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天价古董店+番外 by 白鸟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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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天价古董店+番外 by 白鸟童子(4)
·“你有规矩,我有手段,各有攻防,你我都如愿以偿最重要·”杨平安摆出自己的职业- xing -微笑,已经很明显的在暗示想要达成双赢目标了··一直看起来温和好相处的杨平安突然摆出这样不近人情的态度,让冯怡然有些懵,好像现在的谈话内容步入专业,不是她说什么能解决的了,她的目光看向那位跟着他们来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店,再看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睡衣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他身旁的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薄软布料的长衣长裤,两人靠在椅背上,目光都淡淡的看着他们。
中年男人在想这两个,哪个是邪祟·虽然他知道杨平安是有名有姓的人,这个薛五陵却查不到什么来处,但在他这里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心里就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在他俩对面坐下,中年男人抬手轻轻一拍身上的灰尘,一副大师风范··杨平安抬眼就看见他身后有一只大黄鼠狼跟着,黄鼠狼看见薛五陵,缩在椅子后面呲毛,但就是不敢动。
杨平安猜他是个出马仙,这个个城市里还能找到真正有道行的出马仙,看来冯怡然他们也是找得下了劲··不过在薛五陵的面前,这位黄爷似乎也不怎么敢动弹啊。
毕竟他养的鬼,凶是真的凶··魏信邦被对面的两双眼睛一下看得有些紧张,这种紧张他好多年都没有了,黄仙也不上他的身,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面,只能继续故作深沉:“就是你们害了林子强先生”·他的口吻非常专业,看得出是常年在城市经营业务的。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为了一点小怨恨就害人有伤福德啊,要知忍辱、行善,才能得到善终·”·杨平安赶忙打断他:“没有大怨恨,也没有小怨恨,只是需要知道一点事情而已。”
魏信邦看着冯怡然和伙计:“那……这个么,既然人家有想要知道的,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成人之美嘛,没必要纠缠不休·”·冯怡然才不听魏信邦这一套,她请魏信邦上门,是要他把妖魔鬼怪都收拾了,不是要他来和稀泥的。
她现在非常上头,尤其是在看见了杨平安扣到第一粒严丝合缝的睡衣领子,扣到这么高都露出了半边红色的吻痕··现在谁和杨平安住在一起是薛五陵。
他两住在一起,穿同款睡衣,杨平安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开店,除了薛五陵,谁能给他种吻痕·尤其现在薛五陵坐在杨平安的身旁,身体微微倾向杨平安,手放在杨平安身后,像一个虚的搂抱。
她的恋爱梦还没冉冉升起,就熄灭了,还格外的惨烈,格外的打脸··这个时候和她说成人之美·成谁的美·让他俩快活去·关了门他们又要干什么·冯怡然光想想这些都够她气得够呛了。
“林叔说了不能说,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能更改,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冯怡然说着给魏信邦使眼色··魏信邦心里默默流冷汗,姑奶奶啊,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的祖宗都被对面这俩人吓得不敢现身,你说什么不客气呢·他还是喜欢客气一点的,新社会,要和谐。
“哎哎~小姑娘,别激动,刚才老板说得很对,大家都如愿以偿最重要,他们知道想要知道的,你家叔叔醒过来,其实没必要……”·他话还没说完,冯怡然之后不给他面子的打断:“你就说这个生意做不做别啰嗦那么多!”·魏信邦一噎,说不出话了,生意肯定还是要做的,出马仙也是要恰饭的,在心里默默的祈祷黄仙能崛起,和面前的人正面刚一波。
虽然真的很勉强,不过杨平安看着对面的魏信邦突然一抖一抖起来,看起来有点诡异的渗人··这是黄仙上身了,他是这附近最有名的出马仙了,而且比起别人的沽名钓誉,他才是真材实料的在当出马仙,他身上这位,也是一只很有道行的黄爷了。
伙计在一边点烟,他知道黄仙和魏信邦不一样,魏信邦提前嘱咐过,黄仙是要吸烟的,虽然香烟没有烟杆子带劲,但现在黄仙也不是很挑··香烟点燃了还没递过去,就看见薛五陵冷冷的一眼看过去,冷喝一声:“魑魅魍魉,岂敢现身。”
黄仙被这一身给吓抖啰下来了,也不用出马了,直接下马。·冯怡然在旁边看着,静观其变,也不知道这马出没出成,就看着魏信邦抖啰着抖啰着,突然一个大抖啰,就停了下来。·魏信邦突然睁开眼,双眼格外的漆黑,上眼皮压下来,像个精神恍惚的醉鬼,他微微撅起嘴,站起身,声音粗粝,一个抱拳:“打扰了”·说着拎起的小包,接过伙计手里的烟,叼着烟一溜烟的跑了。
“哎你……”冯怡然话都来不及开口,魏信邦就消失在了视线了··冯怡然和伙计现在就孤零零的站在店里,回过头,对上长椅上两个人的目光,背后的鸡皮疙瘩一跳,凛冬将至,遍体生寒。
失去了魏信邦这个靠山,再呆在这里,感觉就像站在魔窟里··魏信邦是出马仙,而且真的有本事她们是亲自见识了的,结果被薛五陵一嗓子就吼跑了·两人站在原地咽口水,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冯怡然抬起手一指:“你俩太过分了,等着吧。”
然后拉着伙计急匆匆的走了··· ·☆、第 45 章· ·不过杨平安这么可能让她俩走,她俩的脚步还没踏出门,只是挪动了一下而已,就停在了原地。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现在她俩感觉就像有胶水黏住了鞋底,有手抓住了脚踝一样,根本动都不能动一下··杨平安没想到自己还没发号施令,薛五陵就懂了他心里的想法,简直心有灵犀,非常的满意,所以笑眯眯的看着他俩:“留点东西再走吧。”
两人听得悚然,留什么留手还是留脚或者留点消息·他们选留消息,但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啊……·伙计抓紧机会开口:“老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当年你父母出事的时候我们也还小,都还没跟着林叔啊”·“那你们林叔当年给了我父母一笔钱,在当年也算不少,你们林叔以前是做什么的”·“林叔现在就开开店,带一带新人,要说以前,我就听说是倒卖古董的……具体也不太清楚了。”
古董,又是古董,杨平安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自己是不是命里和古董犯冲,反正不管怎么查,都和古董有关系就是了,虽然林子强的资料里没写任何和古董有关有关的信息,但是但是他就猜不会离得开这两个字。
现在果然挂上钩了··杨平安给薛五陵一个眼神:“算了·”·这两个等级太低,明天直接去把林子强弄醒,获取第一线的交流··说起来杨平安也是没想到,薛五陵居然把林子强弄昏睡过去了,现在都还没醒,他还过于想当然的一位薛五陵会给林子强弄个什么毛病在身上,吓一吓他,为了保命肯定就什么都说了。
杨平安想太多了··人走了,关上门,他们可以继续睡觉了,薛五陵旱地拔葱就想一把把人抱进怀里··今天也是杨平安不配合的一天,所以薛五陵只是把他拉了起来,然后只能打横抱起。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其实薛五陵真的很想感受一次平安跳到他身上,用腿夹着他的腰,这样抱着他的方式,平安一定会很害羞,他一转头,就能亲到平安脖颈,平安会害羞的的缩在他怀里。
想太多··杨平安是不可能接受那么羞耻的抱姿的,接受薛五陵随时随地都想扛起他的公主抱已经是杨平安的极限了··把人抱回床上,薛五陵还想继续刚刚试图开始但被打断的浅度接触,把人一放在床上,杨平安躺倒就不想动了。
他的热情已经燃烧干净了,现在点不起第二把火··可能真的有点- xing -冷淡,所以现在杨平安又不想理薛五陵了:“睡吧·”·试图轻轻的薛五陵如遭雷劈:“平安你不用费力,躺着就好。”
“别弄了,我想睡觉了·”杨平安的态度和情绪一样坚决··本身他就有点排斥,刚才热情燃烧中也没觉得,现在已经失去感觉了··薛五陵再靠过来想接吻,月光下他微微张着嘴唇,看起来很好吻的样子。
但杨平安就是突然开始排斥了,扭过头不去看他:“睡觉吧·”·薛五陵刚才是想杀人的冲动,现在是真的想要冲出去杀了冯怡然··平安刚才明明那么热情的……·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能探过头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平安,我难受。”
·“憋着·”·他的平安莫得感情··杨平安怀疑自己有毛病,要说- xing -冷淡,不至于,偶尔他还是略有冲动,身体很有感觉,但是有时候又很排斥,身体的五感也全部冷淡了。
好像这样的事很不应该一样··上辈子的道士后遗症·薛五陵心里已经隐隐认定平安就是他的师父李道玄了,所以很认真的在想是不是道士后遗症。
可是师父是什么样的呢·他脑海里根本想不出那个人的样子,从目前知道的一切中,他知道自己是很爱师父的,他是六欲魔,有玉簪为证,他想过要给他弹凤求凰,桩桩件件,他不可能不爱李道玄。
现在他已经忘了李道玄,只爱着杨平安,那杨平安当然是李道玄的转世··但过往他爱着的那个平安,是什么样的呢·他想不出轮廓··薛五陵在心里深深的冥想,想要找到一点过往的痕迹,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逝。
却震动了薛五陵的整个世界··他看见自己,从背后抱着李道玄,他俩的衣衫散乱,李道玄的下摆被撩起来,露出两条赤\\裸的腿,仰着头在极力忍耐什么的样子,神情紧绷,已经快要陷入崩溃,他颤抖着,说。
“明善……停下来……”·他抱着李道玄的腰,两人身体叠在一起在做什么不言而喻··他在意的是李道玄的神色,非常、非常的痛苦,不是肉体上的,单从肉体上来说,他的表情是受到了极大的快感冲击。
那样的痛苦来自灵魂,来自他身后悖乱人伦的薛五陵··平安现在还在痛苦吗·薛五陵心里在深究这个问题··所以平安一直都还在讨厌着他吗·杨平安不知道薛五陵已经把他的- xing -冷淡原因追溯到前世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放走的两个人已经奔着派出所去了。
既然出马仙治不了他俩,那就让人民警察出面,反正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躲得了薛五陵,躲不了杨平安··值夜半的警察是个小姐姐,她正在百无聊赖的刷手机,一般值夜班这个活是轮不到她们女生的,不过她天生夜猫子,这几天晚上都失眠,干脆就值夜班了。
四个小鸡连成一串砰的炸开,一道声音也在门外炸开:“警察我报警我举报黑户·”·小姐姐连忙放下手机,准备好业务接待,一沓纸啪的摔到面前,女人激动的翻开,指着上面人的脸:“这个人,这个人,他来历不明,是黑户。”
·小姐姐心想,这都9102年了,这么发达的一个还能有黑户·再一看手指指着的脸,唉这不是那对秀恩爱的夫夫吗说起来上次他们也的确没看见薛五陵的身份证,加上他的嫌疑确实不高就没仔细调查了。
“他可能是逃犯,身上可能有人命·”冯怡然说得言之凿凿,反正薛五陵是黑户的真的,这年头黑户可不好找,身上绝对背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于是才睡下去半个小时的杨平安又被干扰醒了,因为警察叔叔来抓身背人命的黑户了。
杨平安的起床气在今晚要达到了巅峰,再次打开门,没好气的一句话甩过去:“这次又是什么事”·说完才看见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示自己的警察证:“薛五陵在吗”·杨平安情绪回归平静:“有什么事”·“我们这边收到举报,要请薛五陵配合我们调查。”
话刚说完,两边的警察就要推开他往屋子里进··“有事吗”·薛五陵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杨平安回头就看见他站在自己身后,再看面前的警察,心里想能在这个时候举报他们的大概也只有冯怡然了。
“行,我们跟你们走,让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吧·”·“就这样走吧·”警察同志警惕的看着他俩,心里的防范等级是把这两个人标进了高危,毕竟举报的人说的黑户逃犯,那这两个人,一个人是黑户逃犯,一个是收留黑户逃犯的人。
这谁不害怕啊·万一这俩人掏出枪来怎么办他们普普通通的办案子,不想大半夜演枪战片啊·两位高危分子被警察叔叔压走了,带回警察局调查。
杨平安很淡定,不信警察能在薛五陵这个刚现身的鬼身上查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警察把指纹查了,资料库查了,薛五陵清清白白的一个黑户,和他清清白白的户主穿着睡衣在椅子上等无罪释放。
警察叔叔很懵,好清白的一个黑户啊,过去二十多年一点毛病都查不出来,连过往的存在都感觉不到,莫非还是个外国长大的黑户·躲得很远的冯怡然也很懵,她总不能说这个黑户是走玄学路线的,请求警察打击封建迷信吧。
薛五陵现在很想拧掉冯怡然这个女人的头,但是为了平安他在很平静的等待调查,同时心里默默心疼平安,他的平安今天就睡了俩小时,十个小时的睡眠只达到一个边角。
杨平安忍不住一直打呵欠,抬手掩住自己大大张开的嘴,脑袋还在清醒的运转,现在查薛五陵肯定是查不出什么的,但是后续要怎么安置呢要给薛五陵办身份证吗·警察小姐姐看着杨平安若有所思逐渐困倦的样子,然后慢慢倒在在身旁男子的肩头上,男子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他的头稳稳安置好。
小姐姐看得酸溜溜,这是什么样的黑户爱情啊小姐姐的眼前仿佛飘过了无数幕的画面··在艰难的日子里,那个孤独的无家可归的男人,遇到了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愿意收留的他人。
两人夫夫双双把家还,平淡的经营着一间古董店,任岁月荏苒,时光匆匆··当霜雪爬上鬓角,那宽厚的大手轻轻搂住他,依然只将肩头留给唯一的他··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你。
薛五陵如是说道··小姐姐吃着男朋友送来的宵夜和鸡汤,感觉索然无味,只想呜呜呜这对黑户的凄美绝恋··然而霜雪是爬不上薛五陵的鬓角的,薛五陵只想往杨平安身上爬。
等到后半夜,黑户没有污点,要被放行了,毕竟黑户不是罪,没什么毛病把户籍补上就行了··杨平安在黑户试图把自己抱起来的时候惊醒了,推开他说什么都不接受抱,在家里抱来抱去的就算了,把他从警察局里抱出去·再配上他这日渐虚弱的贫血脸,画面也太凄美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帮虐恋。
·薛五陵有心想要等冯怡然从警察局出来,但是平安的睡眠更重要,他们这会回家,还能补上后半夜的眠,在杨平安至上主义的驱动下,两人双双把家还··冯怡然还躲在警察局里不敢出去,请警察小姐姐出去看了几次,确定薛五陵已经不再外面了,她还是不敢出去。
她对着警察小姐姐很不解:“黑户难道不犯法吗”·小姐姐一脸一言难尽:“只要黑户不犯法,就不犯法,把户籍办了就行,我们国家前几年黑户也还有一些,都给办了,难不成抓到一个黑户打死一个黑户”小姐姐用事实无情嘲笑她。
冯怡然无话可说,还在担惊受怕害怕,由于过于高估自己的存在,在警察局焦躁的等了两个小时才确定薛五陵不会在蹲她,匆匆跑出门回家··杨平安回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被投进窗子里的热乎乎阳光晒醒,吃了午饭杨平安就开始琢磨薛五陵这个户籍的问题,这是警察叔叔搞不好是要来回访的。
想来想去,杨平安给周郗打了一个电话,想要让他帮一个小小的忙··作者有话要说:憋一长段的古代剧情中……· ·☆、第 46 章· ·户口的事先放在一旁不提,打完电话,吃饱喝足,杨平安抹抹嘴,要出去去进行今天的业务安排了。
携带薛五陵到医院,顺便带上一个果篮,杨平安和和气气的上门探病了··他俩推开门一出现,就把病床边的伙计吓得一耸,昨天冯怡然受到惊吓过度,今天在家里休息,就他一个人在医院看护林叔,猛然看到门被推开,和颜悦色的杨平安和他身旁冷着脸提着果篮的薛五陵。
这是何等的妖魔鬼怪突然现身索命·“你、你、你们……要干什么”伙计退到墙角结结巴巴的说··杨平安看向病床上静静睡着的林子强:“来让林叔醒过来啊。”
“真的”伙计半信半疑,看着杨平安,又觉得他虽然可怕,但是可信度还是有一点的··杨平安不多说什么,薛五陵走到病床旁,伸出手掌心对着林子强的额头,轻轻一挥掠过的一瞬,杨平安看见一股黑气被吸入了薛五陵的掌心。
没一会林子强的眼珠就不安的动了起来,慢慢的睁开了眼··在长久的睡眠中林子强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黑,世界一片漆黑,他反反复复的想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但这样漆黑的环境又是非常的熟悉。
