方也正浅笑着看过来,那黑沉的眸子里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自然是不愿意掺和到这种事情里,他连白玉的身份都不能确定真假,怎么可能一路上都带着他况且这样耽搁下来,自己究竟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师父·“白公子,我们二人所往的方向相差过大,而且你若是跟着我,恐怕只会更加危险,所以还是请你另寻他人吧。”
沈子音微微挪开了目光,拱手一笑··听到此话,白玉脸上的笑意不变,身子向后缓缓的靠在了床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沈道长了,只是还有一事,请道长帮我。”
“白公子请说,若是力所能及,我绝不会推辞·”沈子音看向主动放下此事的白玉,松了口气··“那便多谢沈道长了,我如今伤寒未好,实在出不了门,可我的行李却在云雾客栈的三号天字房内,还劳烦道长帮我去取一下吧,那里面有对我极为重要的东西,我实在是不放心楼下的伙计。”
白玉对着沈子音一拱手,面色极为诚恳··“好,我这就帮白公子去拿·”沈子音应了一声,将背上的竹箱放下后,就转身出了房门··看着沈子音离去的背影,白玉面上渐渐的冷清了下来,他将手里已经凉掉的热水搁在旁边的小桌上,指尖在虚空一点。
只见空气波动了一下,那在树林里曾对他出手的影首便出现在了床边·他单膝跪地,朝着白玉恭敬的垂下了头··“殿下·”·白玉垂眸看向影首,眼尾的弧度竟有几分妖异。
“子音已经去了,你找个机会把我那琉璃环放进去·”·“是·”·随着话音落下,原本跪在床边的影首便瞬息消失了··......·沈子音过了两条街,才寻到那云雾客栈,他拿着白玉交给他的钥匙进了房门。
不得不说这天字间果真与人字间不是一个等级,光是房间就大了三倍不止··在他惊叹了一会儿后,也便收敛了心绪,专心收拾起了白玉的行李··不过这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住过的房间,衣物扔的到处都是。
沈子音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救了个麻烦回来··就在沈子音去收拾里间的衣物时,一身黑衣的影首缓缓现出形来··他快速的从怀里取出一枚琉璃环,放到旁边尚未收拾进包袱里的衣物上,还顺手扯过一件衬裤盖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影首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而去了··等到沈子音终于将里面的衣物收拾好后,已经是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道,这白玉果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出门在外连自己的衣物都收拾不好,下次怕是得带个小厮出门吧·有些恼火的沈子音顺手将桌上的衣物扯过,就看到一个环状的物体从里面掉落了下来。
他心头一惊,伸手去捞了两下,但是已然是来不及了,只听得噼啪两声,那琉璃就碎了一地··沈子音弯着腰僵了片刻,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心头就沉了下来。
以白玉的身份来看,这琉璃环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物件,他心里忐忑了一会儿后,抱着些许侥幸的想着,或许这东西也就值个百八十两,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富人,但这点钱也是赔得起的。
沈子音蹲下身子,小心的捡起还算是完整的几块琉璃,然后大概拼接了一下··片刻后,他看着上面残缺的“白玉”两个字,心如死灰,这把他心里仅存的那点幻想击了个粉碎。
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不重要的东西上,一联想到白玉刚刚所说的极为重要的东西,沈子音心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应该不是白玉所说的那个东西...吧·默然了半晌后,沈子音还是将碎掉的琉璃都收拾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确实是自己打碎的。
带着白玉行李回到房间的沈子音,缓缓吐了口气才抬手敲门进去··里面的白玉披了件单衣坐在桌旁,手边是两杯热气氤氲的茶水··看到沈子音回来后,白玉连忙起身接过了自己的行李。
他将东西放到一边,然后把茶水递了过去:“沈道长,真是有劳了,若不是你在,我恐怕还得自己去拿回行李·”·说着,白玉又抬起手挡着唇角咳了几声,俨然一副伤寒未好的模样。
看着他这个样子,沈子音心里那几分不满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甚至还多出一些愧疚··“白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刚刚在拿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你的琉璃环,你放心,我一定会原价赔给你的”·沈子音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布袋,面色尴尬的递给了他。
白玉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碎成几段的琉璃环·看到这幅场景后,他缓缓收敛了笑意··“赔沈道长可知这琉璃环在我白家代表了什么”白玉开口说道,话语里更多了些质问和嘲弄的意味。
他伸手取出一块琉璃,对着烛火照了照:“这琉璃环是我父亲花了十万两黄金从南疆买来的,因为这质地色泽确实是百年难见,所以就成了我白家的信物·我一路吃穿用戴,遣人用物都是凭这信物,如今它成了一堆废物,我倒是真变成个孤家寡人了”·白玉将手里的琉璃狠狠地丢在桌子上,合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已经是气急了。
这让沈子音手足无措起来,不过细想想也对,白玉信任自己才让他去拿行李,结果倒好,行李是拿来了,可那最为重要的东西却让自己摔了个粉碎,放在谁身上,估计也会怒火攻心的。
“白公子,十万两黄金我现在确实凑不出,但是我可以立下借条,绝对会分文不少的还你”沈子音看着面前眉目冷峻的白玉低声说道,希望能弥补一些他的过失。
“沈道长倒是说得轻巧,你人一走,我哪里还寻得到你就算你信守承诺,将这十万两黄金如数归还,可我现在几乎身无分文,你让我如何回得了本家”白玉睁开眼睛,冷冷的反问道。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被问了个哑口无言,让身无分文的白玉自己回去确实无异于天方夜谭··他沉默的半晌后,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的吐了口气:“既然如此,还请白公子让我一路护送你回南海去,等到时候,十万两黄金我也会尽快还上的。”
听到此话,一直面色冰冷的白玉不着痕迹的挑了下眉梢,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如此也算是个法子,只是道长近日照顾我良多,还要一路护我,十万两是万万不必了。
这样吧,只要你能送我回南海,再付我五万两黄金,这账便一笔勾销了,如何”·沈子音听了这话,心里也并未有多高兴··五万两和十万两在他看来都一样,他都还不起,况且最重要的是,他预感自己已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了。
这么霸王的条款,也真是这些名门望族才能说的出口了·“如此,还请沈道长立个字据吧,毕竟这书面的文字肯定比口头的约定有用·”看着终于落入圈套的沈子音,白玉抬眸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进了他手里,再出去可就难了··“对...在这里再添一句话,若沈子音未能偿还债务,则沈子音及其一切,均归白玉所有·”·沈子音手一抖,差点印了个大墨点上去。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白玉,不明白这好好的字据怎么就成了卖身契了·“沈道长你也不必这样看着我,毕竟五万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总得有些东西作为抵押,况且只要道长还齐债务,这张字据我立马双手奉上”白玉眼尾轻轻一挑,修长的指尖在白纸上点了点,“所以,沈道长还是快些写吧,若是我告到官府去,对于你我只会更加费时费力的。”
沈子音捏着毛笔的手微微用力,他现在完全不想看见白玉那张欠扁的脸·他握着笔来回犹豫了几下,终于一咬牙,快速地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指印。
写好后,沈子音将字据往白玉怀里一甩,起身拿了竹箱就出去了··虽然他现在的资产处于负五万两黄金的状态,但他也不想再和白玉共处一室了·看着气冲冲离开的沈子音,白玉将怀里的纸张拿起来细细读了一遍后,满意一笑。
炸毛就炸毛吧,反正人是落到他手里了·· · ·第4章 第 4 章·原本计划立刻动身去盐城的沈子音,因为白玉身体的原因又在客栈多停了几日··这些天里,他住在了离白玉最远的房间。
虽然仅仅只是隔了一条走廊,但是在心理上舒坦了不少··不过白玉倒也没有怎么找过他,只是安静的在房间里养病··两人也算是相安无事··沈子音游历多年,难得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了几日,正好闲来无事的他,便出门随意逛了逛。
少了鬼祟作怪的庆安城,明显比之前热闹了几分··他一路看过去那些小摊小铺,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就暗了··夜灯初上,有些店铺结束了一日的营生,有的却才刚刚开始。
沈子音身子一晃,让过了那些来扯他衣袖的风尘女子··他皱紧了眉头,这么浓重的脂粉味,简直熏得人头疼··“公子,进来陪我们姐妹玩玩嘛·”·沈子音看着几个浓妆艳抹,衣衫半露的女子娇笑着向他走来,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开始隐隐跳动。
他快速的退后了几步,就想转身离开这里··铃铃,铃铃...·沈子音神情一怔,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血铃铛··此刻那小巧的铃铛正在不停的前后摆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下唇角,缓缓抬头向青楼里看去,只见一个满头珠翠,眉梢眼角都带着风情的女子正含笑向他走来··“红姐儿·”·旁边几个姑娘见到此人立刻福了福身子,本就只有薄纱单布遮掩的身子更是春光大露。
沈子音的眼角忍不住抖了抖,慌忙收回了目光··红姐儿看着他的模样,手中的香扇微微遮掩住朱唇,两声轻笑流转而出··那入骨的媚意酥麻了来往的过客。
“这位公子,我们红苑里的姑娘那可是个顶个的会体贴人,您就进来玩玩嘛·”红姐儿迈着莲步缓缓走来,柔弱无骨的身子往他身上一靠,上挑的眼角勾人心魄。
“今晚可还是我们秋容的初夜呢,过会儿,我让她给您弹个小曲儿听听”她轻笑了两声,涂了丹蔻的纤细手指从沈子音的胸口一路滑向腰间,带起了阵阵麻痒。
不过沈子音只觉得自己跟着起了一路的鸡皮疙瘩,他一抖身子,避开了红姐儿要来勾他腰带的手指··血铃铛依旧不停地发出脆响,在这有些迷乱的莺歌燕语中显得有些突兀。
沈子音伸手抚住正晃动着的血铃铛,心头一沉··这铃铛内本就空无一物,平日里根本不会响动,唯有遇上邪煞之气,才会发出声音··看来这红姐儿是被什么邪秽之物给缠上了,只是现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可用之物,估计得回客栈一趟。
“姑娘,我还有要事未办,恐怕得晚些才能来了·”沈子音微微一颔首,对着红姐儿说道··“公子无妨,只要您想来,我们就都在这儿候着您。”
红姐儿摇了摇香扇,笑的妩媚异常··等到沈子音回到客栈时,楼下的大厅里已经是坐满了客人··他快步走过这人声沸腾的地方,就欲上楼··刚收了酒钱的掌柜,一回头看见了沈子音,立刻谄笑着小步跑来:“沈大人,您看您想吃点什么厨房里已经给您备下了热汤热菜,白公子的那一份也送去了。”
沈子音侧头看了一眼笑的眼不见牙的掌柜,淡淡的开口道:“不必费什么力气了,米粥馒头就行·”·“是是,只是沈大人出了一天的门了,想来腹中也是空荡了不少,我一会儿亲自送去热水热饭,给您好好的解解乏,休息休息。”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掌柜看着头也不回的往上走去的沈子音,依旧是笑容满面的说道,只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些许- yin -狠··不过...掌柜轻轻动了两下鼻翼,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看来沈道长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啊,这满身的脂粉味怕是刚从温柔乡里回来吧。
沈子音合上房门,将烛火点亮·竹箱内的符纸虽然所剩不多,但也足够应付今晚了··就在他将除妖事物都备好后,房门忽然被轻轻的敲响··沈子音将门打开,果然是掌柜带了个伙计将饭菜给送来了。
他看着摆了一桌的菜蔬米粥,眸子渐渐的冷沉了下去··“掌柜,我与官府大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你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来讨好·”·看着面色冷冷的沈子音,掌柜赔笑了几声:“嗨,沈大人,您这是哪里的话,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贵客,我们自然是得好好招待了,还有就是...”·他眯着眼睛,故作神秘的轻声说道:“我今晚,给您准备了个节目,保管您玩的尽兴”·沈子音看着他那副油腻模样,心头有些作呕,正准备将他随手打发了,门外却忽然进来个浑身罩在黑纱里的人。
等到那人将面纱除去,他这才惊讶的发现此人正是刚刚的红姐儿··红姐儿看到沈子音也是一愣,随即又挂上了那副动人心魄的媚笑:“沈公子,奴家有礼了。”
掌柜看着沈子音愣怔的模样,满意一笑,然后知趣儿的合上了房门··“姑娘怎么来了”沈子音心头计较了一番,倒也不再赶人。
这样也好,正好方便了他除妖··“自然...是想念公子了,方才初见,奴家已是醉心于公子的风采,所以这才忙不迭的寻了来,还望公子能够成全奴家这份心意。”
红姐儿将剩余的黑纱除去,露出了里面只着寸缕的曼妙身姿·她并未直接上前,而是伸出纤细的皓腕将桌上的青玉酒壶轻轻拎起,斟了一杯薄酒缓缓饮下。
美人染酒,灯火憧憧,自然是美得不可方物··可惜碰上了沈子音这个瞎子··“姑娘,还请你将衣物穿上,我有正事与你相谈·”沈子音微微侧过脸,竟是连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她。
“正事公子有何正事要与奴家说呢”红姐儿丝毫不在意他的话,这种假正经的人她见了无数,最后还不是成了裙下之臣·红姐儿低垂着眼角,端过一杯酒水,袅袅的走到沈子音身旁,几乎都要贴了上去:“公子,奴家已经喝了一杯,你也饮上一杯吧。”
“你...”沈子音窘迫的让开红姐儿正蹭着他的小腿,伸手想要推开,却发现碰哪里也不合适,犹豫之间,竟是被她给压在了床榻上··......·白玉这几日虽然明面上没出过门,但沈子音都做了些什么他一清二楚。
想着日后的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的沈子音,白玉就觉得心头畅快··“殿下·”·显出身形的影首单膝跪地,僵着脖颈不敢抬头··“嗯,怎么了”白玉伸手取过那碎成几段的琉璃,放在烛火下细细看着,仿佛还能看到沈子音那日愤愤的神情一般。
等了半晌都毫无声响后,白玉眸子一冷,垂眸看向影首··“说·”·影首暗自一咬牙,快速说道:“沈道长正和一名女子单独呆在房内,已是许久了。”
