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boss不要脸 by 东舟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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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boss不要脸 by 东舟茶(2)
·在第三四层的时候,他终于遇到了几个同伴,了解到他们也是听到铃铛声音准备返回后,几人便结伴一同回到了一层封魔的入口处··吴云看到几人都是毫发无伤后,才松了口气。
沈子音将自己在六层所看见的情况对着众人描述了一番,话音落下,不少人的脸色已是惨白起来··如此说来…他们真的守不住这塔了·吴云听后,面色也是异常凝重,但他并未像旁人一样心生绝望,而是带着众人进了一层。
吴云举着夜明珠在前面快步带路:“青玄道长在一层封印下面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或许阵眼就在那里·”·一层之下·众人听后眼睛一亮,既然有这种地方存在,那么很大可能就是为了隐藏阵眼的·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消散了不少,只要能找到阵眼便会好办许多。
等到大家都从一层封印在墙边隐秘的通道中都下去后,他们便感觉周遭的温度几乎是翻倍的暴涨起来,热的人透不过气来··沈子音抬手擦了擦脸颊上滑下的汗珠,用力呼吸了两口,炙热的空气瞬间进入了他的肺部,喉咙也干涸起来。
不多时,他们就看见了守在入口的青玄,他的样子也不再是初见那般漠然清冷,过热的温度让他脸颊染上两抹潮红,鬓角的发丝也随着汗水黏在耳边··但他的目光仍是清冷的看了众人一眼,清冽声音缓缓响起:“诸位,阵眼已经找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如此便有了很大的把握解决今日之事了·看到有些欢喜的众人,青玄微微垂下眸子,平静的开口道:“但是压阵之物却是六丁神火。”
瞬间一盆冰水泼在了众人心头,沈子音的心也缓缓沉在谷底,他从进来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温度后,便猜想到压阵之物十有八九是用了火焰··但是未曾想到居然是传说中的神火· · ·第16章 第 16 章·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怕是会惊动那些隐世的道家教派吧,沈子音苦笑着想到。
“诸位随我进来吧·”青玄不再多话,带着众人进入到藏着阵眼的地方··入眼之处几乎被火红所覆盖,沈子音闭了好一会儿眼睛才从这突然的亮光中缓过来。
在这片空间的正中,有一个阵法在缓缓运转,金黄的丝线一一种玄妙的方式分散最后汇聚于阵眼之上··源源不断的火焰从地心抽出,顺着丝线的走向被送到上面。
原来这封印是从地底直接抽取六丁神火作为压阵之物,送到上面的符阵中形成像铜炉一样的牢笼··沈子音瞳孔微微一缩,看向那阵法的某处,那里赫然多出了个缺口,不断有六丁神火从那里溢出,飘散到这出空间,将地面烤的微微凹陷,若不是这里被做过特殊处理,怕是已经塌陷下去了吧。
话虽如此,但是那阵法周围也是积聚了许多神火,空间都显得微微扭曲起来,想要接近,明显是天方夜谭··但是降魔塔的封印减弱,明摆着就是因为阵法破损,导致上面的六丁神火不足,加上魔物的冲撞腐蚀。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所以,修复阵法便成了唯一的方法··可他们现在连接近那里都难以做到··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看来所有的人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
青玄率先打破这份安静,他取出一颗雪色的冰珠,开口道:“缺口的位置也不大,只需要将那散开的两根丝线连起来就行,我有一颗冰魄,可以帮助到那边的人不被神火灼伤,但只能维持一刻钟。”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钟内,去的人必须将阵法修复·”·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说起来简单,只要把两根线连上就行但是那可是能经得住神火炙烤的天蚕丝,这里谁有那等神物,万一出点意外,怕是瞬间就会被烧成飞灰。
吴云也不催促众人,大家肯来,已是出于道义,面对这种情况,是谁都会害怕··“那么,就由我去吧·”·一道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都抬头看向那道年轻的身影。
“沈道长”吴云微微抿了下唇,不是他不信沈子音,实在是他太过年轻,用符确实是他的强项,但是阵法却未必如此,“沈道长有几分把握”·“五分。”
听到这个回答,吴云面露惊讶,这沈子音到底知不知道这天鼎阵和六丁神火的威力·能在道上有不小名声的人必定不是什么无知小儿,那么就是他真的有此实力了·沈子音从竹箱中取出一截血红的丝线,众人看到后才恍然明白为什么他有勇气前去修复封印。
因为他手上丝线就是血蚕丝,虽然比不上天蚕丝,但是对于修复这么一小段来说也是足够了··“如此便拜托沈道长了·”吴云与众人齐齐朝着沈子音一躬身道。
“各位不必如此,等我过去后,还请大家能够守在入口,若发生什么意外,便立刻将其封闭·”·“我和你留在这里,这冰魄得有一人为你催动。”
青玄轻轻走到沈子音身旁,平静的说道··“如此便多谢了·”沈子音侧头向他微微一点头··“沈道长,我们就在这里为你尽量延长封印的时间,让你和青玄道长独自前去已是不妥,怎么还能贪生怕死的躲在外面,袖手旁观呢”·“对,没错…”·“大家一起守在这里”·“…”·吴云见状开口说道:“如此,沈道长便放心吧,我们会在这里联手为你拖延时间的。”
沈子音看着每个坚定的脸庞,心头微微泛起一片火热··“那么,便拜托各位了”·沈子音话音一落,转头示意青玄可以开始了。
青玄眼神一凝,掌心上的冰魄缓缓上升,发出一道道白色的涟漪状波光,成为了这片火红之外唯一的色彩··当那白色的微光接触到地面和墙壁时,便有轻轻的冰纹覆盖上去,瞬间这里就化为了冰冻的世界。
众人也都拿出自己珍藏的各类奇珍异宝,将冰霜一层一层覆盖上去··沈子音谨慎的来到封印旁边,看着仍在不停运转的天鼎阵和里面依然在缓缓翻腾的六丁神火,忍不住咂了咂舌。
不愧是传说中的神物啊,这样也没办法将它们完全冻结··时间不等人,沈子音立刻收起所有的心思,他知道今日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他将备好的血蚕丝轻轻勾绕到破损的一头,准备将另一头的天蚕丝也固定好。
突然,里面一直显得温顺无比的六丁神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后,顺着沈子音正在连接的那根天蚕丝快速奔来··这是天鼎阵自己的防御方法,为的是拦住那些蓄意破坏阵法的人。
在他身后的青玄眼神一厉,左手修长的手指快速的从冰魄里直接分出一缕本源,点在那奔涌而来的神火上··但是那六丁神火也只是速度变得缓慢下来,看那方向依然是要烧伤沈子音不可。
他面色凝重的就要再从冰魄里取出一缕本源,虽然青玄很清楚他这样做,会导致冰封时间大大减短,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怕是沈子音现在就会化为灰烬··后面的众人看的心惊肉跳,但是无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的催动手中的异宝。
沈子音一手拉着丝线,一手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符纸与那神火直接撞到一起去··“嗤·”·令人惊讶的是那看似轻薄的符纸并未直接泯灭,而是将那神火抵御而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一股白烟升腾起来,转瞬又被冻住。
青玄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波动起来,他震惊的看着那逐渐被燃尽的符纸,这到底是什么神符,竟是将神火抵御而下·每当符纸烧完时,沈子音便抬手甩出一张接替,修复符阵并非那般容易的事情,虽然只有一小节,但是也得按照阵法原来的序法来。
这一段即便他能完全复原,那也是需要不短的时间··他所用的符纸是师父教他的蛟水符,若是画到巅峰,是真的可与三昧真火一战,但是他修为尚浅,画出来的符纸仅仅只能抵抗一会儿,而且这东西的勾画极为费神,他手上仅有二十之数,若是全部用完他还没有成功的话…·那就只能等着灰飞烟灭了·沈子音右手拉扯着血蚕丝不断的从整个阵法里穿过,按照一种玄妙的痕迹编织着那一起小块儿的缺口。
他额头上的汗刚出来就被冻成冰霜,僵硬的手指也越来越不迟缓,符纸的数量不断下降,六丁神火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快烧了上来··他一咬牙,丢了两张蛟水符,将神火逼退了一寸。
青玄计算着剩余的时间,不断的从冰魄里抽调本源试图抵御神火··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们身后的众人心被逐渐提起,所有人的脸色都被冻得青白一片,牙齿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退后··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所有人都在尽自己的全力守护着这里··若是他们败了,下一个就是南域的全部生灵··绝不后退·沈子音感受着那份无言的支撑,僵硬的手指再度飞快的穿梭起来。
还差一点·他几乎把所有的蛟水符都甩了出去,神火登时被击退了一大截,青玄也尽力将能抽调出的本源点在神火之上··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沈子音完善封印的最后一步,所有的手段都已用尽,是成是败就在此刻了·沈子音的手指牵着血蚕丝绕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后,终于接上了另一头的天蚕丝,他用力一捻,两道不同色调的丝线便成功融合在一起。
这天鼎阵终于重归完整·在所有人的嘴角刚刚扬起时,那刚被击退的神火像是被触怒了一般,从一缕猛然壮大到了拇指粗细直扑沈子音的面门·意外发生在一刹那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有人的笑意还凝固在脸上。
沈子音已经冻得迟钝的身体根本来没法躲闪,只能看着闪电般向他掠来的神火··他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火红的火焰,竟然艳丽的可怕··青玄惊怒的声音,周围众人的惊呼似乎也在逐渐远去。
沈子音闭着眼睛等那灰飞烟灭的时刻到来,但是他等了一会儿发觉有什么不对··猛的睁开眼后,他发现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静静运转的天鼎阵··“这是…”沈子音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神火已经跑出来了么,他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呢·他回头看看众人,发现大家的表情也是和他一样的迷茫。
最先反应过来的青玄将他一把拉了起来,原本清冷的脸颊此刻竟是多了几分笑意··“你真是好运,阵法运行的及时,已经将那神火收回去了·”·沈子音听后,心里忽然有些缓不过劲儿来…·在反应了半天后,众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安全了,霎时间每个人的脸色都欢喜了许多,虽然被冻后的青白依然没有消退。
·吴云向在场所有人表示欠了大家一份恩情,若是以后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吴家绝对不会推辞··出了降魔塔后,便不断有人来感谢沈子音的救命之情,他并不擅长应付,随便推辞了两句便回了吴家。
 · ·第17章 第 17 章·沈子音推开房门,就看见白玉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随意的翻阅着手里的古籍··“道长,今日可还顺利吗”白玉看到他回来,将书随手放下。
沈子音点了点头,将背上的竹箱往上提了下··“还好,已经解决了·再等一会儿应该就会开晚宴了,到时候我再来喊白公子吧·”沈子音说完便准备回房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的白玉,忽然伸手触上了他的额头。
沈子音下意识往后一撤,皱眉看向他··白玉不在意的收回手,笑道:“道长今日实在辛苦了,还是赶快泡个澡吧·”·沈子音不自在的抹了把脸,他在降魔塔里又是火焰又是冰霜,汗水不知道出了几层,面上早已是一片狼藉了。
他又一直记挂着白玉是否安心待在吴家,一时间倒是忘了这回事情了··沈子音尴尬的应了声,就匆匆离去了··白玉想着他那副花猫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吴云见到沈子音和白玉一同进来,脸上的笑意更是浓厚了几分··“沈道长,白公子这边请·”·看着两人入座,吴云笑着问沈子音休息的如何,话语中多了些长辈的关心。
“今日这事多亏了沈道长,修复封印本就是相当耗费精力的事情,用过酒席后,还应该多休息才是啊·”·“沈道长在这里随- xing -就好,不必拘束。”
说着吴云提起面前的酒壶,亲自为沈子音和白玉倒了两杯酒水··“吴家主客气了,修行之人不能饮酒,我以茶水代之如何”沈子音伸手拦了拦吴云为他倒酒的手,轻声开口道。
“沈道长不必担心,这只是很淡的果酒罢了,”吴云笑着示意沈子音看其他道者,果然大家都拿着酒盏轻轻品尝,“这酒没有后劲,沈道长放心喝就是,或许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听到吴云这样讲,他也不好再拒绝,看着淡粉色的酒水注入杯中,竟然显得有些娇俏可爱··沈子音执起酒杯轻轻一抿,清甜的味道瞬间涌向舌尖··好喝·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吴云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摇头一笑··他抬手招来小厮,在沈子音的桌上放了一个酒壶就不再打扰他了··白玉侧着脸不经意的瞥过沈子音那被酒水浸润的淡色嘴唇,视线便缓缓凝固住了。
灯火憧憧,沈子音略略染上酒色的样貌更显得绝色··英气的眉峰,映着水色黑眸,还有若隐若现的舌尖...·看着看着,白玉的思绪就控制不住的奔腾了起来··就在他的眸色逐渐深沉下去时,一道清冷的声线忽然响起。
“沈道长,今日有劳了,青玄敬酒一杯·”·沈子音抬头一看,便见到青玄正微微倾下身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酒盏··“青玄道长,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他赶忙站起来,伸手一碰杯,抬头饮了下去··交谈了片刻后,青玄略略一拱手,就回了座位··走之前,他与白玉对视了一眼,看清那眼中的冷漠后,只是愣了一下便不在意的一点头。
等到沈子音重新坐下后,眼中早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着脸色明显比刚才黑了一层的白玉,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就不再想了·这人的情绪一会儿一个样子,完全是个少爷脾气,不管他一会儿也便好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在青玄带头后,敬酒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家都是名门宗派或是散修道士,象征- xing -的让沈子音喝了几杯就作罢了,虽然酒水薄淡,也是少饮为好。
宴会散后,吴云专门让人送来了醒酒汤,沈子音喝完就睡下了,第二日醒来一身清爽··两人用过饭后,沈子音就被吴云派人叫走,说是要到那降魔塔里对留下的问题进行善后了。
虽然大的封印问题已经解决,但是那阵法缺损时,跑出的六丁神火依然是造成了不少麻烦··沈子音虽然知道那里已经没有多大危险,但也不愿让白玉跟着自己··今日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毕竟阵法已经开始恢复运转,神火就算不管,自己也会慢慢回去的,但是若是真的放着不管,那片荒漠的面积恐怕还是要继续增大了。
所以这事还是早些处理的好··见到白玉向他点头后,沈子音这才放心,跟着吴云出门了··他看着明显比昨日少了许多的人群,不由的问道:“吴家主,这…大家都走了么”·吴云朝着沈子音温和的笑了下:“嗯,大部分道长都是放下手上的事情特意来相助的,所以接下来这点事情便不麻烦他们了。”
沈子音了然一点头,这其中大部分人都不是像他一样的散修之人,他们都是有门有派的子弟,平时自然便有了不少琐事,当时也是出于道义才来相助,如今事情解决了,也便各自离去了。
沈子音环视了一圈,发现其中也没有那个清冷的身影:“那青玄道长也离开了吗”·吴云一笑:“那倒没有,不过他说今日之事他就不参与了,现在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吧。”
沈子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他本来也只是好奇青玄是哪个宗门的,但是想到他那有些古怪冷淡的- xing -格,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到底是萍水相逢而已。
……·看着沈子音离开,白玉在房内坐了片刻,就准备找影首交代些事情··他的手指刚刚触上虚空,便听见有脚步声缓缓响起··白玉眉头一挑,他来做什么·在门被规律的敲了几下后,他才把门打开,然后“惊讶”的问道:“青玄道长,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门外正是那留在吴府的青玄。
白玉嘴角一掀,本来就没有笑意的眼眸中晕染出了一些寒意:“子音随吴云去了降魔塔,怎么,青玄道长不去吗”·青玄似乎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漠一般,抬眸静静的看着白玉,开口道:“我是来找你的。”