很多年了,他很多年没有置身于这样的黑暗中了··睁开眼的那一刻雪白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闭紧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再睁开眼,就看见病床边的杨平安和薛五陵。
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的第一面是见到这两个人,林子强看了看四周,和站到墙角去了的伙计,这里是医院··“我……”林子强一张嘴,嗓子又干又哑,伙计上来给他端水喝了两口才缓过来。
“我怎么了”他昏睡的期间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在梦境中也没察觉到自己是在梦里,现在醒过来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说话格外威严又平静。
伙计说:“林叔,你没怎么样,就是突然晕倒了……”说着伙计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两个煞星,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当着面说坏话可太不讲究了。
林子强一听:“别瞒我,我能有什么不知道的,病了就是病了,难不成还治不好”·伙计心说真没病,都是你床边提果篮的这两个年轻人害的。
“林叔,本来只是想要从你口中知道当年我父母的事情,没想到引起这样的意外,真是很抱歉·”·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这事是他弄的··而且杨平安说这话的态度显然不是真的抱歉,而是威胁,告诉他,这事我弄的,我弄得了你,你自己看着办。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这就让林子强很意外了,年轻人,看着温温吞吞的好脾气,还是个笑眯眯的笑面虎·林子强巍然不动,先把杨平安晾在一旁了,看向自己的伙计:“我昏迷多久了”·“林叔,三天了,他俩来了你才醒的。”
伙计低着头暗戳戳的说··林子强的虎目再看向杨平安和薛五陵:“行啊,你比你爸妈有本事多了,当年他们要是有你这个本事,还有什么吃不开”·“当年我爸妈做的什么需要我这样的本事呢”杨平安静静的看着他,保持和蔼,他要听的,就是当年。
林子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目光紧锁在杨平安身上,紧绷的脸部肌肉上蜈蚣疤痕颤动:“你确定,你要听”·目光看过来,一瞬让杨平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站在床边看自己的那一眼,平静的眼眸中仿佛翻涌着漆黑的浪涛。
杨平安坐下,平静的回望:“你说·”·林子强看着这个气盛的年轻人,扯着嘴角沧桑的笑了笑:“那希望你不会后悔,毕竟你爸妈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让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杨平安沉默着没说话,手指逐渐蜷缩握紧,心想怎么爸妈不会是逃犯吧·“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你,你爸妈也还没看上对方,那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工作,那时候我们跟着一位阿公,阿公夹喇嘛,我们当伙计。”
夹喇嘛·杨平安一瞬怀疑自己的耳朵,然而在脑海里搜索对应上了自己的知识库,上一次他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是在遥远又遥远的初中,在课堂上偷偷看的《盗墓笔记》里面出现的词。
阿公夹喇嘛,他爸妈去当伙计这是盗墓的意思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你爸妈互相就看对眼了,也不想跟着阿公了,自己跑出去单干了,你爸妈这样,是叛徒,是要当仇人看的,但是阿公老了,没力气和年轻人折腾了,就放了你爸妈一马,后来我们各吃一碗饭,也没再见过。”
“但是后来你们又合作了·”杨平安看着他,后来他给爸妈转的那笔钱,显然是爸妈又和他一起‘工作’了··“你爸妈金盆洗手之后开了那么一个小店,开始大家都觉得不靠谱,他们的墓里打滚长大的人,这条命哪里离得开墓,没想到一退就是将近二十年,退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要重- cao -旧业。”
林子强说得不清不楚的,前因后果都没有说清楚,杨平安直觉他话下面还有话:“是谁要他们下墓”·“没谁,是他们缺钱了,自己找上门来的。”
杨平安沉默了一会,回想那段时间,家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资金缺口姥爷生病也是他们失踪之后好几个月的事情了。
“那当年他们为什么要金盆洗手”这种事的发生,一般的伴随着某件大事作为转折,不然没谁会突然决定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下的最后一次墓……十一个人,那个墓,只有他俩出来了,带着你家里的那些古董,之后你爸妈就决定结婚,再也不下墓了。”
他俩身上发生了什么,墓里发生了什么,他俩闭口不提,在这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带出来的东西,转手之后就出了事,谁碰谁倒霉,他们大费周折的把东西又买了回来,放在家里藏了起来,人也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变成了两个畏首畏尾的小市民。
当年的锋芒沉默在了他俩的身上,逐渐融入在安静的街道中,在这片城市的天空下,他俩隐匿了自己的声音··“当年那个墓……”·林子强打断他杨平安急促的提问:“我不知道,当年那个墓的事情,除了你爸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杨平安在想他说的是真是假,一时也不看出什么头绪来:“那他们当年再次下墓,是因为什么事情”·“他们的事他们怎么会告诉我,拿到那笔钱之后他们就消失了,具体去了哪里现在不是连警察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吗那么多年的悬案,警察都找不出结果,我怎么可能知道……”·在问其他的,林子强也是一问三不知了,得不到更多的信息,杨平安看着林子强微笑:“林叔,好好养伤,下次再来看你。”
薛五陵跟着杨平安走出医院,过马路时搂住了脸色了很差的杨平安,手扣着腰,把他带了过去··这些古董,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爷爷的爷爷民国隐富留下来的传家之宝,压根就是爸妈从墓里掘出来的。
掘的是谁的墓·他在玉簪的回溯境中看见的那个墓李道玄的墓·走出医院杨平安都还在恍惚,觉得是天上一道惊雷劈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他过往相信了二十多年的事情,一下就被推翻了,古董不是家传的,父母是盗墓的。
父母的去向依然不明,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去找寻,强烈的疑惑升起来,他这一生的存在是为什么·深信不疑的一切,过往里板上钉钉的记忆,都是假的,建立在这一切之上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一切真实的都是假的,只有一个鬼陪在他的身边,并且在- xing -骚\\扰他。
杨平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眼瞪过去,要身边正在捏自己腰的人有点自觉··现在他正顶着餐厅里众人异样的视线在低头吃饭··大厅卡座,除了桌上的菜,对面空荡荡。
薛五陵去哪里了呢·薛五陵在他身边搂着他,就差拿着果汁等他嘴一空下来就把吸管塞过来了,路人纷纷侧目,诧异的看着这一对男男··杨平安指尖佻了一下对面:“坐那边去。”
“为什么要离你这么远最亲近的人就该坐在身旁·”·杨平安咬牙:“你要点脸好吗”·“”薛五陵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哪里不要脸了,对于自己的突然被骂,薛五陵想要反驳,但是在杨平安至上主义的压迫下。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没有反驳的念头··凑过去扳住正在进食的人的下颌,薛五陵一个吻贴了过去··既然平安说他不要脸,那就不要脸一点吧。
虽委屈,但践行··突然贴上来的人把杨平安吓了一跳,眼睛骨碌碌的看周围的人,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是旁边的人正在纷纷侧目,并且拍打着身边的小姐妹:“你看那里你看那里”·“哇哦……有点狂野啊……”·· ·☆、第 47 章· ·那个看起来很霸道的青年宽阔的手掌扳住半搂在怀里人的脸,看起来完全是强制吻。
这种荷尔蒙爆棚的气氛下,她们心惊胆战的担心下一刻这个人就要把怀里的人摁倒在椅子上了··嗯……·看一看他虽瘦但是很有力的臂膀,尤其是小臂紧实流畅的线条,要是把人当场摁倒,他怀里的人应该是没有反抗的机会的。
就在小姐妹眼冒金星快要喷鼻血,期待看见强制爱现场的时候,这个时候小攻应该会一把拉起小受,小受无力挣扎,倔强着苍白的脸,为了体面不在公共场合吼闹,最终只能被小攻拉进酒店,进行一番凌\\辱。
啊……·可怜的小受··就在两位小姐妹隐隐担忧着思考等到小受被拉走的时候,自己要不要上前去拦住这个强制爱的小攻时,被他搂在怀里的人一把就把人推开了,然后一个大白眼馈赠给了小攻。
小攻接受了这轻轻一推,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浅浅的笑,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满意,对小受把他推开也很满意··莫名甜宠文……·小姐妹两对视一眼,嘤是狗粮·杨平安伸手捏了捏薛五陵的脸:“你怎么这么……”·这么什么杨平安就不说了,不然一会薛五陵又上了头。
杨平安觉得以后没必要出门了,都可以在家里点外卖,带着薛五陵出门丢脸系数太高了··匆匆吃晚饭付账,薛五陵在旁边静静看着,看平安结账的样子,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应该是自己给平安花钱才对,不开心··柜台的服务员也在看着薛五陵,如痴如醉,像这样帅的男人,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相貌,这杀人的高配硬件软件,还能自己一口不吃陪着对象吃的男人哪里去找人间怕是找不到了。
人间确实是没机会了,- yin -间勉强有这么一个··杨平安带着人间难寻的薛五陵回家,然后开始丧了··为什么查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为什么那个背琴青年还不现身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到底为什么这些事情过去的那些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杨平安满头问号,只能揪薛五陵泄愤,T恤衫都给揪变形了。
揪完杨平安洪荒之力耗尽,瘫在椅子上失去一切想法:“好想撸猫啊……我大学养过一只猫,前段时间才死的,要是它还在就好了·”·现在大概只有一只软乎乎毛茸茸的猫能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一点了。
撸猫·薛五陵感到疑惑,不声不响的站起身,在后院和簪灵窃窃私语,冷着脸的他不时点头表示认同··交流完了之后回到店里,看着无精打采的平安,在他身旁坐下,轻轻卧倒头枕在他的大腿上,目光一瞬不瞬。
“平安,撸我吧,我也有毛·”侧躺好做好准备姿势,可以撸的薛五陵已经到位··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大腿上的头,并且茂盛浓密的黑短发,手搭了上去,唉,冷的,头发丝偏硬,这撸起来实在是没手感。
一只手握上他的手,五指交叠,也是冰冷的,很有力的一个人,修长的指节握住他的手都给人可靠的感觉,更加显出了他的虚弱··在一个月前杨平安还在日常担心被薛五陵强女干,现在却开始觉得薛五陵这样实在是靠得住,河东变河西也不需要三十年。
撸一撸薛五陵的头发,顺着摸到耳朵,指尖触碰到他的耳廓,就看见他的耳朵抖了一下,那双眼睛立马敏感的看了过来,心心念念的看着他··“薛五陵,我觉得好累啊。”
薛五陵坐起身,伸手揽住平安的肩膀,杨平安就顺势歪在他怀里躺着了··“平安,你少费点心,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我想知道我爸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他们的下落,还想把那个背琴的人吊起来打,我觉得他在耍我。”
杨平安愤怒了,歪在薛五陵怀里发火的样子又显得委屈,薛五陵觉得这是自己的心肝宝贝,拿他是没办法的,低下头亲一亲宝贝的脸颊:“好的·”·薛五陵的目光又落在杨平安的下半张脸上,漂亮的下颌,色泽恰好的嘴唇,恰好的不薄不厚,说话一张一合也像明朗的花朵。
杨平安抿着嘴不说话了,一看薛五陵的眼神开始陷入冷漠的走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薛五陵能不能有点志气·不能……·杨平安知道答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落在他冰冷的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只是一瞬:“你总这样看起来像傻子,别走神了。”
薛五陵惊了,自己只是晃了一下神而已,平安居然主动亲自己了·杨平安靠在薛五陵的肩头,日子总是还得过下去的,迷迷糊糊睡一觉,到了晚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窗外已经是黯淡的黑紫色天空了,白云黯淡的飘在天空下,只差顷刻,这样深沉的紫色就要消失,成为真正的黑夜。
天际的黑纱笼罩住五光十色的城市,远处景点的彩灯沿途亮遍半座山,杨平安在盘算接下来的日子,然后发现没什么好盘算的,人算不如天算,他没资格算···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明天能去把薛五陵的身份证办下来就算顺利了。
把事情想清楚了,发觉自己没什么可负担的,拉着薛五陵出门去吃宵夜了,吃完宵夜洗漱睡觉,薛五陵已经在乖乖的给他冷床了··躺在床上撑头看着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褥:“平安,快来。”
杨平安爬上床蜷过去,没一会也睡着了,薛五陵很郁卒,没想到这个人睡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还能倒头就睡,他本来打算乘着睡前这段珍贵的时间,两人好好亲近亲近。
也好循序渐进让平安习惯他的存在,现在人转眼就在他怀里睡过去了,碎发松散凌乱的蜷着,习惯- xing -的微微张着嘴··薛五陵伸出手,食指指腹落在柔软的唇上,睡着的人抿嘴,拱动身体侧过头,手指落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手下软软的脸颊。
老人说被捏了脸颊是会流梦口水的,不过只针对孩子而言··杨平安一觉香甜的醒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脸懵懂的耷拉着眼皮,抹了抹自己的梦口水,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淌梦口水了,分明睡前吃得很饱,在梦里也没梦见吃的,只是梦见了薛五陵。
刚有小腿高,抱着他的大腿嘻嘻的笑,恨不得在他身上荡秋千··杨平安在梦里就想,唉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要是感情是能看得见的,他要像哪吒抽龙筋一样把薛五陵的情丝抽了,让他斩断情丝无牵挂。
梦醒之后想起今天要先陪薛五陵去把身份证办了,起床洗漱领着他出门了··各种手续麻烦周郗帮他走了,虽然周郗并不是多乐意帮他的忙,但也帮了,和薛五陵走了一圈下来,然后薛五陵去录指纹,领一个临时身份证,上户籍。
户籍上在杨平安的的户口本上,薛五陵成了乡下来投靠自己的表弟,薛五陵的名字落下,就变成他户籍上的人了··杨平安放开给他看了一眼,薛五陵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这个小本本上,简笔的薛五陵,是现在的写法,好像能在这三个字上看出一种温度,属于人的温度。
他知道这个小卡片相当于鱼符,而这个小本本,只有一家人才会写在一起··他成了平安户籍下的人,拥有了这个时代人才能拥有的鱼符,他似乎又更像人了一些。
杨平安只是给薛五陵看了一眼他的名字而已,就忽然被薛五陵一把揽进了怀里,抱得他一懵··办身份证的围观群众也很懵,这是办身份证啊,也不是结婚证啊,这是在抱啥呢·薛五陵现在就是想要把杨平安抱进怀里,感受他身上属于人的温热体温。