·啪·听着那被把玩了几日的琉璃粉身碎骨的声音,影首额头的冷汗都渗了出来··白玉轻轻点了点桌面,眉梢轻挑:“哦那他们是在做什么呢”·影首咽了口唾沫,他只是在门外守着,具体的里面发生了也并不清楚,但是听着那女子的娇笑,以及隐隐传出的什么爱慕之语,他便已经是冷汗直流了。
“这...沈道长在里面...与那女子交谈甚欢...”影首嗫嚅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表达了··白玉笑的越发瘆人,眼尾的两点猩红恍若鲜血。
影首看着推门出去的殿下,忍不住头皮发麻,希望沈道长没有真的做什么吧··可惜不赶巧的是,白玉进门时两人正好跌在床铺上,见状他笑的一派平和··“沈道长好兴致,竟还会金屋藏娇啊”白玉轻轻执起酒壶倒了一杯,凑到鼻前轻轻嗅了嗅,“不过如此劣质的酒,倒也真是倒人胃口。”
他放下酒杯,侧着脸施舍的看了一眼趴在白玉身上的红姐儿,仿佛被什么污了眼睛一般,嗤笑一声:“人也如此·”·沈子音趁着红姐儿愣怔的时候,赶忙推开她,坐起身来。
第一次在做这种事时被人撞破,红姐儿的面色也难看了起来··她伸手扯过地上的黑纱裹上,冷冷开口道:“沈公子,你不愿便算了,可这又是在做什么找个人来羞辱我吗”·沈子音看着唇角轻挑,眼眸却没有丝毫笑意的白玉,只觉得头疼无比,不过这也算是帮他脱了困境。
“红姑娘,我今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最近可有被鬼祟缠身”沈子音快步走到桌旁,像是怕红姐儿又突然扑上来一般··红姐儿听后,眼眸一颤,捏着黑纱的手指不由得紧了一下。
“沈公子这话,奴家听不懂,也不知道什么鬼祟缠身·”她将有些凌乱的黑纱随手整理了一下,就往门口走去:“既然沈公子无意于此,那奴家就先告辞了。”
白玉看着占了便宜就想走的红姐儿,冷冷一笑:“那你身后的两个影子是怎么回事呢”· · ·第5章 第 5 章·此话一出,室内一片寂静。
沈子音侧头惊讶的看了一眼白玉,原来这人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他自己判断有无邪秽之气都是凭借了血铃铛,而白玉竟是能一眼就能看出这红姐儿的不妥之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身黑纱的红姐儿背对了他们片刻,忽然转身盈盈一拜,已然是恢复了从容之态。
“两位公子,奴家真不知什么妖鬼,今夜的确是奴家莽撞了,还望公子能原谅则个,莫要再吓唬奴家了·”·红姐儿说到最后,竟是微微红了眼眶,仿佛是真的被吓坏了一般。
白玉看着依旧在娇柔作态的女子,散去了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耐心··他端起桌上的烛台,起身向她走去··“那你便仔细看看吧·”·红姐儿看着白玉将烛火勾出来一缕,丢到她的脚下。
她下意识的抬脚躲避了过去,那缕火苗就落入了她的影子里··本来明亮的火焰,一摇晃就转成暗青,烧了一地··红姐儿脸色煞白的看着飞速烧来的火苗,不断后退着。
“你疯了吗”·听着她刺耳的惊叫,白玉扫了一眼已经退到墙角的红姐儿,嘲讽一笑··沈子音虽然没有像她一般失态,但是当那青色火焰烧到脚底时,他也忍不住躲了一下。
这种秘法他还未曾见过,竟是可以不通过符纸就能随意- cao -控火焰··在发现这火焰并不伤人后,红姐儿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看着坐回桌边的白玉,心有余悸的咽了下唾沫,随即又愤恨起来。
“公子,奴家并未和你有丝毫恩怨,你又为何这般咄咄逼人”·这次她的眼泪倒是多了几分真心··白玉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仿佛是在应和他的话语一般,那本来只是在安静燃烧着的青色火焰,忽然剧烈波动了起来,打着旋儿向上扭曲着,最后在红姐儿惊恐的眼神里化作了一道人影··“你…你”红姐儿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
她浑身颤栗,大张着嘴,仿佛是一条脱了水的鱼,喉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了··那人影顶着僵硬扭曲的脸庞,在青色火焰的映衬下,恍若厉鬼一般。
红姐儿看着他缓缓弯下身子,那噩梦中常常出现的脸,就在她的眼瞳里不断放大着,无论她如何尖叫踢蹬也无济于事··在她即将昏厥的时候,人影却直接穿过她,化作了一片虚无,地上的青色火焰也渐渐消散了去。
红姐儿仍旧瞪大眼睛,急促的呼吸着,恍若一个濒死之人··好半晌后,她才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面已是一片黏腻,满手冰凉··沈子音看着再不复之前从容之态的红姐儿,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刚刚那人的死,怕是与她脱不了干系了··他起身走去,正欲把她拉起来再细细问话,却不曾想这红姐儿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猛地扑进他的怀中,任他如何拉扯都推不开。
“沈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你救救我”·白玉本来闲散的神色立刻冷厉了下来,这女人三番四次的往沈子音身上扑,真当自己不会杀人么·他直接将红姐儿从沈子音的怀里扯出,然后丢到地上。
“救你那被你杀了的人又如何甘心,我看你还是去陪他吧”·沈子音见状赶忙拦住白玉··“你要拦我”白玉面色难看的看着沈子音,难道他还要护着这个女人不成·“除妖之人不得伤人- xing -命,你杀了她是想降下天谴吗”·白玉看着一脸严肃的沈子音,片刻后心情忽然就好了几分,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眼尾一挑:“那就有劳道长出手了。”
沈子音看着忽然收敛了怒气的白玉,不由得皱着眉头道了句莫名其妙··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的红姐儿,像是突然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又开始大喊大叫。
“我没有杀人那都是李连让我干的,不是我杀的,不是,不是...”说到最后,她眼神直直地盯着前面的地面,不断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的。
·沈子音一愣,李连正是这家客栈的掌柜,他悚然一惊,心头浮起了一个念头··难不成是红姐儿伙同掌柜一起杀人不成·当真是好黑的心·沈子音蹲下身子伸手掰过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说道:“红姑娘,这邪秽已经是缠了你多日,你若是将实话讲出,说不定我还有法子救你。”
红姐儿眼神不停的来回飘动,发丝随着冷汗黏腻在脸上,显得一片狼藉··白玉在旁边不紧不慢的插下最后一刀··“再过几日,或许那人就可以自己从你的影子里出来了。”
听到此话,红姐儿心头的最后防线终于被击溃,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我说,我说...沈公子你一定要救我啊”·沈子音先将她安抚下来,心里却也明白,若是真的做了什么杀人害命的事情,这命数也就改了。
在红姐儿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沈子音这才知道死的人名叫王堪,本来只是一个过路的商人,却不小心在这客栈里露了钱财··掌柜琢磨了几日后,贪心骤起,便让红姐儿在客栈里将他毒死,两人平分赃物。
王堪的尸体被连夜扔进了红苑的枯井中,本来以为万事大吉的两人,却逐渐被一些怪事缠身··客栈中的住客在子夜时常常听到敲门声,起床开了门却又发现根本无人。
几次三番下来,客栈的名声也败了不少,无奈之下掌柜只能试着将毒杀王堪的房间封存,没想到几日下来竟然真的没有怪事再发生··恰逢此时又有青骨在城外作怪,他们便以为王堪的鬼魂已经离开了这里。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掌柜还是让伙计提醒来住店的客人,半夜关好门窗,说的是防患于盗匪,其实是怕王堪再找回来罢了··红姐儿那里倒是没有什么太诡异的事情,只是看见过几次酷似王堪的身影后便不了了之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没想到王堪不仅没有离开,还附身在了她的身上,想到此处,红姐儿忍不住心中的惊惧,连连向沈子音磕头:“还请沈道长一定要救我啊”·沈子音看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心中一阵沉闷,这两人为了钱财就能狠下心伤人- xing -命,当真是蛇蝎心肠·“你现在落此下场,可也体会到了那被毒杀之人的痛苦”沈子音轻轻地问道,看着红姐儿来回闪躲的眼神,更觉得恶心。
他站起身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将附身之物除去,但你明日必须去官府自首,并且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红姐儿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兜头泼下一盆凉水。
这事情告诉官府,她便是死罪一条可若不说...那王堪或许明日就能取了她的- xing -命·想到刚刚那恐怖的场景,红姐儿狠狠一咬牙应了下来。
进了牢狱,说不定还有法子出来,若是等着王堪再出来,那可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了·沈子音见她答应下来,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将已经准备好的墨线符纸取出,简单的布了一个阵法。
符纸点燃的烟雾缓缓变成了绳索一般的形状,从红姐儿身上不断扯出一缕缕黑色气息,然后落入墨线中央··沈子音看着不断成形人影,左手一掐指诀,阵法便缓缓运行起来。
“王堪,今日我送你入鬼域,过了桥你便能重入轮回了·”他燃了一张安魂符,开口说道··王堪毒发身亡时的狰狞还停留在面上,他睁开眼睛,怨毒的看着红姐儿,若不是有墨线拦着,恐怕早就冲过去将红姐儿撕碎吞吃入腹了。
红姐儿此刻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她浑身颤抖根本就不敢抬头与王堪对视··白玉在旁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烛火,眼角斜瞥了她一眼,若是这女人敢跑,他立马就把她丢进墨线里。
“王堪,你现在吸食人的精气还不算太多,若是你真的杀了他们化作鬼祟,到时候我也只能将你除去了·”沈子音顺着王堪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沉声道,“他们的命数已定,你实在不必赔上这重入轮回的机会。”
王堪沉默的看了沈子音片刻,嘶哑地喊道:“那他们也不能在害了我后,继续过得如此逍遥”·“从明天起不会了,若是他们不自首,我便亲自告到官府,绝对会让这两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子音开口道··王堪狠狠地看了一眼瑟缩在墙角的红姐儿,终于一咬牙:“还请道长帮我”·沈子音微微一颔首,脸色肃穆的念诵起了咒语。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他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每说一遍,就有一张安魂符燃起··白玉看着眼前的身影,渐渐的和记忆中那小小的身影重合起来,声音里都带着一样的悲切。
“广罗王在上,凡人沈氏子音,愿下鬼狱万劫不复,以换李氏元清一命!”·嘭!·“广罗王在上,凡人沈氏子音,愿下鬼狱万劫不复,以换李氏元清一命!”·嘭!·“广罗王在上!...”·血花散开,顺着额角流入砖缝。
……·白玉轻轻垂下眸子,眼尾的猩红若隐若现··作者有话要说:·“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这段摘自百度百科· · ·第6章 第 6 章·初晨的阳光洒下,庆安城还是同往常一样,卖货郎走街串巷,商铺开门揽客。
福来客栈和红苑的查封在激起小小的波澜后,也于众人的谈笑中迅速泯灭··沈子音雇了马车,带着终于养好身子的白玉前往盐城··为了能够早点到达,他便让马夫走了小路。
租来的马车只花了寻常的价钱,就堪堪放下两个人罢了··小路虽快,但是却一路颠簸··沈子音的腿有好几次撞上了白玉,他不适的动了动,却显得好像是刻意的蹭上去了一般。
一直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白玉,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努力想要避开自己的沈子音,冷冷的一抬眉梢,将自己的双腿抽出,放在他两边··“这样可以了么”·沈子音看着把自己夹在中间的修长双腿,半晌无言。
这还不如刚刚呢·于是在白玉“好心”的变换了位置后,两人接触的次数愈发多了起来··沈子音看着一派泰然的白玉,斟酌了片刻后还是挑起了话头,毕竟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应该还会相处很久,他可不想一路都这么尴尬下去。
“白公子,昨- ri -你是如何看出红姑娘有附身之物的”·沈子音游历了将近十年,还从未见过这种不需借助外物的窥探之法,难怪宗派世家总是受众人追捧,这其中的无数秘法就有足够的吸引力了。
想的太过入神的沈子音,一抬眼才发现本来还在对面的白玉,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把脸凑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将脑袋往后一撤,后脑勺直接“咚”的一声,撞在车壁上。
“你做什么”·白玉看着揉着脑袋正皱眉瞪他的沈子音,懒散一笑又靠了回去:“不是你问我的吗”·沈子音晃晃脑袋,才感觉好了些,他直起身子看向白玉无语道:“我什么时候...”·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倾身看了过去。
清风将两侧的车帘掀起,阳光洒到两人身上··片刻后沈子音缓缓吐了口气,果然,这白玉是有- yin -阳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有- yin -阳眼的人,都有两个瞳仁,一为- yin -,一为阳,能辨神仙魍魉,若是哪个道士生有- yin -阳眼,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白公子生的好福气,竟是天生得了双神眼·”沈子音轻叹道··白玉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因为这双眼睛,从小便体弱,近来才好了些。
有失必有得罢了,哪里算是什么福气呢”·沈子音恍然,难怪虽然身为白家嫡子,但却容易被邪气入体··“既然如此,你父亲又怎么能让你一人出来呢”·白玉将吹到身前的发丝抚到耳后,开口道:“没有人能在白家吃喝一辈子,就算是我也不行。
不过老头子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保我生命无虞还是可以的·”·沈子音想着前几日去鬼门关溜了一圈的他,默然了片刻,决定还是不戳穿的好··“白公子除妖的能力也算是平辈之中的佼佼者了吧,就昨日引王堪现身的手段,我便是赶不上了。”
沈子音看着白玉一笑道··虽然师父教会了他不少,但是一方面因为当时年纪过小,另一方面确实是闲散道人,所以这种秘法他是从未见过,心里便不免多了些好奇。