白玉眉梢微微一挑,来找他的·他们有说过话吗·“那你现在就可以说了·”白玉略略抬起下巴,显示他此刻的不耐烦,离了沈子音,他可没有什么好心情理会这些凡人。
尤其是这些又臭又硬的道士··青玄唇角忽然一勾,清冷的气质忽然就变得有些邪气了起来··“你不想知道是谁动了那封印吗”·话音落地,白玉面无表情的眯起了眼,看着面前像是突然换了个人的青玄,心头翻腾起些许杀意。
敢与那件事情扯上关系,便是这青玄活的不耐烦了·青玄见到白玉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收敛了笑容,依然用他那清冷的嗓音说道:“白公子也不想让沈道长知道你的身份吧”·白玉眼瞳一缩,片刻后才冷冷笑了起来。
这青玄留不得了··青玄也知道白玉此刻在想着什么,丝毫不惧的开口:“那么白医师便请随我回房内一叙吧·”·白玉看着缓缓离去的那道沉稳身影,也抬脚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人是预备怎么作死的··青玄的房间虽然也是客房,但不知怎么的,同样的房间竟也多了一丝清冷··白玉进屋后就自顾自的坐在了桌旁,一身的坦然。
青玄也不在意,轻轻提起炉上温着的一壶茶,给各自倒了一杯天顶叶的茶水··淡淡的雾气升腾起来,有些模糊了青玄的样子··“说吧,你找我来做什么”白玉也不去接茶杯,直接冷声道。
故弄玄虚·青玄将茶杯搁在桌上,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有些沾上茶水的修长指尖··“昨日我看到那阵法的缺口就有些怀疑,若是自己破损绝对是从外面开始,但那个缺口却正好一路走到了阵眼。”
“也就是正好能把上去的六丁神火,泄出一大部分,导致高层的封印神火不足·”·“这样做的目的很显然,有人想放出这塔里的东西,所以我就在这附近找了找,若是那人想要破坏阵法,必须得用什么作为抵挡,能挡住六丁神火的东西,说不定能残留下来一二也说不准。”
青玄缓缓走到另一侧,从袖中取出一片黑漆漆的物体递给白玉:“果然,让我找到了这个,看来是那魔物的同类找来了·”·白玉接过那物件,自己一看,居然是个鳞片,虽然已经烧的焦黑,但是依然能够依稀辨认出,这是南海鲛泪的鳞片。
…怎么会和那边扯上关系·白玉轻轻皱起眉头思索到,他并未注意,青玄已经离他退了有两丈远了··“你…”白玉刚想再问他一些细节,就看到那远处正站着看他的的青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起”·随着他一声冷哼,一个玄妙复的阵眼就以白玉为中心成了形,那阵法上流转的丝丝火焰,看起来炙热无比··青玄竟是设了个火阵将白玉困了起来。
他冷喝到:“白公子,现在改你来说说自己接近沈子音的目的了·”·火光衬着白玉绝色的面容,越发妖异···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看着眼前的玄火阵,眉梢一挑,这阵法虽然远不及天鼎阵,但是也算不错了。
这青玄倒是有些实力·· · ·第18章 第 18 章·“速速现出形来”青玄一手捏诀,冷声喝道··这阵法若是启动,便会直接绞杀里面的妖魔,虽然他还不知道这白玉的底细,但是毕竟是沈子音的挚友,到时候怕是不好解释。
所以能在不启动的情况下将白玉逼得现形,是最好不过的了··“现形青玄道长到是说说我要现什么形”白玉冷沉的眸子看向青玄,嘴角微微一掀,却没有丝毫笑意。
“冥顽不灵”青玄看着那嚣张的样子,心头沉怒,果然这世间的妖魔鬼怪都是一样的··青玄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铃铛,将它丢向了阵眼。
那黑色的铃铛便轻轻悬浮在白玉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晃动起来,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在铃铛震动的一瞬,白玉感觉四周的空间波荡了起来··他眯了下眼睛,摄魂铃·看这黑色的程度,怎么也是煅炼了两百年的品质,还算是个好东西。
可惜…对他没用··青玄看着站在摄魂铃下安然无恙的白玉,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怎么可能,这铃铛连五百年的妖魔都能逼得现形,难道,这白玉真的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不可能,那生死盘不会错的。
那便是这个白玉已经远远超过摄魂铃的摄魂范围了…这下可有些麻烦了··青玄抬眸看着那一直平静的看着他的幽深眼眸,心头泛起一丝寒意··“青玄道长,我们萍水相逢,你又何必为难我呢”白玉突然收起浑身的冷意,轻轻开口。
他已经没兴趣和他耗下去了,既然知道了到底是谁破坏的天鼎阵,那青玄就完全没有价值了··既然这样,就让影首来处理吧,他懒得在这里继续费时间了··“萍水相逢我倒是不会为难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青玄故意加重了‘人’这个字,冷冷的说道,“可是我的生死盘上居然测不出来你的半分生气呢,白公子。”
白玉听到生死盘后,终于明白这个道士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并非凡人的了··这青玄竟是古南道观的子弟,那里的人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人手一个生死盘,能辨生死。
看这品阶,怕是他在其中地位并不低,但是那又如何,招惹了他照样没好果子吃··若是古南道观有胆,尽管来就是了··白玉估算了下时间,怕沈子音快要回来了,愈发的不耐烦起来,这青玄当真是烦人。
这天下除了沈子音以外的道士,在他眼里都跟苍蝇一般··“启”青玄手决一变,那玄火阵就幻缓缓转动了起来,显然他也没有耐心和白玉对峙下去了。
这局势显然对他有利,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了··白玉冷漠的看着阵法,指尖轻轻的动了动,不如直接将青玄处理掉吧,他自信没人能发现的了··“沈道长他现在还不知道你不是凡人吧,白公子若是他知道后,怕是会第一个出手打散你”青玄冷冷的说道。
出门前,他师父便让他此行多多帮助一个叫做沈子音的道士,因为那是他老友的爱徒,没想到刚见到那沈子音,就发现了他身旁的白玉··生死盘可以分辨人仙妖魔,这白玉浑身一点生气都没有,也不见丝毫仙气,只怕是一个贪图沈子音阳元的妖魔。
可这沈子音非但没有察觉,还几乎形影不离·这让一心除魔的青玄心头寒意翻涌··但凡妖魔鬼怪,就无一未曾害人,天道修行,便是扶正除邪这是天道,也是他们道观的道规,他时时铭记,处处奉行。
到今时今日,除魔已不下千个··这也是让他成为了众弟子作为标杆效仿的缘由··“你若是肯束手就擒,我便竭力助你早入轮回·”·听着青玄好似苦口婆心的话语,白玉脸上的讽刺越来越明显。
好一个天道,这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做了人间救苦救难的人,自以为抛却了私念以后,手握着绝对的正义··简直愚不可及·“既然青玄道长已是觉得我罪孽深重了,我若是不做些什么,怕真是对不起这名头呢。”
白玉清浅一笑,狭长的眼睛愈发邪气盎然,眼角的两点猩红随着轻轻扬起,像是鲜血一般,让人心头发寒··青玄看着露了原本样子的白玉,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躯体僵硬了许多。
看这样子,怕是有千年的道行了··白玉抬起手掌,黑线不断向前蔓延交织在一起,最后凝练成了一把黑色长剑,剑尖的黑芒刺得人皮肤生疼··他提起长剑朝着身前一划,一道黑芒掠出,玄火阵的火焰从断开的地方迅速从两边熄灭,招魂铃也掉在地上,裂成了几瓣。
青玄背后的墙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颊边,刚刚那道剑风就是从这里掠过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面沾满了猩红,青玄的脸颊已经多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青玄看着提剑走来的白玉,神色有些复杂:“昨日在降魔塔中出手的居然是你·”·昨日当那六丁神火被收走时,他看到了一丝丝的黑线忽然出现,虽然只有一霎,但他确信自己不是眼花,本来只是以为那是什么天鼎阵的阵法,没想到居然是白玉的相助。
白玉居然为了沈子音跑到降魔塔…那六七层的封印怕也是他修复好的吧··原来这白玉和塔里的魔物并无什么关系…·白玉已经无所谓他知道什么,知道多少了,他将剑尖对着已经被他定住的青玄,浅浅的刺了进去。
青玄咬着牙,一声不吭··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的薄唇一陷,手中的长剑消散而去:“青玄道长到底是有骨气的人,当真是古南的天之骄子。
不若将你变成青骨,到时候看看你的师父会不会将你送入轮回·”·青玄眼瞳一缩,面色终于变化起来··若是如此,他必定会选择自裁,也不会让师门受辱·青骨必是集怨气于一身,不说他师父,便是他自己也不会放任这样的东西出现。
这白玉倒是好歹毒的心·白玉看着青玄的神色便是明白了几分他心中所想,不由得嗤笑一声··自己了断做梦·这些个自以为是的道士,简直是太碍眼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非要掺进来一脚。
今日这个教训他是给定了··白玉抬起指尖,开始轻轻勾画起来,不断有着黑色的薄雾从他划过的痕迹里涌现出来,然后渐渐凝实··最后化为了一道锁链,幽深无比,融进了青玄的体内,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你要做什么你若是胆敢将我变作青骨,我一定会杀了你”青玄感觉到那东西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的贴在自己的身体里,不由得心头阵阵发寒,他赤红着脖颈,青筋暴露。
青玄是真的有些怕了,害怕白玉将他化作面目狰狞,怨气滔天的青骨,这让他如何再去见师父,如何再完成自己一直追寻的天道·白玉垂眸看着那面目惊惧的青玄,冷漠的抬起手掌。
这化鬼之痛,只有真的落在他身上,他才会刻骨铭心吧··青玄死死的盯着眼前逐渐放大的手掌,以及那指缝里白玉淡漠的表情,心头的恨意愈发浓厚··他发誓,一定要把这白玉挫骨扬灰,不死不休·在白玉的手掌即将落在青玄的头顶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青玄道长,请问白玉可在这里”·沈子音平静的声音在这有些静谧到诡异的房间响起··白玉的手掌一顿,停留在他头顶一指的位置。
青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张嘴就欲呼救··白玉眼神一厉,锁魂链瞬间封闭了他的声音··青玄张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他的眼眸里终于晕染出了点点绝望。
今日,怕是连自裁都做不到了,天道漫漫,他已是无路可走··沈子音见里面没有动静,疑惑的又敲了几下··“青玄道长,那小厮说白玉来了你这里,他可在屋内”·白玉算了下时间,发现这小道士是回来就来寻他的,霎时间心情好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那动弹不得的青玄,失了兴趣··罢了,到底是个凡人,若是下次还敢,杀了便是··白玉告诉他若是敢乱说话,便将那古南直接烧了··看着青玄虽然是赤红着眼睛,但也没什么过激的表情,他满意的一勾唇,解了他的限制。
白玉看着房内乱七八糟的样子有些头疼,他可不会修复的法术...随手丢出一个障眼法后,终于把门打开了··沈子音看到半天才开门的两人,有些奇怪…·“青玄道长,你们这是”·白玉上前看了一圈沈子音,满意的发现没有受伤后,便笑着开口:“青玄道长得了一个古木桃核,想让我带回去给你。”
青玄听后,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白玉怎么会知道他师傅给了他什么那可是用来防身的异宝,他还未曾舍得用呢,如今居然就要送出去了·妖魔狡诈,师父诚不欺我也·白玉笑吟吟的看着表面平静,内心滴血的青玄,好心的提醒道:“青玄道长,东西呢”· · ·第19章 第 19 章·“不…不必了,青玄道长,你我只是初次见面,怎能收你如此贵重的东西”·沈子音急急的拒绝到,平白拿人东西到底不好,而且还是这么珍贵的古木核桃。
青玄看着双眸澄澈的沈子音,心里也安慰了不少,到底是师父旧友的徒弟,也算是自己的小师弟了,如此就算是师兄给的一个见面礼了··“沈道长不必如此,我们虽是相处不过几天,但是看你待人处事也是一片赤子之心,我自然是想交下你这个朋友的,还请不要拒绝。”
青玄不等沈子音说话,便转身去拿那收了桃核的匣子··沈子音惊讶的看着青玄的背影…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听说过做朋友还要送礼的啊·青玄片刻便托了一个红色描墨的匣子过来,轻轻递给沈子音。
沈子音看着眼前的匣子,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接,他当真不会应付这样的事情啊··片刻后,沈子音终于接下了那匣子,但他也取下自己随身的平安佩,递给青玄··“礼尚往来,还望青玄道长莫要嫌弃,这是从南无缈阁里求来的玉佩,保平安的。”
青玄接过那玉佩,脸上多了些许笑意,他将它收进了袖中:“必是会随身佩戴·”·沈子音心头也多了几许亲近之意,白玉在一旁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变化,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如此,接下来几日,就有劳沈道长照顾了·”·青玄略略拱了拱手,扫了一眼一旁的白玉,眼里尽是寒霜,见沈子音应下后,这才回暖了几分··“......”白玉用力闭了闭眼,只觉得身心疲惫。
这狗皮膏药算是粘上了·......·因为晚上休息的早,所以第二日两人早早就起了··吃过早饭后,沈子音便向吴云请辞,吴云将他们送到门外,亲自安排马车给两人。
白玉一直没看到青玄,心里暗喜:没起最好,等他们走远了,看他还怎么追上来··结果刚上了马车,就看到那青玄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如果忽略那满是揶揄之情的眼眸的话。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直接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壁上,他怕他再多看一样,就会把这青玄打成虚无··沈子音看了一眼脸上无欲无求的白玉,和青玄交谈了一会儿,便研究起符咒来。
青玄本也是个喜静的人,这样的氛围他觉得反而更舒服些··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白玉一眼,昨日那种蚀骨之恨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心头,包括那锁链现在依然留在他的体内,所以说他现在和白玉坐在一起若说是平静无波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昨日在经历了差点化鬼的事情后,突然开始思考起了一些他从未想过的事情··师父从小教他的天道便是除魔降妖,匡扶正义··那么是不是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是邪道呢若是有人与他昨日的经历一般,被迫化鬼呢·想要取出锁链是一方面,但他更想要知道答案,他所追寻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所以他决定跟着沈子音和白玉一些时日,这样或许可以知道点什么。
吴府的小厮拉起缰绳,赶着马匹向前走去,车厢稍微一震便平稳了起来,看着这人也是个驾车的好手··在一片安静的气氛中,时间渐渐流逝过去,白玉解开水囊,顺手递给沈子音,正眼都没瞧过青玄一眼。
沈子音接过后,抬手便给了青玄··“青玄道长,喝点水吧·”·白玉重重的将手里的盖子放到一旁,闭起了眼睛·如玉的面庞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青玄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的道了声谢,拿起水囊喝了两口··沈子音已经习惯了白玉时不时地情绪波动,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马车里依旧安静,唯一变化的就是白玉越来越僵硬的嘴角。
经过一天的赶路,已经快要差不多出了南域,但是,接下来还是需要几日的路程才能到下一处林家··所以天色差不多时,几人就找了个客栈住下了··用过饭后,白玉就带着沈子音出了客栈。
青玄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白玉侧头看了眼身后,冷冷的一掀唇··想跟着便跟着吧··沈子音跟着白玉一路走到了无人的郊外,夜晚的月亮皎洁明亮,照的周围都是莹白一片,说不上来的好看。
欣赏了片刻月色后,沈子音开口问道:“白公子,你带我来要做什么呢”·白玉看着在月光下好像蒙了层薄纱的沈子音,缓缓展开了笑意:“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知道怎么的,沈子音总觉得在月光里的白玉和白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好像变得邪气了些··月色突然朦胧起来··他轻轻挥了挥袖袍,一股股的黑雾从各处涌现了出来,最后幻化做了一架漆黑的车辇,两边的扶手上向上延伸出了两道弯弯的灯架。
白玉手掌上燃起两团青色的火焰,轻轻甩向那灯架处,四周便明亮了起来,雾气也被驱散到了几丈之外··沈子音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种法术他是从未见过的。
暗处缓缓走来一人,躬腰请他们上了马车··“这是...”·白玉拉着沈子音坐到那车辇上,火焰轻轻一晃,车奴便驾着向前跑去··“沈道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桃花宴”·沈子音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惊讶的问道:“是三界的桃花宴吗”·他看到白玉点头后,心头泛起一片震惊。