因为是夏天的原因,杨平安对薛五陵的怀抱基本没有排斥心理,不过大庭广众下的,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推开薛五陵,把人拉出去了··薛五陵心里还在惦记着户口本上的那个名字,出了门依然一派脉脉深情,低沉微哑的嗓音没有起伏:“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小心我把你卖掉·”杨平安无情回应··“”明明上了户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没地位平安居然用把自己卖掉来威胁自己,难道自己上的是奴籍·周郗家里,乾乐逸手里拿着三枚铜钱抛来抛去,他五根手指灵活,铜钱夹在指缝间飞快翻转,在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之后,这软饭硬吃也开始有点吃得不是滋味了,现在有了捧起老天爷给的饭碗重- cao -旧业的想法。
他俩的关系在猛的捅破窗户纸之后,又朦朦胧胧的陷入了一种彼此都不言语的僵化,可是隔着窗户纸的时候,隔一辈子都可以,现在窗户纸捅破了,还能当看不到对方·但周郗就是当看不到他,上次手都放他腿上了,这还能给他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乾乐逸这会生着气呢,算卦扶乩学得飞快,打算手艺一熟练了就自己去自立门户,不吃这口窝囊饭了。
·尤其是在知道杨平安把薛五陵弄到了自己户口本上之后,而且还是周郗帮忙弄的··“你还挺不记仇的啊,杨平安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现在乾乐逸还在耿耿于怀杨平安那个小妖精,他是什么转世啊这么厉害·“一点小事而已。”
这飞醋吃得周郗心情平静,他知道杨平安留下的效力还威力犹存,他和杨平安有仇是没错,但是另外一个层面上,也算合作伙伴了··现在乾乐逸由你爱咋咋地变成了时时刻刻都在你怎么能这样·进阶效果明显,只是乾乐逸心里倒了醋瓶子很想撕人。
乾乐逸在心里磨牙,已经磨得嘎吱嘎吱响了,他打定主意要离开周郗了,看谁比谁更冷淡··· ·☆、第 48 章· ·林子强那便恢复了正常,观察之后也出院了,伙计看着柜子上还没动过的果篮,顺手也拎着走了,鲜红的苹果间,一条黑蛇安静的盘踞在缝隙间,闭着眼沉睡。
杨平安这边办完了正事,领着自己的小奴隶去吃甜筒,薛五陵握着蛋筒,看着这个黑漆漆的东西,这是煤味的冰淇淋吗·杨平安看他一脸无语凝望的样子:“吃吧吃吧。”
张开嘴抿了抿冰淇淋尖,凉丝丝的奶香在舌尖化开,薛五陵看向杨平安,觉得这个味道真的是想象不出的香甜··看着薛五陵突然大睁的双眼,杨平安的心情就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家的崽一样笑了起来:“好吃吧。”
“恩”·在外面晃荡半圈,去吃了烤鸭,杨平安领着着自己的奴隶回家了··而他没想到,在街上,有个重磅炸弹在等着他。
就是相亲·杨平安的手还在和薛五陵牵着,钱伯直接无视,兴致勃勃的说:“平安啊伯伯有个侄女,你还有没有印象啊你们小时候见过面的,就是你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你们还玩得挺好的,她年纪也和你差不多,要不你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吧”·薛五陵在旁边默默听着,没听出这是要相亲的意思,但是对方要让平安去见另外一个女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薛五陵的脸直接掉进冰窟,开始发- she -冷气,杨平安在他要发动实体攻击之前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手臂,成功的让他把冷气回收了。
“钱伯,这个……就不用了吧……”杨平安心里很尴尬··我的老伯伯啊,难道你没看见小平安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冷气机吗·这种情况下说什么相亲,希望老伯伯能明白,他现在已经日渐弯曲,越走越远了。
钱伯不死心:“就见一面,好不好愿不愿意都得先见一面再说的吧”·这也不好一口回绝,杨平安只能说:“行,那见一面吧,要是不行钱伯你可别生我气。”
“不生气不生气·”钱伯很满意,终于完成侄女的任务了,再看两人还在拉着的手,别开眼,不看不看,他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完成目标了··杨平安觉得这件事和钱伯肯定是说不清了,和对方直接沟通吧,有什么不行的也能直说,杨平安想得很简单。
自己看不上对方,对方也不一定能看上自己嘛··这是很互相的一件事,没什么好说的··薛五陵跟在杨平安身边,警惕心已经百分之两百的打开了,虽然钱伯没直接说见面是要做什么,但是这奇怪的对方,什么见了面再说行不行可不可以的类似语句,让他感觉很不妙。
薛五陵在心里已经拔刀了,浅浅微笑对着杨平安:“累吗”·“不累·”·睡了那么多还累的话,杨平安就要怀疑就要怀疑自己是猪了。
薛五陵磨刀霍霍,杨平安准备相亲,终于在第二天见到了钱伯的侄女··杨平安看她还依稀有点眼熟,时隔多年的记忆涌起来,一瞬想起了她叫钱安如··当年她是一个穿着男生背心和超短运动裤的假小子,两根竹竿一样的腿跑起来像抡风火轮。
没想到再见面她居然已经留起了长发,栗色微卷,还穿着小裙子,依然是竹竿一样的两条腿··杨平安没想到她的变化会这么大,一瞬间就有些拘束了起来,两人聊也没什么好聊的,无非是说一说以前在街道里你追我赶的故事。
钱安如现在当上了一间公司的财务主管,和她比起来,杨平安也算是落魄的无业游民了··总体还是很愉快的,钱安如稍微问了一下他的近况,就绕开了这个话题什么都不提了。
杨平安端起杯子喝了一饮料,就看见隔壁桌的薛五陵正在对自己虎视眈眈,有种被捉\\女干的感觉··但都是错觉,杨平安安慰自己,没道理要被一个鬼捉\\女干。
饭吃得很愉快,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微信··薛五陵冷漠的看着,刀反正已经磨得锃光瓦亮了,不过还可以再忍忍··杨平安看着对面的钱安如,有种非常微妙的心情,好像透过她感受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他们在街头巷尾里跑来跑去。
而现在物是人非,杨平安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不对劲,再看钱安如,有种隔着海岸看见了自己无法企及的平静人生的错乱感··吃完饭钱安如提出AA,两人平和的结束了第一次会面,道别之后各自回家。
两人坐在车上,司机在放着经典歌单,空灵清丽的女声在唱着‘Anywhere,any time ,I would do anything for you,Anything for you……’·杨平安听到歌词,看了一眼薛五陵,薛五陵没听歌,只注意着杨平安,对他看过来的一眼极其敏锐,若无其事的问:“平安,你觉得她如何”·“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杨平安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没说自己的想象是什么··薛五陵挑了一下眉,心里逐渐暴躁,却只是露出笑容,像平静水面的一点涟漪:“那平安你喜欢她吗”·她很值得喜欢。
“不讨厌吧·”杨平安选择了避重就轻的回答法,担心薛五陵暴走··薛五陵在听到回答之前就已经暴走的,他又不瞎,难道他不会看吗·杨平安的表情,杨平安的神色,都写着他挺高兴的。
他高兴了,薛五陵就高兴不起来··杨平安觉得自己回答得还挺好的,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家里薛五陵就要憋不住了,暴躁的心情在身体里窜,找不到一个发泄口。
·最后只能冲着杨平安去,杨平安坐在椅子上休息,就看见薛五陵突然的走过来扳起自己的脸,扳成一个仰望的角度,杨平安就看着薛五陵- yin -沉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心想这人今天是要反了·抬手拍了拍薛五陵的手腕,示意他放开,但是薛五陵没有半点放开的想法,反而向后推,杨平安被重重按在靠背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的被强吻了。
这一推一亲,杨平安觉得自己要散架了,晕头转向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一只手把他抱了起来,等被放开的时候,杨平安发现自己已经被迫跨坐在薛五陵的大腿上了··杨平安没想到薛五陵会在大白天的来这一套,四周都还亮堂堂的,杨平安一瞬有种被扒掉了衣服的羞耻感,脸不自觉的红了,瞪着薛五陵,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你这大白天的发什么疯”·“那晚上我可以发疯吗”·这个回答让杨平安选择沉默,好像不管怎么答都有点奇怪。
杨平安还没做好准备,他希望薛五陵能对自己保持他的古代优良教育,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但是他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杨平安毫无预兆的被他按在床上了,冰冷的手毫不犹豫的往他裤子里探。
杨平安大脑空白了一瞬,都来不及愤怒,只是是诧异,他怎么敢这样对自己·然后杨平安就发现他真的敢,而且当他抓住自己双腕的时候,自己也基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薛五陵不想让平安生气··但是有些东西,自己不及时的留下一点印记,被别人碰了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那时候他会做出让平安更生气的事情的。
比如杀了那个女人··在她没出现之前,薛五陵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她出现了,薛五陵才发现是高估自己了··他忍不了··双手被薛五陵单手握住固定在头顶上,杨平安看着漆黑房间中他的轮廓,一直以来都被爱得很放肆的内心涌起一丝惶恐,忍着颤抖的音调:“薛五陵,你放开我。”
“平安,别害怕,我只用手·”·薛五陵的安慰一点作用都没起,反而让杨平安耳廓梗烧得厉害··“你别闹了,快放开我,嗯……”·轻哼声急促的响起,淹没了杨平安接下来要说的话,只能闭紧双眼把自己的神色藏进枕头里。
他没办法反抗,仓促的蜷缩起小腿··过了半晌,杨平安猛的睁开双眼,用力的挣扎扭动身体:“薛五陵你给我停下来你敢碰我试试”·被警告的人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依然还是那句话:“平安,别害怕,我只用手……”·“但是你要记得,你的第一次都归我了。”
依然是挣扎无效,杨平安皱着眉头,侧头藏着自己的表情,已经快哭了··无论是身体感官还是精神上现在他都濒临崩溃··双手手指紧紧绞着,本能的求饶,虽然求饶的内容只是。
“停……下来·”·最后薛五陵终于如愿以偿的停下来了,杨平安气息还没喘匀,看见对方抽出来的手上沾着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杨平安觉得自己是要吐了,爬起身急忙朝着洗手间跑去,推开门趴在洗手台上干呕。
身体里还残存着刚才的感受,杨平安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胃痉挛痛苦的干呕着··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试图扳直他弯曲的身板,另一只手还在从上到下的抚摸着他的肚子:“好了,别难受了,好了,平安,说你讨厌她。”
镜子里那个人侧头亲吻了他的脸颊,冷静又温柔的语调,但他发现自己正在被注视着,也看着镜子,还在轻轻抚摸怀中人的胃··“平安,说你讨厌她。”
杨平安没说话,苍白着脸一言不发··镜子里的人一点点收紧双手,抱紧了他,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上,目光淡淡的看着镜中的两人··“那你是讨厌我吗讨厌到,都吐了”·杨平安依然在看着镜子,身后的人捏住他下颌,强迫他转头:“平安,在看什么我就在这里啊。”
杨平安露出微笑,在苍白的脸上显出格外的温柔:“你猜·”·“我猜……你在看我,觉得我很讨厌”·杨平安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咱俩见第一面,你就已经意图不轨了,我居然相处着就慢慢忘记这件事想想真是奇怪。”
薛五陵愣了一下,没想到平安会这样骂自己,而且是诛心,不过平安真的是善良,对他这样的人,一句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够,他要改得了,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薛五陵无所谓,低声的笑。
“可是你很喜欢不是吗刚刚咬得很紧啊·”·镜子里薛五陵在浅浅的笑,杨平安转过身一个耳刮子送给他,薛五陵这次倒是没抓他的手腕了,挨了一耳光还想把右脸也送上来。
“还打吗”·杨平安看他不要脸的样子,给他右脸又补了一拳··作者有话要说:码这一章恰好随机到这首歌,觉得声线有种迷之深情款款,作者对歌也没什么了解,就是觉得好听,安利给泥们~· ·☆、第 49 章· ·从洗手间出来,他走哪,薛五陵就跟到哪里,要让杨平安今晚继续和薛五陵睡一起是不可能的了。
杨平安直接朝着储物室去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大家都别睡了,今晚都出来吧·一进屋子,那把青铜长剑就落入杨平安的眼中,他正好缺一把剑用来劈了薛五陵。
取出长剑一把拔出鞘,回身指着跟进来的薛五陵,锋利剑刃还闪烁着一千年的光彩,剑锋铮鸣,云烟卷动间,一个人出现在剑刃前··静静看着薛五陵,他长了双圆溜溜的眼睛,却是有棱有角的一张脸。
“师弟,好久不见·”·那个人在和薛五陵打招呼,杨平安的脑海里一瞬闪过他跳下剑庐的画面··他在看着,仿佛有长长的一声叹:“伏妖啊……”·是周伏妖。
“伏妖,杀了他·”杨平安愤恨的目光透过周伏妖钉进薛五陵的身体··薛五陵的脸上的肌肉痛苦的抽搐了一瞬,只是细微的条件反应··周伏妖看了看薛五陵,转头再看师尊,几千年了,师父还是要杀薛五陵。
·他抬起双手,伸平,手掌竖起,做出一个隔断两人的止战动作··“先完成我的愿望吧,在没有达成我的愿望之前,您没有命令我的权利·”·薛五陵看着这个忽然叫自己师弟的剑魂,显然他有记忆,他记得以前的事,虽然薛五陵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能让平安少接触一点过去的事是他的衷心所愿··“平安,别听他的,可能有危险·”·“他又什么都没对我做过,比你值得信任多了,我凭什么不能信他”杨平安看着周伏妖,高高的一挑眉:“你说,什么愿望。”
薛五陵忍不住要磨后槽牙了,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叫自己师弟的家伙,什么师弟不师弟的,他在意的是平安,这些莫名其妙的古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周伏妖忽略掉了自己师弟带着冷刀子的目光,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转过头去看杨平安:“我的愿望,现在没有人能做到,所以我谁的话都不会听。”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你耍我”杨平安看着周伏妖,握紧剑柄一剑划下去,撕裂纸片一样把周伏妖划成了两半,转眼又聚合在一起。
对这一剑周伏妖不以为意:“慢慢来吧·”像是一口长长的叹息··杨平安是忘不了刚才的耻辱的,他现在手里握着剑,怒火和锋芒都有万丈。
尤其想到如果放下剑,自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抵抗薛五陵的东西··薛五陵只是听话而已,他要是不听话,谁都拿他没办法··“别和我扯这些什么慢慢来等李道玄慢慢来那一套因果轮回我不想管,我现在是杨平安”·周伏妖站在两人中间,不敢吭声,自己仿佛站在了家暴现场的漩涡中,也没想到杨平安已经连自己是道玄的事都已经认定了,在知道了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淡定。
杨平安当然淡定,既然魂魄和轮回是存在的,那谁还没个前世前前世·死都死了,还重要吗·反正杨平安是觉得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杨平安,他要活着,他养了前世徒弟的鬼魂,他挺喜欢这个徒弟的,但也只是有点喜欢。
对于杨平安对过往的否定和现在的暴走,周伏妖和薛五陵都选择沉默··杨平安是彻彻底底的杨平安,而他们却还活在过去,周伏妖剑中千年,有关自己的人生,也还在北邙山上,在师兄的背上。
薛五陵忘记了一切,心心念念要找的也是过往里的那个人··杨平安和他们有鸿沟,在发现自己的话出现了刺痛两人的效果时,他的怒火倏然熄灭,提着剑自己回房去睡觉了。
伏妖剑放在枕边,青铜酒樽被扔出了房间,薛五陵和周伏妖面面相觑的被关在了外面··周伏妖很诧异,多年没见面,怎么师父变成这样了,实在是不好惹的样子。
杨平安侧躺在床上,因为刚才的事开始头脑清醒,回想自己之前和薛五陵的相处,自己是在做什么·自己是在养虎吗·还养得心安理得。
杨平安很生气,缩在床上脸涨得通红··身体的亲密,肌肤的接触,这些都在他可以理解的范围,但是被触碰身体里面的感觉怪异得让人觉得扭曲··目前来说,杨平安是真的生气了,随身带着伏妖剑,在卧室的时候放在床头,在店里的时候放在茶桌上,薛五陵与周伏妖不得近前。
周伏妖无辜被牵连,罪魁祸首薛五陵一点都不后悔,但他巧言令色,也会乖乖的低头,试图一个温暖的拥抱凑上去:“平安,我错了·”·回应薛五陵的是铿锵一声,伏妖剑从剑鞘里拔出一截,剑气直直的冲了过来。
当年伏妖剑的铸成就是为了对付六欲魔,薛五陵身为融合了六欲魔一部分而诞生的人,这把剑很煞他··薛五陵识相的收回手,后退两步··周伏妖默默看着,抹汗。