白玉感受着沈子音暗搓搓的心理活动,玩味一笑:“沈道长对这秘法有兴趣”·沈子音一愣,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直白的说了出来,不过这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一顿,也便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既然沈道长想学,那我教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沈子音看着忽然变得有些苦恼起来的白玉,心也不由得微微提了起来··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只是成了我白家人才有这资格,沈道长若是嫁于我为夫人,白家秘法我必定原原本本的教给道长。”
“......”·沈子音缓缓握住了自己的双手,竭力控制着不往白玉的脸上打去··他以后要是再信白玉的话,他就不姓沈·白玉看着气到不再开口的沈子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这笑声,沈子音默默念起了清心咒,甚至中间还夹杂了一段送魂咒··......·到了盐城后,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几经问路,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沈子音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人家,皱了皱眉··“看来这里面确实有什么东西·”白玉开口道··“你看到什么了吗”沈子音侧头看向白玉,他自己只能感受到浓郁的- yin -气,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那门口,趴了一个小孩·”·“...小孩”沈子音愣了下...难不成是夜啼吗·“啊,不见了。”
白玉随即又懒懒的说道··沈子音无奈的上去叫门,还是先进去再说吧··敲了半晌的门,才有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将门拉开一条缝,那人脸色晦暗,死气沉沉的问道:“谁啊。”
“我是南无沈子音,受盐城于鞍相邀,”沈子音递出一张丝帛,“请将此物交给他·”·那人什么也没说,将门又重新紧闭起来··白玉看着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沈子音转过头便看到白玉有些冰冷的脸色,以为他这大少爷没吃过这种闭门羹,就安慰他道:“一般这种被秽物所扰的人家,都会有些奇怪的·”·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粗眉圆脸的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身后还跟着刚刚的开门之人。
“沈道长!”那中年男子走到沈子音身旁,“在下于鞍,请随我来·”·白玉看到那于鞍拽着沈子音就往里面走,不由得眉毛一跳,伸手就捏住了他抓着沈子音的手腕。
于鞍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剧痛,不由得就松开了手··“沈道长,这位是...”于鞍揉着手腕皱眉道,他看着白玉心里诧异,这男子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怎么力气生的如此之大。
“于家主,这是白玉白公子,他是与我同路的除妖人·”沈子音开口说道,他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于鞍的手腕··“我们来了贵府,水都没喝一口,于家主就这么急吼吼的拽上人去哪啊”白玉将沈子音宽松的袖口拉起,只见刚刚被于鞍拉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圈青痕。
“沈道长...这...实在对不住了,是于某孟浪了·”于鞍愧疚的看着那圈痕迹··“不碍事的,我们去看看于夫人吧·”沈子音将袖子放下,这于鞍也是人之常情,夫人生病了,怎么可能不急。
白玉却不打算这么算了,沈子音被一个下人甩了门,手腕又被拽出一圈伤痕,这口气,他要能咽下去他就不是白玉··“贵府的下人礼教也是让我大开眼界,客人还在门外,就敢当面甩门,于家主是不想我们来吗”白玉笑着说道,眼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贵安!过来给两位贵客磕头!这点教养都没有吗下次再这样就直接给我滚蛋!”于鞍怒斥着刚刚那个开门的男人··贵安缓缓走到沈子音身前,磕了个头。
“给两位客人赔礼了,小的下次不敢了·”·沈子音本来要侧身避过这一跪的,但他被白玉拽的死死的,愣是没躲过去··“既然如此,你便去门口跪上一个时辰吧,就当长个记- xing -了。”
白玉懒懒的开口说道,下一次,他估计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沈子音不赞同的看向白玉,但是若他开口求情,倒是会显得白玉不近人情了,他只能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就听白公子的吧,就当为两位赔罪了·”于鞍略点了点头,这个贵安确实是有点放肆了··看着白玉的火气消了,于鞍终于如愿的将他们带到了于夫人的床前。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看着面前脸色黑青的女人,脸色凝重了起来,这恐怕不是夜啼能做到的,而且看这个程度,绝不是短期内能形成的··“于家主,于夫人这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两年前,我家夫人的身体便不大好了,一天比一天严重,直到去年中元节,她的脸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样子...”于鞍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那模样简直不像是个活人,青灰一片,我上去晃了晃她,夫人便突然昏过去了,然后便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
另一个女人的样子...·沈子音轻叹了口气,怕是又有人命牵扯进去了,或许还不止一条,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治于夫人··他弯腰检查了片刻,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这邪气已经是入了五脏六腑...怕是难治了。
“沈道长,这病到底如何啊,还能治好么”于鞍看着他的表情,心狠狠地揪了起来··“这...恐怕以我的实力,很难治好了,我只能尝试看看能不能不再恶化下去。”
于鞍瞬间脸色就白了,他本以为等到沈子音来了,他夫人便有了希望··就在这凝固的气氛里,白玉慢悠悠走过来,看了躺在床的于夫人一眼,然后掏出一张帕子,丢在她脸上,装模作样的在帕子上点了几下,才对着沈子音轻轻一笑:“我倒是可以救她,不过只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沈子音眼睛一亮,白玉到底是比他多了许多手段的,想来是真的有把握才说出这话的··他转头对着于鞍轻声道:“于家主,那我们到外面详谈吧·”·于鞍从白玉扔帕子开始就觉得眉头不停的抽动,这谁家看病是隔着帕子胡乱点几下就行的要不是看在他是沈子音的面子上,他早就把白玉轰出去了,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好狂的作态。
待得房门关上后,这间屋子便安静了下来,白玉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他坐在红漆的椅子上,指尖略过虚空,影首便出现在了房内··他朝白玉叩拜了下去:“殿下。”
白玉扫了眼床上,薄唇轻启:“救她·”·“是·”·影首迅速起身,来到床边,五指伸出,扣在于夫人的脸上,只见一道道黑气从她身上涌出,又顺着影首的手指消失。
不到一盏茶,于夫人的脸色便转为了苍白··白玉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起身出了房门·· · ·第7章 第 7 章·门口的丫头将白玉领到正堂,就看到沈子音正在皱着眉头听于鞍说着什么。
沈子音一侧脸看到他竟是这么快就回来后,惊讶的问道:“于夫人怎么样了”·白玉坐在沈子音身旁,随意的端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命应该是保住了。”
于鞍听后惊喜的站起身来,看向白玉:“这...这...白公子说的可是真的”·“怎么,你不信”白玉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于家主,你还是先去看看于夫人吧,一会儿我们再商量其他事·”沈子音说道,如果于鞍再问下去,以白玉这- xing -子恐怕便不会再回他了··“啊...对,对,那于某就先失陪了。”
于鞍匆匆离去,看来是真的很担心于夫人的情况··“于夫人的病怎么样了”沈子音开口询问道,他也很好奇好奇白玉究竟是如何治好于夫人的。
“醒是能醒过来,不过她寿数只余了三载·”白玉吹了吹茶梗,这茶水一般,勉强入口··沈子音听后,看着外面默默出神··两年附身剩了三年寿数,这鬼祟明显是要故意熬着于夫人了...·一炷香后,于鞍回来了,看着神色轻松了不少。
“白公子实在是好手段啊·”于鞍对着白玉一拱手,感叹道··“过誉了·”白玉浅淡的回了一句,对着于鞍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两位请随我来,我已经为两位准备了一桌酒席洗洗风尘·”·等他们都入座之后,于鞍举起酒盏:“多谢白公子救回我家夫人,两位今天辛苦了,这是上好的梁家酿,两位尝尝。”
“抱歉,修行之人不碰酒水,只能以茶水代饮了·”沈子音端起茶盏朝于鞍方向示意,饮下半盏··“啊...沈道长随意便可·”·白玉轻轻抿了一口酒水便放了下去:“这酒一股子杂味,污人口舌。”
于鞍一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抬眼对上白玉的目光,只觉得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沈子音疑惑的看向白玉,原来这人也是个好酒的··白玉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一笑:“你若是有兴趣,下次带你去个喝酒的好地方。”
沈子音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下午那套白家人的说辞,瞬间闭紧了嘴巴··这次他可不会应声了,省的又让白玉抓住好一番戏弄··两人都不饮酒,而且于鞍心里一直惦记着于夫人的情况,一顿饭到是吃的有些安静。
酒足饭饱后,众人便歇息下了··清晨二人用过饭,于鞍就将他们请去于夫人屋内··床上的于夫人脸色已经好了许多,看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醒来了··昨夜布置的符阵还依旧完好,看来确实是如沈子音所猜,那些秽物并不能随意出现。
“于家主,能否买些符纸与红灯笼,今夜我准备将它们逼出来,然后除去·”·“它们”于鞍疑惑的问道··“是,因为我猜测这里作乱的妖物不止一个。”
红灯笼能镇住夜啼,另一个在尚不明确的前提下,只能尽量多做些安排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我这就去安排·沈道长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听到不止一个的消息,于鞍原来有些轻松的脸色,再度凝重起来。
“还有一斤狗血,二两红花,三丈红线·”·“好,我这就去·”·等到于鞍转身出去后,沈子音也去为今晚做准备了··将东西采买回来后,已是临近中午,几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后,沈子音又让于鞍将狗血、红花、锅底灰混了,再将红线浸在里面,等红线浸透了拿出来晾干再放进去,如此七次才可。
在这空档,沈子音亲力亲为的将符水仔细的撒在于夫人房间的每个角落··他们将写好的符纸贴在于夫人的床幔上,门上被着重贴了一层··浸好的红线穿了开光的铜钱,被沈子音用特殊的方法网罗成了一个回字通道,终点就是于夫人的床。
门口的长廊也挂了两排血铃铛··当万事准备好后,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于鞍问他们需不需要用晚饭··沈子音摇摇头,心想怕是来不及了··“于家主,麻烦你告诉宅院里所有人,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回自己的住处,我在他们所有人的门上贴了符箓,天黑后,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于鞍点点头,转身准备去安排,却又被沈子音叫住··“于家主,烦请一会儿让贵安过来,他今夜必须和我们在一起·”·虽然于鞍不明白沈子音此举有什么用意,但是肯定不会害他。
“好·”·看到于鞍离开,沈子音看向白玉:“你今晚还是待在房内吧,毕竟这鬼祟邪气很重,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白玉一扬眉梢反问道:“你让我躲在房里”·沈子音一愣,细想想后也觉得确实不妥,身为一个除妖人,哪有躲起来的道理,于是他转而开口道:“那你便和他们待在一处吧,若是我有什么顾不上的,你接应一把也好。”
白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他留下也只是为了防止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伤了沈子音罢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在检查了一遍后,也不敢多耽误,快步回了于夫人的房间,于鞍和贵安已经站在了床边。
“沈道长·”于鞍看到两人回来,询问道:“现在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没有了,于家主,等会儿你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沈子音托着红灯笼,站在回字阵的中央··“贵安,将我今日给你的符纸吞下,你站在靠墙的符阵里,不许出来,否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沈子音侧头看向那个微微佝偻着背的沉默男子,厉声说道。
贵安动了动,将符纸吞下,慢慢走到符阵里,又像一块儿木头一样不动了··沈子音看他乖乖待在符阵里后,才将头转回去,凝重的盯着门前的长廊··“沈道长...这...”于鞍看看贵安,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让他站到符阵里呢·“于家主,子沈道长的话,你听着便是。”
白玉看了一眼于鞍,眸子里带着一丝冷意,他随意的靠着床柱,看起来竟是一点也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鞍只能吞下疑问,但看向贵安的眼神中多了不少怀疑。
在他们的严阵以待下,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于鞍额角上出了一层细汗,心情在等待中逐渐焦躁恐惧起来··而白玉的眼中只有那个挺拔如青松的身影,不骄不躁,一人把他们全部护在了身后。
他眯了下眼睛,沿着那轮廓细细的描摹起来,一想到沈子音早晚都会成了自己的人,心头就不免有些滚烫起来··“啊!!!”一声尖叫骤然响起,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抖了一下。
只见原本在床上躺着的于夫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往床里拼命的缩着:“她来了!她来了!她要杀了我!救我!”·于鞍慌了神,试探着上去碰于夫人,紧接着就被狠狠地挠了一下,血瞬间渗了出来。