这桃花宴他只是听人说过,没想到白玉居然真的能找到,南海白家的底蕴怕也是不薄啊··树林里的青玄现出形来,看着天空中渐渐变小的马车,轻轻吸了口气··他也有幸坐着这种马车,与师父去过桃花宴,那里的人几乎都是三界中有名的人物。
这白玉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竟是有这种资格·......·白玉掐算着时间,在快要落地时,从袖袋里取出半副面具··沈子音了然的戴上面具,虽然他从未参加过桃花宴,但毕竟是传说里的宴会,白玉肯带他来已是情义,所以还是低调些,万万不能再添麻烦了。
白玉看着只露出薄唇的沈子音,满意的笑了下··这样就能避开那终南山老头了··“请出示玉牌”·玉门前的侍卫开口说道,他自然认得面前之人是广罗王,但他为人正直,所以例行的询问还是需要的。
白玉递出一块玉牌··侍卫看着玉牌上明晃晃的两个大字“白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那满是威胁的眼神··“.....南海白玉,请进。”
刚正不阿的侍卫突然觉得良心有点痛··穿着流仙裙的侍女引着二人进了玉门··沈子音看着烟雾缭绕的池水,落英缤纷的林子,还有那抬头可见的银河…·当真是入了仙境。
“不必再往里了,就在这儿吧·”白玉停在一片桃花林下,看着满眼惊叹的沈子音笑道··“广...”侍女一愣,广罗王殿下的位置在里面的太极殿,这还离了好远呢。
白玉冷冷的一扫她,把那未出口话语全部堵了回去··“送些瓜果酒水上来·”·再往里走,就要碰上那群老道士了,若是让沈子音见了他们,难免一场师徒相认,他日后还怎么把人带回鬼域·“是,白大人。”
侍女慌忙的一低头应下了,心里却暗暗纳罕,这广罗王殿下已是许久未来,怎么好容易来一回还改名换姓了·“白公子,这桃花宴果真名不虚传。”
沈子音踩了踩脚底一层一层绵软细腻的桃花,感叹道··难怪世人都想成仙,这样的美景,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白玉伸手拂下落在沈子音肩头的桃花瓣,拉着他席地坐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道长,这桃花宴来一次不易,一会儿可要尽兴才是·”·沈子音透过漫天飞舞的桃花,看着不远处那些衣着各异的人,淡淡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
早便听闻玉琼酒是人间难得的极品,能洗炼骨髓,增长修为··“白公子,多谢了,若非你带我来,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踏足这里·”·沈子音看着白玉,认真的道了句谢,他自认没有什么地方帮到了对方。
“沈道长不必如此客气,我是真心喜欢道长...的脾- xing -,”白玉略略顿了下,继续道,“还望道长认下我这个朋友·”·“自然是愿意的。”
沈子音说道··“那我以后便叫你子音,道长就以白玉唤我吧·”·“......好·”沈子音瞬间就体会到了吃人嘴短的感觉。
白玉得意一笑,他从不做无用功,既然付出了他就要收取报酬··说话间,一排侍女迈着细碎的步伐走来,手里托着各样的瓜果··沈子音尝了几个,滋味更是不必说。
白玉陪着他吃了一会儿,就起身拿了一个酒壶和两个小盏过来··他将其中一个湛满酒的小盏递给沈子音,含笑着和他轻轻一碰,就一饮而尽了杯中澄澈的玉琼··玉琼百年才一小壶,这东西给沈子音用来补身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沈子音不知不觉就喝下了三四杯,眼神迷蒙起来,白玉也不知道他竟然这么不挡醉··不过转念一想,这玉琼对人百利而无一害且没有宿醉头痛,便由着他喝了··喝醉酒的沈子音,他还没有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白玉:我还没有见过你喝醉酒的样子,或·许还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沈子音:你听说过醉拳吗·白玉:· · ·第20章 第 20 章·沈子音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发现了不少能排的上号的宗门世家。
果真是底蕴深厚,不过看那些人的样貌,也大都是眉须飘飘的,想来那些宗派虽然能来桃花宴,但也是老一辈的道者才有资格了··他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水,视线有些晕转。
他不饮酒,一是因为修行人确实不该饮酒乱- xing -,二则是因为他酒量一般,稍喝一点就会轻微醉酒,所以他一般是最多喝三杯,点到即止··只是没想到这玉琼仙酒竟是如此厉害,沈子音本想着酒味薄淡,况且来一次难得,自然是要多喝几杯。
白玉一手撑在膝盖上,玉琼早就对他无效了,今日不过是为了沈子音才来··他浅浅的抿着酒水,却时刻注意着沈子音的情况··当发现他不过几杯玉琼,就有些左摇右摆起来,也不禁有些愕然。
这...就醉了·“白公子...我,抱歉,麻烦你了,我先睡了...”·白玉默然看着伸手过来抓了他几次袖口,最后却抓了一把空气的沈子音,连忙撑住他快要挨着地的脸,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悠悠的乐声响起,白玉抬头看向桃林深处,人影也变得多了起来··太极殿的人要出来了,本来想带着沈子音去别处看看的,顺便躲开终南山的老头,可眼下他醉的云里雾里,还是先回客栈吧。
白玉无奈的将沈子音面上的发丝压在耳后,顺手捏了捏那挺翘的鼻子··沈子音用力吸了两下,发觉喘不上来气,就张开嘴呼吸起来,一股酒香喷洒出来··白玉笑着放开手,侧头看到越来越多仙家道者过来,便弯腰准备抱起沈子音。
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他那澄亮的眸子··“...子音”·白玉怔了一下,这家伙怎么醒了·“桃花夭夭,定是邪灵作祟。”
“...啊”白玉茫然的看着他··沈子音一翻身坐了起来,那身手利落干净··“白公子,你可听说过无眼。”
沈子音眼神中是绝对的清明,他手一指不远处正自酌自饮的人说道,“桃花烂漫之际,最易生桃面无眼此人邪气冲天,必是道行深厚了。”
白玉看着桃花树下一派仙风道骨的青观道长,半晌无言··沈子音“唰”的抽出一张符纸,抬腿迈着铿锵的步伐走去··天理昭昭,哪里容得妖孽横行·白玉赶忙伸手拦住正左腿绊右腿的沈子音,将他拽回来。
笑话,一会儿要是终南山的老头来了,看到他徒弟正对着人家道观掌教念咒语,今日就走不了了·沈子音被拽回来,他回头看着白玉,伸手拍了拍他:“放心,你就躲在我身后,绝对不会受伤的”·说罢,再次抬步上前,看那个意思,是非得除掉掌教,为人间除恶了。
白玉一把捞起沈子音就往外走,顺便收缴了他的符纸··沈子音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里,震惊的说道:“这妖孽怎生得如此厉害何时竟是夺走了我的符箓”·白玉用力闭了闭眼睛,实在是不想回他了。
桃花不断地落在沈子音的手心,又被风吹去··他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无眼能控人轮回生死,今日是栽了他的道了·”·白玉感觉到沈子音忽然轻拍了下他的背,还没有开口,就听到沈子音带着悲伤的声音缓缓传来。
·“白公子,真是苦了你要和我一起化为婴孩,重走一遍人世了·都怪我道法不精,无法降服住他·你放心,等我日后记起一切,定然会去寻你出了这幻境”·白玉感受着这生离死别的气氛,恍然间想到...他们好像只是来喝酒的·沈子音见白玉不理他,便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说着,忽然看见玉门前侍立着一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染着红晕的眼睛一瞪,怒声道:“妖孽”·“”侍卫一脸懵然,谁是妖孽·沈子音不知从哪里又抽出一张符纸,伸手甩到那侍卫脸上。
“燃”·“......”不是没有符纸了吗这又是从哪里来的·那侍卫慌里慌张的灭了火,还好只是一张中级火符而已,他的脸还在。
白玉看着他扑灭了火,毫无愧疚的威胁到:“此事不准张扬”·“...是·”·侍卫看着扬长而去的白玉,和那手里捏了三张符纸正大义凛然的看着他的沈子音,流了一地的辛酸泪。
这年头当侍卫这么惨的么·......·白玉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背着沈子音到了人迹鲜至的地方··还是先让他消消酒劲再回去吧,不然一会儿怕是又要收了青玄。
虽然他很赞同这个做法··月光皎洁,晚风微凉··沈子音渐渐地安静下来,趴在白玉的背上··白玉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沈子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背。
他的脑袋就搁在白玉的耳边,呼出的带着玉琼的气息,全喷了上去··白玉轻轻呼了口气…真是给自己找罪受··沈子音随着他一摇一晃,心缓缓的定了下来,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体会到了。
上一次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沈子音轻轻抬起头看去,眼前的人渐渐的和记忆中重叠,扣在自己腿弯的手也是一样的温暖··他眼里的雾气涌上来,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本来以为,他永远都是那满身染血的模样了··本来以为...·白玉感觉背后的人轻轻凑到了自己的脖颈处,极为依恋的蹭着他··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动作就吓跑了这难得的亲近。
白玉眸子里的柔情,像水一样蔓延开来,只需一眼,就足以让人溺毙其中··他感受到那柔软的嘴唇从脖颈慢慢移向耳廓,便极尽温柔的倾耳听去··“兄长...”·“我好想你...”·本来一直尾随着两人的众魍魉,突然看到那白衣人停了下来,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在这氛围里,他们也不自主的停了下来,僵住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在前面的怨骨眼尖的看着那白衣染上点点墨痕,然后不断渲染扩大,最后变成了一袭黑袍。
他背上的人还在轻轻蹭着他的后颈,间或的喊着心里已经念了无数遍的词语:“兄长…兄长…”·众魍魉看着逐渐被黑雾遮住的月光,齐齐咽了口唾沫,然后都挤在了一起。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恐惧了··现在的凡间都这么可怕了吗他们只是想闻闻玉琼啊…想吃掉两人的念头只有一点点而已,一点点…·白玉微微抬起原本绝色,现在却妖异诡测的脸庞,眼尾出现了像裂纹一样的黑线,紧紧然缠绕着那点猩红。
淡色的薄唇在听到身后人的喃喃之语后,勾起的弧度越发的大··兄长啊...·抱着自己想着别的男人·白玉轻轻一笑··呵呵··众魍魉惊悚的看着那黑袍人居然转身向他们走来了,回头的路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封锁起来。
胆小的鬼蝶用翅膀把身子遮了起来,本来翅膀上的鬼面是用来惊吓和吞噬凡人的,如今却随着她一起瑟瑟发抖··而且她突然发现居然还有个不要脸的东西也想一起钻进来·滚出去·刚刚冲在最前面的魍魉都想挤回到后面,实在挤不回去只能抖着身子看着越来越接近,比他们还像妖魔的白玉。
白玉抬起手掌,无数的黑线和曼珠沙华翻涌而出,衬的他的面容愈发妖异··那一晚,半个南域的妖魔都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寻不得踪影··……·第二天,沈子音是在马车上醒来的,他仔细的想着昨晚的事情,但是记忆中断在他喝了酒以后就没有了。
…后面到底怎么了啊··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只见到了那静静翻书的青玄··白玉呢·“醒了”青玄看到支起身子的沈子音,将书本合上,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沈子音坐起来后,接过茶水:“多谢青玄道长,你有看到白公子在哪吗”·青玄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子音,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你惹恼他了”·沈子音听到后,心头一惊,难不成是他昨日醉酒后说了什么·完了,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他在外面坐着。”
青玄看着一脸困惑的沈子音,轻轻说了一句后便继续看起了书··沈子音伸手掀开帘子,就看到外面坐在小厮身侧的白玉··“白公子…”·白玉听到那声音还有些沙哑低沉,回头看去:“醒了不再睡会儿么”·“不了…白公子,昨晚我没做什么吧”沈子音将披在他身上的外袍穿上,挨着白玉坐下,有些谨慎的问道。
白玉默默的看了会儿他,片刻后垂下眸子,一副伤了心的模样··沈子音咽了咽唾沫...他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吧·“你昨日醉后,便嚷着说不愿与我同行了。”
“......”沈子音目瞪口呆,他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果然喝酒误事·“白公子,我是喝醉了胡说的,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沈子音急急的描补着··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看起来并不很信的样子:“都说是酒后吐真言...”·“我真的没有”·白玉看着他的模样,这才露出些许笑意。
“子音,你昨日应了我的,说唤我白玉·朋友间不该如此生疏的对吧”·沈子音听着这个称呼,愣怔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乍然一听到,心头便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白玉那带着些许笑意些许温柔的眼神,才缓缓开口道··“白玉·”·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后·白玉:子音,你喊我什么·沈子音:白玉啊·白玉:换一个,我是你男人(暗示)·沈子音:兄长...(喊不出口)·白玉:...·“后来沈道长三天未曾下床”,影首如是地说道。
 · ·第21章 第 21 章·几日的路程终于结束,在正午十分,他们到了林家门口··看到几人来到后,林家主人林弓和他的夫人将几人引入府中,安顿下来。
众人用了中饭,歇了个晌后,这才恢复了几分精神··林弓此刻才说出他请沈子音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儿子··林白··沈子音左右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他口中的林白。
“哎,各位道长随我来就明白了·”·林弓叹着气,眼里满满都是憔悴,林夫人也是藏不住的愁容··沈子音心神一沉…能让两位父母都这般表情,看来确实有些麻烦啊。
等到众人来到林白院内,这才明白为什么林家两位都是如此凝重··院里的林白和新婚的夫人正一起看着池中锦鲤,显得恩爱异常··但…沈子音闭了闭眼,那林白怀里的分明是副白骨。
一旁的青玄眼色已是冷沉下来,他缓缓的说道··“画皮·”·“白儿,来·”林弓轻声唤着院内的年轻男子··林白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他的父母,在看到他们身后的沈子音等人时,原本柔和的面容瞬间冷凝起来。
他拍拍新婚夫人的肩头,然后轻轻执起她的森白手掌,缓缓走来··沈子音看着那与寻常夫妇没什么两样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画皮是化骨后还留在世间的人,因为执念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若是那人也依然相信她还活着,那么画皮就会幻化的与生前一般无二。
只是在旁人看来,她依然是幅白骨罢了··“白儿,这几位是沈道长,青玄道长和白公子·”林弓一一介绍过后,将目光转回去看向儿子和“儿媳”。
“铃铛,你先回去歇息吧,我们有些事情和白儿商量·”·林白神色一冷,却并未多说什么,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眸又浮上了点点温柔:“铃铛,去吧,我晚些回去找你。”
铃铛听话的点点头,朝着众人盈盈一拜:“父亲,母亲,铃铛先回去了·”·“各位道长,妾身失礼·”·沈子音看着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的铃铛,侧头看了看青玄。
青玄表情清冷,虽然是克制了几分,但也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冷沉··他心里到底还是觉得这些妖魔都是背了血债的邪物··“各位道长,我知道家父家母请你们来的意思,但是还是请回吧,铃铛就是我唯一的妻子,这一点此生不变”林白虽然面色不虞,但是依然朝着他们一拱手,恭敬的说道。
“白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铃铛已经死了你娶的是个妖物啊”林母终于受不了了,她前前后后的为这事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神,不管请来的是如何德高望重的道长,儿子都一概不信,还不许他们动那妖物。
他们不怕外人如何看林家,但是那毕竟不是人类,万一哪一日儿子有个什么好歹他们可怎么办啊…·林白看着父母为他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角,他双膝砸在地上,深深的伏下身子:“父亲,母亲,儿子不孝,儿子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我真的放不下铃铛啊,儿子已经失去她一回了,不能再一次舍下她了。”