杨平安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气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早上起床的时候怒火依然鼎盛,杨平安睡下的时候以为自己睡醒就能淡定下来了,然而并没有,刷牙的时候更加生气,刷得格外用力。
洗完脸才惊觉,怎么自己像个被强\\暴的黄花大姑娘一样··或许是个菊花小伙子·反正小伙子很暴躁,这口气忍不了··薛五陵也很暴躁,也忍不了平安不理他,下午孙无野路过,他向孙无野借了琴。
为了求和,离平安远远的坐着,弹了一曲凤求凰··琴声悠扬回荡在店里,薛五陵拨动琴弦举重若轻,冷淡的琴音,炽烈的感情··周伏妖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薛五陵。
杨平安默默的听着,片刻就昏昏欲睡了,滑倒在椅子上睡了过去··郭叔在自己的小屋子的抽烟,听到琴声一挑眉:“小东西真是惯会兴风作浪·”·薛五陵想要的很简单,他想要平安能面对爱欲。
杨平安睁开眼,看见面前古色古香的屋子,回想到刚才还在店里,就知道自己是做梦里,或者是在看周伏妖的过往··毕竟昨天伏妖剑出鞘了··杨平安左右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之前几次看见的那么热闹,那一堆徒弟也没见着一个,这里难道荒废了吗·可是地面还是干干净净的,四周也没见什么蛛网,向前走,杨平安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左右看了看,自己是实体存在,并不能飘起来,希望对方不会发现自己吧。
转角处出现了一个人,他抬着手,牵着另外一个人慢慢向前走··被牵着的人,是李道玄··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上蒙上了一条锦布,眼睛受伤了瞎了·薛五陵拉着他,轻声细语温柔得可怕:“师父,小心些,马上到了。”
薛五陵一路把李道玄领到了卧室,李道玄问:“你的师兄弟们呢怎么没听见他们的声响”·“山下有妖作乱,师兄传信与我,他们皆前去了,师父放心,我一人也能将您照顾好。”
李道玄抿紧嘴唇,没有说话,整个人都苍白了一个度,淡白的嘴唇失去血色,薛五陵跪坐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微微笑着,眼神肆无忌惮的游走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唇上。
李道玄有些害怕,对于自己这个徒弟,他是存在忌讳的··夜里沐浴,薛五陵备好了水,将李道玄领到浴桶边,李道玄的指尖压着衣带:“好了,下去吧·”·“那师父你小心。”
李道玄褪去衣衫,踏入浴桶将身体沉了下去,他鼻尖闻到了草药的味道,知道这样的药对自己的眼睛很好··他的双目被妖气所伤,目前五感迟钝,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李道玄闻到了药草的味道,却没看见浴桶中的水是浑浊的灰黑色··薛五陵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欣赏着他的一举一动··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李道玄皱起了眉头,始终不安的觉得明善还在这里:“明善”·他唤薛五陵,薛五陵没有回应。
等到李道玄从浴桶中起身,摸到放在旁边架子上的衣衫和布巾,将身体仔仔细细擦干净穿上衣衫,走出屏风后,薛五陵才过去牵起他的手,细细的给他擦头发··薛五陵会在他耳边轻声呵气般的说话,会弹琴给他听,一曲一曲的凤求凰。
他只会弹这一个曲子,李道玄听了很多年,只当听不懂··第二次沐浴,李道玄的五感已经迟钝得如同普通人了,在双目看不见的情况下,薛五陵站在他面前他都感觉不到。
当他从浴桶中起身,身后突然拥住他的手把他吓了一跳,随即耳朵通红,低声呵斥他:“别胡闹·”·没有任何阻隔,身后的人低下头,亲吻着他赤\\裸的肩头。
怀着对师尊的敬重,薛五陵在他肩头披了一件轻薄的罩衫,拢起衣衫,也环抱住了身前的这个人··薛五陵一件一件给他穿上了衣服,却没穿里裤··李道玄的声音已经有些愤怒了,只是在强压着:“明善,下去吧。”
“就让我服侍师尊吧·”薛五陵的声音像一场情\\欲迷离的梦,侧头轻轻吻李道玄的脖颈··凤求凰似乎还在响,迸的一弦琴音,杨平安被推入了李道玄的身体里。
蜷缩着身体,世界一片黑暗,他知道自己在薛五陵的怀里,怀抱轻微的晃动,脚步声一声声的细响··杨平安被放在了床上,像被放进一个无法逃生的笼子里,薛五陵倾下身抱住了他,用怀抱和胸膛更近一步的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杨平安脑海中浮现一句话,神仙难日打滚B··蜷起身体试图打滚,却被一把限制住了所有活动··耳边的声音低沉,呵出的气温热:“师父,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相处。”
“你可还知我是你的师父·”是李道玄的声音,他还在试图和薛五陵说道理··“师父,你无欲无求久了,只当明善孝敬你一点红尘俗谷欠的滋味吧,明善不敢伤了师父,师父放心就是。”
· ·☆、第 50 章· ·杨平安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有点发烫,薛五陵从身后抱住他:“师父,若当真无欲无求,何必害怕,若□□已动,又何必苦忍。”
他嘴炮的功力倒是比现代的薛五陵强多了,可杨平安只是害怕,他越靠近,就越是害怕··第一夜,薛五陵只是亲吻他,抱在怀里沿着肌肤一寸一寸的抚摸。
杨平安觉得情况很不妙,他皮肤烫得很厉害,怀疑是薛五陵在洗澡水里动的手脚··他的一切开始受限于薛五陵··第二夜,薛五陵变得冰冷,杨平安知道罪魁祸首来了,恼怒大骂:“你要做什么你还要不要脸”·“脸不要了,我只要你。”
“滚,我不要你·”杨平安摸着床沿爬起身,因为视线的受限,又被拖回了冰冷的怀抱中··薛五陵抱着他,轻声的问:“平安,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吗”·杨平安没回答,薛五陵自问自答:“因为你的情谷欠在这里,你不肯面对。”
“转世几千年了,关我什么事”杨平安觉得莫名其妙,就算当年李道玄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从无神论变成有神论已经是他最大的突破了,更加虚玄的东西他不想去碰。
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让杨平安恐惧··“我只知道李道玄死了,薛五陵也死了,过去的事,没有意义了·”·“是吗”·蒙在眼睛上的锦缎落下,光线刺破黑暗,杨平安眯了眯眼,在看清眼前画面的那一瞬睁大了双眼。
房间变成了镜像,在那一边,也有着这么一架床,李道玄在男人的怀里细细喘息,只是吻和爱抚,就让他的脸上绽放出了别样的娇艳,哪怕想要极力压制,喘息和脸上的红潮还背叛了他。
杨平安别开了眼,薛五陵不依不饶:“这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你从未尝试过的……”·“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李道玄我不是李道玄李道玄死了……”杨平安的脸色很难看,对面的人越是脸泛红潮,他的脸越苍白。
杨平安不知道这一刻被打破的是自己的尊严还是李道玄的尊严··杨平安的情绪很激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凭什么说这是我最快乐的事我是李道玄的时候,我为什么要爱上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徒弟现在我是杨平安,我又为什么要爱上你这个连人都算不上是的鬼”·“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你”·杨平安一愣,随即点头:“对,你配不上我。”
薛五陵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一点灵- xing -,话糙理不糙,杨平安的确很嫌弃薛五陵··从他出现的第一面开始,他还待在酒樽里的时候,他就在嫌弃这个酒樽太占空间了,他出来了,嫌弃他蠢,嫌弃他笨,嫌弃他精虫上脑。
虽然薛五陵也不是废物一个,对比起他的逐渐病弱,薛五陵能做的事显然更多··但这不妨碍他嫌弃薛五陵··薛五陵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杨平安张口就认了。
“平安你在和我开玩笑”·“没有,我就是很嫌弃你,你说得完全没有一点问题·”·薛五陵楞在原地,看着身旁的杨平安,手足无措,他很想就像对面那个明善一样,把人搂在怀中,不顾意愿的上下其手,看他流露出痛苦,隐忍着屈辱,却满脸潮红的样子。
平安的身体很诚实,和对面的道玄一样··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可是作为掠夺侵占的标记,这样的事他已经做过一次了,没理由再做一次,那这样平安会真的生气的。
·薛五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体里的声音也很虚弱了,好像在说,别惹他就好了··“平安……”薛五陵靠过去,想要拥抱住他,杨平安起身避开了。
薛五陵看着杨平安的背影:“那我俩就待在这里吧,这里也不会有其他人,或许你习惯了就不会嫌弃我了·”·薛五陵说到做到,他俩在这个幻境里待了快十多天了。
杨平安差不多要被折磨疯了,不管往哪里走,都是薛五陵在弹凤求凰,幻境中的薛五陵,已经死了的薛五陵··一个不慎还会看见薛五陵抱着李道玄,在喂他吃东西,小心而强硬的把剥好的葡萄一颗一颗的塞进李道玄的嘴里。
给他梳头发,给他穿衣服,牵着他去外面看风景··对的,抱着瞎子看风景,李道玄侧耳听山风,侧脸已经格外削瘦苍白了··他被侵蚀了,不止是身体上的侵蚀,他的心门也开始变得薄而脆弱,妖魔鬼怪马上就可以侵蚀而入了。
杨平安只想说李道玄的那些徒弟难道都是废物吗居然不来救他·没人能救李道玄,就连他自己都不行,李道玄被迫和薛五陵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李道玄想要做的事很简单,他要离开明善。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其他徒弟不可能离开北邙山这么长一段时间,只有一个可能,这里不是北邙山··如果这里不是北邙山,那永远都不会有转机和逃离的机会。
他会被明善困在这里一辈子··李道玄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他已经没有破开幻境的力量了,最简单的方式是杀了明善··这是他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杨平安也做了一个简单的决定,想要离开这里很难,比较简单的是毁了琴··李道玄将小匕首藏在袖中,刀刃上是以血画的符··杨平安把刀刃藏在背后,轻轻走到薛五陵的面前,他垂着眸子弹琴,杨平安对着他笑,手里的匕首猛的划向琴弦,七弦崩裂五弦。
杨平安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已经是在店里了··薛五陵坐在店的角落里,手下的琴断了五根线,琴弦卷曲翘起,杂乱无章的像他和杨平安的纠葛··薛五陵看着断裂的琴弦,觉得平安很狠,他比不上。
背琴的青年在和郭叔吃雪糕,木勺撬着冻得梆硬的奶油雪糕:“薛五陵就该永堕轮回·”·郭叔也无奈:“他现在也不是往昔的景象了,倒是平安欺负他更多一些,说来说去也只有他能救师父。”
青年沉默了··在店里的杨平安看着断了的琴弦也沉默了,内心开始狂暴,卧槽这可是人家的传世唐代古琴这把薛五陵买了都赔不起啊·虽然再来一次杨平安也依然会这样干,但他现在很后悔,就是非常的后悔。
杨平安失去想法了··薛五陵倒是在琴弦上轻轻一抚就把琴弦恢复了原样,等到孙无野回来路过的时候把琴带回家,回到家里伸手轻轻一抚琴弦··五根全断在了他的手下,孙无野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都要怀疑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在回来的路上攻击,古琴给他断弦挡劫了。
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只能认命,去修琴续弦··林子强那边出了院,没有两天冯怡然又进医院了,症状和林子强之前一样,突然昏睡不醒··伙计想来想去也只能想起她是洗了个苹果吃,咬了没两口就昏过去了。
而那个苹果,是伙计顺手在医院拿回来的,就是杨平安送的那个果篮··林子强觉得杨平安是想害自己,但他心里有鬼,一时半会也没爆发··不过他忍也忍不了多久,冯怡然是他侄女,虽然关系不近,但他和她爸妈感情不一般,是不可能看着冯怡然出事的。
杨平安这边被搞得一团乱麻,家里一人一鬼俩器灵,混杂着各种各样的针锋相对,和暗戳戳的讨好,杨平安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时候接到林子强的电话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把这一堆人扔在家里,杨平安出门去见林子强了,地点是杨平安选的,在茶馆见面,也比较安全··见了面林子强直切主题:“上次你问的关于你爸妈的事,我忘了些东西,休息了两天突然想起来了,还有兴趣听吗”·“林叔说。”
“你爸妈倒是没对我多说什么其他其他,只是有时候听他们说话,藏头露尾的也不点明,只是说什么道士,他们好像是想打听一个道士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什么邪事了。”
杨平安在思考这话有几分可信,林子强为什么要突然来和他说这个,之前嘴犟不肯说,现在突然醒悟主动跑来说·话里提到道士,如果他真的去找道士了……·是要针对薛五陵的意思·杨平安还在琢磨,就听见林子强继续说:“听说我侄女不懂事,在我昏迷的时候冒犯过你,贤侄应该不会计较这样的小事吧。”
“当然·”杨平安答得干脆,还是没懂林子强到底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都还在琢磨··直到杨平安顺嘴问了一下薛五陵,看薛五陵沉默着不说话,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
他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不撒谎,只是沉默或者岔开话题··在杨平安的逼问下才承认,他在果篮里动了手脚,恰好冯怡然吃了果篮里的水果,自然是要倒霉的··薛五陵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将根种在其他人的体内,对方生命不会有危险,但肉身将成为他的养料,供他汲取能量。
这个打算这杨平安无情拒绝,勒令他收手,薛五陵也只能不甘心的收手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改成双更六千啦~· ·☆、第 51 章·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 ·据杨平安所知,这附近的道观有两座,一座在他们街道五百米远的山上,另外一座比较远,坐大巴车要两小时。
前者游客众多香火旺盛,后者名气深远信徒很多··既然林子强特意用这个消息来交换冯怡然的安危,就不可能是假消息了,杨平安已经把下一步日程提到了道观身上,没用的簪灵和不听话的周伏妖都放在家里,这样一看,能带在身边的也只有薛五陵了。
杨平安用缅怀小学春游的心情购入了三明治和玉米火腿肠、矿泉水,装在背包里出发了··这一切都不是白准备的,道观没有缆车,他们要一步步的顺着石阶爬上去。
这个运动量对于薛五陵来说是不存在的,但是对于现在日渐虚弱的杨平安,不准备点吃的自己都害怕要在半路头晕眼花··杨平安去过一次那座道观附近,小学春游,学校包的大巴车,慢悠悠的走在公路上,他们在山脚下铺开布毡子,把准备好的食品和炊具拿出来,在老师的协助下把食物弄熟。
吃饱之后把东西留在山脚下,他们绕着山爬了小半圈,但是没进道观里面,他站在石阶上,手里握着剥开半截绿皮的玉米香肠,看着嫩绿树叶半掩的瓦片屋檐飞挑在粉色小花后面,红墙鲜艳又肃穆。
那时候他们还小,好奇心的触角从脑袋上高高竖起,但是触角又被这种不可言说的鲜艳肃穆给吓退了,一路恋恋不舍的看着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回到了山脚下··现在杨平安是三步一歇的往上走,并且发现一件很不幸的事,不止身体变虚弱了,精神也敏感了,小时候都还没觉得,这次来,好像被道观的气冲撞到了。
大热天的,一股凌冽的寒气就在头顶上压着,让杨平安越走越难受,他一个人居然被道观压反观薛五陵倒是好得很,半点问题都没有,杨平安怀疑这座道观偏心。
薛五陵也感受到了这股气的存在,但是他皮实,而且也不会表现出自己也被道观的气压了··现在他已经深深的明白,在恋爱中保持一个高大的形象让对方觉得自己值得依靠有多重要了,来自网络鸡汤的教育。
爬着爬着杨平安实在觉得这座道观很日狗,一气之下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啃火腿肠泄愤··道观中,背琴的青年站在观景台看着下方的山林··“什么时候才会是尽头。”
青年身旁穿着鹤氅,宝玉缨络环佩的青年也看着下方的山林,喃喃自语,他周身隐隐有光泛动,皮肤也流动着隐隐约约的光芒,眼中有青色光芒流淌··背琴青年答:“时机还没到。”
鹤氅青年点了点头,显然很认同··随即鹤氅青年的身影就化作一团灵光涣散在了原地··背琴青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杨平安也在想,还有多久结束啊,他现在正趴在薛五陵的背上接受山道上路人的注目礼。