“按住她!”沈子音冲着于鞍大喊到,于夫人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醒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们来了!·于鞍几次伸手都被挠了个血肉模糊,一旁的白玉又明显是个万事不管的,他无奈之下只得一狠心将于夫人双手折在身后,摁在床上,用被子死死的裹起来抱在怀中。
“夫人,我是于鞍啊,你别怕,沈道长一定会救我们的!”他一遍一遍的在于夫人耳边说着··这些话好像起了作用,于夫人虽然还在发抖,却没有再像刚才一样歇斯底里。
“铃...铃...”铃声飘进屋内,每个人的心脏都颤了颤··沈子音一脸肃穆的盯着长廊,浑身都处于戒备的状态··血铃铛不受外界影响,因为它里面根本就是空的,只有当邪气撞击在它的内部时,血铃铛才会作响。
铃铛声渐渐的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去,像是有谁的手把铃铛都轻轻握住了一样··一双小巧的血鞋印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门口的地面,然后在那双鞋印前很快又出现了一个,然后是另一个,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的向着这里走来。
不紧不慢··沈子音冷哼一声,好生嚣张!·在那双鞋印跨过门槛的一刹那,沈子音左手迅速成诀,对着那片虚无喝道:“燃!”·门扇上的符箓像是收到了什么牵引一样,迅速连成一片包绕了上去。
“啊!!”一声凄厉的女子叫声响起,当那些符纸烧尽后,便露出里面邪物的面貌了··沈子音看着面前一身红衣,面色惨白的女子,暗道果然是红衣··红衣怀里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孩,那孩子双眼漆黑,不哭不闹。
于夫人见那红衣现了形,害怕的肝肠寸断,又开始声嘶力竭··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眼中闪过杀意,他一把扣过于夫人惊骇的脸,寒意涌现··“你若是再出声,我便把你丢出去”·于夫人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嘴却紧紧的闭起来,于鞍又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不让她再看到门口的红衣。
 · ·第8章 第 8 章·红线上浸了狗血,红衣碰不得,也跨越不了,所以她只能沿着沈子音设定的道路前进··沈子音将一张符纸丢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突然就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红衣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她的脚底像是陷入了沼泽一样难以拔出··而沈子音却是如履平地,他抬腿跨过几条通道,来到红衣面前,作势要收服了她··这时,她怀中的婴孩突然弹起,带着逼人的煞气直扑沈子音的面门。
沈子音微微抬头,墨色的眸子里印出滔天的血光··等的就是这一刻!·光电火石之间,早就准备好的符纸从沈子音袖中倾泻而出,将脱离了母体的夜啼包了个结结实实。
沈子音一把握住它,只觉得浓郁的血气不断传来,他不敢多做耽搁,将它迅速放进浸了狗血红花的红灯笼中,上下两口贴着的符纸自动回扣,将夜啼封印起来··红衣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沈子音抓去,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血液一层一层的溢出,将身上的衣衫染的愈发鲜红。
在红衣不要命的挣扎下,她的双脚居然真的从符水中抽了出来··沈子音托着灯笼快速退回到刚才的地方,他不能随意使用火符,因为红线是普通的绳线,一烧就断,若是不小心将这回字通道毁了,那就麻烦了。
不过就算不用火符,他也能将她收服!·沈子音半跪在地上,一手托着灯笼,一手轻轻触地,地上的符水如同沸腾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朝着红衣一指,一个丈许高的水墙便狠狠拍在红衣身上。
符水接触在红衣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她痛苦的嚎叫起来,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沈子音,让人不寒而栗··沈子音却早就习以为常,他五指一拢,红衣四周便出现了一个水笼,眼看着就能顺利收服。
一个身影却突然冲了进去!·沈子音一惊:“贵安!”·那一直安静呆在符阵的里贵安,竟然直接冲进的关着红衣的水笼中··该死的!·水笼里凄厉的叫声骤然停下,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于鞍在贵安冲过去的时候就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了,他怀里的于夫人更是吓到快要昏厥··白玉微微直起身子,指尖的黑线若隐若现,准备随时击杀那水笼中的贵安和红衣。
沈子音暗暗催动贵安体内的镇鬼符,但是却毫无反应··看来...贵安是将那符纸掉包了··水笼已经成型,但里面的身影却轻松的穿过了水墙··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贵安不再是那副麻木的样子,他的嘴角极大的拉向两边,渗人的笑声不停的从他的嘴里传出,像是有个女人在他嘴里一样。
“嘻嘻...嘻嘻...”·地上的红线也拦不住他,转眼间贵安就跨过几条通道来到了沈子音的身边,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未对沈子音出手,而是一路朝着床边走去。
越往那边去,贵安的笑声越尖锐,到的最后竟是狂笑了起来··“吃了你...吃...”·他居然是想要将于夫人生吞活剥!·沈子音知道符水已经是拦不住了,他当机立断,弯腰将红线一扯,把一头绕在手上,另一头朝着贵安甩去。
那红线像是有生命一般,接触到贵安后,便一圈一圈的缠绕上去,将他捆了个结实,贵安越是挣扎,线便收的越紧,深深的勒紧他的血肉··沈子音拉着红线慢慢回拽。
床上的于夫人已经是晕了过去,而于鞍则将头深深的埋在被子中,浑身战栗··贵安挣扎了片刻后,突然回头朝着沈子音诡异一笑,然后便倒了下去··沈子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无数的符纸朝着床边疯狂涌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当贵安倒地时,那附身于他的红衣便狞笑着朝床上扑去,张着血口就要把于夫人给吞下··哗!·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喊声把于鞍吓得一抖,几乎肝胆俱裂。
他壮着胆子慢慢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在地上疯狂翻滚着··白玉将装有狗血的盆子丢下,退到远处··他看了看手指上沾染的狗血,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扯过帕子狠狠的擦了起来。
真脏··沈子音在白玉兜头兜脑的泼了红衣一身狗血后,顾不得有些抽搐的嘴角,抬手招出符纸将那奄奄一息的红衣封印在了另一个红灯笼中··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屋内,缓缓吐出一口气,到底是结束了。
将灯笼收好后,沈子音这才腾出心思来关注于夫人的情况·她虽是受了惊吓,但是并无什么大碍··看着于鞍叫来小厮将房内收拾干净,沈子音和白玉便回去休息了。
等他一觉睡醒,时间竟是快到了晌午,沈子音洗漱一番去了正堂··白玉托着茶盏,看到他进来玩味一笑:“沈道长这一觉睡得可还舒服再过些时辰,晚饭也就备好了。”
沈子音瞬间有些尴尬,他愤愤的看了一眼白玉,这人不明白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吗·用过午饭后,两人去寻了于鞍。
他一夜未睡,加上昨晚受了不少惊吓,眼底青黑一片··“沈道长...”于鞍看到俩人进来,当即鞠了一躬,“多谢沈道长,白公子救命之恩·”·“于家主不必如此,沈某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沈子音上去扶住于鞍,不愿受此大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于鞍正色道:“若不是两位昨晚鼎力相救,只怕现在已是没有于家了·”·于鞍坚持要拜,沈子音无法,只能躬身回了一礼。
心头大事除去的于鞍表情轻松了不少,他想到昨日差点要了他和夫人两条命的鬼魅,依然是心有余悸··“沈道长,那被捉住的妖物怎么处置呢”于鞍看向沈子音,恨不得现在就让她们灰飞烟灭。
沈子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抬眸问道:“贵安呢”·听到这个名字,于鞍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忘记,昨日已经快要除去妖物之时,是贵安救了她们,很明显,他们是一伙的,亏自己还那么信任他,竟是养了只白眼狼·“现在还没醒,被绑在柴房里,等此事一了,他自然不会好活着。”
于鞍狠厉的说道,他不会活着,但也不会死的痛快··沈子音沉默了下来,于鞍以为他是看不得这种腌臜之事,便笑着转移话题:“沈道长别的不必费心,只要将那两个妖物彻底除去,我到时候自然会付给道长满意的报酬。”
·“于家主还是先带我去看看贵安吧·”沈子音看着于鞍,脸色平静,“我想,有些事情可能不像家主想的那么简单·”·于鞍皱紧眉头,疑惑的看着沈子音,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想的太简单,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他虽然不明白沈子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既然他坚持的话,去看看也没什么的。
“沈道长,白医师,这边请·”于鞍亲自在前面引路,他们穿过长廊和一间间房屋,最后走到了一件破旧的小倒房前··这房子一看就很- yin -冷潮- shi -,不知道昨夜就被丢进来的贵安有没有得风寒发热。
沈子音不等于鞍推门,他便上前一步推开柴门,四处寻找起贵安来··最后他是在柴堆下面被找到的,捆了个结结实实··沈子音不顾贵安满脸的污渍,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确实是烧了起来。
他伸手取出一枚药丸塞入了贵安的口中:“于家主,还是烦请找个房间让他的烧退一退·”·于鞍面色不虞,但是毕竟沈子音昨日救了他们,也不好撕破脸,他挥了挥手,便有小厮将贵安抬到了空房里。
沈子音又给他吃了些驱寒的药,灌了点姜汤,看着他发了汗才放心离去··“白公子,还是麻烦你在这里看着他,不要让他病情恶化了·”·白玉听着脑门起了一溜青筋,这小道士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学会指使他了·“这府里,我只放心你一人。
若是一会儿来个人将他闷死毒杀了,我怕也是不会知晓·”·白玉本来都要扬起来的眉梢,在听到这句话后,瞬息被安抚了··他勉为其难的坐在一旁,朝着沈子音一抬下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人我今日便帮你看着。”
沈子音看着他一副“是你求我我才帮忙”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于鞍正在他夫人房内,知道沈子音来了后,便开门请他进来。
“夫人,这是昨夜的沈道长,若不是他,我们恐怕熬不到今早了·”于鞍沉声说道··“妾身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于夫人抬起红肿的眼眸,在床上盈盈一拜。
沈子音不能去扶起于夫人,只能侧身避过··“于夫人言重了·”·于夫人今早便醒了,醒来就发现一直纠缠着自己的- yin -气终于消失了,这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两年时间,虽然于夫人看起来是在昏迷中度过,但其实她无时不刻的经受着梦魇的折磨。
这种痛苦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于夫人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于鞍回来就是来看于夫人的,看着发妻如此痛苦,他对贵安和红衣女鬼的恨意便越是深厚··他和夫人受到的伤害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 ·第9章 第 9 章·于鞍看向沈子音,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碎冰。
“沈道长,请作法吧·”·沈子音脸色平静,眼中是于鞍一如既往看不透的漆黑··“于家主想让我作什么法”他轻轻问道。
“自然是让她们灰飞烟灭的道法”于鞍终于被激起了怒火,他冷冷的看着沈子音,“沈道长,我尊称你一声道长,但不要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够除妖从今早开始你便一直护着那些妖孽,我现在倒是怀疑你和她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沈子音并未恼怒或是害怕于鞍的疾言厉色,他的目光从于鞍身上缓缓移向床上的于夫人。
“于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吗”·于夫人看着沈子音仿佛洞悉一切的黝黑眸子,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够了”于鞍看到自己夫人在经受了两年的苦楚后,居然还要受到伤害,他终于再无法忍耐,“沈道长,我们于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你和你的朋友离开吧,于家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不过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来人,送客”·沈子音看着在于鞍怀里默不作声的于夫人,心中的最后一丝怜悯也终于消散而去。
“于家主好大的脾气啊·”·推开房门的却是白玉,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小厮便将一个捆的结实的人抬了进来··白玉像是没看到于鞍铁青的脸色一般,自顾自的坐到沈子音身边。
“他醒了·”·沈子音看着地上仿佛毫无知觉的贵安,既然白玉说他醒了,那就是贵安自己不愿开口说话··“贵安,那红衣昨晚在短短数息内便上了你的身,并且融合的几乎完美,我猜,她其实是和你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地下趴着的人身子一颤,沈子音知道自己说的没有错,他要让贵安开口,就得再进一步··“那到底是你的亲生姐姐还是妹妹呢那样年轻的样貌...是妹妹吧”·贵安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沈子音。
沈子音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充血的眼睛,冷声道:“只有你开口,我才能救你妹妹,你知不知道化为厉鬼的人是入不得轮回的,只能在黄泉中受尽无尽的苦楚”·贵安的牙齿咯吱吱的响了起来,他原本是抱着和于家同归于尽的想法的,以此来慰藉妹妹的冤魂,可是现在竟然是连转世投胎也不成了因为莲倩这个毒妇,他妹妹和那未出世的侄儿竟要受万世折磨·“...求沈道长救我妹妹和侄儿她们死的冤啊”·贵安嘴角染血,竟是泣血椎心之语·“我妹妹与侄儿两条人命都是被莲倩这个毒妇所害”·“你胡说”于鞍惊疑不已,他夫人生- xing -温婉,怎么可能会去害人,甚至这其中还有一个婴儿,“这红衣女鬼定是你养的山精野怪,专门来害人的”·“于家主,这红衣夜啼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上于夫人,既然于夫人不愿意讲,那么不妨听听贵安所言吧,若是确实冤枉了于夫人,我会即刻除去红衣夜啼。”