“求父亲母亲让儿子任- xing -这么一回吧…”·“儿子啊,你这是要为娘的命啊,娘知道铃铛是个好的,也知道你喜欢她,但是实在是不能和她一起啊,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是个人呢”·林母将林白搂进怀里,她何尝不想让儿子娶个心爱的人好好过一世,但是哪个母亲能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一个妖物呢·林弓在旁边看着,抬袖拭了下眼角。
孽缘啊……·“画皮是靠着人的阳元维持的,她若是想要陪你,就得耗你的阳寿,如此你可还想留着她吗”·青玄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撞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耗阳寿…这样说她岂不是会害死白儿吗”林母抬起已是泪痕斑斑的脸颊,惊怒道··“不行,白儿你这次如何也得听我们的,以后不论你再喜欢谁,要娶谁,为娘都不会再管。”
“儿子…不能·”·林白通红着眼咬着牙,两边都是肉,他没法舍去··三人都不再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林家主,这事还不急,虽然画皮确实会损人阳寿,但是我看林白公子的面色,还没有阳元损耗的迹象,所以先不必如此担忧,还是先告诉我们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沈子音轻轻的开口说道,画皮实在算不上什么恶鬼,顶多就是人的执念不散罢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听到他这么说,林家三人之间有些对峙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如此,就请随我进屋吧·”林弓点点头,让林白扶着他母亲站起来,众人抬步进了正屋··“说起来铃铛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她是我好友的姑娘,从小就和白儿定下婚约,我们俩家住的也近,这俩孩子也是一起长大的,只是后来我们因为一些事情搬离了那里,但是婚约却一直留着,本想着等铃铛长大了,就明媒正娶将她接过门。”
“白儿也早就盼着他的铃铛妹妹了,可惜,也是我那老友命不好,在几年前带着铃铛回老家的时候,染上了肺痨,没多久就去了,照顾他的铃铛也不幸得上,去的时候白儿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上。”
“那家人匆匆将他们出殡就了了事,想来是也怕染上肺痨吧,我们传信过去,再有音讯时就是两年之后了,没想到铃铛的坟竟是空了,他们找遍了各处,都没有发现铃铛的踪影,当时只以为是有盗墓贼翻了那坟墓,将里面的东西都盗走了。”
·林弓讲到此处,脸上多了些愁苦和惊惧··“不曾想,几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我们林家大门被人敲响…我们出去一看…”林弓的嘴唇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那晚的情景一样,好半晌没说下去。
林白不愿老父再回忆起那日的情景,随即接口道:“正是那失踪许久的铃铛站在雨水里,瑟瑟发抖,我撑着雨伞遮住她,只觉得她和记忆中并无什么两样·”·“虽然大家都说她是妖物,但是我觉得她还是我的铃铛,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可怖,所以我想或许是铃铛当时并未离世,只是被人救去了呢她治好了病,也就回来找我了。”
林白抬眼坚定的看向沈子音他们,忽然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欢喜的事情一般,眉目又柔和了起来:“后来,我们便成亲了,虽然大家都不愿祝福我们,但是我在那一刻起便决心只娶她一人足以。”
“儿啊,你糊涂啊…”林母看着执迷不悟的林白,疲惫的阖上了眸子··沈子音皱了皱眉头,到觉得这林白的样子不像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妖物啊,他微微一眯眼睛。
林白是在装作不知道吗·沈子音一抬眼眸,那就陪着他演一演吧··“既是如此,那便让我给小林夫人看看吧,毕竟是得过肺痨这种会过人的病,若是没有将病根除去,怕是不太好。”
沈子音看着林白平静的开口,如此他总不能再拦着他们去看那画皮了吧·“正是,正是,白儿,还是让道长看看铃铛的病吧,也算是求个安心。”
林母急急的开口道,不论如何,这次她是一定要将那妖物除掉,不能再留着她祸害自己的儿子了··林白的眼神瞬间冷沉下来,他沉默着不肯开口,不愿让这群人去伤害自己的妻子。
“林白公子大可放心,我们只是去看看小林夫人的情况而已,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听到沈子音这样说,林白再不甘愿,也只能带着他们去看铃铛。
穿过府中的走廊,看着廊前一排排开的正好的夏花,想来修剪护理的人也是十分用心的··铃铛正在屋内绣着鸳鸯,听到林白唤她,便放下针线迎了出去··“妾身见过各位道长。”
沈子音等人朝她微微点头回礼··白玉看着那毫无血肉的白骨,嘴角有些抽搐,这都成了这模样了,还能有什么肺痨·沈子音认真检查了几下,转头说道:“这位夫人并无什么大碍。”
“……”·他们看出来了·沈子音咳了下,收了收情绪,然后开口问道:“那么,还是有几个问题要请小林夫人说说的。”
“当时既然是得了肺痨,你又是如何来了这林家的呢”·铃铛轻轻一晃,发中插着的两支玉簪就碰在一起发出声响··“妾身只记得那些时日烧的迷糊,只希望能再见白哥哥一面,醒来时便真的到了林家门口。”
沈子音心头有些疑惑,照理说画皮这种等级的鬼怪是不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的,难不成是有人将她带到了这里,但她本人并不知晓吗·他微微沉凝着,思索着如何让两人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是无法长久的。
人鬼殊途··青玄垂眸看着已化为白骨,却仿佛毫不自知的铃铛,漠然的开口道:“两位新婚已是一年,何时准备绵延子嗣呢”·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今日是情人节,为你和子音安排一篇番外如何·白玉:本王准了(暗喜)·沈子音:情人节是何物我们过七夕。
作者:哦,对,那下次吧··白玉:......· · ·第22章 第 22 章·青玄可不会像沈子音一样委婉,眼前这两人沉浸在自己的谎言里,不可自拔,完全不顾及父母、周围人的感觉,逃避又能逃到何时去·鬼即是鬼,当不再为人后,贪念也便多了起来,这林白说不得就是被她迷了心思·“有劳道长费心,白哥哥以后自是会福寿绵延,子嗣环膝。”
铃铛微微低下头,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林白听了此话,手掌紧握起来,他想打断青玄的话,可青玄的下一句已直冲着铃铛而去··“那可否告知我,你到底如何能孕育后代呢”·“够了”林白猛的站起身来,他将一直低着头的铃铛护在怀里,“够了…”·“你们出去吧,不要再插手我们的事情了。”
林白轻轻闭上眼睛,所有人都站在他们的对面,所有人都想除掉铃铛··明明…铃铛才是那个该被保护的人啊··沈子音看着眼里好像盛了碎冰的青玄,轻轻垂下眸子,若是世间任何东西都能毫不犹豫的舍去,那么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千年里他已经看过了太多,有人执念太深变成了魔,也有人,一转身便忘了个彻底··他转眸看向沈子音,眼瞳的深处才缓缓染上了色彩。
只要这人还在,别的就都无所谓了··本来靠在林白怀里的铃铛,突然轻轻推开了他:“各位道长,今日是白哥哥的生辰,还请晚上能留下来喝一杯席酒·”·“铃铛”林白急急的喊了一声,不懂她为何要将这些人留下。
铃铛伸出细白的指骨拉住那有些紧握的拳头,将它们一一抚平:“白哥哥,生辰自然是要热闹些好,铃铛喜欢热闹,不如铃铛今晚给白哥哥下一碗长寿面可好当年在信里,白哥哥就老说想着那个味道了。”
虽然铃铛已是森森白骨,但沈子音听着那声音,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巧笑嫣兮的女子对着新婚丈夫撒娇的模样··林白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宠溺的叹了口气:“铃铛既然这样说了,我答应便是。”
他抬眸看向青玄,眼里含着警告:“铃铛希望各位今晚留下,那我林家自然是要好好招待,还请各位能够赏个薄面,但是如果还抱着什么其他的心思,还是趁早离去吧。”
他这话虽然好像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是言语里的针对,已经十分明显··青玄面色隐隐有着冷意,他看了两人一眼,眉梢寒气涌现··冥顽不灵·“林白公子自然放心,我们定会去参加酒席的。”
沈子音站出来缓和了一下气氛,心里叹了口气,这青玄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硬,他都不知道如何打开缺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从房间出来后,青玄就独自离去了,看来是不想和林白再呆在一处了。
白玉看着那冷厉的背影,心里嗤笑一声··愚蠢··沈子音见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就拉着白玉出去四处看看,换换心情··顺想想该如何处理这个“铃铛”。
夜色渐浓,林家为了晚上的林白生辰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虽然没有大张大办,但也请了两三桌的宾客··沈子音和白玉坐在人少的一处,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青玄的身影。
“别找他了,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呢·”白玉轻轻推了沈子音脑袋一下,淡淡的开口道··他本就不愿青玄跟着他们,如今他不愿再插手这事倒是正好。
白玉眼眸冷冷一抬,就让这些迂腐的道士去找他们的“天道”去吧··沈子音见确实找不到青玄后,也便淡了心思,毕竟他不了解青玄,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吧…·他低头啃起了酱鸭,林家的饭还是很好吃的…·夜灯晃晃,一切都映在一片朦胧里。
林白的小院内有一个小厨房,里面正雾气腾腾··铃铛将和好的面放在一旁盖好,然后切起了菜蔬,手法娴熟利落,一看就是常常下厨的姿态··她一抬手,骨腕上的两枚玉镯就“叮”的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青玄道长不去吃宴么”铃铛轻轻侧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青袍人影··“人多嘈杂,并非道者踏足之地·”青玄垂眸看着那冒着白气的小锅。
“道长自律,若是不嫌弃,在这里用一碗面可好”铃铛揭开白布,拿出里面发好的面团··青玄默不出声,静静看着灯火下侧头看他的铃铛。
“这面是白哥哥最爱吃的,早便在信里与我说了,可惜他生辰未到,竟是等到这会儿才能做给他吃·”·她细细的给面团上撒了面粉,娴熟的将它摊开,切好。
“如此,就麻烦了·”·青玄缓缓坐到桌边,背脊挺直,依然是一副清冷的做派··铃铛利落的将面下锅,滚了后就盛到碗里浇了菜码··青玄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取过筷子挑起吃了一口,鲜香的滋味瞬间涌向舌尖,果然好吃。
他侧头看向站在一边看着他的铃铛,虽然那面上已无血肉,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她期待的情绪··“很好,难怪林公子念念不忘·”·铃铛轻轻的笑开,此刻的她仿佛与寻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温柔,大方··青玄好像明白了为何林白对这个青梅竹马如此惦念,哪怕已是红颜陨损··他吃完最后一口,将筷子放下,对着那再次忙碌起来的小巧身影,一低下巴道:“多谢。”
“青玄道长多礼了·”·铃铛将剩下的面团缓缓揉搓成细细长长的面条,一点一点,从头开始··那姿势,用心无比··“青玄道长若是不急,听我讲讲我和白哥哥的故事可好”·青玄垂眸看着桌上的碗筷,轻轻应了句:“好。”
锅里的雾气又升腾了起来,氤氲了这方天地··“我父亲是崖州的丝绸商人,我母亲去的早,父亲怕我受苦便没有再娶,他生意忙,家中几乎就只有我一人,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
“也许是在我七岁时吧,临街来了一户人家,说是父亲的旧友,他们也只有一个独子,叫做林白·”·铃铛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忽然笑出了声。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林家院内的大枣树上,他不知道如何下来,只能坐在树上,又不许旁人抱他,我当时觉得这人真是个犟木头·”·“他看见我,倒是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耳朵告我是树上的风景好看,其实我早就知道那枣树靠着的墙后,只有一条小道罢了。”
铃铛将搓好的部分盘成一个个圆圈,并在一起放入了瓷盆里,淋了些许清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后来我们熟络了以后,就常常一起出去,元宵的灯会,古山的寺庙,四月的花展…以前的孤单仿佛像在梦里一样,我都快记不清了,仅仅只是多了一人而已,我的心里就时刻都是欢喜的。”
“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的过下去,白哥哥还说会娶我为妻,带我看一辈子的灯火,可是那一日在我们烧香祈福后,从古山回来的路上,他为了护着我被山蛇咬了,他的伤口瞬间就黑了起来,我拼命的吸着那里的毒血,想着若是他就这样去了,我就陪着他好了。”
“被救回去的我们把家人都吓坏了,白哥哥昏过去前还一直说着是他自己不小心被咬了,不许我说实话,其实我当时哭得都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握着他的手。”
“万幸,白哥哥没有被蛇毒带去,林家请来的老大夫医技很好,但却没法将这蛇毒完全祛除·”·铃铛捏了捏指骨,将有些颤抖的手掌握住··还好,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所以为了给白哥哥治病,他们家离开了那里,走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辰,我做了碗长寿面端了过去,只希望能让他此后无疾无痛,福荫庇佑·”·“他将那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还说好吃,其实我自己知道,那面或许还没有熟透,因为我并没有做过。”
“后来的时日里,我仿佛又回到的过去,那熟悉的孤独又回来了,我以为我忘了那种滋味,但其实我依然记得,只是更加难捱了而已·”·“白哥哥的信几乎月月都有,我每日便看着它们,想象着他是怎么到了那里,怎样被治好,又是怎样……忘了我的。”
“但这都是我自己的害怕罢了,白哥哥的信里只有他和我,渐渐的,我就又欢喜了起来,他经常说着要吃我做的面,带我去看灯会……还有,非我不娶。”
“我常常想着嫁给他的那日会有多么快乐,又想着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时有多么幸福·”·“终于,父亲答应我在去完老家之后,就带我去见白哥哥,我写信告诉他,日日盼着那一天…”·“…直到父亲倒下,直到我烧的昏迷。”
铃铛终于打理好了那长长的寿面,她的指骨触上沸腾起来的锅壁,察觉不到丝毫痛意··“我知道所有人都看我是妖物,我也知道伯父伯母不愿我嫁给白哥哥,可是…他看我的眼神还和从前一样,没有分毫差别,我舍不得…”·青玄看不到她的脸,却感受到了更大的悲哀。
“我何尝不知道偷张人皮便能和白哥哥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妇,共度一世,可是那样,我就不是他的铃铛了…”·“从回到这里开始,我就未曾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想陪他再过一次生辰,让他真心实意的说一次‘好吃’而已…”·“青玄道长,我知道人妖殊途,我不求更多,只希望今晚过后,能让林白的妻子,崖州的铃铛安然离去”·铃铛转身跪在地上,深深的朝着青玄伏下身子。
青玄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攫住了,呼吸里都带着沉闷··他看着地上的身影,低声问道:“你当真舍得吗”·铃铛身形不动,声音温婉却决绝:“这么多时日,铃铛知足了。”
青玄冷硬的眼眸缓缓闭了闭··怎么可能够呢她想要的,明明是一辈子啊··作者有话要说:·沈子音:这章好像没我们什么事·白玉:嗯,来吃盒饭吧·青玄:……(默默给自己加了个鸡腿)· · ·第23章 第 23 章·林白敬着来往的亲朋好友,心里却总是不安着,他不断的看向门口。
铃铛说了晚上散席后为他下面,此刻应该还在屋内吧…·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人群忽然响起了阵阵抽气声··林白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正看见盈盈一身粉裙的铃铛缓步走来,灯火下的她,肤如脂凝。
林弓和林夫人也瞪大了眼眸,这到底是·沈子音在铃铛进来的一瞬间,就皱起眉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门口- yin -影里的青玄。
看来…是青玄帮了她··白玉抬头看了一眼,就漠不关心的移开了目光,专心挑起了鱼刺··茅鱼肥美,可惜多刺··“父亲,母亲,儿媳给夫君做了碗面,希望夫君日后福泽绵绵。”
铃铛一福身,从小厮端着的托盘上接过面碗,轻轻放在林白面前,对着他温婉一笑··林白看着她,眼中涌上了些许雾气,他用力眨了下眼睛,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头吃起了面。