薛五陵两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稳稳的背了起来,虽然他很嫌弃,并且正在和薛五陵冷战,但是奈何身体太不争气··薛五陵的背宽阔冰凉,杨平安趴着就想睡觉,稀疏的阳光落下来,薛五陵在山道上走得稳健,他也睡得安稳,到了道观门口都还没醒。
薛五陵站在山门外,长长的阶梯上是道观入口:“平安,到了·”·“嗯……”杨平安匝巴匝巴嘴,从薛五陵的肩上抬起头,模模糊糊仰头就看见阶梯上的道观入口。
从薛五陵的背上跳下来:“这个道观你感觉……如何”·杨平安是想问他忌讳不忌讳这个道观,要是忌讳就自己一个人进去。
薛五陵风轻云淡无所畏惧的模样给杨平安吃了定心丸,想来和薛五陵的道行比起来,这个道观还不成气候··两人一起走上台阶,睡一觉现在倒是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被道观冲撞的感觉也消失了,也暂时忘了要和薛五陵冷战的事情了。
薛五陵跟在平安身边,是不可能表露出自己正在受到压制的··不止是因为平安,也因为他自己,被一座道观的气压制住,似乎有点有失身份了··两人走进道观,先上香拜了各路神仙,在上香的路上和领路上香的小道士唠嗑:“要是有法事要做,家里不干净什么的,不知道观里有没有可以整治这方面的。”
小道士看他一眼,很自信:“这个我们道观我们当然可以整治啦,你要是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领你去见师兄,你与师兄详谈·”·“观里这方面业务很熟练”·“毕竟是道观,看家本领也就这些事了。”
小道士说得谦虚,不过一转口风说起自己的师兄们就很自豪:“我们五个师兄,个个都能独挡一面,功夫都是做得非常扎实的·”·杨平安心想你们是专业的,牛由你们吹,不过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发现身旁的这个人其实是鬼。
显然,他们没发现,让杨平安对他们的业务能力已经产生了一丝的怀疑,到了师兄出来的时候,师兄三十出头,穿着道袍,扎着道髻,几乎要飘飘欲仙,但颜值把师兄拉回了地面。
薛五陵附耳小声的说:“一点道行·”·现在道行把师兄拉下泥沟··不过杨平安只是想和道观里的人交流一下当年那件事,和师兄说明来意,听到不是生意上门,脸上的耐- xing -顿时消失了一半。
转眼提到香火钱,师兄又恢复了一点修行人应有的平和:“贵客你说,贫道知道的若能对施主有帮助,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长知不知道一些类似于,古董杀人、古董里有鬼魂有妖物之类的传闻”·“哎这真是巧了,我有个师弟,前几日下山去捉鬼回来,就是捉的一个古董鬼,那鬼呢,就是藏在一个青铜酒樽中,不知贵客可是遇到的这个”师兄心里犯嘀咕,要真是那个鬼,他这生意是做得成还是做不成对方既然说了只是想打听点事情,怎么这么巧的打听到这事身上来了·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要是需要请他下山,他是不敢轻易答应的,师弟是他们这一辈里天赋最好,道法最精的,师弟都制不了的鬼,他没这个自信。
杨平安肯定是不需要他下山的,尤其在听到那个前两天下山的小师弟之后,转头看了了薛五陵一眼,两人相对无言,一串省略号在空气中飘过··这也太巧了吧·好像也不是很巧……附近有真道士,真的会道法的且名声在外的就这一个道观,周郗小半天不到就请来的小道长,是来自这里确实很合理了。
不管小道长如何了,反正现在先把想要知道的事情打听清楚吧··“我想知道在大约十年前……”杨平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09年的时候,那时候有没有人来提过这方面的事情,想要请你们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师兄皱着眉头想:“09年这也太久了吧,我们道观每年要为那么多贵宾解决问题,去年的我都已经要记不清了,何况十年前的。”
干想着也不是办法:“这样吧,请我师叔来问问,他可能知道·”·师兄去请来了师叔,是个皮包着骨头,精神奕奕的中年人,看起来有几分天真像,笑起来两眼带光。
杨平安不敢轻举妄动,觉得他恐怕很有道行··师叔来了坐下,和师兄认真的唠起了嗑:“09年哎呀那一年不是师父下山去北京做法事吗”·师兄也有点印象:“对的,后半年咱们半个道观都去四川了。”
“那年是晓灵师兄镇守道观……”·“晓灵……”说到这个名字,大师兄忽然的沉默,陷入了回忆中:“对的,那年只有晓灵没和我们去四川,他一个人在道观,等我们回来,他就没了。”
杨平安插话进去:“请问……晓灵道长是出什么事了吗”·师叔无奈:“我也不知道呀,那年我们回来,就听到道观里的师侄说,晓灵师弟跟着两个人下山了,他什么话都没留下,直到今天我们都还不知道他的下落。”
“是跟着一男一女,大概三十七岁左右的人下山的吗”杨平安的耳朵被‘两个人’撩拨得高度紧张了起来··师叔有些意外:“确实是一男一女,至于是多少岁,也是说不清的,贵客知道往昔的事”·“那一男一女,或许是我的父母,他们在那年忽然失踪,之后再也没有音讯,道长,晓灵道长真的没有留下一点音讯吗比如他们到底是做什么去了是去了什么地方”·师叔摇头:“没有,如果晓灵师弟当时留下了只言片语,或许我们早就找到他的下落了,不过这位贵客,您的父母当初请晓灵师弟下山,必然是因为鬼怪之事,现在您身边养这么一个鬼,想必不会是您父母愿意看到的。”
杨平安下意识去看薛五陵,就看见他的脸冷了下来,冷冰冰的黑眸子看着这位师叔,无形的凶煞之气立刻就散了出去··这样的鬼气和师叔平常见过的都不一样,他马上拉着师侄接连后退几步:“好一个鬼道,在我三清圣地敢这样放肆”·杨平安听到这个话赶忙拉住了薛五陵,话都说到这里了,再不把人拉着是要分分钟都打起来了:“误会误会,我想道长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观念狭隘吧,目前他是我在养着,也很听我的话,从不作恶,他生前也是一个人,我想道长还没迂腐到见鬼就要收吧”·师叔看着薛五陵,他承认,这个鬼虽然有凶煞之气,但是却不是厉鬼,这样的鬼放在以前,只要不害人,他们也不是非要收了不可。
不过,他的目光看向杨平安,他已经开始偏袒这个鬼了,他豢养鬼,偏袒鬼,为鬼辩解··这样的言行,就已经足以让这个鬼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第 52 章· ·这个鬼已经把一个人牵引远离他自身的轨道了。
如果想要保住这个人,只能灭了这只鬼,这是师叔多年行侠仗义总结出的道理,而且从无例外··薛五陵看着身旁拉住自己的杨平安,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杨平安大致懂了往后站的含义,是以他为尊,一切听他的意思。
杨平安像薛五陵的位置移了半步,挡住他的部分身体:“道长你看,他确实没什么威胁- xing -,有点脾气而已·”·杨平安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居然一开始觉得不会有人能发现薛五陵,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把人带进来了。
薛五陵从一开始的只能在晚上现身,到能在白天聚出实体,在杨平安眼里,薛五陵和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且他还那么听话,凭什么动不动就要对他喊打喊杀的·杨平安心疼薛五陵了,脸上挂着笑,目光也和薛五陵一样冷了下来,嘴上还在讲着道理。
师叔默默看着,这个人为了一个鬼这样的巧言力辨,这心已经偏了,恐怕讲道理是拉不回来的了··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进这个房间之间他就感受到了一丝鬼气,有鬼居然能进他们的道观有鬼居然敢进他们的道观·他给身旁小道士打了个眼色,他平常十分端正的一个人,一般是有话直说的,难得打一次眼色,小道士当然就看出不对劲了,立马转身去通知道观里的其他师兄师叔了。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鬼恐怕很难对付··而这个人··师叔的目光移到杨平安的身上,如果他的心始终偏向鬼,也是很难斩断他俩的孽缘的··师叔脑袋里在骨碌碌的想办法,没有做出指令动作,所有人都按兵不动。
“且不说你现在如何,再说当年的事,你如今带着鬼上门,又是想要做什么”·杨平安看师叔有退让一步打嘴炮的意愿:“道长不要误会,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他常跟着我,在我身边习惯了而已。”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不管你如何,总之,他得离开道观,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师叔看向薛五陵,对他的存在十分反感。
杨平安和薛五陵对视一眼,心里才隐隐惊觉原来自从薛五陵出现之后,他俩几乎是没有分开过的,现在说要让薛五陵走,杨平安怪不得劲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找出了全部线索。
“行吧,到外面等我吧,你注意安全·”毕竟是自己的失误,大摇大摆把薛五陵带进了道观,直接蔑视了全部道士的存在··杨平安轻轻握了一下薛五陵的手,薛五陵抓着他的手还不怕死的用指尖撩了一下他的指节。
清心寡欲的师叔被辣到眼睛了,噫……这是何等的色魔·“不用担心我·”薛五陵的目光盘旋在杨平安身上,如果不是平安让他走,他才不要离开平安半步。
杨平安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就回家等我·”·别傻傻的留在这里被这些道士套路··薛五陵懂他的意思,留恋最后一眼收回目光径直出去了,屋外零零散散的站着一圈道士,看见他出来,远远的看着他,行着注目礼。
杨平安看着干巴巴的师叔,干巴巴的师叔也精神奕奕的看着他··“道长可以说了吧有关灵晓道长的事情,哪怕是细枝末节,道长也但说无妨。”
“灵晓师弟是我们这一代里道术精湛,善于与鬼打交道,而已他向来视除鬼为己任,对自己的道术十分自信,如果当年的那一对男女真的是你父母,他二话不说,甚至没留下什么话就跟着他们走了,想来也只会是除鬼方面的事。”
师叔伸手朝外摊开,请他向外走,杨平安跟着他穿过庭院,走进一间屋子,屋子的中央供着牌位,四周是魂幡,牌位雕刻填黑漆‘师弟灵晓灵位’··“他是我们道观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魂都没召回来的人。”
“魂都没召回来”·“当年我的师傅,算他的生死,大凶,兆亡,无生还的可能,立魂幡召他七七四十九日,也没见到他的魂魄,这种情况是绝无仅有的,只有一个可能,他的魂魄被困住,那个地方斩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连魂幡都无法将他带回。”
“所以……”·世界上有几个这样的地方显然师叔也不知道··杨平安心想着是在说什么废话不过看到灵牌上写着的灵晓两个字,他却觉得有些难过。
头脑在烦躁,难过却从心底静静的流淌出来,这个道士,突然的消失,突然的死了,找不到因果前缘,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如何,只留下这样一个单薄的木片,留下灵晓二字。
师叔点燃三柱香,在蒲团上请他坐下,一副要和他深谈的模样··杨平安看了眼牌位,坐下了,就听见师叔开始了嘴炮蓄力:“你知道什么是鬼吗”·“人是受轮回牵引的,肉身崩坏魂魄却还能留在世间,便是执念作祟,当执念大到脱离轮回之力,这样的存在,永远都谈不上善良,世界的一切都无法约束他们,只要能达成执念,他们什么都做得出,你以为的约束,也只是你以为的而已。”
师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觉得鬼不可能有好的,杨平安话不多说,不声不响的站起身:“道长说完了我就先告辞了·”·“为何不听完呢,或许你也就能明白,为何我会说,鬼终归是鬼。”
“道长要说的,并非我想听的,每个人心中的对错标准都不一样,道长没必要强求吧”他在这里对着他打嘴炮,说不定已经在外面找人对付薛五陵。
不过他们这个道观还不至于能困住薛五陵,杨平安就是懒得和这个道士继续说下去··走到门口,一个道士突然出现,挡住了杨平安的去路,这显然是不让他走了。
回头看蒲团上的老道士,他精神矍铄的双眼也在看着自己,杨平安磨了磨牙:“道长是什么意思还不许人走了”·“贵宾还是听老道把话说完吧。”
“行,你说·”杨平安坐了回去,目光直直的瞪着他,心里却是在想薛五陵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你要说,我听就是了,只是说完你就得放我离开,我想你们道观应该不会打算把我扣一辈子吧”·“自然应当如此,我们是道观,贵宾是公民,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轮不到我们来过多干预的。”
所以薛五陵他们是对付定了,杨平安听了这话冷笑··薛五陵一个人出了道观,在外面等平安,平安的背包是他在拿着,在山门外剥了根火腿肠吃,甜玉米的味道很奇妙,让他想到平安喜欢吃甜食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是第几个发现这个现象的人,好像一个别样的秘密,弄得他的心情也甜丝丝的。
不过有一群老鼠在躲着乱窜,有点破坏他的心情··吃完把肠衣装进背包的垃圾袋里,要做一个讲文明的人才行··杨平安在屋子里听师叔将故事,师叔的故事很长,大致是在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末,有一个少年养鬼。
那时候师叔也是个青年,一天夜里走到一个小村子,看见一个少年躲在河里洗澡··听到洗澡,杨平安本能的提起了一点精神··师叔聚精会神的看着少年洗澡,因为发现他身上有鬼气。
少年发现自己被偷看了,匆忙穿上衣服跑了··“”杨平安陷入一丝疑惑,这听着稍微有点奇怪啊……·师叔沿着道路向前走,进入了那个小小的村子,因为扎着道髻穿着直裰,也还有人愿意招待他,问到那个奇怪的少年,村民想来想去,半夜跑到河边洗澡,还奇奇怪怪的男人,也只有一个了。
“道长,他是不是皮肤可好可白长得跟女人似的”·“我倒是没看清,就只是大概的看见有个男人在河里·”·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那肯定就是那个妖怪了,不然谁这样偷偷摸摸的。”
妖怪那分明是一个人,不过是身上有一些鬼气而已··第二天一早,师叔沿着村民指出的方向,走向山谷的方向,小山包下的田垅边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四根粗木桩子裸露在外面,石头马马虎虎的砌起了墙,这样的屋子连个简易帐篷都比不上。
他在外面打量屋子,屋子里的少年走出来迎面撞见他,顿时一愣,绞紧手中的竹篮,后退了一步··他的头发很短,像是剪刀粗略剪过后又胡乱长起来的,深蓝色的破烂工服笼在身上,人却是雪白的漂亮,畏惧的眼眸明亮而黑白分明。
他像朵漂亮的花··师叔骤然想起村民们说的话,说他是妖怪,只是因为他的身体- yin -阳紊乱,即既是男人,也是女人··他的一生很不幸,现在又被鬼纠缠上了,师叔想要帮助他。
但他不想惊吓到他··便只和他聊天,少年去田地挖菜,他陪着去,同他聊天,帮他挖菜,了解他的事情··少年很畏缩,不想多说,也不敢不答,问一句答一句。
· ·☆、第 53 章· ·原来他是村子里一户人家的孩子,但是因为他身体的原因,他一生下来就被抛弃了,隔壁的邻居从田里回来,路过山边的草丛,又把他捡了回去。
回去听闻隔壁的孩子生出来是妖怪,被扔掉了,才知道自己这一捡,就捡着隔壁家的妖怪了··他们觉得这个小孩可怜,也想人来这世上一趟也不容易,来都来了,好歹也要活点滋味出来。
养着吧,这一养就是十多年,也和隔壁养出了仇··两夫妻本来也有一个儿子,和少年感情不错,也一直把少年当弟弟保护着··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两夫妻带着儿子回娘家省亲的时候,雨天赶路遇着了泥石流,兜头打来,三个人就都没了。
少年被当成了扫把星,也被赶出了村子··那破烂茅屋,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修出来的··“既然已经这么苦了,为什么还要养鬼这样只会让你活得更辛苦。”
师叔这样问他··少年被吓了一跳,抱着篮子匆匆跑了,道长再找上他的时候,少年别无他法,只能哀求他放过他们··“道长,我不会害人的,他也不会害人的,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师叔很难过,为什么少年不明白,他的确没害任何人,他害的是自己··可是他下不去手,陷入了迷茫中,如果就这样对少年养的鬼出手,已经那么孤单,那么卑微的他要怎么继续活下去·师叔犹豫了半年,留在村子里半年,最后那个少年死了,在茅屋里因饥寒交迫,饿死了。
少年养的鬼没帮他找食物,也没救他,就这样看着他饿死了··道长在大雪日端着切好的香肠腊肉去看他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他裹着破旧棉衣蜷在床上··道长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已经是一片冰凉了。
杨平安撑着下巴听师叔说完,看师叔脸上流露出的懊悔··“如果当年我快到斩乱麻,他不会是这样的下场,你也应该明白,纵然你不害任何人,也是在害自己。”
杨平安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那我能走了吗”·师叔看着杨平安,一时欲言又止,不明白他为何顽固至此,脑海中想起那个少年很多的画面,少年垂着头,瓮声瓮气似乎问心有愧的说:“我不想活了。”