“不够再加上一条,你要为我们于家设福阵焚香一年·”·“可以·”沈子音沉声应到··白玉冷冷的看了于鞍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沈子音亲自给贵安解了绑,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活动着被绑了一夜的手腕,讲起了三年前他痛苦的开始··贵安原来叫做李贵安,是个小本生意人,每天推着小摊车走街串巷。
他和妹妹李贵蓉从小父母双亡,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李贵安每日拼命挣钱就是为了帮妹妹攒齐嫁妆,寻一门好亲事,不必再和他一起过这凄苦伶仃的日子··天不负人,他在妹妹十六岁前寻了一家农户人家,家境虽不殷实,但是也可以踏踏实实的活一辈子,嫁妆要的也不是太多。
李贵安虽是长兄如父,但在亲事上也是问过李贵蓉的意见的,在他看来,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如妹妹的幸福重要··妹妹出嫁后,兄妹俩便不能常常见面了,不过每次见面,李贵蓉都会说自己过的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李贵安看着妹妹脸上时常出现的笑容,终于放下了心,走街串巷的时候,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在几个月后听到妹妹怀孕的消息以后,李贵安欢喜了许久,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法言说的心酸,那晚,他第一次喝到烂醉,像是要把今生今世所受的苦楚吐尽。
酒醒后他去祭拜了早亡的父母,说了许久的话,回来后他觉得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对日后的生活更是充满期待,想到以后有个小侄子围着自己叫舅舅,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浓郁。
李贵安特地去采买了一车补品拉到亲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妹妹··李贵蓉的小腹已是微微隆起,李贵安絮絮叨叨了许久,把他知道的,担心的全讲了一通儿,直到天色渐暗才不舍离去。
可是太过欢喜的李贵安并未发现妹妹脸上隐隐的愁苦,只以为是因为对初次怀胎的害怕··此后,李贵安便再没见过妹妹,无论什么时候去亲家,得到的都只有一句:大夫说胎气不稳,只能卧床静养。
时间久了,李贵安心里的疑虑便越来越多,不能见外人便罢了,怎么连自己这个亲生兄长都不能见·难不成......是妹妹小产了·想到此处,他再也坐不住了,匆匆赶到亲家,敲门之后还是得到同样的说辞。
李贵安的心头之火燃起,大声喝到若是再不开门,他就告到官府去·无奈之下,那家人只得开门··越往里走,李贵安的心中的不安越浓 ,院内的东西少的可怜,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他绕了两圈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妹妹,连妹夫秦槐都没看见。
他脸色惨白,转身死死揪住秦家老仆的领子,从牙缝中磨出来的话语几欲噬人··“我妹妹呢”·那老仆看着恍如恶鬼的李贵安,抖得说不出来话。
“我妹妹呢”·在那老仆哆哆嗦嗦的讲了半刻后,李贵安终于明白这些时日为何见不到妹妹了,因为她早就被卖掉了连着她肚中的孩子一起就为了帮他那好妹夫还赌债·李贵安缓缓睁开眼睛,一片血红。
“秦槐那个畜生呢”·“在...九,九楼·”·畜生李贵安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妻儿被他卖去,他居然还在赌场里厮混、·他一定要活剐了他·九楼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或欣喜若狂或面色惨白,但眼中无一例外全是疯狂的人。
李贵安面无表情的在人群里寻找着秦槐··最后他终于在一处赌桌上看到了他,这时的秦槐已经是几近癫狂,他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牌码,眼中一片血丝··李贵安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但他死死的按捺下心中的暴虐,上去拽着秦槐就往外走。
“谁啊,- cao -,给老子放开听见没有”秦槐大声嚷嚷着,直到他回头看到李贵安几欲噬人的眼神,才清醒了几分。
“大舅子大舅子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秦槐脸上带了几分讨好,心里却打起了颤··李贵安充耳不闻,直把他拖到无人的地方,才松开衣领。
“我妹妹呢”李贵安平静的看着秦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平静下翻涌着多么可怕的杀意··“我不知道啊...蓉儿她说她回娘家了...”·秦槐看着抵在他肚子上的刀尖,抖如筛糠。
“大舅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赌钱我输光了家里的钱,我老父去世都没钱出丧,收债的又找上门,我没有办法啊大舅子蓉儿...蓉儿也是同意了的那家人也说是要好好对待她,我才同意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秦槐身子紧紧的贴在墙上,被酒色赌博掏空的身子使不出一点力气,灰白的脸色在受了惊吓后,更显的不人不鬼。
李贵安低头看着已经陷进去两横指长的刀尖,轻轻开口问道··“她被卖到哪里去了”·“西街于...于家...”·从那以后,盐城少了一个走街串巷勤苦憨厚的卖货郎,于家多了一沉默寡言斑白头发的看门人。
而城外出现了一具带着斑驳血迹的白骨,据仵作所说,这人是活生生被削掉一身皮肉的··小城里的人很是胆战心惊了一段时间,但是日子一久,也便过去了··李贵安到了于府后,便明里暗里的打听自己妹妹的下落,但是两个月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先是怀疑了秦槐是不是在说谎话,但又觉得在那种情况下,胆小如鼠的秦槐应该不敢撒谎··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在李贵安终于按捺不住的时候,于夫人小产了。
多年才怀上一胎的于夫人哭的几乎肝肠俱断··那一夜,于府灯火通明··因为干活精细且话少的李贵安颇得于鞍赏识,所以他隐隐有被于鞍当成管家的感觉。
那晚,李贵安为于鞍打理一切琐事,当他去处理于夫人小产的婴孩时,他居然看到了消失已久的妹妹·· · ·第10章 第 10 章·李贵蓉身上的衣服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还有不少血液从衣服上滴落到地上。
李贵安看着满眼怨毒的妹妹,这才知道那于夫人为何多年无子,如今却能够一朝怀上·那分明就是他的侄儿被那毒妇从他妹妹的肚中活活剖出,再混以诡秘之法吃下,这才得以受孕·可怜他的妹妹凄苦一世,却不得善终,可怜他的侄儿还未睁眼,就被他人食下·他们都得死·李贵安眼角溢血,在森森月光下恍若厉鬼。
他们兄妹联手,让于夫人被怨气缠身,在梦里受了两年的折磨··李贵安原本是要于家家破人亡,受尽折磨而死的,可是这时候沈子音却将他妹妹和侄儿收去··可恨的是这一世的苦难还远远没有结束,她们还得到- yin -间经受黄泉水的冲刷剔骨。
天道不公啊·在场人听到李贵安饱含恨意和不甘的嘶哑之声落下后,都陷入了一片沉静中··沈子音闭了闭眼,他知道那夜啼红衣的死与于夫人有关,但没有想到事实竟是如此血腥残酷。
女子何辜,幼子何辜·“不...不可能...这一定是你编造的我...夫人告诉我,这是假的,对吧他们在说谎是吗”于鞍震惊的摇着头,他晃着于夫人,迫切的想要她证明这都是假的,他的夫人怎么可能去做如此残忍的事情·“夫君...我没有我没有啊”于夫人拽着于鞍的衣服像是拽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她满脸泪水,哭的令人心碎。
于鞍把她搂在怀里,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不断重复着:“你们听见没有她说没有你们都在骗人,都是想害我们于家,都滚出去听见了么都滚出去”·沈子音看着眼前荒谬的两人和几乎昏厥的李贵安,心中似乎有什么快要冲破出来。
他站起身子,抬步上前,突然感觉谁拉住了他的手··沈子音回头看去,直落到白玉那深沉的双瞳里,里面的宁静裹挟着他,将那些血腥残酷隔离在外··他微微一怔后,缓缓定下心神,低声道:“多谢。”
白玉细细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确定无碍才松了手··沈子音来到床边,看着几乎躲在于鞍怀里的于夫人,还有兀自叫骂的于鞍,轻轻开口,沉冷的音调直接撞击在两人的神经上。
“于夫人,剖腹食子在我看来与妖魔无异,这样残忍的做法是要遭天雷灭顶的·莫说是得子承膝,你怕是要受尽比那红衣还残酷千万倍的天罚不光是你,还有于家主的- yin -德也被你一并毁去轮回三世,无子无孙”·一席话落地,震得人心惊肉跳。
于夫人终于缓缓的抬起头,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子音:“不可能不可能我今世明明会有二子一女的我都去算过了我都去算过了啊”·“那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流掉呢”沈子音低头看着她,眼中漆黑一片。
“我...我...”于夫人心中已是慌乱的没有了章法,她看向于鞍,看到他逐渐震惊悲哀的表情,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一切都完了··“夫人...你真的活吃了一个孩子吗”于鞍抱着最后的希望看着于夫人,看着这个即便无法生育,他也爱了三十年的女人。
“夫君...我是真的想给你生一个孩子啊,于家得有人继承啊...夫君”于夫人哭着趴在于鞍的怀里,期望着他像从前一样,将自己搂在怀里··可是这次于鞍却没有像以前一样,他只是推开她,然后仔细的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三十年的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残忍的样子。
“夫君...”于夫人伸手想要触摸一瞬间变得很陌生的丈夫,却被他轻轻躲过··于鞍直直的盯着于夫人,轻声问道:“别人的孩子不是命吗你想要孩子,那其他母亲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了吗莲倩,你没有心吗你看着那碗里盛着的孩子不觉得他在哭吗你吃下他的时候,就没有想到如果你的孩子被别人这样对待,你是如何的诛心吗”·于夫人连连摇头,一双眼睛几乎哭瞎,她不敢想,每次想起,她都觉得有蚀骨的疼痛,可是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她只是想要个孩子啊...·于鞍伸手摸上于夫人- shi -透的脸颊,温柔缱眷,一如当年娶她入门。
于夫人看着于鞍温柔的目光,心里突然无比害怕:“夫君,夫君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他们磕头认错,我给他们磕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于鞍将于夫人凌乱的头发一一理好,眼中像是要将今世的情分全部显露一样:“你我十六岁结识,只那一眼,我便决定今生非你不娶,不论你容貌是否改变,不论你是否能为我孕育后代,我的心意都一直未变过。”
“不过到了今日,你却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温婉贤淑的莲倩,我说我今生只爱你一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不会休你,但从今日起,我于鞍和你莲倩...”·“...老死不相往来...”·于夫人看着面前笑容与以前一般无二的夫君,抖得几乎立不住身形,她知道于鞍是真的不会再见她了,她爱了一辈子的人,终于厌弃了她·于夫人伏在榻上终于后悔当日所作所为,她仿佛看到了那女子和她怀里的孩子看着她快意的笑着。
报应啊·她毁了别人的家,如今这苦果终于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于鞍不再看床上的于夫人一眼,在背过身的一瞬间,一行清泪从他眼角落下。
三十年夫妻情,一朝恩断义绝··上穷碧落下黄泉 ,永世不再相见·“沈道长,我们于家罪孽深重,我愿以余生伴青灯古佛,为李贵蓉和她的孩子诵经祈福。”
沈子音看着一瞬间衰老了许多的于鞍,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苦涩··人心难测,一念成魔··“内子同样会日日焚香赎罪,此生不得出府·”·“...只是...沈道长,内子当日一念之差,确已铸成大错,我只求这日日焚香能换得她终有一日,可以再入轮回,无论人畜也好,树石也罢”·于鞍直直跪下,朝着沈子音深深的伏下身子。
多年的夫妻情,他到底是舍不得··沈子音往旁边一让,露出了身后坐在椅子上的李贵安··“于家主,你可怜于夫人,那惨死的李贵蓉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和她的孩子都不得踏入轮回,于夫人何德何能可以先她们一步呢”沈子音冷冷的说道,自作孽不可活,日日焚香能换得起死回生吗为了一己之欲让别人家破人亡,十世焚香都抵不得丝毫·白玉看着冷厉的沈子音,只觉得心头一片火热。
他果然和那些木头一样的虚伪做派不同,善即是善,恶即是恶,做错了事怎能腆着脸求天道宽恕··痴心妄想··他可万万不能把沈子音再送回终南山那群老家伙手里,万一以后真成了个木头,那就太无趣了。
白玉心里都算计好了,等到了南海,就把他打包带回鬼域,日日拴在身边··想的越发遥远的鬼王,完全忘了沈子音只是在去终南山的路上护送他一程而已··沈子音看着脸色一片灰败的于鞍和伤心欲绝的于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于家主,我给于夫人指个路吧,若她真是诚心,说不定还有转机·”·“沈道长请说,我们一定照做”于鞍听到沈子音松口,只想要抓住一丝希望。
“那收了红衣夜啼的红灯笼,我就放在于家的祠堂里,你们需要日日沐浴焚香,祷告祈福,若是有一日化为白布,那大抵是可以如愿了·”·“是,是...我们一定照做,一定...”于鞍擦了擦眼角,心头多少轻松了一些。
“那么,我们便告辞了,”沈子音看着于鞍和于夫人,缓缓说道,“于家主,于夫人,天道轮回,因果有道,希望你们切记·”·于鞍闭了闭眼,明白这是沈子音提醒他们不要心存侥幸。
“是·”·......·从于府出来,已是恍如隔世··于鞍告诉他们,他会独自到四十里外的天宇庙日日为她们母子祈福,而于夫人则留在于府,洗刷罪孽。
看着他们将李贵安带走,于鞍便将府内最好的马车赠予他们代步··沈子音看着已经清醒的李贵安,轻轻开口:“带我们去你家一趟吧,我想,你妹妹也想回去。”
李贵安猛的抬头看着他,他妹妹不是留在于家祠堂了么·沈子音看着他震惊的目光,缓缓从竹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玉酒壶,上面贴了符纸封口。
“她想回家,想再见见你·”·李贵安眉心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将脸侧过去不让沈子音看到,好一会儿后,李贵安抬腿上了马车··他执起马鞭,回头沙哑的说道:“沈道长,请。”
待两人坐进车厢,李贵安一扬鞭子,朝着他两年未归的家奔去··越近越觉得满心酸苦··白玉看着沈子音手里的青玉酒壶,诧异的扬了扬眉:“你把什么留在于家了”·“只是两个普通的红灯笼罢了。”