热气熏得他眼睛发红··“各位叔伯,铃铛成亲之后因为旧病未愈,所以不曾出来拜访,幸得父母和夫君的悉心照料,今日才稍微好转·”·听的此话,那些面色隐隐发白的众人皱起眉头,早有传言说林白娶了个妖物为妻,但唯一的证据仅仅只是他们成亲那日,有人瞥到了她红色喜服下的一截指骨。
但今日看来,这铃铛虽然面色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却明显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许是那日看错了吧··林弓和他的夫人看着众人的面色变换,这才了解到铃铛的用意,他们知道,当日的众人并未看错,铃铛确实早已非人。
她这么做,便是为了林家的名声,家里有妖物的人家,如何有人与之交好呢·说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但…林母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了铃铛这个好孩子了。
没有福气啊…·他们顺着铃铛的意思说了下去,仿佛真的是家门美满,林白将面汤都饮尽,那温暖一路淌到心底··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知道铃铛必定是求了青玄。
铃铛整晚都笑的很开心,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就- shi -了··她想着,原来自己还有眼泪··青玄看着站在林家中央,笑靥如花的铃铛,淡淡的垂下眸子。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要帮她·”他侧头看向静静站在他身旁的沈子音,浅淡的说着··“既然帮她,你便有自己的道理·”沈子音看着屋里的灯火通明,声音平静。
青玄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刚刚他就是用这只除魔的手,帮她恢复了一晚的容貌··“你知道的吧,就算我不出手,她也撑不了多久了,自从化鬼,便未曾吸过一次阳元,这么长的时间,都是靠的那股执念。”
沈子音点了点头,他从第一眼就知道了,所以他想的不是如何除去画皮,而是如何劝慰林白··“我不知道怎样的情感能幻化出如此强烈的执念,原本我一直以为当人死了后,无数的尘缘也就散了。”
“所以我听了她讲的故事,但我依然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只是想着明明她没有错,却为何受到这样的对待…所以,我想帮她,可这与我一直追求的已是不同。”
青玄微微皱起眉头,他是真的困惑了,除魔没错,铃铛也没错,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既然你想帮她,那么便顺着心意吧,道家追求斩妖除魔没错,但未必在任何时候都是对的。”
“是么…”青玄轻轻吸了口气,收起手掌··或许吧··桌前的白玉看着盘里摞起的茅鱼,生着闷气,自己辛辛苦苦的挑了半天鱼刺,这笨道士就这样跑了·他眯着眼睛将筷子甩到一旁,冷冷的看着门口的两道人影。
宾客陆续的散了,只留下小厮收拾着残羹冷饭··铃铛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闭了下眼,终究还是结束了…·她转身跪在林父林母脚下,纳头一拜··“铃铛多谢父亲母亲的照顾,日后还望二老多多保重。”
在场人心中一惊,林白急急的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铃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啊”·“白哥哥,我们此生有缘无分,能有这一年的时光,已是不易,铃铛知足了,从今以后,我便不能再陪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铃铛再撑不住,泪水滚了出来,滴到自己紧握着裙摆的手背上:“…若是日后白哥哥遇到什么喜欢的女子,一定要紧紧抓住她,莫要让自己后悔。”
“铃铛什么都不求,只希望白哥哥能幸福安康,平稳的过完这一世就够了·”·林白眼角通红,他哑着嗓子替她拭去眼泪:“又在说什么傻话,我早便说了,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你莫要再说了,铃铛,铃铛早就死了…已是做不得你的妻子了,白哥哥,和铃铛告别吧…”·铃铛伏在他怀里,哭的声嘶力竭。
林白眉心颤抖,他大声喝到:“胡说什么你我早就拜堂成亲了,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林父林母看着几乎疯魔的林白,忍不住泪流满面。
老天无眼啊…·林白紧紧的抱住铃铛,仿佛是怕谁抢走她一般··青玄看着屋里相拥的两人,指尖一颤,心头默然··幻术的时间怕是快到了··铃铛安然的靠在林白的怀里,只希望这时间长一些才好。
可惜,所有的事情都有终点··铃铛低眸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逐渐褪去血肉,眼瞳一颤,赶忙将手掌缩回袖中··她不想白哥哥看到自己这幅丑陋可怖的模样,她希望日后他回忆起来自己的时候,都是面带笑意。
说一声,啊,那就是我的铃铛··她用力呼吸了几下,将喉间的颤声压下,抬头便是林白心中最好的模样··“白哥哥,该说再见了·”·铃铛轻轻开口,眼里像是有万千温柔。
林白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极尽轻柔的抬手拭去那两道泪痕··“随我回去吧,铃铛,过了今夜 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你已经应了我,要岁岁年年都给我做长寿面了,铃铛从来没骗过我,是吧”·铃铛死死的咬着牙关,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眼前的这个人,她是许了一生一世的。
怎么才过了一年,就到了头呢·这一生,原来这样快……·她感受着逐渐失效的幻术,不敢抬起手来,她怕她一动,就会露出那森森白骨。
林白突然低头吻了吻铃铛的面颊,唇角荡开一丝微笑:“铃铛今晚是累了吧,我抱你回去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他弯腰抱起铃铛,朝着林父林母一躬身,就欲离开。
突然怀里的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剧烈的战栗起来··林白心头一惊,就要低头看她··铃铛瞬间抬起骨掌遮住他的眼眸,她似乎轻轻笑了下,像是哄劝一般的说道。
“别看…别看…”·“白哥哥,你我从小相识,那- ri -你带我去古山寺庙时,我就许下三愿·”·“愿你我今生结做良缘。”
“愿你我此世长长相伴·”·“愿你我生时同寝,死后同葬·”·铃铛眼眸颤动,嘴角依旧轻轻扬着:“如今,我竟是这么快就过完了这一世,白哥哥,太短了啊…怎么这么快我就要离开了呢”·“我写在信里想和你一同做的事明明还有那么多…”··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白将泪意压下,他蹭了蹭那微凉的骨掌:“是呀,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明日我们就去,南安的花市开了,我们…”·铃铛一手仍遮着他的眼,另一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嘘…”·“白哥哥,听我说完。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的我只剩下一个心愿·”·铃铛喉头像是被捏住了一般,咸涩的泪水顺着紧绷的喉咙,一路淌到心底的裂隙里,她艰难的说着,眼眸里的笑意却好似要溢出来了一般。
“愿此后漫漫黑夜灯火万千,有人能为你点灯一盏·”·林白的泪水从那指缝里滚出,砸在铃铛已经化为白骨的脸颊上,明明已是感受不到温度,她却觉得那被泪水滴落的地方一阵阵的发热。
“自从他们来信说你没了后,我便去找了你,可是你从未提起你的老家在哪里,我寻了很久,才在父亲曾经的书信里找到·”·林白轻轻将那遮着他眼睛的骨掌握在手里,看着躺在怀里的枯瘦白骨。
“你……”·铃铛浑身颤抖起来,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等我赶去那里时,他们已经将你葬进了山里,那山里那么冷,我怎么能把你丢在那里,你还说要跟我回家,你还说要嫁给我,怎么转眼就睡了进去”·林白轻轻的吻了吻她冰冷的面骨:“所以我把你带了回来,葬在了我的院内,可是黑夜那么长,我还是怕冻着你,于是我日日陪在你身边。”
“终于有一日,上天开恩,你又回来了,铃铛,你不知道我看见门口的你是如何的狂喜,老天到底是不愿将你从我身边夺去·”·“所以,别再说什么傻话了,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的妻子。”
林白看着她,唇角温柔的勾起,整个人都是柔和的姿态··铃铛的指骨紧紧扣着他,语不成声··太晚了··到底是她福分太过浅薄,负了这痴情许多…·林母上去抱住受苦良多的两人,眼泪纵横:“铃铛,铃铛,我可怜的孩子啊…”·林弓也上去拥住三人,眼角通红。
青玄看着眼前的几人,缓缓出了口长气后,抬步走进··铃铛已经撑不住了··“林公子,林夫人该走了·”他清冽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你要她去哪儿”林白微微侧头看着青玄,眼里一片沉寂··“误了时辰,就入不得轮回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呢”林白轻声问道,他的眼里渗出一点血红。
青玄看着似要入魔的林白,嘴角抿成一条冷厉的直线,他划开指尖,抬手点向他的额头,手腕一抖便画出一个符印··“你自己看便是,她身上的血线消失之际,便是她灰飞烟灭之时”·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一人一个mua·感谢你们(?????)?· · ·第24章 第 24 章·林白闻言低头看向怀中,他眼瞳一缩,只见铃铛的身上缠绕了密密麻麻的血线,只是大部分都已灰败,只留的面上一截,显得妖异无比。
“她自化骨,便未得过一丝阳元,能撑到今时今日,靠的是她对你的执念,但…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在血线消失之前,我还有法子送她入轮回,若是等到灰飞烟灭时,我也就无力回天了。”
青玄站在他身侧,平静的开口道··“林公子,送她离去吧·”·“白哥哥,我想你一直陪我到最后,你有多难过我都知道,只是过了今夜,就不必再为了我流泪了,你要知道,当你在想我的时候,我也一定是这样的。”
铃铛缓缓收拢了手臂,将他抱住,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林白死死的盯着她的头顶,片刻后终于脱力般的抬起头,将她紧紧抱住:“我答应…我答应你。”
他和铃铛的夫妻缘分,当真是尽了··……·“你不去看看吗”·白玉坐在亭中,看向身旁的沈子音··沈子音抬头看着那皎洁无比的圆月,轻轻摇了摇头:“青玄道长必定是想亲自送她离开的,我只要等着消息就好了。”
白玉不再开口,陪着他一同看着月色变换··世事变幻,祸福难料··翌日,三人辞行,送别的人里,已不见了那温婉娇俏的女子··路上的青玄静静的看着窗外,神色平静。
沈子音却知道他内心并非如此··“昨晚可还顺利”·青玄稍稍移回目光,眉目低垂:“赶在血线消失前送走了·”·“那便好。”
沈子音见他没有多谈的意思,也就沉默下来··或许他现在更多是想自己一人呆着吧··青玄微微闭了闭眼,他这是第一次未将邪物除去,而是助其转世。
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至少自己问心无愧··三年后,林白亡妻的坟上将会有一株风铃铛破土而出··……·由于下一次的道咕还没有来,所以沈子音便让车夫朝南边赶去,这两日也能轻松轻松了。
他看了一眼靠着车壁假寐的青玄,微微叹了口气,也算是帮他换换心情··第一次与自己追求的“天道”相背,大约心里也不是太好受吧··沈子音心里念头一转,掀开车帘坐到了车夫身旁。
白玉看着只剩下他和青玄的车厢,半晌无言,只能挑起窗帘看着外面··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木头究竟要跟他们跟到什么时候·沈子音根本没注意到白玉的情绪变化,他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大伯,这几日附近有什么集会么”·马夫轻轻一甩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
“这位小公子可是赶巧儿,前面的凛安明晚可是有个热闹的灯会,附近的好多人都会赶来参加的·”·“听说那灯会上还有各地奇巧的杂技,小公子要是感兴趣,可不要错过呀。”
沈子音眼睛一亮,竟是这么凑巧他侧身掀开帘子,询问两人的意见··白玉自是顺着沈子音来的,而青玄则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些集会并不感兴趣,既然沈子音想去,那便停留一两日也无妨,反正离他回古南,还有一段时间。
见两人都没什么意见,沈子音就让车夫把他们送去凛安停留两日··众人休整了一夜后,就等着第二日晚上的到来··车夫果然没有说错,天还未暗,就有这许多的人在街上忙碌起来,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灯画被挂了起来,到处灯火通明。
沈子音今日听别人讲到,这灯会不是那种元宵佳节时才办的集会,而是凛安特有的一个节日,是为了去百病的··在这天晚上,所有人都会在自己的灯上留下一些祝福,可以是给自己的,也可以是赠予他人的。
然后将这些灯笼都顺着城外的远河送走,就相当于是将这些话语送到神明身边,除了百病百灾··等着外面人声一响,沈子音就拉了两人出门··“你和白公子去吧,我就不随你们了。”
青玄淡淡的说道,如此喧闹的场合,他实在不适应··沈子音看着面色清淡的青玄,轻轻笑了下:“青玄道长没有什么想祝福的人吗给自己写个灯盏也算是求个平安吧。”
青玄微微愣了一下,想要祝福的人…·他抿了下唇角:“如此,就一同去吧·”·沈子音眼角泄出点点笑意,转身下了楼··白玉面无表情的跟在他的身旁,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揍这个笨道士。
让他跟上瘾了是不是·白玉面色不虞的走着,根本没往两边看过··很快,一些奇异的杂耍戏法吸引了沈子音的注意,他拉着白玉凑了过去,随着众人一起叫好。
白玉虽然活了许久的岁月,但到底也没来过人间几回,更别说看这样的事物了··所以鬼域的广罗王殿下也看的目不转睛起来··也不知道这些个凡人明明没有半分法力,是如何变出这么许多东西来…·青玄一路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他对这些都没有兴趣,直到他路过一个小摊时,上面摆放的面具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位公子,这里的面具只要五文钱一个,戴上以后恶鬼退散·”·小商看到青玄似乎是对他的面具感兴趣,就不遗余力的推销开了··青玄并不理会他胡天侃地的吹嘘,只是缓缓描摹着那面具上的沟壑曲折。
这是一张画皮的面具··他放下五文钱,轻轻拿起面具托在手上,就消失在了人群里··看够了杂耍的沈子音回过神来就找不到青玄了,他对这个总是消失的人也没无奈起来。
索- xing -一般没什么人能伤的了他··白玉看到远处河上的画舫,笑着问沈子音想不想去坐坐··沈子音眼睛一亮,他还从来没有去过·画舫果真是比一般的客船富丽堂皇的多,茶水瓜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女子在船头弹琴。
当他们经过一道长长的河道时,两边突然多了许多举着灯笼的人,原来这是画舫主人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持灯的每人都会出一道谜题,若是答中了,那灯笼就归他们了。
沈子音跃跃欲试起来,他看到里面有许多的灯笼都是合他口味的··但经过了前几个简单的谜题后,他就再答不出更多了··对此,沈子音只能把希冀的目光放在白玉身上。
那个绘了白纹的灯笼他是真的很想要啊·白玉看着小道士期望的眼神,唇角一勾,抬头看向那些题目…·片刻后,他缓缓收敛了笑意,面上尽是沉思。
但其实…他也完全不会·凡人出的题目,他怎么可能知道·白玉舔了舔齿尖,要让他和沈子音说一个都答不上来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怎么才能拿到那些灯笼呢·他眯着眼睛看向那些岸边的出谜人,半晌后,勾唇一笑。
沈子音目瞪口呆的看着不断往岸边抛洒着银钱的白玉,还有逐渐堆满船板的灯笼··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白玉将那盏白纹翔云样的灯笼托在手上,朝着沈子音眉梢一挑,满面笑意。
沈子音看着他略显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今夜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一般,风流不拘··他接过那灯盏,还有不少被岸边人不小心丢入到河中的,随着画舫一起向前沉浮。
沈子音笑着朝岸边拱了拱手,示意他们不必再扔了··众人笑着一回礼,也便停手等着下一船客人··“如何,这法子可是比一个一个猜快多了吧”白玉站在他身旁扶着船栏,侧头对他笑的狡黠。
沈子音忍着笑开口道:“是很好,掩盖了你一个都猜不出来的事实·”·白玉的笑意僵在嘴角,难得有些窘迫··他有些气恼的别过脸去,低声喃道:“笨道士…”·沈子音看着他有些僵硬的侧脸,不由得眉眼弯弯。
白玉眼尾看着沈子音含笑模样,忍不住也露出了点点温柔··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希望他能够长长久久的如此欢喜··等他们下了画舫,周围的人群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城外走去。
快要到了放河灯的时候了··沈子音拿着写好的灯笼,和白玉一起混入了人流中··万千灯火仿佛万千的星辰,明明灭灭的随着人群晃动,照出每个人脸上的笑意。