这便是被鬼蛊惑了,好好的一个人,要舍了这个世间··从那之后,他的道心便坚定了,他绝不会再心慈手软,饶恕邪魔外道,他已经拖了这么久,想必那个鬼定然已经被收服了。
杨平安走出门外,又被一个人拦住了,杨平安眼皮一撩,看过去,顿时睁大了双眼··面前这个人,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背琴青年吗·“你你是道士”·“算是。”
杨平安上下打量他,觉得他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有点诡异,他到底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薛五陵来的·想要他出现他不出现,现在也不是专程来找他的,他却又出现了。
“道长在这里是等我吗”·“是·”背琴青年看着杨平安:“我有话想问你·”·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都要来和他谈话交流。
“你说·”·“为什么对薛五陵这么执着,他于你而言,只会是阻碍而已·”·“道长一开始是你让我俩非呆在一起不可的吧。”
“可是现在对你而言,他已经不止是一个‘鬼’了,我想知道为什么,他变得那么重要·”·杨平安沉默了一会,目光瞟向另外院子的大树,阳光落在枝叶上,屋檐下的- yin -影遮挡住飘忽的眼神。
“这个……可能我有点喜欢他吧……谁知道呢”·杨平安说着有点自我嫌弃,极力掩藏自己不自然的神色,反倒是背琴青年沉默了一会:“那倒是挺好的,希望你能更喜欢他一点吧。”
杨平安一愣,不懂他说的这话什么意思,就看他转身离去了:“哎你到底是谁啊”·青年没有回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肖徒冯桂雪。”
卧槽……·杨平安愣住了,这要是冯桂雪,这活多少年了得是神仙了吧·杨平安默默围观他的背影,作为一个已经转世成为普通人的师父,无心理负担的仰望神仙徒弟。
仰望完了才想起匕首:“匕首呢你什么时候还给我”但是冯桂雪已经走得没影了··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杨平安想到薛五陵那个家伙,只好算了,三步并做两步的急忙往外赶。
薛五陵在外面心情很不好,因为他被围攻了,几个小道士结阵要捉他,他很苦恼,因为他不可以杀人··做人不规范,平安两行泪,这是不合适的··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林郅,掌门师叔让你们回来。”
正排兵布阵的道士们一愣,全部看向林郅,林郅则看向道观门口的背琴青年,薛五陵也看向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不知道平安是不是已经见到了他·林郅犹豫了一下,领着人从薛五陵身旁走过,匆匆进了道观。
背琴青年一声不发,跟着那一行道士一起进了道观里,弄得薛五陵一头的雾水··杨平安一出道观,就看见薛五陵还好好的在外面等着,心里奇怪老道士居然没对付他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有目的的前来,站在道观门口相对无言十来秒,没有收获的遗憾离去了··薛五陵心情平静,对于没有收获这件事觉得是好事,他有种感觉,要是再知道点什么,可能情势就又是另一个变化了。
两人回了城里,车上杨平安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桦树在视线中快速掠过,杨平安觉得心隐隐的痛··真·心痛·让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病又进一步恶化了。
再这样拖下去,半点进展没有,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下车的时候扶着车门,还是止不住的晃了一下,杨平安心很慌,觉得眼前一阵昏暗,就失去了意识··细雪日,天地一层薄薄的白色,还能隐约看见积雪下的土地,狂风怒号,卷起无数细微雪粒拍在脸上。
风很凉,在风中眯了眯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薛五陵依然还是一身黑衣,寡淡又沉默的颜色,像蛰伏着的黑暗··高高的举起手,五指张开,在落下的那一瞬手势变幻,和另一只手合上,成了一个紧密难分的灭魔诀。
狂风以他为中心卷走了地上的细雪,金光乍现,露出满地繁复的咒印,映- she -入薛五陵的眼中··伏妖剑不愿出鞘,便拔出了腰后的匕首,沾着舌尖血刺向薛五陵的心脏,挟风带雪的利刃。
匕首无声无息的扎进去,握在手中能感受得到刀刃下的阻力,薛五陵在看着他,漆黑的双眸逐渐失去聚焦··床上的杨平安轻颤了一下,惊恐的睁开双眼,睁开眼的一瞬就看见薛五陵在自己面前,瞬间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周围,是在家里,坐起身揉了揉胸口,外面已经天黑了,身上的薄汗黏糊糊的,起身去洗澡··在镜子前把上衣脱下来,镜子里的是自己赤\\裸的胸膛,杨平安忽然发现心脏位置上的红痣变淡了。
这个位置,是他刺入薛五陵胸膛的位置··把手放上胸膛,感受下方的心跳,杨平安不明白,明明是李道玄杀了薛五陵,为什么最后自己的胸膛上会留下印记··洗完澡没有困意,毛巾搭着- shi -漉漉的头发,杨平安走进储物室,在灯光下看着这些东西,他没触碰的东西还剩下玉冠、金丝甲、玉如意、铜镜。
·杨平安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这四样东西不一定是属于自己的··叫来薛五陵和周伏妖,三人把这些东西一起捧进了店里,清理出一个展柜把东西放了进去。
薛五陵被那面铜镜烫了一下,杨平安凑上去仔细的看,在铜镜上辨认出两个模糊的小字‘清心’·既然是清心镜,薛五陵被伤到也不稀奇了,杨平安一点都不心疼。
倒是在调整这几件东西位置的时候,杨平安也被玉如意烫到了,指尖的疼痛的直直的钻心,把手抽了回来也没用,玉如意变成了液体状,像一个白玉史莱姆,黏着指尖被牵成长长的条。
“靠”·这东西猛甩也甩不掉,杨平安刚刚才预感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的,现在就打脸了··白玉史莱姆化作盘桓的云烟,朦胧飘忽间全部涌向杨平安,躲也没地方躲,薛五陵冲上前来抱住他,依然没阻挡住那些东西,杨平安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云烟一缕缕的全部钻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是不是要死了”杨平安茫然脸,这史莱姆也太突然了吧·“不会的·”杨平安看见薛五陵在很认真的安慰自己,然后下一刻就两眼一黑昏厥在薛五陵的怀里了。
残留的意识还能听见薛五陵在慌张的喊他的名字··一股力量把他往深处牵引,像逐渐沉入一湾水中,再睁开眼,明亮的日光下,是一张温暖的笑颜··他还是穿着那样花团锦簇的衣衫,春日遍地野花野草,鲜嫩活泼都比不过他。
他在他面前笑,他说一句话,就要瞥眼不经意的来觑他,如果他笑了,他就能说得更带劲,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笑脸··崔公子展开折扇,举在他额前,为他遮挡阳光,身体歪斜的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嘴角翘着笑意。
崔公子想要逗他笑,像个孩子一样活泼,说这话跳转过身,站在他的身前,面对着他一步一步的倒着走··崔公子擅长画画,经过画坊,背后千百幅画卷在风中轻荡,他只目光灼灼的问:“我送你一副画,你可要”·“好,那便多谢了。”
崔公子又露出笑容,注视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暗藏着得意··· ·☆、第 54 章· ·李道玄一生没作为一个人活过,看见崔公子,并不喜欢,只是有点稀奇。
看他少年得意,骄阳似火,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格外灼人··后来他入了魔,转世也被六欲魔纠缠不休··李道玄想救他··那个孩子,生来就带掌心痣,是他为他作画在掌心划的那一刀。
回北邙山的路上,怀中抱着这个孩子,他的小胖手抓着他的长发,在手里玩个不停··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这么沉甸甸的一块肉,让李道玄的心都沉重了起来,心里沉思可要拿他怎么办才好呢·若说一碗饭就能养活,李道玄总觉得自己该多给他一点什么。
可那是什么,李道玄自己想不清楚··养孩子必然不能惯着,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孩子,若任其发展,他身上留有六欲魔的种子,未来必然不会有好的结果··李道玄从未想什么事想得这么认真。
看着这么一块肉慢慢长大,粉雕玉琢的说起话来奶声奶气咩咩叫,抱着他的小腿口齿不清,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没良心的小东西,从不记师兄们的好,只知道师父师父··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李道玄还是没想清楚,要拿他怎么办才好,就像他第一次抱到这个孩子,手忙脚乱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托着他的头两只手小心的端着,也还是担心这这个孩子一翻身,就从他手上扑腾下去了。
李道玄给他取名明善,希望他能明白善恶,看着这个豆丁在眼皮子下一天一天的长大,他还是像崔璆,不经意的笑也热烈灼人··天生的劣根- xing -,最会巧言令色,在他面前腆着一张脸笑眯眯的,转眼到了师兄弟的面前又是不苟言笑。
满嘴油腔滑调,说话半真半假,做得无害的样子,却最喜欢捉弄人··李道玄不声不响的看着,不责骂他,只会在他犯错之后去和他讲经书,他希望这个孩子能明悟。
最后思来想去,想到了那根玉枝,说是能令人心静少欲,便做成簪子送给他··可到底一个簪子不会有用大用处,李道玄只能用术法辖制,他若再口出谎言,玉簪便被折断。
有了这个限制,他又学得岔开话题和故作沉默··李道玄不知道,明善心里有很多不平,对于自己的名字,对于自己不能学习术法,对于和众多师兄弟争宠还种受到冷待,种种都是心中的不平。
唯一一点,对于这个给予他不平的师父,他却很喜欢,要了命的喜欢,刚会爬就跟在他的身后,会走路了也跟在他的身后,永远跟在他的身后,尽量装得乖巧一点··教了那么多年,李道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力交瘁,明善改不了自己的天- xing -,他想救明善,等同于想要改天命。
直到桂雪的玉被摔的那个夜晚··他那时候才醒悟,他谁都救不了,明善的一生,在崔璆入魔的时候就已经敲锤定论了··在那个孩子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炙热的眼神中,李道玄开始有种不该招惹的慌张,可他还是小狗一样笑眯眯的在低着头,李道玄居然有点无力。
就像内心破了一个洞,力气不断的向外流淌,不知道他为什么破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补起来··这是劫··李道玄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劫,也无可奈何。
在明善摔了桂雪的玉之后,他终于可以有一个理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抛开了··把明善驱逐出师门,让这个不断灼烧他心境的存在远离··那孩子很难过,似乎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被抛弃的一天。
他拜别师门后,在山下独自生活了三月有余,每天清晨都会上山来给他请安··他托师弟来传说,说他知错了,他想回师门··李道玄不是不信他,是不敢碰他了。
明善越长大,对他而言就越带有毒- xing -,崔璆没死,他活在明善的身体里,在明善露出每一个明朗笑容时活过来,少年的身体靠过来,小心的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支在他的肩头,用撒娇的姿态亲近他。
恍然让人想起那年在长安,崔璆也这样靠在他的身上,跃跃欲试的将下巴支在了他的肩头,说话间的热气和酒香呵在他脖颈上··他说:“道长呵……你可知良夜难得”·那晚无星无月,天幕一片漆黑,夜风也呼啸,崔璆轻轻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道长呵……你可知良夜难得·何为良夜·李道玄未去细想··但明善不肯离去,他是在北邙山长大的,是在师父身旁长大的,要他离开师父,就是要割了他的根,他活不了。
明善想要求李道玄的一个回心转意,在山下做起了救济他人的善事,他本就有修行的根基,常年偷学从不显露,开始摆弄这些道术却是要救济贫苦人,为山下的百姓驱逐邪治鬼。
恰好山下起了两桩怪事,明善一一的解决了,得到了村民的一致爱戴··他未提想要回来的事,依然每天来拜访··李道玄对他避而不见,却在出门采药的时候遇到了他,不过几月没见,他看起来变了很多,像是一夜长大,不再是那个柔软得淌着蜜的孩子。
他本就不是那样的孩子,只是在他面前惯会撒娇而已··少年人长得可真快,李道玄在他熟悉的脸上,居然看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一转眼,明善就不是明善了。
他跟上来,有些生疏的一笑,仿佛是个知礼的陌生人:“师父·”让李道玄觉得灼痛的那些东西倒是消失了,心里破的那个口子却更大了··明善陪着他一言不发的采草药,在日暮分离之前,细微的风中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师父,我知错了。”
日暮的黯淡落在他脸上,他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李道玄看着他,话在心中转了几寰,如一声叹息般的:“那便回来吧·”·明善回来了,却不再是以前那个没皮没脸撒娇的明善了,他日渐稳重,尊敬师兄,爱护师弟,一点笑挂在脸上,不冷不淡的显出一点柔和。
李道玄知道他有修行的天赋,即使自己不教,他也会偷偷的学,并且学得有模有样,既然如此,也只好教了··他学得快,天赋过人得让李道玄怀疑他是能成仙的人。
如果不是他天生的秉- xing -过于低劣,李道玄真的要这样觉得了··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明善的听话程度日渐增长,几乎到了但凡他说过的,他就绝对半点不会犯,哪怕只是让他少斥责师弟。
可无论明善变得多好,李道玄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孩子会出事,无论他多听话,李道玄也挥之不去自己在养虎的感觉··仿佛他沉静的表情下还藏着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明善长大了,李道玄想将他派遣下山游历,游历是费时的事情,短则两三年,若长了,十几年也是有的,他仁至义尽,彼此再也不见面也可以··离开北邙山的四年,他每一年的每一季都要捎信回来,第四年他归来的时候,他已经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稳重的青年。
站在他面前,两手交握的一拜:“师父·”他长得快,微微躬下身,倒显得肩膀宽阔··随着明善的归来,北邙山上的妖魔出现的踪迹也陡增,李道玄下令清缴,自己也亲自出马了。
明善坦言:“徒儿在外面剿杀妖魔,招惹了不少妖魔的怨恨,此次回来,反倒给师门添麻烦了·”·他说得极客气,仿佛自己是个外人,倒是让几位师兄看不下去了。
这种事谈得上什么责怪,既是师弟惹回来的,那就清缴干净,只当帮师弟收尾了··他那话,不止师兄听着难受,李道玄听着也恍然,原来这个孩子转眼长这么大了,可以自立门户了和他撇清关系了。
几位徒儿去追查其他的妖魔,李道玄与明善前往他一年前发现的魔巢,他俩齐心协力将妖魔斩杀,那妖魔死前只得一声愤怒的嘶吼:·“薛五陵”·便化作一团孽障魔气散去,李道玄当时已经受伤,避闪不及,伤上加伤,眼睛也被魔气熏坏。
之后明善再三同他忏悔:“师父,我只知自己逃,却忘了师父你已经身负重伤,实在是罪大恶极·”·李道玄知他修为如此,不能强求,也是自己托大了,以为自己一人之力足以对付这个妖魔:“不怪你。”
他十分的宽宏慈爱,却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等柔弱的姿态依偎在自己的徒弟怀里··明善又是在怎样静静凝视他··那股魔气试图侵蚀他的肉身,并且极其难缠,两人途径客栈住了几日养伤,总是今日养将魔气打压下去了一点,明日又活泛了起来,仿佛那魔气在他肉体里成了活物,能自己自己生长起来了。
想来是他受伤的原因,无法与这股魔气对抗··明善尽量和他划清界限,住在隔壁,李道玄唤他他才会来,若是过来,也总是敲门等候,没他的许可,是半步都不会僭越的。
这个时候李道玄双眼几近是瞎了,倒是觉得明善不必这么客气,使他的处境更显孤寂了··明善仔细打点前后,却并未和他说什么话,住了几日他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他才有些踌躇的说:“明善或可助师父一臂之力。”
· ·☆、第 55 章· ·明善助他疗伤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李道玄侧耳听见了触碰到地面的轻微声音:“明善……”·李道玄对他的谨小慎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很多事,所谓的仁至义尽互不亏欠,或许可以是其他人,但不可能是明善。