沈子音轻轻的抚弄着酒壶,像是在安慰里面的人一样·· · ·第11章 第 11 章·白玉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小道士,半晌无言··“白公子,你觉得我太残忍了吗”沈子音抬起头看着白玉,“明明我已经答应了给他们留个法子。”
白玉静静的看着眼里仿佛盛满了碎冰的沈子音,听着他发泄着碍于身份不能说出的愤懑··“她如何残忍,才能将成型的胎儿取出,她如何残忍,才能无视即将为人母亲的苦苦哀求,她如何残忍,才能将那孩子混着禁术吞下她们还在黄泉受苦,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踏入轮回”·“如今是我也没有法子,就算是有,我也绝不会告诉他们焚香祈福,那罪祸是谁带来的燃尽天下烛香,也抵不得他们半分罪孽”·白玉看着紧紧捏着拳头,显然已经气急的沈子音,低声问道:“你觉得是妖就该除去,是人就能被救赎吗”·“不论是人是妖,都有善恶,我会救那些本该得救的,无关身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的嘴角缓缓勾起,叹道:“这样就很好·”·沈子音半晌才缓过劲儿来,他有些难堪的抬手擦了擦眼角··想到刚刚说出的话,只觉得难为情,这么多年的修行是白修了吗他暗暗骂到,怎么随便一激,便又不过脑子了·白玉看着正眼角微红,暗自懊恼的沈子音,不由得心头一阵痒痒。
道行已是几千年的鬼王可不知道趁人之危乃是小人行径,脸皮这种东西更是早就可有可无··“都说道士是面冷心冷,怎的到了沈道长这里便如此柔情万丈了呢”·沈子音看着靠在车壁上正笑吟吟看着他的白玉,心里更是羞躁。
平时他独行惯了,有什么事也是自己一人,不曾想今日自己一时没收住情绪,竟被这顽劣之人看了个精光··他大叹一声,日后怕是要被他时时调笑了··“师父就是觉得我心- xing -不稳,才让我一人修行的,他若是知道我现在还是这样,怕会气的关我禁闭。”
沈子音自暴自弃的说道··这还是白玉第一次听到沈子音提起那个老家伙,登时来了兴趣··现在不尽心尽力的抹黑他,日后还怎么拐带这道士回鬼域·“如果是你师父,他会怎么做”·“师父的话...大概会想出法子帮于鞍他们吧,师父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那红衣夜啼呢”·“昨天晚上就会被打散了...可我下不了手,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像师父一样了·”沈子音难过的说到,师父本来就是他从小的仰慕的人,是他奋力想要追上的高度。
可是他总是带入自己的情感,几次对着已经化为厉鬼的人下不去手...不能摒弃私念,这是为道者最为忌讳的事情··“我却觉得你这样更好·”白玉说道,眸子里尽是诚恳,丝毫不觉得挖别人墙角有什么不对。
沈子音抬头看向白玉,不管这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此刻他的确是被安慰到了··“白公子,等我到了终南山,我想让师父知道不是所有的鬼祟魍魉都该被除去。”
“...嗯,那你那古板的师父肯定会关你禁闭的·”·“我师父才不古板”·“嗯,不古板...他就是个木头。”
“白玉”·白玉看着满脸怒色,心思单纯的沈子音,忍不住连声笑了起来,终南山那个老家伙,估计暗地里也被他气过几回了吧。
沈子音瞪了他半晌,最后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缓缓的松了下来··......·李贵安的技术很好,两人一路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颠簸··眼前的院落方方小小,虽然落了不少灰,看起来久无人住,但是也不难看出以前的主人是如何用心的打理这里。
沈子音拦住要收拾房屋的李贵安:“不必麻烦了,她们没有多长时间了,还是让你妹妹多和你说说话吧·”·李贵安一颤,眼角又红了起来··沈子音看着他这样,心里也微微苦涩了起来。
他在李贵蓉以前居住的房屋里设下符阵,将红线穿了铜钱,简单做了个阵法,不是他怀疑李贵蓉,只是为了万无一失罢了··做完一切后,他将青玉酒壶放在符阵中央,轻声喝道:“启”·那酒壶上的符纸的一边就自己垂落,露出壶顶,渐渐的,一些烟雾从缝隙中涌出,化为昨日所见的红衣,她怀里抱着浑身通红的夜啼。
红衣睁开眼后,看到熟悉的房间,眼中落下泪来,这是她死后最想回到的地方,如今终于回来了··“妹妹...”李贵安看着脸色煞白的妹妹,想到这大抵是他们兄妹最后一次见面了,不由的喉头哽塞起来。
“哥...”·等到李贵安再从房内出来时,日头已是偏西··“道长...送她们去吧·”他的眼中通红一片,神色却释然了许多··沈子音轻轻推开房门,就看到红衣正安静的站在中央。
“贵蓉多谢沈道长出手相助·”红衣抱着夜啼盈盈一拜,怨气散去的她看起来与寻常女子没有任何区别··沈子音回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两个折成三角的符箓递给红衣。
“这符纸能保你们在黄泉中魂魄不灭,我道法不精,只能相助于此了·”·“沈道长费心了·”红衣泪珠滚下,如此算是多了一分能够再次转世的希望了。
沈子音看着那夜啼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在他眉心上点了点,夜啼小小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指,嘎嘎的笑了起来··若是没有发生这些,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活泼的...·“小宝,松手了,乖,”红衣忍着泪意将夜啼的小手拿下,抬头对着沈子音一笑:“道长,做法吧。”
“...好·”·沈子音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波荡的心绪··一切尘缘,如今便就此了断了··他抽出两张安魂符,手指捏诀,脸色肃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符纸缓缓燃起,红线上的铜钱两两碰撞,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红衣轻轻闭着双眸,将她的小宝抱在胸口,低低的的唱起了童谣。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李贵安靠着房门听着那温柔的哼唱和沈子音肃穆凝重的吟诵交织在一起,缓缓抬手遮住了眼睛,蜿蜒的泪水从指缝跌出··等到一切重归宁静,李贵安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推开门,缓缓走出,而他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听到开门声后,李贵安身子一颤,慢慢将手放下,他抬眼看着沈子音,喉头颤动。
“她们走了·”沈子音蹲着他身边轻声说道,然后将一截红线系在他的手腕上,“城外凌峰上,有一座孤坟,这红线会带你找到,去把带她回家吧,她说那里太冷了。”
“好,我带她回家,带她回家...”李贵安手掌覆在那段红线之上,仿佛握着最后的温暖··“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还望李兄长自己多多保重。”
李贵安坚持要送他们回城中,沈子音推辞不下,只得答应··等到二人住进客栈时,天色已是不早了··折腾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沈子音只觉得腹中空空如也,和白玉匆匆用了碗饭,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两个人直睡到中午才起身,洗漱用饭后,沈子音才觉得缓了过来··沈子音带着白玉沿着街角七拐八拐,绕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白玉冲着沈子音疑惑的扬了扬眉,询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子音神秘兮兮的一笑,没有出声··白玉第一次见这副模样的沈子音,便由得他自己去捣鼓半晌··沈子音将一张白纸折过来叠过去的摆弄,又撕掉几个边角,一个小巧的马车就赫然立在他的掌心上了。
白玉有些稀奇的看了几眼,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手艺,他伸手去碰,沈子音却笑着让开了··沈子音将纸马车放在地上,然后往上撒了一些金色液体,那纸马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真正的马车。
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不住的甩着鬓毛,发出“咴咴”的声音··沈子音上前抚了抚有些躁动的马儿,转头对白玉笑道:“这纸马车,拿出来就得用,否则就成了废纸。”
白玉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车壁,原来还有这样的小法术,他出行从来都是缩地成寸,到是没坐过这样的小玩意儿··两人上车坐好后,沈子音伸手在他们上来的门板处一抹,那两个门板之间的缝隙就不见了。
这马车从外面看来是像模像样,但直到白玉坐上来,才发现里面依然是纸做的··白玉伸手推了一下窗户,果然...只是画上去的而已··他靠在车壁上,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
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均摘自百度百科,咒语实在是太不好编啦· · ·第12章 第 12 章·马车稍微晃了一下,就往前动了起来,因为是纸做的,所以骏马奔跑起来也没什么响动,一路上也平稳的很。
白玉感受着逐渐变化的气息,心神一动,外面怕已经不是人间了··沈子音看着没多大反应的白玉,有些淡淡的失望,他还想看到这人惊讶的样子呢··不过,没过一会儿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白玉看着又开始悉悉嗦嗦翻腾竹箱的沈子音,忍不住哑然一笑,这人真是一刻也闲不住··沈子音从竹箱里扯出两个黑色斗篷,把其中一个递给白玉,让他套在自己身上。
白玉嫌弃的瞪着那块黑布,这是什么东西·沈子音只能亲自动手往白玉身上套去,白玉侧身一让:“你做什么”·“一会儿我们要去的是人仙鬼三不管的灰色地带——鬼市,里面鱼龙混杂,自然不能暴露我们自己。”
沈子音说道··“你穿着便好,我不用这物事·”白玉皱着眉,伸手将它丢了回去··沈子音伸手接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鬼市里出什么变故了··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于是他思考了片刻,暗示道··“里面有不少好色之徒,他们...有的也好男色,所以你还是穿上吧,不要像我当年一般吃了亏。”
白玉微微抬起眸子,漠然的说道:“他好你哪儿的男色了”·“......”·沈子音半晌无语,试图转移话题·毕竟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被人搂进怀里,摸了屁股,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
白玉看着他那副兜圈子的模样,也不再细细追问·时年久远,现在追查也没多大的意义,但若是有一日再碰上此人,就把命留下吧·在沈子音费尽口舌的劝说下,白玉终于勉为其难的穿上了斗篷。
他见白玉穿好后,取出一支竹笔,蘸了些- yin -阳墨,在他身上勾画起来··随着最后一笔完成,白玉感觉到自己身上原本熨帖的布料突然像烟雾一样浮动了起来,缓缓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但是却依然可以看清外面。
沈子音穿好衣服后不久,马车就缓缓停下了··等到两人站到地面,那载了他们一路的马车就又变成了巴掌大的纸马车··沈子音将它燃为灰烬,和白玉并肩缓缓往前走去:“三滴大罗符水只能撑到这里了,若是不烧掉,会有东西跟着上面留下的气息找到我们。”
白玉点点头,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不断感受着里面的气息··果然其中人神鬼的气息都混杂在一起,到不知是谁,还能开辟出这样一方小天地··四周不断有身影出现,有的像他们一样裹挟着黑衣,有的却是大大方方的露出本来面目。
白玉匆匆一眼略过,一些小妖物罢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带着白玉寻了个客栈,进去歇了歇脚,两人整理好东西后,就下楼进了鬼市··两人四处逛了起来,沈子音告诉白玉一定要跟紧自己,丢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白玉看着严阵以待的沈子音,好笑的点了点头,明白他是担心自己,虽然这个世上能把鬼王拐走的人没有几个··在鬼市中最重要一件事情,便是钟鼓一响,必须离市。
这件事情在客栈的时候,沈子音和白玉说了不止一遍··钟鼓一响,就证明三界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这里了,若是不小心卷进去,怕是就麻烦了··沈子音先是熟稔的去买了墨线灯盏,然后就兴致勃勃的逛了起来。
白玉看着路边的商铺,当真是千奇百怪,卖什么的都有··沈子音进的大多是与道法有关的铺子,在这里金银之物几乎是无法使用的,以物易物才是常态··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可以随意观看,能不能守住这些东西,靠的就是卖主的实力。
若是被谁抢了,只能自吞苦果,这里可不和人间一样,有什么官府衙门··虽说白玉确实饱览无数珍奇异宝,但这里也有许多他也未见过的事物,遇上一两个感兴趣的东西,白玉也会拿起来把玩一番。
像什么能够去除寒气的辟寒犀,召集异兽的唤铁,辨别真假的- yin -阳镜...·但是白玉对这些很快就失了兴趣,这些或许是凡人趋之若鹜的珍宝,但在他看来不过是没多大用处的小玩意儿。
沈子音倒是对不少东西都挺感兴趣,间或的就会用早已备好的符纸换取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白玉纯属就是陪着沈子音开心,他也不在意往哪个方向走,只要沈子音进去,他就跟着随意看看。
鬼市的天永远都是灰色的,在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有一次沈子音出了鬼市回到人间,才发现已是过了两月有余··路上的人流涌动,有不少穿的和他们一样,还有一些打着黑伞随着人群慢慢走动。
沈子音紧紧的拽着白玉,若是两人散开,他可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白玉故意把手上的力道松掉,完全让沈子音带着他往前走,这让沈子音一刻也不敢放松的拉着他的手。
两人又接连逛了几个铺子以后,沈子音又寻了几个卖异宝的地方,白玉匆匆掠了几眼,就出去了··沈子音看到白玉确实没什么兴趣后,便专心的寻起自己所需的东西了。
天不负人愿,在沈子音不断的寻找下,他终于在一家铺子里看到了自己来鬼市找了几次的闭听··他轻轻拿起那塞口铃铛,仔细的辨别了一会儿,这才露出惊喜的眼神,没错,这就是货真价实的闭听。
店里的卖主看起来像是个花甲老人,但是眼角却覆盖了几个鳞片,偶尔还能看到蛇信从唇缝中滑出··看来是个修行已久的蛇妖··“店家,这闭听怎么换”·那老人的竖瞳微微一缩,抬头扫了沈子音一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一枚天地果。”
在旁边随意把玩玉石的白玉闻言一挑眉,原来这蛇妖要渡劫了··妖族修行虽然要比凡人更快摸着门法 ,但过程却是困难许多,道行较浅的妖类,每一百年就得受天雷渡一次劫难,等到千年之后,便改为一千年受一次地火炙烤。
在这期间死去的妖类千千万万,不过这世间总是会有一些奇异之物,比如他说的天地果就是能帮助妖族渡天劫的一类异果··老人看着面前不出声的黑衣人,也不再开口,缓缓的阖上了眼眸,在鬼市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大家都需要衡量到底要不要出手买下。