河边早就守了几个卖盏碟的老者,不少人轻车熟路的前去购买,也有的人拿出了自己在家备好的··沈子音排队买了两个,他将其中一只递给了白玉··“走吧,我们去找个人少的地方,省的一会儿还没有飘出去,就被挤落在河中了。”
“好·”·若是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就得顺着河道往前走··其实也没有多少人执着于将河灯放的多远,所以两人往前走了不久,便几乎没什么人了。
“就在这里吧·”·沈子音轻轻说道,停了下来,刚刚的人声欢腾仿佛一瞬间就被剥离了去,只能听到几分虫鸣··“等着鼓声一起,就可以放灯了。”
他将自己灯笼放在盏碟里,托在手上··沈子音好奇的看了看白玉手中的灯笼,可惜写了祝福的纸条是放在里面的,从外面看不到··白玉是不信这个的,他手里的那个还是自己硬塞给他的,但是这个家伙终于在福纸上写了些什么东西后,就直接丢了进去,死活不愿意给他看一眼。
白玉侧头看着他,眼尾带着些许笑纹··那上面的东西若是被他看到,这小道士还不得炸了·两人等了片刻,就听到鼓声一下一下的响起,像是从遥远的地方敲击在人的心上一般。
沈子音眼眸颤了下,不知怎么的有些紧张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人祈福··沈子音郑重的将河灯放入河中,然后合掌在心中默念了起来··愿师父岁岁安康。
愿白玉福泽有余··愿…元清师兄早入轮回,免受疾苦··白玉垂眸看着虔诚无比的沈子音,眉梢泛起点点暖意··他将自己手里的灯盏与沈子音的并排放在一起,指尖一点,两个便一起稳稳顺着河流的向前飘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需要向任何人祈祷··作者有话要说:·沈子音:白玉,你有晚上失眠过吗·白玉:有·沈子音:那你是怎么睡着的·白玉:一个沈子音,两个沈子音,三个沈子音……·沈子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可怕……· · ·第25章 第 25 章·等着两人的灯盏快要看不见后,河面忽然映上了点点星火。
原来是城外众人放下的河灯飘了来,各式各样的灯笼挤挨在一起,照亮了两人的眼眸··千百的灯盏载着千百的祝福,逐渐消失在尽头··“听说,这河灯最后会被河水送到福泽上仙那里,若是哪个合了她的眼缘,福泽上仙就会应了那人的愿望。”
“啊…是么·”白玉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沈子音,浅浅的应了句··他没记错的话,福泽上仙好像住在天上··“不知道呢。”
沈子音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觉得这大约只是世人美好的想象罢了··“诶”·白玉突然听到旁边人发出疑问的声音,他侧头顺着沈子音的目光看去。
在众多河灯都过去了以后,远处竟然又飘来了一个,看那模样,上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这灯是被什么绊住了么竟是现在才来·”沈子音轻轻说道。
鼓声响起,就意味着福时已到,一般的人都希望尽量在那时将河灯放出··虽说只是传说,但心里也是多少想要祝福灵验的··看这河灯,明显便是其主人并不相信许愿可以灵验,仅仅只是为了将它放出而已。
随着它与两人的距离逐渐接近,沈子音也看清了那河灯上挂着的事物··那是一个面具··他抿了抿唇角,他知道那是谁的河灯了··沈子音默默的看着那灯顺着河水离去,片刻后,又重新扬起唇角。
“我们回去吧·”·“好·”·这里的人一般都是福时放灯,夜绕凛安··但是天色已是不早了,明早起来还得赶路,所以在与熙熙攘攘的人群错过后,他们便回了城里。
街上的摊贩大多都收拾了去准备绕城去百病,只有几个还留在原地招呼着不多的客人··沈子音看着一个小摊停下了脚步,那摊主是一个中年人,他有些粗粝的手指正灵巧的将一个个形状古怪的东西穿在绳结上,再把那绳子绕成繁杂的模样。
“这位客人可是外地人定是放河灯回来的吧,可还要给家人带回去几个福结保保平安”·那中年人看到沈子音朝他这里一张望,就立刻开口笑道··白玉对于这种随便绕两下就能卖钱的玩意儿实在提不起兴趣,沈子音只是想着难得游玩一次,自然是再多看看的好。
他伸手拿起一根绳结,上面红色的绳线密密的绕出一个福字来,中间系了个小葫芦,在不停的晃悠,绿莹莹的很讨喜··旁边的的摊主一一向他介绍着每个绳结的意义。
这是祈福的,这是求子的,这是求姻缘的……·白玉听到“姻缘”两字,原本漫不经心的眉眼忽然动了动··沈子音专心的听着那讲解,仔细的比对每个的区别,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不得不说,这摊主也是费了心力在上面的。
他知道这东西当不得真,但是只是买来玩玩而已,无伤大雅··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挑好了一个编着锦鲤模样的绳结,就扭头问白玉要不要来一个,虽然他心里觉得白玉十有八九不会要。
“公子真有眼力,这一尾锦鲤我可是编了好久,日后公子的财气肯定会源源不断的·”·沈子音笑了下,没吭气··这么好的日子,不提钱··白玉在旁边“矜持”了半晌,最后还是指向了那个求姻缘的绳结。
沈子音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选这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旁边的摊主为难的说到··“公子,这是给姑娘戴的·”·“噗·”·沈子音一乐,然后立马又闭起了嘴。
“……”白玉伸出去的手指僵硬起来,就这东西还分男女·“那便算了·”他冷硬着脸说道,丑死了,他还不稀得要呢··沈子音看着白玉表面冷傲实则尴尬的模样,笑的眉眼弯弯。
他低头认真想了想,从里面找出一个绳结递给白玉··“白玉,这是求健康的,愿你日后身体康健,福泽有余·”·白玉低头看向那只递来绳结的手,再缓缓顺着向上看去,直落到一片带着笑意黝黑里。
他忽然觉得这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丑了··于是鬼王大人直接伸出一截手腕,示意小道士可以系上来了··沈子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天,他已经习惯了白玉的少爷脾气了。
他拉着绳结两头,细细的在那光洁的手腕上打了个结,确定它不松不紧后,才放下心来去付钱··白玉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小小的平安扣,嘴角浅浅弯了起来··等到两人回去后,才发现青玄已经在了。
他住在沈子音的隔壁,朝着两人一点头,回了屋内··沈子音跟白玉打了声招呼也就回房了··白玉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扣住腕子上的绳结··“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见而忘忧,风雨同程·”·这便是他留在河灯上的笺子··翌日清晨,三人坐着客栈二楼用了早饭,窗外街道上已经看不出昨日的热闹··吃完饭后,马夫也将马车赶来,三人继续往南海赶路。
马车一晃一晃,沈子音吃饱后本来就困,这下直接把他晃到梦里去了··白玉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脖颈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窝上··青玄的手瞬间捏紧了手里的古本,他看着一手扶着沈子音肩头,一遍靠窗假寐的白玉,瞬间有种自己纯洁无瑕的小师弟被猪拱了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头,便要分开两人··白玉眼睛冷冷的掀开一条缝隙,一道锁链便从青玄体内浮现出来··青玄感受着锁链上刺骨的寒意,身形微微僵住··“白玉,你知道沈子音的师父是谁吗”·白玉听着那满是威胁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他伸手将落在沈子音脸颊上的发丝拂开,不在意的回到··“终南山的掌教罢了·”·青玄缓缓瞪大了眼睛,他居然知道·“你究竟是谁”青玄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只是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不可能。
但是当他看到那忽然吹进车上内的血红的曼珠沙花瓣时,还是轻轻吸了一口冷气··他当真是鬼域之主,广罗王·“便是那终南的老头来了,就没法带走沈子音,若是你还敢插手我的事情,本王就送你去无间地狱”·白玉看着青玄沉默的样子,满意的将那锁链收回,这东西用在凡人身上,根本就是浪费。
青玄感受到他一直担心的锁链离体,心头却也没有轻松多少··他不知道沈子音是如何招惹上广罗王的,据传说这广罗王- xing -情- yin -鹜不定,乃是众鬼之首,从未现身于人间。
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青玄复杂的抬头看了一眼两人,正好看见白玉挪了挪身子,替沈子音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他忽然想起这么久白玉似乎是一直在保护迁就着他的这位小师弟。
思考半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的青玄,只能先把它压在心底··反正当时候终南掌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微风顺着车帘进来,拂动着白玉和沈子音交缠在一起的发丝,只有马蹄敲击在地上的“嗒嗒”声。
一切都静谧而美好··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车窗一般,发出“嘟嘟嘟”的声响··白玉睁开眼眸,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掀开窗帘一角,就有一只浑身漆黑的小雀蹦了进来,落在白玉的手背上,张嘴就要叫出声来。
白玉手疾眼快的伸手捏住那黑色的小尖嘴,眼眸里冷光涌现··那小雀也不敢挣脱,只是歪着头看着白玉,那神色竟有几分可怜··白玉神色分毫未变,抬手拽住它的翅膀就扔了出去。
“……”青玄看着瞬间就没了踪影的黑雀,张了张嘴,片刻后又重新低头看起了书··白玉将黑雀丢出去后就皱起了眉头,能让吉钱化作这般模样来找他,看来鬼域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垂眸看着睡得香甜的沈子音,微微叹了口气··怕是得离开两天了··……·四个时辰后,他们停在了一处农户人家,因为天黑不好赶路,所以车夫将他们带去了比较熟稔的民宿。
那家人经常接待往来的客人,见有人来后,便热情的将他们迎入了屋内··白玉一路拉着一脸恍惚,正在醒神的沈子音进去··他得想个妥当的理由离开才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收拾好房间后,借口去看看有什么饭菜,便出了农庄··“出来吧·”无人之处的白玉便没了演戏兴致,他淡漠的说道。
声音未落,一只巴掌大的黑雀就落在地上化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十二渊吉钱见过殿下·”·吉钱一身黑袍,连衣衫上的纹路都是黑色的。
“说吧,什么事·”白玉背着手低头看向那道身影··“是,那破坏天鼎阵的鲛泪找到了·”吉钱面色凝重的说道,“但是现在他的状况很不对劲,还望殿下能够回去看一下。”
白玉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这鲛泪背后,果然是有东西在作祟啊··“本王知道了,你一会儿换个模样,随本王进去·”白玉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
“是·”·作者有话要说:·据说鬼域之主广罗王殿下是众鬼之首,从不在人间现身……·没错,白玉其实是个宅男来着·    (?_? )· · ·第26章 第 26 章·沈子音坐在房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推门走了出去,正好碰上了出门的青玄。
“青玄道长·”沈子音冲着他微微点了下头··“沈道长·”青玄面色平淡的回了一礼··他们略聊了聊,就各自离开了,沈子音继续朝着楼下走去。
青玄停下身来,回头看着沈子音离开的身影,眸子渐渐沉了下来··他的小师弟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的有些依赖白玉了··浑然不觉的沈子音在大厅里看到了他一直找寻的人,此时的白玉正与一名年轻的男子不知说着什么。
“白玉…这是”沈子音走进去,轻轻开口问道··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从来没见过白玉能和哪个人和气的聊这么长时间··白玉侧头看见沈子音走来,快速的向吉钱使了个眼色。
沈子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不得不说,他长得确实很俊朗,虽然面色一直透露着一种严肃的感觉…·“白玉,这是你的朋友吗”·“他是我的表弟,正好住在这附近,今日他知道我来后,就过来看看我。”
白玉轻轻咳嗽了下,示意吉钱可以说话了··吉钱眼眸一抬,接收到鬼王的意思后便朝着沈子音一躬身道:“见过沈道长,我是白大人的表弟,白吉。”
“……”白玉眼中一片死寂··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杀才蠢死他算了·沈子音吓了一跳,他抬头慌乱的看了一眼白玉,这他的表弟,给自己行礼做什么·白玉唇角勾起,手掌扣在吉钱的肩上将他提起来,轻笑了下:“无事,他脑子不好。”
吉钱满脸肃穆的看着白玉,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若殿下生气了··明明影首说过殿下很看中这位沈道长,所以要对他很尊重的啊…·“哦…”沈子音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这白吉看着倒是很可靠,可惜了…·已经知道吉钱靠不住的白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只能自己开口解释起来。
“白吉的祖父昨日不在了,我随他一起回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两日·”·“好,那你快去吧·”沈子音不作他想,亲人去世自然是要去吊唁的。
白玉轻轻笑了下,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但最后还是落在沈子音的肩膀上拍了拍··他和吉钱出了大门后,一挥墨色的袖袍,两人便瞬息不见了踪影··晚饭时的青玄发现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沈子音身边的白玉不见后,还愣了好半天,听到沈子音的解释,他心里冷冷一笑。
广罗王哪里来的什么表弟·不过…他缓缓皱起眉头,能让白玉离开,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应该是与破坏天鼎阵的人有关…·两人都不是什么多言之人,用完饭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晨光从帘中溜进来,撒在床榻上··沈子音动了动眼皮,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后,才下床洗漱··楼下的青玄已经收拾妥当,为两人点好了饭食··沈子音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深感不妥的沈子音向青玄道了谢。
“子音道长不必如此,既然我痴长你几岁,又相处了这么些时日,那么你称我一声师兄如何”青玄将筷子递给他,清冷的面容上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他知道白玉暂时离开沈子音了,他得趁这个时间给他的小师弟敲敲警钟,省的这样一个澄澈纯善的人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拐骗了还不知道··沈子音看向面前的青玄,思索了一瞬就拱手行了一礼,这么些天的相处,他觉得青玄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又可靠的道者:“如此,子音就失礼了,青玄师兄。”
听到这话,青玄的笑意加深了些,他也微微抬手一礼:“子音师弟,不必多礼·”·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瞬间亲近了许多··倒是不知道远在鬼域的白玉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呢·……·用过饭后的两人闲来无事,就相约一起讨论起了道法。
沈子音这才知道青玄原来是古南道观的,他第一次见这样大门派里的人,这让他看青玄的目光有些敬仰··青玄看着小师弟有些亮闪闪的目光,也觉得好笑,但是看这情况怕是那云虚子并未告诉他自己的身份,那么他便不好再多嘴了。
想通关节的青玄止住了话题,没有告诉他云虚子和终南的事情,转而取出了自己的生死盘··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子音小心的接过来,仔细的看着那古南道观的隐秘之物,同时他对青玄的亲近又多了一层,毕竟这种贴身之物他都拿出来让自己随意观摩,说不感动是假的。
青玄细细的给他讲解了生死盘的使用方法与构造,越听越明白其中厉害之处的沈子音愈发惊叹这种奇宗巧物的厉害··不知不觉中时间匆匆流逝,时间已经快到正午。
听到沈子音肚中的响动,青玄了然一笑,也知趣的不看他窘迫的脸色,只是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去用饭吧,等下午再给你看看其他的·”·“好。”
沈子音轻轻笑了下,青玄真的很有耐心,将他不懂的地方都细致的讲解清楚,他师傅在他十六岁便云游去了,所以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就算不对,也没有人来指正。
如今青玄的出现正好填补了整个位置,让他心里感受到满满的欢喜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元清师兄还在的话,一定也是这样的吧··想到这里,刚刚的欢喜忽然消散了许多。