他和明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撕扯在某两端了··“师父还有什么吩咐·”明善答得不卑不亢··“你怨恨我吗”·寂静很久之后,李道玄才听见明善满是苦涩的声音:“徒儿从不怨恨,只愿师父不要厌恶徒儿。”
苦涩透过声线透入杨平安的心中,仿佛明善还是那个想要被他关注的孩子,一言一行都是为了他··这么多年,他都还没长大,做了这么多年稳重深沉的人,只是为了不被他讨厌了·多傻的一个孩子啊,坏得纯粹,也傻得天真,总让人不知道怎么办好。
李道玄朝他伸出手,明善握住他的手,半跪在床下,李道玄触碰到他凑上来的脸,抬高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傻孩子·”·话说完,便骤然被拥进一个怀抱中,紧紧的环抱住了他。
拥住他的怀抱在微微颤抖:“师父……”·李道玄拍了拍他的背,依然只能叹:“傻孩子·”·如今骤然师徒情深,倒显得过去那几年像是在计较怄气刻意冷待,将这一篇翻过,这一段岁月就变得无足轻重,更重要的是那个少年时无比依恋自己的孩子,和现在还保持着初心未变的青年。
当将这一篇翻过,他俩之间依然也没什么可说的,明善察觉自己的失态后放开了怀中的人:“徒儿失礼了·”·“没事·”·明善询问了一句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没有他便出了房间,合上房门,却藏不住自己嘴角的浅笑。
李道玄的肉身被魔气侵蚀得很严重,心里已经开始隐隐怀疑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想来想去倒也没什么放不下的,这一生他什么都没带的来,走也没什么太大的牵挂··除了明善。
若是自己走了,这个孩子要怎么办呢·想必没几年他也是会忘了自己的,只是那时候,这个孩子还会快乐吗·他一生之中遇到过那么多人,有知己好友,有亲人幼徒,纵然他们失了自己会悲恸一场,但也不会误了自己的生活,只有明善,恐怕是离不了自己的。
想来想去,到底是自己误了明善··最后几场疗伤下来,魔气倒是不再肆意泛滥,勉强压制在身体中,双目也无更多的余力去治疗··因这魔气的原因,五感慢慢开始迟钝,李道玄倒是感受到做人的感觉了,因那魔气的原因,身上出层薄汗都带着一股隐隐的血腥臭味,于是只好日常勤沐浴。
压制了魔气,便打定了回北邙山养伤的主意,路途对于他俩来说不远不近,倒也只是在路旁的溪水中沐浴过一次就到了··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李道玄也只是穿着衣衫在溪水中浸了一会,明善倒是活泼,沾着水掸在他脸上,只好叫他别闹,他在溪水中踩到石头,趔趄一下差点崴了脚,幸好明善及时扶住了他,有力的手一把握住他的小臂,精准的把他拉住了。
“师父,如今你看不见,可要小心些·”·“我没事·”·李道玄无神的双眼低垂,明善立马放开了他,自顾自玩去了,只听见一声噗嗤的绵软水声,明善钻入了水底,带起的水波晃荡到李道玄的身上,他潜在水中仿佛无处不在的冲撞着李道玄的内心。
夜里因疲惫睡下时,李道玄又想起了崔璆,他第一次如此频繁的忆起往昔,想到崔璆递给他的那杯酒,斟满的酒液晃晃荡荡,动摇着映下的月色··少年最喜欢和他来相聚,对他无比的崇敬,说想要跟着他闲云野鹤去流浪,他过厌了官场满脸堆笑的迎来送往,暗流涌动中刀光剑影,脸上却一个赛一个的和蔼可亲,对于人人都心藏蛇蝎这一点,他懒得看了,对于崔氏一族的命运也没有更多的关心。
可是他不得不关心,近来他的父亲在给他安排婚事,自然是贵女,他来讨了本道德经,说若是给他一个机会,他宁愿把这些人都杀了··但是他不过说说而已,父亲的话重要听,贵女也自然是要娶的。
他便问他:“道长收徒是什么标准我可行便将我带走,为道长洒扫门庭也比这日子快活·”·这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崔璆爱极了他的淡泊,几次谈及想要他送他一只鹤,好养在庭院中观赏··崔璆常来陪他,时常也不过是来吃些茶点,或者去郊外走一走,时间长了也并没有更多的理由,崔璆只是说:“怕你觉得孤单,想来是我多情”·李道玄看着他,对于自己是否孤单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年少离家,在战乱中游历中原,他这样的人实在称不上孤单,至少李道玄是这样认为的··至于幼年的时光,因为过去太久了,他也想不起太多的细节,不像崔璆,还怀着不少的少年痛苦。
他只记得自己是仙家的孩子,他是要成仙的,命判他不是凡俗人,是要远离这无意义的俗世,登上圆满平和仙境的··他和这个世间的关系不大,可以说是无根浮萍,所以也从未有过什么落叶归根的想法,有同伴的人落了单才会孤单,他这样天生的独雁,自然不会孤单。
及至崔璆说喜欢他,崔璆贪爱他的一切,从容貌到他独特的身份··李道玄有些可怜他的痴心妄想,却无法渡他,只能尽量和他划清界限,但若对方痴缠上来,李道玄想到过往种种,始终觉得无法拒绝,也总要理睬他。
这就是人心的无奈了··最后崔璆为他入魔,魂魄也被六欲魔灼伤,过往和六欲魔的对抗中,他从未落过下风,六欲魔有欲,他没有,六欲魔总是拿他无可奈何的。
现在却好像有些颠倒了,他无法抗衡六欲魔了··人们寄予厚望,无所不能的李道玄也软弱了,而唯一的转机在他的弟子周伏妖身上··伏妖祭剑,将以无畏无欲之心斩六欲魔,李道玄手握伏妖剑,刺穿了崔璆的身体。
亲手杀了崔璆,将他送进轮回,最后却又将他带回自己的身旁··这一生的兜兜转转,全都在这个孩子身上了··自己没理由去厌恶他,过往的种种,究竟谁错了是说不清的,想到这里,对于明善的微妙畏惧又转化成了愧疚。
或许他可以对这个孩子好一点,他不像自己,他是崔璆的转世,崔璆是怕孤独,心思很多的人,他想来也不会差多少··“你的道术学得十分好,若是努力,总会有一番作为的。”
李道玄想要夸奖明善一句,说到这里李道玄才发现,他并不知道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这个孩子究竟想要什么··大徒弟想成仙,二徒弟想避世,顺一想和妻子美满一生,这些徒弟中,只有明善,他缺乏了解到连这样笼统的一个‘想要’都不知道。
“明善,你修行至今,想要什么呢”·“我若是说了,师父给吗”·李道玄制止了自己想要回答的念头,心里的疑窦升起来,又确切不了答案,只是一个不安的想法。
“你想要的,师父不一定给得了,还需你自己去取·”·“是,明善铭记师父的教诲·”·现在明善很乖巧,似乎很值得亲近了,李道玄的身边也只有他,无论感情是否亲近,现在他俩都在不可避免的变得亲近起来。
但他的感觉迟钝到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已经需要明善牵着他为他引路了··明善的手很宽阔,温暖,和过往记忆中的少年很不一样,那只手轻轻牵着他,他就跟着慢慢的走,踏入了北邙山的院落。
里面一片寂静,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所有弟子都还在外面没有归来··这很巧,但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接受明善的细微到无所不至的照顾,慢慢也习惯对方亲密的行为了。
也习惯了对方的怀抱··当对方为他整理头发时,手指刻意的摩挲过他的耳垂和后颈,李道玄才猛然又想起了这个孩子身体里有六欲魔的种子··鸟雀落在院落里叽叽喳喳,空气无声的开始焦躁不安。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困兽还是角斗·明善的下巴又抵在了他的肩上,从身后拥住他撒娇:“师父,外面的天气很好,你何时眼睛好了,我们再去采药吧”·“这样的事,你一人也能胜任了。”
“以前是师父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师父可好”·李道玄觉得不适应,他的手还圈在他腰上,内心的不安涌起来:“好了,都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师父吗去做自己的事吧。”
但更多的时候,李道玄依然觉得煎熬,明善开始对他跃跃欲试,昨日沐浴的时候,他要帮他解开衣衫,靠得十分近,说话的气息落在他耳尖上··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又或者要喂他吃饭,带他出去散步,他如果觉得疲倦了,明善就开始试图想要抱他。
明善试图用一切能更亲昵的方式靠近他的身体··这不是身为徒弟该有的想法··而这座所谓的北邙山,这个安静的院落,在长久的独处中,李道玄也猜测出了,这里不是北邙山,也不是他的府邸。
· ·☆、第 56 章· ·明善已经有了这么强大的道术,能制造出一个足矣蒙骗他的幻境,魔窟中他在妖魔前面表现出来的弱势,也是假的··真相像一个引线,点燃之后接连不断的引爆了缀着的一排炮竹。
明善在外的这四年都做了些什么呢这就更经不起细想了··他回北邙山,妖魔便来了,这个巧合如今李道玄也看懂前因后果了··李道玄已经落入了陷阱中回首,发现自己没防备的一步步踏了进来。
身上的伤一度恶化,肉身受到如此的侵蚀,成仙的根基已经岌岌可危,若不逃脱这样的困境,之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而在半夜李道玄差点受了袭击,因为重伤缠身不能反抗,幸好明善及时赶到,将妖魔驱走。
为了他的安全,明善提出要和他同住··便是要同床共枕··同床共枕了,便要为他穿衣,李道玄最终还是没忍住,劝他收手··明善并不意外:“师父果然早就知道了。”
“那师父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吗”·“我想要做的事呢师父想到了吗”·“师父是世外人,想来是什么都不懂的,那徒儿便慢慢的告诉师父罢。”
“师父为什么要给我取名明善”·“师父早就知道了我是个坏种,所以要时时提醒我吗”·“那师父现在对明善还满意吗”·明善冒犯了他,却没有冒犯到底,连续几天都是如此,只是在不停的撩拨他。
夜色沉沉的席卷意识,炙热在黑暗中点燃起一枚小小火花··李道玄的双臂攀上明善的背,终还是选择在炙热的海中抓住这个浮木··道长呵……你可知良夜难得·事情向来有一就有二,开了先例再想拒绝,勒令对方停下都已经失去威慑力了。
而一切之后,李道玄反而感到平静,又在某些时候格外觉得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看的,似乎也还好,又似乎自己已经被拖下深渊··他心里始终还怀有一丝幻想,或许明善会放了他。
如果不放了他,难道要关着他一辈子吗·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失了修行,想必也活不了那么久··若明善不放他,那……他想要离开,只能杀了明善。
他想自己是可以等的,他已经杀了崔璆,要他再杀明善,他做不到··多年师徒的情谊,他养大的孩子,明善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他亲手把他抱回北邙山那天,他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发,雪白的掌心那颗红痣那么显眼。
但他的一生,绝不接受如此的受困··往昔年少便有青云志,若还想在寻求大道的路上继续走下去··那便……·舍不得也要舍··将小匕首藏在袖中,李道玄紧紧拥住了自己的徒儿,主动亲吻了他,明善在这个吻中尝到了一丝血的味道,是李道玄的舌尖血。
另外一部分舌尖血沾在了匕首上,从背后刺入他的心脏,离让他肉身陨灭只偏了分毫··明善紧紧的抱住了他,低声笑得可怖··“你舍不得我·”·凭什么说他舍不得他已经亲手把刀刺进了他的身体他怎么可能舍不得·李道玄推开紧紧禁锢自己的怀抱,慌张的后退。
府邸院落消失,李道玄看不见,只听见明善说后会有期··明善看着李道玄,他俩之间,现在只能二活一,但李道玄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李道玄··其实爱和恨是一样的。
他爱李道玄,就是要李道玄的命,要是李道玄没命了,他也活不成··那也只能后会有期了··他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一个水到渠成若是强扭的瓜,只要愿意给他,不甜也没关系。
明善走了,李道玄坐在横倒在地的枯树上,失去了想逃的强烈冲动··他自由了,从牢笼里逃出来面对这茫然的天空··他却什么都看不见,视线还沉湎在那片黑暗中。
什么是良夜·等了片刻,徒弟们没让他失望,立刻察觉到了他在的方向··他们到的时候就看见师父孤零零的坐在枯树干上,伶仃的一身薄衫,双眼被锦带蒙着。
这锦带是浸泡在药水中制成的,或许也不是药,是毒··但李道玄忘了取下来··他此生从未这样狼狈过,幸好他什么都察觉不到,连自己的狼狈都没发觉。
回到北邙山的府邸中,这里热闹,有众多弟子环绕,和那座假的北邙山比起来,只是少了一个薛五陵··这里的弟子,会真心实意给他疗伤,在他们的拥护下,纵然眼瞎目盲,他也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天师李道玄。
他也仿佛清醒了过来,他是李道玄,天师李道玄,衣衫一重重的加身,他的冠冕和道袍记着他的名字··天纵奇才的修道者··他不是人间的孩子,他一生为大道而来。
人间无良夜,只有大道的炽烈光芒照耀遍浮生六界··他抛却良夜,那孩子抛却了明善这个名字··邪魔薛五陵,统御八方恶鬼,与众魔以友相称,倒是突然的声势壮大了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李道玄的眼睛慢慢好了,修为却再难有长进,而能继承他衣钵的,在众多弟子中,只有两个小弟子,一个是十二徒冯桂雪,一个十三徒魏仙客。
他俩和他有一样的命格,是有仙缘的··李道玄想将身上的职责卸下,将一切交给这两个徒弟,然后避世潜行修行··而薛五陵不想成全他,薛五陵成了魔,他又怎么可能眼看着李道玄成仙。
李道玄避世之后,身边只带了一个誓死要跟随他的徒弟,李道玄如何都撵不走他,无论如何都要跟随着他··便是林兰芝··恰好,她是女的··只李道玄是个男人,而她是个女人这一点,就够戳薛五陵的痛处了。
那段时间冯桂雪主张降服薛五陵,魏仙客没有意见,自然一切都可以听师兄的··赵得升这几位凡尘中打过滚的师兄却是不赞同,在如何对待薛五陵这一点上,他们出现了分歧。
赵得升自然不敢说,这件事不该他们管,事实上他们管了也不对,不管也不对··他不敢说,或许师父喜欢明善··当年他和林晓亲眼见过师父和崔璆的事,那时他便在心里隐隐的想,师父倒是颇重视崔公子·后来再看师父和明善,一切到底如何早就说不定了。
赵得升前来拜访的日子,提着两壶竹叶青,他嘴上叫着师父,实际他年纪比李道玄大得多··他这个大徒弟,是看着师父长大了··他俩之间,说是有几分像老友也是可以的。
李道玄避世修行,修为却停滞不前他也是知道的··庭前流萤闪烁,远处的山模糊成墨色··他提了李道玄不敢提的东西:“师父,桂雪要与明善一战,可说到底,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想明善活·还是想他死·若真心所愿,他们当徒弟,只当是报恩,也要将明善的命取了。
李道玄看着远处的夜色,自然的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不过也都不足以特意拿出来说,也看不清自己当下那一刻在想什么,只是感慨··“崔璆于我是贪爱,六欲魔于我是恶欲,明善的崔璆转世,承继六欲魔的魔气,两者皆有也是寻常事,可他……”·李道玄轻几近艰难的开口。
“爱我·”·赵得升看着师父藏起来的惶然,心里明白了,他是懂人事的人,师父说明善爱他··师父懂什么是爱了··既然懂了这个东西,就不可能放得下了。
赵得升懂了,一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沉默的对坐,却听得外面一声响,林兰芝慌乱之下碰倒了廊下的斧头,本是小事,她却不声不响的躲开了··她也懂了,懂了便不可说,她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杀了薛五陵,她潜心修炼,跟随冯桂雪前往剿魔。
但最后的结果反了过来,是薛五陵杀了她··她跟随师弟气势汹汹送上门,冯桂雪和魏仙客对上薛五陵还算有一战之力,而她自然不能和两位师弟比··薛五陵也不可能顾忌同门的情面对她手下留情,她这一去,便不返了。
众人皆知薛五陵叛出师门和李道玄断绝了师徒关系,李道玄对这个徒弟也是避而不谈··他对薛五陵的视而不见,在许多人眼中已经是对薛五陵的纵容,这次薛五陵杀了同出一门的林兰芝。
众人都在等着看,李道玄会是怎样的反应··他这个避世,到底避的是什么,局外人真是半点都摸不透··李道玄祭完林兰芝,依然在山中不动··外界便流言四起,其中甚嚣尘上的一种便是言说他已经看透红尘,不在意尘世中的生生死死,或是将要修得圆满,要远离此世间的烦恼纷扰了。
这话是薛五陵最听不得的,若是李道玄圆满了,他如何圆满·秋末,李道玄温了一壶酒,不知不觉又看着外面的夜色失神,回过神来酒杯中的酒已经冷了,另斟了一杯看着檐外夜色:“既然来了,躲着做什么。”
酒液落入杯中的声音响起,薛五陵已经不知不觉出现在了对面,指尖捏着酒杯若有所思,抬眸凝望着过来··· ·☆、第 57 章· ·世人说李道玄只差半步成仙,亲眼来看却和传闻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进入这里之后,薛五陵就感受到了当初自己留在李道玄身体里的魔气还活着··这样的一具肉身,谈什么成仙·薛五陵甚至怀疑如果现在他出手,李道玄根本无力抵抗。
李道玄静默的把酒饮了,看着对面的人,昏暗的月光下能看清他的眉眼··“毕竟师出同门,你不该杀兰芝·”·薛五陵冷笑一声:“师父倒是爱惜弟子。”
李道玄垂下眼:“这是为师应当做的·”·面对薛五陵的嘲讽的神色,李道玄说:“我很后悔当年去找了你·”·很多事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本该是一个终结的句点,却成了另一个无休止的开端。
“听闻你统御的妖魔在蜀地肆虐,你应当知此为大错,却纵容到底,同流合污·”·这谆谆教导的语气让薛五陵仿佛回到了少年的时代,厌恶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炙热的依恋。