沈子音自然知道这老人拿天地果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一枚天地果确实是有些昂贵了··白玉漫不经心的听着沈子音和那蛇妖来回扯皮,倒是看不出这人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
最终以低了天地果一阶的玄灵果成交,沈子音将闭听小心的收入了竹箱里··“白公子,那我们现在回客栈吧·”沈子音对着白玉说道,再往下就没什么铺子了。
白玉无所谓的应了一声,他本来就是一直在陪沈子音而已··就在两人即将出了人群,往客栈走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贴了上来,一瞬间便又消失了··速度快到让沈子音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以为只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了而已。
白玉的表情却冷沉下来,刚刚那东西是分明冲着沈子音去的·他的手轻易的穿过沈子音的黑袍,那衣袍上设下的道法仿佛空若无物··当白玉在手指转到他背后的竹箱时,眼中冰冷一片,一枚温凉的物件便落入手中。
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套,当真是活腻了··白玉将手收回,黑线从另一只手的指尖掠出,飞速的扑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着黑线悄无声息的附上那人后,白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随着沈子音转身出了人群。
看着沈子音进了房内,白玉的身形便消失了去··......·“出来吧·”白玉负手立在廊前··话音未落,一个青衣人便出现在他身后跪地行礼。
“小仙见过广罗王殿下·”·白玉将那玉佩抛给那青衣人:“天皓上仙,东西给你,人本王就收下了·”·天皓接住玉佩,苦笑着拦住正要离开的白玉:“还望广罗王殿下莫要为难小仙,紫宸帝君已经下了口谕让我带那罪人回去。”
白玉冷冷的看着天皓,眼尾的猩红愈发鲜艳··天皓心中的苦笑越来越浓,他早就知道这位鬼蜮之主的脾气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但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凡人大动肝火。
可是天帝下了死命令,必须把人带回去,这要是由着广罗王的脾气来,那人怕是都活不过今晚了··白玉看着眼前的天皓,心里一阵沉怒,这人是紫宸帝君的亲信,不得不给几分面子,可是就这样放过那胆敢谋害沈子音的作死之人,绝不可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人到底做了什么”白玉问道,能让紫宸仙君一定要带回去的人,恐怕是犯了大错··“这人的身份还不明确,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狂徒,将天机阁搅得天翻地覆,还偷走了看守天机阁的灯奴。”
天皓头疼的说道,这天机阁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现在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丢了什么,只能将这罪人带回去细细盘问·· · ·第13章 第 13 章·那灯奴就被封印在昆仑玉中,天皓等人是顺着灯奴的气息一路追查而来,此人将玉佩放在沈子音的身上,明摆着就是让天皓盯上沈子音。
仙界的人向来都是宁错勿漏,把小道士带回仙界几乎是板上钉钉,这样一来一去那人早就不知所踪了··白玉垂下眼眸,眼中杀气涌动··敢动沈子音的,就算是天帝要人,他也休想全须全尾的回去·“如此,本王便帮你一把。”
“多谢殿下·”天皓对着白玉感激的一躬身,若是有广罗王殿下出手相助,那罪人一定逃脱不了·白玉的手掌从黑色袖袍中探出,掌心翻转朝上,一团黑雾缓缓出现,不断的翻涌起来。
那团黑雾变换了几个形态后,不断压缩变小,最后凝固成了一只小巧的黑羽赤嘴小鸟··白玉修长的手指一点小鸟的眼睛,那小东西便歪着脑袋抖了抖翅膀,灵巧的飞上了白玉的肩头。
“跟着它,就找到你要的人了·”白玉弹了弹肩上小鸟的脑袋,那小东西歪着头叫了一声,落到了天皓掌心上瞅了他两眼,紧接着就飞入- yin -影中去。
天皓朝着白玉一躬身,周围青光一现,瞬间消失不见了··白玉看着追黑羽而去的天皓,唇角微微一陷,他恐怕明日才能把那人带回去了··......·鬼市之外的一片虚无中,一个身影匆匆掠过,他已经在这里感受到那些上仙的气息了,看来他们确实已经追到了这里。
真是- yin -魂不散,他- yin -冷的想到··不过那灯奴已经不在他身上了,鬼市中鱼龙混杂,不知道那几个上仙会把谁带回仙界··不论是谁,他都不奉陪了。
就在这道身影即将离开鬼市之时,一种危险的感觉忽然掠上心头··“谁”·他立刻稳住身形,警惕的看向周围灰蒙蒙的雾气。
不可能是那群家伙追来,他们没有那么快··如果不是仙界的人,那么就是鬼市中的的散客...·“这位朋友,在下有要事要办,还望莫要为难·”他向着周围拱了拱手,低声喝到。
他的声音落下,但是并没有人回话··周身鸦雀无声,仿佛刚刚是他的错觉一样·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此人是存心跟上来的了··忽然雾气涌动,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眼瞳一缩,避开了差一点就落在他身上的手指··白玉看着眼前几乎包拢在黑袍里的人,眉梢更冷··天皓还在跟着黑羽兜圈,他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个家伙。
“鼠胆之辈,给我脱了这衣裳”·白玉手掌探出,黑线从掌心飞速掠向黑袍人,那人几乎没法抵挡,瞬间就被撤掉了遮挡··袍下之人意外的年轻,一眼看去竟是不足二十出头。
那人一见自己的遮挡竟一瞬就被除去,不由得慌乱起来,向着外界逃窜而去··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白玉见他掉头就跑,冷哼一声,想从他手里逃脱,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抬手对着那人遥遥一指,黑袍人的身形便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他大惊失色,极力的催动法术,可身子依旧是纹丝不动··完了,今日怕是栽在这里了...·白玉冷冷的看着被他定住的黑袍人,抬手扣住他的天灵盖。
“给我现出原形来”·来自头顶的冲击让那年轻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白玉是真的不顾及他的死活,直接扣着他的命门让他现身··被白玉暗藏杀意的手法弄得半死不活的黑袍人,在他的手掌离开头顶的一瞬,就软倒在地。
伏在地上面色痛苦的青年已经和刚才大不一样,现在应该称他为异兽才更准确些··白玉看着那人面马身,身有虎纹,背生鸟翼的异兽,诧异的一挑眉毛:“英招”·英招族不是为天帝看守花园的吗怎么跑到天机阁去了·看这身形怕还是个未成年的小辈。
仙界那点事情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不论他的身份如何,胆敢对沈子音出手就要得个教训··英招一身的皮肉只是虚有其表,没什么能让他看上眼的,不过...白玉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英招,总算发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英招的魂珠··两百年道行的魂珠对凡人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东西,延年益寿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可以增加修为,免去了将近百年的修行··这东西倒是正好拿来给沈子音补补身子。
·本来只是无法动弹的英招这次差点要昏了过去,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打他魂珠的主意··凡是异兽,失了魂珠后便犹如人类废了筋脉一般,再无飞升的可能。
虽然他被抓回仙界后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栽倒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手里,无疑让他更加憋屈··“技不如人,我甘愿认栽,不过你可敢报上你的姓名来”·白玉看着兀自叫喊的英招,嗤笑一声,英招一族果然都是些徒有其表的家伙。
都到这会儿了,还逞什么威风··白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就要扯出他的魂珠··“你莫要嚣张你们这些什么人鬼蛇神都等着吧,这天下...迟早会变的到时候,我在下面等着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英招赤红着眼睛大喝道,看样子竟是宁愿自己了断,也不愿白玉取走他的魂珠。
白玉冷哼一声,他到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抬手封住英招的法力,直接扣住他的命门将魂珠扯出··“啊”·被取魂珠不比剔骨挖肉之痛轻多少,英招死死的咬住牙齿,血液从他的齿缝中不断流出,但他仍旧死死的盯着白玉,仿佛要噬其血肉一般。
白玉掌心托着琉璃一般的小巧魂珠站起身来,唇角冷冷扬起,他看着英招的眼神里不带一声生气··“这是对你一点小小的惩戒,下次把眼睛放亮点,不要招惹你碰不得的人...如果你能从仙界活着出来的话。”
声音落下,一道黑线便将英招直接抽昏··白玉看着不省人事的英招,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漠然,教训已经给了,他是死是活已经与自己无关了··收好魂珠后,白玉又稍稍等了片刻,感觉到黑羽朝着这里飞来后,便转身离开了。
跟着黑羽绕的头昏眼花的天皓,也意识到广罗王在坑他,但是好歹最后还是帮着自己找到那罪人了,天皓安慰着自己...·他看着失了魂珠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英招,感到一阵阵头疼。
别人都说鬼域之主瑕疵必报,果然不是空- xue -来风啊··天帝虽然下了口谕让把罪人带回去,但也没说完整的带回去,所以这样也没什么问题...吧··思索了半晌仍无结果的天皓,只能破罐子破摔的将英招收入乾坤袋中,准备回仙界复命。
不过...天皓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居然是英招一族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未成年的小辈,说不定是有什么人在和仙界作对也不一定··他眼神一厉,此人还是尽快带回去的好。
主意已定的天皓化为一道青光,朝着鬼市出口掠去,瞬息消失在了灰色的天际··沈子音不知自己何时竟是睡了过去,一觉起来仿佛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他感觉了一下周围,惊讶的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错觉的,进入鬼市以来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的气息,忽然清晰了不少,他的听力与视力范围也变得更加广泛。
“沈道长醒了”·沈子音一惊,他光顾着感受外面,没发现屋子里竟是还有个人在··“白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白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话可就稀奇了,不是道长喊我来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吗”·沈子音扶着脑袋仔细地想了片刻,终于模糊的记起了这件事情。
“那我怎么睡过去了”·他突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给我吃什么东西了”沈子音想起在睡梦中仿佛咽下了什么东西,瞬间警惕起来,他再修炼神速,也不可能一觉起来就多了百年的修为。
当他看到白玉的笑意加深时,更觉得大事不妙:“...是什么”·白玉狡黠一笑:“血菩提·”·沈子音:“......”·白玉这是要把他卖了吗·血菩提十年才发芽,五十年开一次花,百年只结一果,放到外面去卖,一千两都是有价无市。
白玉居然有,有就算了,居然还趁他睡觉给他吃了·“你给我吃它做什么”·白玉看着已经无法管理表情的沈子音,险些笑出声来,他勉强忍住笑意,换了个忧虑的表情。
“昨日道长与我细说了路程,没想到竟是如此险恶,道长一路修炼本就辛苦,如今还要再护我回家·所以为了你我二人的安全,我只能忍痛将身上的血菩提喂与道长。”
沈子音听着他话语里的担心,微微一怔,心头忽然有些许复杂,但还未来的及感动,白玉的下一句话就到了··“当然,这血菩提的钱还是要另算入债内的。”
“......”·心情大起大落的沈子音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第一次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除妖太多,所以现在天道降了个报应到他身边·· · ·第14章 第 14 章·两人已经在鬼市呆了不短的时间,如此算来,人间怕是已过去仨月有余了。
两人收拾好后,就坐着沈子音叠好的纸马车,沿着原路回到了人间··从空无一人的小巷出来后,沈子音看到阳光遍地,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果然鬼市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还是不适合他··两人刚到城外,就有一只白色的小鸟向他们飞来··沈子音伸出手掌接住那只道咕,这居然是由丝绢叠成的。
他将丝绢打开,看到上面用特殊的墨笔书写的文字后,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身旁的白玉见他神色有异,便开口询问道··“南域吴家来的消息,那里有座降魔塔现世了,进去查看的人发现封印已经残缺不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们现在在尽量的召集各地道者,希望到时候能去帮扶一把。”
“那你要去么”白玉将额前的碎发理了一下··“嗯,多一个人多份保障·”沈子音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微微一顿后又说道:“不过白公子,你这次可以不用跟我过去,等结束后,我会回来这里找你的。”
沈子音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的小了下去·因为白玉的笑容越来越瘆人··“沈道长是准备一去不返了吧·”他凉凉的说道··“白公子,这降魔塔里太过危险,你实在犯不着和我一起去,等处理完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你不必多说了,当日定的便是一同南下,这南域本来就是我们途中要经过的地方,不必再费时间回来找我,就一同去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看着没有商量余地的白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到时候不入塔,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一同去便一同去吧。