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青玄侧头看了沈子音一眼,不过他并没有贸然开口询问,他明白若是沈子音真的想说,一定会开口告诉他的··不好意思再让青玄动手的沈子音,自告奋勇的跑去厨房将饭菜端来。
毕竟这里不是客栈,没有什么小二小厮,要在农庄里吃饭,都是要自己动手的··青玄看着来回奔忙的沈子音也不拦着,只是将两人的碗筷摆好后,就等着他收拾停当后入座。
农庄里的饭食虽然没有客栈里的看起来那么养眼,但是胜在量大,两个人只要了三个菜便足以吃饱··两人皆是食不言寝不语,沈子音觉得这家的手艺确实很好,很合他的胃口。
青玄相比沈子音就显得沉静了许多,他吃饭向来都是不紧不慢的··吃饱后的沈子音放下筷子,将汤水一饮而尽,这才满足的摸了摸肚子··青玄面色平静的擦着手指,眼里却含了几丝笑意。
本来决定消消食就回去歇晌的两人,在坐了一会儿后,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沈子音眉心轻轻皱了一下,这是怎么了·但二人都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 xing -子,虽然有些疑惑,也只是以为谁家吵了架而已。
这附近村舍众多,想来是哪几家人拌了嘴也说不准··直到农舍主人回来也是一副愁眉紧皱的模样,两人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沈子音抬步走向农舍主人,开口问道:“许大娘,这外面是怎么了”·村里人质朴,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见沈子音开口问了,正愁没人商量的许大娘,眉头一松,拉着他就开始絮絮叨叨色的讲了起来。
原来是今日大家都如往常般去村口的小河里洗衣裳,忽然王家媳妇没有抓紧,让一件衣衫顺着河水就飘走了··村里人日子不说艰辛,但也并不富裕,一件衣衫也是家里的值钱物件,所以一定是要追回来的。
可是这河水又急又深,贸然下去怕是有溺水的危险,况且她也并不会水··正巧村口路过几个毛头小孩,个个晒得精黑,一看就是经常在河里赤膊戏耍的··听见要捞衣服,几个孩子仗着自己水- xing -好,顿时就来了劲头,非要比赛看谁先将衣服找回。
担心出事情的王家媳妇看见实在拦不住,只能一跺脚回家去找当家的来,万一真有小孩因为这个溺死了,人家家人还不得找上门来·紧赶慢赶拽着当家的回来的她,没想到还是出了事情。
听到出事的夫妇两人都白了脸,拨开人群后发现没有孩子溺死后,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两人就疑惑起来,既然人没事,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其中一个孩子领着夫妇两人去看他们捞出来的东西。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们吓得坐到地上··但若只是寻常的尸体还好,但是那个真正令人害怕的是尸体的嘴唇外有一缕一缕的头发挂在那里,剩下的部分直直的延伸进他的嘴里。
那模样,就像他吃了一个女人一般··小村小户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莫说如此恐怖的了,就是死在外面的无名尸体也是没见过几次··所以害怕的人们瞬间就议论纷纷起来,有说是恶鬼吃人的,也有说那是惨死之人的- yin -气太重,导致毛发丛丛长起,还有说是这人必定是被河草缠住窒息而死,怨气太重,那河草就成了精怪附身在他身上,伺机再找个替死鬼……·霎时间,人心惶惶,流言纷纷。
作者有话要说:·白玉:我一走这个青玄就开始搞事情?︵?凸· · ·第27章 第 27 章·沈子音听着这些,眉头也是紧皱起来,不过他也有些怀疑许大娘的说辞起来,毕竟这里的人讲起话来都爱夸大事实。
谁也不知道如今她讲的这些,是经过几人口舌才传来的··青玄此时的表情也是凝重起来,若是一般的溺死便罢了,口中含发…·他抬起头和沈子音对视一眼明白他和自己一样,都想去村口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两人的想法,许大娘明显惊了一下,开口劝道:“你们是过路的客人,又何必掺和进这样的事情呢还是听听就罢了吧·两位公子,这种邪门的事情,少沾惹的好啊。”
沈子音听着那苦口婆心的劝阻,也是感激的冲她笑了笑,开口解释道:“许大娘,我们是过路的修道人,这尸体的情况实在有些诡异,我们还是去确认一下吧,万一真是什么邪祟,不处理的话,怕是会留下大患啊。”
听着他这么说,许大娘才重新的细细打量了两人一下,发现着装确实与一般的客人不同,这才歇下了有些焦急的心··想到若那捞上来的真是什么邪物,万一有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动了他…她心里一惊,赶忙对着二人说道:“两位道长请随我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等三人到了村口河边时,那里已经围满了,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带这些惊惧,毕竟小村庄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呢·“让一让大家让一让让两位道长过去看看”许大娘看着那么许多人,焦虑之情更甚,她一遍喊着,一边向前面挤去。
众人都是邻里,互相都识的··大家见许大娘脸上的表情不像作伪,便让开了了一条小道··许大娘感谢众人后,就让沈子音和青玄赶紧进去查看了··村里的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的两人,不知道这时候喊他们来是要做什么。
许大娘在旁边和众人解释起来,沈子音他们却丝毫不受打扰,直奔着趴在地上的尸体便去了··离近一看,果然和刚刚描述的一样,他的脸侧在一旁,唇边全是发丝,其实只有一小截儿,更多的看样子是已经是在他口中肚里。
青玄取出一副蚕丝手套,带在手掌上后就去掰开他的下巴,仔细的查看着里面的情况··沈子音则将他翻过身来,轻轻按压着腹部,从已经破溃的地方用一个奇形怪状的小钩子伸进去不停的勾挠着,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围观的人看着两人的举动都齐齐后退了一步,面色有些无以言说··两个长得如此俊秀的男子怎么上去就对着尸体动手动脚呢·…这场景真是有些难以诉说。
就在沉默的气氛中,两人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两人看着各自掌心的红线,对视一眼,看来他们并没有猜错··这并不是平常的尸体,而是…·结发。
所谓结发便是死后喜食人头发,并且会与这人在鬼域结发为夫妻··由于其中一人并不知情且尚在阳间,所以这样的做法无疑会消耗那人阳寿··所食头发越多,那么离那人大限便越近。
而且这样死去的人往往也不会有什么好死法,通常都是惨死,这也与结发的- yin -气有关,毕竟是强行将两者的姻缘牵扯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他的影响··方才两人在他体内便是在寻找那结发的特有物件--魂线。
若是有谁生而不得,死后执念过深,化为结发,那么他的身体里就会出现这种红色的魂线,类似于凡人去姻缘庙里求来的姻缘线,都是用来连接情缘的··只不过凡间求来的大多没什么用处,但这魂线就不一定了,一旦缠上,若是不想法子去掉,那可真是要结为夫妇了。
沈子音摘掉手套,起身看着众人询问道:“请问谁家有女子近日身体不适,茶饭不思么”·听到这话,大家都面面相觑起来,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一女子怯生生开口道:“我姐姐从三个月前就突然生病了,找了城里的大夫来,也找不出原因。”
沈子音眼神一凝,恐怕就是这家了··他看着那有些脸色发白的小女孩,稍稍放松了表情,温和的说道:“你来看看这人你认识不认识,别害怕,站在这里就好了。”
那女孩听后,虽然有些发抖,但是想到可能和自己的姐姐有关,便壮了壮胆子,走到沈子音身旁··沈子音鼓励的抚了抚她的额头:“别怕·”·她点了点头,仔细的辨别着那已经跑的肿胀的脸,片刻后她才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眸子,失声喊到:“叶子大哥”·青玄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
“找到了·”·两人随着那女孩来到一户人家,虽然比不得大门大户,但是看起来在这村里也是相对比较富裕的人家了··经过询问,沈子音知道给他们带路的女孩叫做曲水,她那生病的姐姐名为曲阳,家里除了两人以外还有她们的父母。
至于那所谓的“叶子大哥”,正是曲家捡回来的一个孩子,他们把他从小养大,虽不如亲子,但也算的上是处处照顾了··这叶子忽然有一天说是要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自此一去不复返,从那以后已经是有几个月了。
他们都以为他是寻到了自己的亲人,虽然舍不得叶子,但是曲家人都希望他能就此安稳的度过一生,不要再被抛弃了··没成想,最后再见到他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说到这里,曲水已经是眼睛通红,泪流满面了··短短数月,她的哥哥姐姐都逢此灾难,父母已经为姐姐的病- cao -碎了心,如何再将这样的噩耗告诉他们呢·沈子音看着曲水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更何况…她姐姐的病或许还与这叶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回到家中的曲水将正在照顾姐姐的父母喊出,她看着面色隐隐有些愁容的双亲,更觉得内心酸涩无比··等她忍着泪水将所发生的事情说出后,曲家夫妇已经是面色苍白,眼角泛红。
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灾祸啊,亲人都一个接一个出事··看着已经是经受不住打击的父母,曲水上去扶住他们,为他们拭干眼泪··等到他们终于将情绪平静下来后,沈子音和青玄才微微躬身行礼,说明来意。
“二位,我们偶路过此地,正好遇见了这事,因为叶子的虽是溺死,但是他如今的模样与寻常尸体却是不同·”·沈子音顿了下,看着两人虽然泪水涟涟,但却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反应,便继续讲了下去。
“我们在他的口中肚里都发现了大量的头发,还找到了一些红线,这样看来,我们推测此人已经化鬼多时了·”·“化鬼”曲夫人手一抖,红肿的眼眸微微瞪大,“这是什么意思叶子怎么可能成了厉鬼”·“他如今的模样与结发鬼一般无二,靠食发来夺去阳寿,以魂线将姻缘连接。”
青玄沉冷的抬眸,那目光中的碎冰几乎将曲家人冻住··“正是,被结发食发的人,会渐渐露出疲惫之态,发量发色也会随之改变,能让我们看一眼曲阳小姐么”沈子音接过话头,看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三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曲夫人仍在兀自喃喃低语:“怎么会呢…叶子明明最喜欢阳儿了啊…”·曲靖看着妻子女儿的模样,也是满面愁苦,他微微打起精神,勉强说道:“两位道长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进了曲阳的闺房,房间淡雅清秀,一看便是精心修整过的,如今却是被裹挟进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中··曲靖轻轻揭开帷幔,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佳人。
曲阳如今虽然面色苍白,瘦的颧骨凸起,但也不难看出是个长得很秀丽的女子··但让沈子音脸色凝重的曲阳的头发,那原本乌黑的秀发此刻稀疏了不少,还掺着点点灰白。
青玄伸出双指点在她的眉心,一丝丝的黑线随之出现,汇聚于他指尖下方的皮肤上··见到这幅场景,曲家人都失声叫了出来··曲阳的身体里究竟是怎样有了这诡异的东西·青玄眸子微沉,双指缓缓移动,在她的额头上做了个玄妙的阵法,将那些黑线都死死的锁在里面。
“青玄道长…这,阳儿到底怎么了啊”曲夫人站到床旁急急的问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难怪那些大夫也不知道阳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症。
青玄将手指收回,缓缓说道:“那是结发留在她体内侵蚀寿命的鬼气,现在我只能将它暂时封印,等到除去结发后,再想办法将它们慢慢解决吧·”·“如此…便真的是叶子来害阳儿了为什么…我们曲家哪里对不起他了”曲夫人缓缓坐到地上,拉着曲阳的手大声质问道。
曲水和曲靖在旁边虽然在不住的劝慰她,但是眼里也是多了许多心凉与怨恨··沈子音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等着她们稍稍平静后,便继续问道:“请问现在曲小姐的胎发可还在吗”·作者有话要说:·简单来说....曲小姐秃了+_+· · ·第28章 第 28 章·曲夫人听后赶忙说道:“在,在的。”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急匆匆的回房取了装有大女儿胎发的盒子过来··沈子音接过打开一看,便放心的递了回去,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将这东西看管好,若是让结发拿去,那便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曲夫人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将它好好的保管了起来··“一会儿叶子便会被送到这里,结发一般都是夜晚出来,所以在晚上之前我们要布一个阵法将他除去。”
“但是若要将他与曲小姐的魂线剪短,那便需要两人的距离在一丈以内,否则结发不会将自己的魂线暴露的·”·青玄看向曲靖与他夫人,沉静的开口道:“也就是说,若是想救曲小姐,那就得以她自己为饵。”
曲家三人听的此话后,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曲阳已经成了这般样子,再让她当诱饵说不定会使她的情况更加严重··“两位道长当真就这一个法子吗”曲靖怀着侥幸的看向两人,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沈子音轻轻的说道:“抱歉,但是叶子明显只是对曲小姐一人有着过深的执念,旁人是替不了她的·”·曲靖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道:“那…两位道长有几分把握呢”·青玄淡淡的开口:“八分。”
听着这个数字,曲家几人的心头略略松了口气,八分的话就很有把握了··“如此,就有劳两位了·”曲靖微微一拱手,感激的朝着两人说道。
打定主意后,众人也就忙开了··沈子音将准备好的符纸分了出去,嘱咐大家一定要在天黑前将所有的门口以及曲阳的屋内贴满··青玄则开始从停放了叶子尸体的地方细细的布起了铜钱阵。
每当曲家人路过叶子那几乎难以辨认的尸体时,眼中总会涌上几分复杂,尤其是曲夫人,她心头的苦涩更是不断翻涌着··这叶子也算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如今惨死不说,竟是连死后也不得安生…但是一想到他如此对待阳儿又让她的心缓缓冰冷了起来。
在一种无言的沉默中,天色很快转暗··一片昏暗中,只有那院中青玄点起的两盏烛火微微摇晃,显得有几分骇人··曲家三人都呆在正屋里,屏住呼吸,一声也不敢出。
青玄与沈子音守在曲阳的房门口,随时防着那结发起尸化鬼··在这种安静持续了片刻后,突然被一些奇怪的声音所打破··“吱呀,吱呀…”·起初这声音还比较微弱且断断续续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响动越来越剧烈,而且是一声接着一声。
沈子音眼神一凝,看向放着叶子的平板车,果然那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平板车微微晃动着,上面原来静静躺着的叶子也开始动了起来,看着像是想要从那上面爬起来一般。
青玄面上神色淡淡,眼眸却时刻注意着结发的变化,当他看到那结发的脚掌触地的一瞬间,便轻喝了一声:“缠”·声音落下,就看见了一根墨线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他的脚踝缠了个结实。
沈子音知道这种鬼祟都有隐藏身形的手段,若是不在他准备隐去的刹那将墨线铜钱系上,便再也寻不得他的踪影了··当然,若是道法修行到一定高的程度,便不需要这般麻烦了,因为鬼气就足以说明他的位置了。
结发对于缠上他的东西仅仅只是低头看了一下,他那被泡的脓肿的面部并未有多大变化··他辨别了一下曲阳的位置后,就朝着两人直直走来··沈子音掐了个指诀,便有数张符纸从他袖中飞出然后贴在他的身上,但是并未有什么反应。
青玄看到后,与沈子音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往旁边各让了一步,结发就正好从他们中间进入到了房内··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房内正是沈子音设下的回字形阵法,结发如今正好一步就踏了进去,试图迈步穿过墨线的他在撞了几次无形的阻拦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沿着特定好的路线朝曲阳走去。
“阳儿…阳儿…”·低沉模糊的声音不停从他的嘴中传出,饱含着无尽的执念··青玄绕到他身后从袖中取出一把桃木剑,上面穿了雷符,他眼神一冷,便将那桃木剑狠狠的刺入结发的后背心内。
一道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响起,然后就是一股焦臭的味道传出··“子音”青玄一声低喝··沈子音瞬间一个跨步来到结发面前,将带了蚕丝手套的手扣在那穿了个漆黑大洞的胸口上。