从盐城到南域的距离不算太近,而且并非全是陆路,中间还要坐船跨过一段西江··沈子音看信上的语气隐隐里透着几分急迫,所以也不敢多做耽搁,几乎是日夜兼程的向南域赶去。
两日后两人终于到了西江,找了个稳妥的船家安置下来,过这水路,还需要一日··这一路上由于夜间也在赶路,所以沈子音两天来也没有怎么休息好,眼底隐隐出现了一片青色。
白玉后来直接将他塞到被子里,强迫着好好睡了一觉··如此不爱惜身体,实在欠揍·白玉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支着下巴,有些发愁的看着上一刻还闹腾着要准备符箓,下一秒就睡得不省人事的沈子音。
摊上这么一个不顾身体的心上人,真是让人不省心··白玉眯着眼睛开始思考给他进补些什么东西好··魂珠这种东西吃第二次便没什么大用了,顶多修为再多个百八十年…·他记得上次去玉蟾星君的天德宫时,好像看见了他正在培育的星哞花,据说可以让凡人炼骨洗髓,清神明目,自那回喝酒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应该是发芽开花了吧·还有妖暝的药庄里也栽了几株藤葫芦,如今算来也是开花结果了,不过…白玉皱了皱眉,想到这家伙出了名的一毛不拔,自己还欠了他不少东西,就暂时放过了他的药庄,转而惦记起了紫藤上仙的羽鹃果。
看来要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了,若是能再得些其它对沈子音有益之物,就更好不过了··被鬼王惦记上的各位仙者,都忍不住齐齐抖了一下,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保不住了。
待沈子音一觉睡醒,用过饭食后,这客船也即将到达南域··两人下船寻了个马夫,一路到了吴家正门··这吴家一看就是底蕴深厚,从正门气派的排场就能看出,如今这门口不断有人进出,看那些人的衣着举止,便不难发现他们都是些各地的道家子弟,或是游历散修之人。
沈子音和白玉一到,便有小厮迎了上来:“敢问是哪位道长,烦请报下名讳·”·“在下南无沈子音,受吴家道咕所邀·”·“原来是沈道长,请跟小人进去,家主与其他道长正在大堂协商。”
小厮略一躬身,在前面为沈子音引路道··“如此便有劳了·”沈子音一拱手,和白玉一同跟着他去寻吴家家主··小厮进去通报了一声,转身请两人进去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想来还有许多应邀而来的人在门口等待。
沈子音进了大堂后,便看见一群面色凝重的道者或坐或立,他略略扫了一眼众人,猜想那首位上坐着的中年人大约就是吴家家主··“沈道长,快请坐…”吴家家主吴云看到沈子音进来,先前紧皱的眉头略略一松,早就听闻南无有个年少有为的沈道长,用符绝对是一把好手,如今他肯来出手相助,那这事情也算是多了几分把握。
但是当他看到沈子音身旁的白衣人时,脸上又浮现出了几分诧异,没听说过沈子音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个同行的人啊··“沈道长,这位是”吴云笑着开口询问道。
“这是我的同行朋友,除妖师白玉·”沈子音拱了拱手,沉声道··“既然是这样,便请沈道长和白医师一同入座吧·”·吴云接着刚刚打断的话题说了起来,原先安静了几分的众人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
“降魔塔共有七层,每层降有一魔,塔底最弱,塔尖最强·如今六七层的封印已是岌岌可危,不出三日就会消失,这封印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余下几层的封印也会受到波动,到时候莫说收服六七层的妖魔,就是一到五层也会让我们焦头烂额。”
“那你说如何”·“不如我们现在便去那降魔塔里,将封印修复·”·“修复说得轻巧,凭的我们几人如何能修复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那降魔塔少说也是四五百年之前的了”·“不能修复,想些法子稍稍拖住也好啊…”·“要我说还是布阵毁了这塔,我们这么多人,不信里面的东西能逃脱的了。”
“若是这塔里关了什么我们降服不了的魔物,这样做只是提前将它放出”·“那么…”·听着嘈杂一片的讨论,白玉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多大个事情,这群道士就闹得鸡飞狗跳,吵的人头疼,他不耐的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沈子音静静的听着各家的议论,仔细思考解决的方法··能镇压七个魔物这么多年,这降魔塔的造塔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封印的手法估计更是什么隐秘之法··如此看来,凭借着他们这些人来修复封印显得不太可能,但是现在去找那些道家的隐世教派也属于天方夜谭。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危害整个人间的大难,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只会派出一些修道的弟子前来相助··但是那些弟子也未必懂得四五百年前的封印秘法,如此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解决之法。
若是不能完善封印,那么似乎只能等待封印破除的一刹那布阵除魔,但这无疑是无比冒险的举动,降服了还好,若是降服不了,怕第一个遭难的就是南域的生灵··想到此处,沈子音心头一紧,绝不能让他们出来·他仔细回想当时师父教他封印魔物时所讲的要点:阵眼,阵法,还有就是压阵之物。
压阵的东西可以说是千奇百种,可以是玉石,草果,骨血…只要可以构建一座牢笼,且不会被魔物冲破就行··不知道这降魔塔是用了什么材料,才能将七个魔物封印五百年但若是他们能够寻到那物,再找到阵眼催动阵法,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吴云眼睛微微一亮,这个法子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众人细细思索了片刻,也觉得可以一试。
“如此,诸位便请随我到那降魔塔中去吧,时间已经不剩多少,还请各位能够尽快找出压阵之物·”吴云朝着周围拱了拱手,神色严肃··众人一回礼,便随着他去往降魔塔。
沈子音这次说什么也不许白玉跟着,让他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这本来就无关于他的事,若到时候白玉真有个好歹,怕白家家主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看着他依言停在吴家门口后,沈子音才放心的随着吴云离开。
白玉在小厮的引路下回到客房,谁也没看到,在房门关闭的一霎,里面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到达降魔塔入口的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一大片黄色的沙砾中斜插着半个黑塔,塔尖在阳光下闪着冷色的光芒,显得锋利无比。
大部分的塔身都埋在沙砾之下,但那露出来的体积仍是让人心惊肉跳··据吴云所言,这里原来是一片绿草茵茵之地,但是突然有一天,万草焚尽,裸露的土地被烤的干裂,渐渐的,此地也就成了荒漠。
在南域如此富硕之地出了这么大一片荒漠,让好多人惶惶不安了许久,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人在荒漠之外遥遥望见一抹黑色,且一日比一日看的清楚··等到大家终于重视起来的时候,这降魔塔已经是出了半个塔身,吴家慌忙派人进去查看,这才发现封印已是岌岌可危,吴云当机立断,向各地放了无数道咕寻求帮助。
 · ·第15章 第 15 章·降魔塔的入口已经被打理妥当,沈子音朝下看去,竟是个丈许大的黑洞,再往里去,便是什么也去看不到了··“各位,普通的蜡烛只能坚持到塔门处,再往里走便是会自动熄灭了,若是手头没有可以照明的道者,最好还是留在上面以防万一的好。”
听到此话,众人便纷纷取出自己照明的用具来,实在没有的几人,只好满脸不甘的退到一旁去了··沈子音从竹箱中取出从鬼市换来的烛台,燃了张火符上去,就静静的等在一旁。
吴云看着各显神通的道者,不由得咂了咂舌,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这些人··准备妥当的众人依照次序,缓缓的排队下去,为了最大可能的保证安全,大家规定遇危险就摇铃。
沈子音捏了捏怀里的小铃铛,托着烛台便下了坑洞··因为他的位置排的靠前,所以他面前的亮光并没有多少,只有吴云和一个名为青玄的道士··走了不知道多久,一直是弯弯绕绕的小道,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前面的亮光也是一摇一晃,不紧不慢。
就在这令人逐渐焦躁的气氛里,终于到了塔门面前··沈子音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幸好已经到头了··吴云和青玄看到他过来,轻轻向他点了下头,这甬道太窄,实在放不下几个人,若是等到大家都过来,说不定会乱成一团糟,到时候有没有人受伤都看不出来。
况且,不少人和沈子音一样都是拿着明火,一个不小心烧着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吴云轻轻的推开塔门,示意二人跟上··塔里的温度明显就和外面是两个等级,沈子音感觉额头有一些细汗开始冒出。
那青玄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竟是照的四周都是蓝盈盈的··虽说这个颜色不太容易看清,但是范围却比沈子音的烛台大了不止一倍··三人小心的探查着周围,希望发现一些有关阵眼的蛛丝马迹,毕竟,找到阵眼就几乎成功了一半,但一个封印中,阵眼往往是隐藏最深的。
这是为了防止封印的破坏,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众人最大的难题··现在他们是在降魔塔的最外缘,阵眼的位置却是哪里都有可能,那么这就说明,这降魔塔的每一处地方都必须探查才行。
三人在摸索了片刻后,找到了两个楼梯,其中标记的一边是通往第二层的,另一边则是通往镇压一层魔物的地方··几人略一商量,便决定让吴云留下等后面众人,沈子音上第二层,而青玄去第一层寻找。
青玄- xing -子冷淡,见到事情已定,便直接转身下了楼梯,沈子音看着那蓝光逐渐消失,也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吴云点了下头,就上了二楼··青黄的烛光破开黑暗,照亮了丈许大的地面,沈子音举着烛台缓缓前行。
在这里还是谨慎点好,若是不小心放出了什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半晌,沈子音摸到的除了墙壁还是墙壁,这让他有些感到诧异,那魔物被封印在哪了难道是墙壁里面·他疑惑的又往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摸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沈子音看着眼前巨大的铜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魔物居然被封印在炼丹炉内,到底是何方神人才如此可怕,竟然是要把魔物化丹·沈子音看着铜炉外密密麻麻布下的铜钱阵,更觉得满心震撼,这阵法的复杂程度以他如今的眼力已是看不透了。
这才只是第二层,那上面的几层,究竟是关着什么东西啊,若是封印破开,恐怕真的是无人可挡吧…·想到此处的沈子音心头一片冰凉,他一定要找到阵眼,否则,他,白玉,这南域所有的人,一个都活不了·越往上走空间越小,但在出了两侧都是墙壁的窄小通道后,无一例外的全是一个巨大的铜炉,唯一有区别的便是封印越来越复杂,从一开始的铜钱阵,到后来的符阵,龙罡阵,天诛阵…·沈子音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里面的魔物。
真是太恐怖了,沈子音现在敢肯定这被封印之物从第二层开始,他们便没有人能拦得住了··他喉咙滚动了下,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稳住心神开始细细查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后面的人还没有跟上,估计是在探查下面几层。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第五层已经比下面的空间小了不止一倍,所以很快就能看完,但是这里仍然没有什么阵眼的痕迹··片刻后,沈子音只能无奈起身,朝着第六层楼梯走去。
刚进入了一小段路程,一股- yin -寒便扑面而来,刚刚因为背上出的汗而微微浸- shi -的衣衫,瞬间冰冷的贴在他的背上,让沈子音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看来第六层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和第五层的温度相差这么大,这魔物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冲破封印了吧。
沈子音脸色越发肃穆··他手里烛灯的火芯已经被压缩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连前面的台阶几乎都看不清楚··沈子音从竹箱里取出大罗符水,滴了几滴上去,灯火瞬间明亮了起来,直直照到楼梯的尽头。
·当他穿过狭长通道后,身子瞬间凝固,烛火被- yin -风吹的左摇右晃,- yin -影打在沈子音的脸上,显得万分诡异··许久之后,沈子音才缓过神来,他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那遍布裂纹的铜炉轻轻呼出口气,那裂纹密密麻麻,几乎可以透过它们看到里面被封印的魔物了。
沈子音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利爪…·什么三天这分明已是坚持不了一天了·在沈子音在心里疯狂吐槽吴云时,突然一道细微的声音在这鸦雀无声的地方响起。
“咔嚓·”·沈子音刚刚缓和的身子几乎是瞬间又凝固了起来,他艰难的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向那发出声响的地方··果然,那铜炉上面又多出了一道裂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又再度破损了一些。
他几乎感受到了那缝隙里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死死的盯着他··没有那铜炉,这乾坤阵便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如今他们连那铜炉是什么构造材料都还不清楚,谈何修复填补呢·沈子音有心上前探查一番,可是又怕将原本就撑不了多久的封印彻底破坏。
怎么办·他咬牙苦苦思索着,这简直是陷入两难之地,难不成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他早该想到寻找阵眼不会如此轻易…可若是不这样,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慢慢修复了。
就在沈子音犹豫不决的时候,从身后忽然传来的铃铛的声响··他心头一惊,难不成已是有人受伤了沈子音细细的辨别了一下铃铛声的方向,惊讶的发现居然不止一个铃铛在响。
而且摇铃的声音很规律,不像是受到威胁是杂乱无章的声音··这是…在叫他回去吗沈子音惊讶的想到··但不管怎么样,这里他现在是无法继续下去了,沈子音咬牙看了一眼破碎不堪的封印后,便顺着原路一层层的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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