他狠狠一扯,就看见一大团漆黑的头发被拽出,而且越出越多,逐渐落在了地面上,把他的脚背都掩盖了而去··青玄还来不及出声,就看见沈子音脸色一变··沈子音看着面前忽然朝他一笑的结发,心里一惊,可是还没等他退后,就发现那头发竟源源不断的涌出,直接将他吞没了去·青玄看着消失的沈子音狠狠一咬牙。
该死的被这鬼祟给耍了·原来他一开始就是故意按着他们设好的路走的,原本那些化为结发的人,应该心里只有那份执念而已。
但是这叶子很显然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他还能思考除了曲阳以外的事情·想到此处的青玄脸色一冷,如此,就不必留手了··他将那结发体内的桃木剑狠狠一个翻转,另一只手取出两张招雷符,夹在两指中间。
“天地雷霆,招来”·霎时间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屋外掠了进来,狠狠的击中面前的结发··结发慌忙的调动起头发想要挡住那道雷芒。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突然有道火焰从他身前烧了起来,逐渐露出了里面的人影··沈子音一抬手,便又是一张火符贴上,火焰将面前的发丝吞噬的一干二净··“没事吧。”
青玄不断的将铜钱定在结发的身上··“无事·”沈子音回道,虽然那头发确实吓了他一跳,但事实上也没多大威力,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见他确实没事后,青玄这才说道:“这结发死的有蹊跷,他身上估计还有其他秽物,你将他引出来,这次小心些·”·沈子音眉心微微皱紧,还有一个·他慎重的看了看那愈发漆黑的大洞,掏出了一个铜镜扣在了上面,快速的念了段咒语。
·这封妖镜还是下午青玄给他的,铜镜就是个普通的镜子,只是面添加了一些比较奇特的古南秘法··话音一落,沈子音就感觉到手里的镜子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收了进去一般,他连忙收回镜子,抬手在镜面上一抹,将通道再度封印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看向铜镜,只见里面一个黑色瘦骨嶙峋的东西正恶狠狠的盯着他··沈子音一挑眉梢,抬头对着青玄说道:“果真有其他东西在作怪,是个水鬼。”
青玄听后,看向面前那又仿佛变的木讷的结发,这才确认,刚刚那些反应的确是水鬼- cao -控着他做出来的··“动手吧·”青玄对着沈子音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沈子音再无阻碍的将食发体内真正属于曲阳的头发取了出来然后收在了一旁··若想恢复曲阳的寿数,这被吞去的头发也得取回来··看着依然不管不顾朝着曲阳走去的食结发,沈子音微微叹了口气。
情这一字当真是难解啊··等到终于要靠近自己心心念念的曲阳时,结发才微微张开嘴··里面有着许多像触手一般的红线缓缓的探出来,像是在确认曲阳的方向一般,片刻后才对着那里蜂拥而上。
就等着这个时候的两人,同时祭出阵法与符纸,直直的扑向那魂线的方向··魂线在快要触碰到曲阳的时候,被青玄的阵法思死死困住,沈子音抓住时机将结发身上的符纸催动。
“定”·看见结发的身形瞬间凝固后,他才缓缓出了口气··终于还是成功的拦下了结发··既然找到了他的魂线,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便好做了。
青玄将阵法催动起来,沈子音则默默的将刚刚取出的发丝放入灯盏中,将其全部焚化··在那些发丝烧尽后,灯盏的凹槽里出现了一滴滴的澄澈液体,彼此都互不相溶。
看到消失的发丝,那结发眼神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丝丝的血红,他被定住的身形也开始晃动起来··“啊…啊…”·听着这沙哑的声音,沈子音缓缓垂下眸子,并未停下动作。
他抬手微微护着灯盏,走到曲阳身旁,然后将液体一滴一滴的滴入她的眉心··在液体进入的一瞬间,曲阳额头上的黑线像是火焰遇水一般,刹那间就消失了大半,她的脸色随之也变好了不少。
沈子音身后忽然传来了阵阵呜咽之声,他转头看去,那结发竟是落下了点点泪珠··青玄面色平静,手下不停,将魂线不断的扯出然后收入小翁中··等到所有的魂线被清理干净后,两人忽然沉默下来。
周围只有结发发出微微的声音··“要将他们叫来吗”青玄将小翁收好,轻轻开口道··若是以前的他,绝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在和沈子音相处了这些时日,他也开始有了变化。
“嗯·”沈子音点了点头··他总觉得这结发还有话想对曲家人说·· · ·第29章 第 29 章·“那好,我去叫他们,你来把曲阳唤醒吧。”
青玄转身出了房间··等到曲家人进来后,就看见了曲阳已经靠坐在了床头,她看着被定住的结发,面色复杂··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阳儿”曲夫人急忙走到床旁,紧紧的拉住曲阳瘦削的手掌。
“你可算醒来了,吓死为娘了·”·曲阳看着面前憔悴了许多的母亲,内心苦涩了许多:“母亲·”·曲靖与曲水也是一脸喜意的围在了她的身旁,担心了数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中。
青玄和沈子音默默站在一旁,不去打扰喜极而泣的众人··曲阳看着父母妹妹满脸泪水的模样,也忍不住落下眼泪,但此刻她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她轻轻推开曲夫人,朝着旁边的两人有些憔悴的说道:“两位道长,可否让我和叶子说两句话”·听到这话,本来满心欢喜的众人也缓缓沉静了下来。
他们抬头看向那一旁的叶子,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原来的家人,时隔几月之后竟会落得如此场面··沈子音点了下头,抬手取掉了结发脖颈上的符纸。
被抽去魂线的结发也恢复了不少神智,现在的他也算是再度变回了叶子··曲阳看着面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鼻子一酸,她颤声道:“叶子…”·叶子听到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是出现了一抹悲哀,他只是喜欢阳儿而已,却没想到自己会把她害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这句话,还能再说些什么··他对不起养他的父母,对不起一起长大的曲阳和曲水··他…罪孽深重·曲阳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如刀绞。
但是有些话必须讲清楚,她不想让叶子永远怀抱着这份遗憾··“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你此次离开寻家是因为我定亲的缘故·”曲阳抬眸看向他,眼眸里是他所熟悉的感觉。
叶子半晌说不出话来,阳儿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曲夫人在一旁也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曲靖一把拦住。
这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说清的好··“你以为父母为我定下何家的亲事是因为他家的钱财,所以当有人告诉你原本的亲生父母也是一方富庶时,你便想要去认家归宗。”
曲阳顿了顿,她刚刚醒来,说话其实还是有些费力的··曲水帮着她顺了两口气,她才好了些··“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其实,那门亲事,原本就是因为我愿意,父亲母亲才为我定下的。”
“叶子,你说你喜欢我,你当真了解我吗”·在曲阳的一声声质问下,叶子的唇角止不住颤抖起来··在他眼里,曲阳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他早就喜欢上她了,但却从未问过曲阳的心思,只是固执的以为,他们是一对的。
这个世上,没有谁比他叶子对曲阳更好了,不是吗·但是直到有一天,所有人却突然告诉他,曲阳定亲了··曲阳和他从未见过的一个男子定亲了。
他看着曲阳并未有多气恼,反而唇角带着淡淡笑意的模样,心脏像是从底端开始裂出了一个小口子,不断的向上蔓延着,直到整个都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叶子渐渐退出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院子,看着不断搬运着聘礼的何家人,僵硬的思绪开始缓缓解冻。
啊··是这样啊··父母把阳儿卖给了何家,因为那些成箱的聘礼是么·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浑浑噩噩中,忽然看见了满目的红色。
叶子侧头看了一会儿,便抬步踏了进去··院内的树上,石碑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匆匆看去,无数个缘字在风中飘荡··“施主可是来求姻缘的”迎面走来一个剃度者,眉眼低垂的问道。
“姻缘”叶子低头念了几遍,忽然眼里出现了亮光,他抬头一把拉住那人,激动的重复到:“对,对,我是来求姻缘的·”·缘僧也不在意他过于波动的情绪,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如此,就请施主随贫僧来吧。”
叶子从姻缘庙出来后,就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一丝红线··有了这个,有了这个,便没有人能夺走曲阳了·他急匆匆的往回赶着,忽然有几人边走边说着话从他身边走过。
“李家的长孙今日去了,本想着无人继承这偌大的家业,没成想原来在十几年前,还丢过一个男婴啊·”·“是啊,说是现在到处找他呢…”·“…那男婴据说是耳后有一片红色胎记,哎,要我说,那孩子估计早就不在了,就算是在,这么多年了,又能到哪里去寻见一个有胎记的孩子呢”·“真是…”·叶子的脚步忽然顿住,他颤着手抚了抚自己的耳后,片刻后脸上涌上了一股诡异的潮红。
这当真是·他转身飞奔着将几人拦下,问清了那李家到底在何处后,就朝着曲家跑去··他要告诉曲阳,他今后会比那何家还有钱·等到他得了李家的财产,他要回来亲手将那姻缘线系在曲阳的手上。
三生三世,姻缘不灭·叶子笑意满满的告诉曲阳他要去寻家,还无比认真的让她等着自己,等他回来··曲阳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微微垂下眸子,叶子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总是这样将他的想法一股脑的塞给自己。
她叹了口气,等叶子回来,这次她一定会跟他讲明白的··但是,出了曲家,心心念念惦记着回李家的叶子在渡过小河时,却被水鬼拉下了- yin -暗的河底··连着手腕上求来的红线一起。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听到这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叶子居然对曲阳有着如此大的执念,以至于可以化为结发··曲阳虽是满心酸涩,但却依然坚强的看着叶子:“叶子哥哥,我只是把你当成哥哥而已,从来没有其他的心思,所以你不必再如此执迷了,早日入的轮回去吧。”
曲父曲母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惊,他们只能面色复杂的看着叶子··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叶子一厢情愿下造成的后果罢了,他已经伤害了曲阳太多,但是,看着他如今的模样,他们还是希望他能够早日离开人间,踏入轮回中,莫要再受苦了。
“阳儿,你跟我走吧,没有人再能拆散我们了·”·许久后,低着头的叶子忽然轻柔的开口道,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他抬头缓缓看向面色苍白的曲阳,满目柔情,仿佛看着自己挚爱之人一般。
那被定住的身躯,也开始了缓缓的移动,看样子,沈子音的符纸竟是要被挣开了·沈子音和青玄看到这幅场景眼神一凝,再度出手将他死死困住··青玄走到叶子面前,冷沉的看向他的眼睛。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是多了几丝来回变幻的黑线,显得诡异无比··“他要入魔了”青玄低低的说道··沈子音心头也是一惊,看来刚刚曲阳的话并未将他的执念散去,反而让他有了入魔的倾向,今日是必须除了这叶子了。
因为入魔之时必有血祭·沈子音快速取出墨线将结发缠住,那符纸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他一抬手,无数符纸从袖中飞出,化为一堵符墙将他封锁在里面。
与此同时,青玄不停的往地上快速的摆放着铜钱,并朝着曲家四人低喝了句:“快走”·曲靖一听,便知道事情不妙了,他连忙背起床榻上的曲阳,唤上曲水和夫人一起赶忙离开了。
曲阳侧头看着和她擦肩而过的叶子,心头冰冷··他到底是不愿听她说话··见到四人离开,沈子音快速的协助青玄将阵法布好··这魔物和结发可不是同一等级的邪物,若是大意的话,说不准他们今晚都要栽到这里。
等到终于准备妥当后,沈子音的符纸也终于是到达了极限··结发虽然挣脱了符纸,但是却无法撼动墨线丝毫,他身上不断涌出滚滚黑雾想要将困住他的墨线符墙侵蚀而去。
沈子音和青玄看着里面不断挣扎的结发,开始催动起了阵法··结发在入魔后未得到血气的时,是最虚弱的,此时不除去他,那还等什么时候呢·他与铃铛不同,铃铛从未害过一人,且执念已散,而结发差点就夺去了曲阳的- xing -命。
如今更是化为了魔物,所以想要踏入轮回,便是在痴心妄想了··对于今夜的情况,两人都是一个目标--除去结发··青玄和沈子音本身实力便不弱,如今结发又是虚弱无比,所以阵法催动后,几乎是很顺利的便将他打散了去。
沈子音看着阵法里空无一物的空间,片刻后,默默吐出口气··执念太深,终究害己··收拾好残局的两人,又去将曲家人找了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内,曲阳闭了闭眼。
叶子是真的走了··他因为执念损了一命,她为此去了二十年阳寿…·就这样吧·· · ·第30章 第 30 章·白玉随着吉钱回到鬼域,他抬眸扫了一眼猩红的月亮,神色愈发冷漠。
这里一切都是压抑的色彩,而回到这里的白玉也逐渐变成了吉钱熟悉的模样··鬼域众生知道广罗王回来后,都在入口处等着行礼··“鲛泪呢”白玉扫了一眼,随意点了点头,侧头问道,他回来就是为了处理此事。
“殿下请随我来·”影首从人群中走出,微微躬了下身子··自从鲛泪被找到后,就将他放入了极水,那里是鬼域里唯一能让活着的生物留存的地方。
“走吧·”白玉一颔首,随着几人去了··等他看到极水里躺着的鲛泪时,眉心微微一皱··那鲛泪已是全身焦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逃了这么长时间才被找到。
“殿下,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但是他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似乎是在控制着他,所以我们猜想,应该是有人- cao -控着他去破了那天鼎阵。”
说道这里,影首一低头,有些羞愧:“我们几人都无法破解此秘法,所以才让吉钱去找了殿下·”·白玉抬眸扫过眼前众人,这里站着的人都是他经过几千年来选出来,为他坐守鬼域一方的心腹,能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此,便是这鲛泪背后的人当真有些本事了啊··想到此处,白玉眼神微冷,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胆子··他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虚空,极水就不断翻涌起来,将里面的鲛泪向上送出。
白玉抬步踏着水面向鲛泪走去,红色的袖口在走动间不时出现,衬的他的手越发白皙修长··影首看到那腕子上的绳结,忍不住抽了下,他家殿下居然还没摘掉·鲛泪的双眼微微睁开,里面一丝神采也无,身上的伤口狰狞无比,看来就算是以鲛鳞的强悍,也抵不住六丁神火的灼烧。
白玉抬手触了下鲛泪的眉心,在他还没点上的时候,那鲛泪像被惊醒了一般,忽然睁大双眼,鳞片覆盖的尖锐利爪就朝着白玉的面门攻去··“极水”·一直紧密注意着情况的影首也是快速出手,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平静的水面骤然波动起来,从里面伸出两道水链将鲛泪死死束缚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玉冷冷的看着动弹不得的鲛泪,五指扣在他的头顶上狠狠一扯,就有一团翻滚着的透明物体被他抓在手里··那东西只有一半被他抓在手里,另一半仍然还在鲛泪体内。
“给本王出来”白玉冷声道,同时手下一个用力将那透明的东西整个扯出··在那东西完全脱离后,鲛泪挣扎的身形骤然停止,然后昏死了过去,看来的确是这奇怪的东西在控制着他。
白玉挥了下袖袍,将鲛泪再度送入水底,这人还有些用处,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处理完这一切后,他才看向掌心中悬浮着的透明液体··那团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游动着,在触碰到白玉设下的界限后,又翻转向另一个方向。
影首等人看着缓步回来的白玉,眼神中也是充满敬畏··白玉托着的那团东西忽然剧烈波动了起来,他眼神一凝,看来是背后之人察觉到了··那团透明在游动变换间,渐渐染上了白玉熟悉的感觉,这使得他的神色越发冷厉。
白玉盯着手中的东西,眼尾的猩红似乎要噬人一般,唇角冷冷的扬起,那话语像是被冻住的寒冰一般,从他的唇中吐出··“封山,你好大的胆子”·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人都是心头一惊。
竟然是他·影首眼神一凝,难怪有这样的本事,看来那东西上是有着一丝封山的神念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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