“在师父眼中,我何曾对过”·两人彼此相望,分明的善恶,不分明的纠葛··“明善·”·薛五陵打断他的话:“别叫我明善,我是薛五陵。”
“你是我的徒弟,我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及早收手吧·”·“改过自新”这四个字传到薛五陵的耳朵里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有什么资格改过自新我生来就是六欲魔的延续,你让我改改天还是换命”·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天命这两个字让李道玄的心一颤,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但他的神色还保持着平静,只是风轻云淡的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明善,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嘭的一声,李道玄的态度点燃了薛五陵的怒火,两手猛的拍在桌上撑起身体,直视对面的人:“你给我活着的机会了吗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薛五陵的内心几近愤恨,恨对面这个人脸上的每一分平静,甚至还说出想要他好好活着这样的话,他一个人难道不能好好活着吗他修行天赋惊人,在外统御妖魔,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这个世间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人。
可面对李道玄,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冷漠而高高在上的师父,只要他不认可自己,只要他不用目光注视着自己,薛五陵就觉得自己的生命的力量被抽走了··他捧着一块冰,把他奉为自己生命的全部火焰,他活得那么痴狂,也那么痛苦,他的全部都在这里,李道玄还想怎么样·“明善。”
李道玄又叫了他的名字,薛五陵想要怒吼,让他别再叫明善这个讽刺的名字了,就听见李道玄的声音轻轻的落下··“我将要死了·”·五个字将一切戛然而止。
他将要死了·薛五陵的目光再次打量李道玄,才惊觉不过短短的一年,他的变化悄无声息却无法忽视··当年的李道玄是何等的仙风道骨,一袭素白道袍也有谪仙之姿,现在剩下的却只是削瘦和苍白。
他的确命不久矣了,可是那又如何了薛五陵突然平静了下来,感到无比的安宁··或许他成为鬼,或许他去转世,不管是哪一个可能,至少他是不可能离开自己了。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间,只要这个世间还有他,抱冰的痛苦对他来说就不算什么··“师父,若你肉身将亡,便做鬼修也无妨,我有养鬼之术,你我二人自有寻求大道之法,也并不是非要这肉体凡胎才能成事。”
李道玄终于又叫了他师父,但嘴里吐出的却是这样荒唐的话语,李道玄微微笑了一下,似乎说着这个话的人还是个小孩,咿咿呀呀围绕在他腿边··“别说傻话了。”
薛五陵看着这个笑容,在想这是一个笑还是嘲讽可他只是看到这个笑心都化了一半,想到师父对他也是动过情的,虽然是身体上的情还是精神上的情多一点没人知道,但终归他是主动回拥过他的。
他们之间有过一段隐秘又快乐的过往,只这一点也足够他与其他弟子区分开吧·他肯定是不同的··否则师父怎么会说出想要他活着这样的话。
薛五陵持住酒壶,在两人的酒杯中斟满这透明的液体:“师父,我的确错了许多,可要说回头,人生难有回头路·”·李道玄端起酒杯不言不语的饮下,几杯之后身体逐渐有了暖融融的感觉,薛五陵在这不声不响中察觉到几分暧昧的端倪,像摸索到了一端丝线,循序的靠近过去,又斟了一杯酒:“师父何时喜欢上了酒”·李道玄的眸中已经有了几分水光潋滟,歪头瞥了他一眼,自嘲的一声嗤笑:“你离开之后。”
薛五陵牵着那根丝线,在李道玄的目光下,回过神来已经抱住了静默端坐的人,额头贴着他的太阳- xue -,声音干涩:“我也想你·”·李道玄抬手,指尖触到薛五陵的脸颊:“傻孩子。”
之后薛五陵便常来此处,李道玄到底有没有原谅他并不好说,只是目前看着尚且有可乘之机,他自然不会放任机会在眼前白白流逝··李道玄把薛五陵的存在看成可有可无,随他来去,只是桂雪避开薛五陵偶尔前来,言说薛五陵在蜀中幻境修建魔宫,他麾下妖魔四处奔波,要在万魂炼狱池旁边建一座养鬼的- yin -殿,参照旧时阿房宫,薛五陵成了魔,还存着心养鬼,想要把这个鬼供在头顶上。
他造下的孽日渐深重,若再不收手,不会有好下场,李道玄悉知因果无情,待到果报来时,薛五陵恐将不能承受··而这个铸成大错的魔王无论在外面是何等的兴风作浪呼风唤雨,到了这里,也依然只能当一个听话的徒弟。
这个傻孩子一夜一夜的爬上他的床,李道玄还是在叹··傻孩子··李道玄闭紧双眼,薛五陵在身后紧紧拥住他,·初冬,细雪日,李道玄把薛五陵带出了门,原因并无其他,只是因为担心自己没机会看到明年的冬天,所以当下便显得格外珍贵。
薛五陵撑了把油纸竹伞,哗的一声打开,遮在李道玄的头顶,陪他往外走,细雪粒子落在油纸上沙沙作响··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后孤零零的碎石地,李道玄觉得时光果然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冬日了。
遇见崔璆的时候一切仿佛都还在眼前,抱着薛五陵回北邙山的记忆也好像就停留在上一刻··幼年冷落的庭院,离家远去时凌冽而孤寂的风似乎也还在拂着他的衣衫,李道玄看着覆盖了一层薄雪的地面。
薛五陵穿着寡淡的黑衣,在失色的天地中反而显得浓墨重彩··几乎只是一瞬间,薛五陵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身旁的李道玄,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自己··“明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油纸伞跌落在地,薛五陵无喜无悲:“你杀得了我吗而且,你舍得吗”·李道玄露出了笑容,浅淡的无奈藏着感慨良多。
他舍不得··他想要明善活着,这个由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一直都舍不得··崔璆死的时候,他便舍不得,他想人世多苦楚,天命抑不平,他要渡崔璆,使他脱离苦海。
他这一生,光想着要渡这个孩子,就已经要用尽全部的力气了··却未想过向来只有自渡,没有他渡的说法··或许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下场··脱离苦海这四个字,不止明善做不到,连他也做不到,他沉溺在这片苦海中,已经失去方向了。
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先是六欲魔,然后崔璆,现在是明善,孽缘纠葛掀起无边浪涛,生生世世都无法停歇··究竟要纠缠多久,明善要为他生生死死多少次,彼此才能从这个互相折磨中脱身·他谁都渡不了,如果他俩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好好活着,他做好选择了。
李道玄看着血五陵,高高的举起手,五指张开,在快速落下的那一瞬手势变幻,和另一只手合上,成了一个紧密难分的灭魔诀··“明善,永别了·”·……·李道玄盘坐在无涯石上,看着远方的山色云烟,和崖下雾蒙蒙的深渊,肩上披了件薄杉,他在这块无涯石上坐了三天了。
削瘦和单薄中到显出了肉身的脆弱,连嘴唇都已经淡白··时常有徒儿前来拜见他,数来数去和他说得上话的也只有那么几个罢了··赵得升又来了,站在无涯石旁边看着李道玄:“师父,一切都准备好了,何时开始”·“我让仙客去寻墓地了,待找到了,就将他好好入葬吧。”
赵得升的话梗在喉咙,最终咽了下去,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闭嘴最好,什么都不说最好,对于李道玄来说,有关他的那些小心思,一句都不问最好··明善死了,可是对于一个已经入魔的人来说,肉身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对付明善需要的是封印。
他们做好了封印明善的准备,但师父想要将明善封印在墓地,他要葬了明善··李道玄说话已经像轻声在叹了:“他终归是个人,怎么能连个墓- xue -都没有,若说物件也没几件,便将我库中的东西拿去陪他吧。”
李道玄知人心幽微了,又解释一句:“我的东西,也是你们送的居多,也只当你们师兄弟一场,留个东西陪他吧·”·赵得升看着李道玄,心里都是发苦的,忍着心酸应声:“是。”
· ·☆、第 58 章· ·李道玄看着远山,世人是何等盛赞他的不凡,所谓半步成仙,所谓弹指间诛灭魔王··在这闲暇的一瞬回想起来,竟是这么值得一笑。
诛灭明善的不是他,是明善自己··就像当年那个玉簪,明善舍不得玉簪,于是再也不撒谎,辖制他的从不是玉簪上的咒语,是他对师父的重视··那个阵法也一样,明善若敢反抗,阵一旦被破,死的就会是立阵的李道玄,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想要赢那个傻孩子太容易了··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是冯桂雪来了··他怀中抱了一个匣子,神情激动,似乎要和他分享一个不得了的事情,他将匣子打开,捧给李道玄看:“桂雪集得世间福德九千九百,师父大可放心了。”
李道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桂雪,我受不起·”·“桂雪是师父养大的,师父既是桂雪的父母,抑是桂雪的师长,以此报恩,理当如此。”
“当年我收养你时,你生父母便已经许下,结草衔环万死不辞的誓词,此事是落他们身上的,轮不到你来还”·“可是师父……”·李道玄轻轻打断了他的话:“便如此吧,顺其自然就好,不必为我如此忧心。”
冯桂雪僵直的站在无崖石后,浑身发冷,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下去,师父还能有几天可活·“我不需要你集来的福德,你与仙客,记住我的嘱咐,不要有误便好。”
李道玄看着玉如意,冯桂雪不必还,他也不敢碰,这份福德,会灼伤他··比起油尽灯枯,更致命的是,他心中有魔··这几日前来探望拜访他的人倒是格外多,不知是想要讴歌他的功劳,还是知道他要死了,来为他哀叹。
皇室的人没来,从他多年前在皇宫说出那句‘贫道是世外之人’用来拒绝俗务之后,他就成了真的世外之人,世内便没了他的名字··这么多年旧识或是老死,或是病亡,记得他名字的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还剩的一番话也只值得对徒儿们说了··李道玄看着眼下跪着的一圈弟子:“我这一生,说是世外人,终归也没成仙,因此被误·下一世我也不必做世外人,只当个普通人,此去缘分便尽了,勿要牵挂我,而我与明善,师徒一场,想来你们对他是多有怨尤的,但他终归是我养大的。”
声音逐渐微弱:“我对他有愧,只愿你们记得,别误了他……”·话音戛然而止,坐在榻上的人头颅无力的垂下,屋中连一丝声音都没有,长久之后是诸弟子的深深一拜。
忘了我……别误了他……·这是李道玄最后的嘱托与希翼··“弟子遵命·”·李道玄的诸多嘱咐,为了他最- cao -心的那个弟子而留,将明善葬下,封印墓中,以阵法加持,将其魂魄净化,令其忘却前尘,脱离魔障,超脱苦海。
待到功成之日,将其引入轮回,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便可以断了··只要明善不爱他了,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他这个师父,也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毕竟他俩之间,也只是师徒之情罢了。
……·战火之中,百姓流离失所,逃难之中,一个妇人因为颠沛流离而早产,有五位奇人突然出现,妇人吃了对方的丹药之后,在五位的帮助下顺利产出一个男婴。
男婴的心口有颗红痣··五位奇人想要将男婴带走,因是乱世,妇人别无他想,只愿他们能好好待这个孩子··五人应允,将其带到北邙山下养大··传授其技艺和知识,助其修行。
而男婴- xing -情淡薄,不喜修炼,只每日庸庸碌碌而过··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二十七岁时在竹屋中看书,看罢将书放下,想要午睡片刻,便一睡不醒了。
最先发现这孩子死了的是赵得升,他来竹屋为他送饭,见他和衣而卧,便叫他勿要贪睡,快起来吃饭··叫了也不见动,走过去看,便看见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一片单调的雪白。
赵得升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脖颈,指下已经没有丝毫搏动了··他便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冯桂雪和魏仙客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没有找出原因所在··萧林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半晌:“明善……二十七岁被杀的。”
这个突然死去的人杀的··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安谧的睡着,忘却了一切人世,记不起丝毫过往,沉湎在了轮回中,连爱之一字,他都不敢承认··生生世世,生生死死,他要渡别人,永远都渡不了自己。
如同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杨平安猛的睁开眼,捂着胸口急促喘息,视线慌乱的落在周围,看见薛五陵就守在他身旁,长叹一声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这里是现代,他是杨平安,身边这个是傻鬼薛五陵。
杨平安朝着薛五陵伸出手,薛五陵抓住他的手把脸颊凑了上来:“平安,你终于醒了·”·“是啊……我终于醒了·”·杨平安抽回手,起身去浴室照镜子,把T恤撩到胸口,那颗红痣还在胸膛上,只是颜色似乎又变淡了一点。
薛五陵跟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平安,你吓坏我了·”·说着放在腰上的手就摩挲着向上,朝着小红豆去了··他是做惯了这种小动作的,抓住了手指就想摸掌心,抱住了腰肢就想往下延伸,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总是不死的。
杨平安会精准的抓住他的手,截断他蠢蠢欲动的想法,顺带一个嫌弃的白眼,如果再心情不好一点,还要加上一句:“薛五陵你给我小心一点·”·T恤往下掉,遮挡住了薛五陵的手,杨平安敏感的瑟缩了一下,抬手摸到身后人的的脸颊:“傻孩子。”
这无奈的语气听在薛五陵的耳中有些宠溺的意思,霎时只觉得柔情满怀,低头细细的吻领口外雪白的脖颈··杨平安的呼吸逐渐紊乱,镜中映出他开始泛红的耳根。
今天实在是很奇怪,平安既没有嫌弃他,也没有阻止他,这是向他打开了禁令的意思吗·这种事不需要思考,本能已经驱使着薛五陵的另一只手向下探。
就在指尖将要探进裤沿的那一瞬,一声大喊响了起来:“薛先生平安醒了吗”·是郭叔的声音,薛五陵的手一顿,连贴着杨平安脖颈的气息都停住了。
他的大好机会,又被打断了·他要杀人啦·薛五陵张嘴咬住了怀中人的后颈,气得牙痒痒,眯眼看平安依然还没生气,只是在静静的看着他。
杨平安看着这个孩子:“放开吧·”·薛五陵看着镜子里的平安,不知道被撩拨到了哪根神经,紧紧的抱住他不肯撒手,指间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平安你喜欢这样吗”·杨平安缩起肩膀皱眉,不知道薛五陵突然怎么了:“你放手”·薛五陵对于杨平安的忍耐度是很高的,可以打他骂他嫌他,贴上去被一脚踹下来都没关系,可能他天生犯贱,命里缺虐。
但是他忍不了平安这样平静又高高在上的样子,霍然挑动到了他的某根神经,刺痛的感觉从找不到根源的地方疯狂的涌出··杨平安挣扎着想要从薛五陵的手里逃脱出去,但是薛五陵的臂力不是一般人能挣开的,杨平安怒了。
什么狗屁孩子这特么就是欠怼·“薛五陵你放不放你再弄一下你给我滚出去”·薛五陵舒服了,在杨平安脖颈后轻轻咬了一口:“我不滚。”
杨平安一把挣开,咬着牙走出浴室,回头看了身后的薛五陵一眼,脏话已经到嘴皮边上了,临了还是没骂出去··他还要脸,骂不出口··杨平安拉着一张脸走进店,应声:“郭叔我醒了”·郭叔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平安你这睡得可久了,怎么这起床气还没消,这脸给拉得。”
郭叔大马金刀的坐在茶桌旁边剥果盘里的花生,两手一搓把花生衣抖进垃圾桶,一抬手,花生就全部落进了嘴里··杨平安看他是有几分眼熟的,但一直说不出个原因,现在仔细的看,才看出点苗头,他坐下,试探的问:“赵得升”·郭叔搓着花生衣的手一顿,抬眼腆着老脸一笑:“师父,你想起来了啊。”
杨平安坐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种求捶得捶的一瞬慌张··只能讪讪的问:“怎么把名字改了”·“没改多少,现在叫郭得降呢。”
“哦……”·这算是个冷笑话杨平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他幽默··这个尴尬的时候薛五陵洗了水果出来了,放在茶桌上:“平安,吃水果。”
赵得升看薛五陵出来了,眼巴巴的凑在杨平安的身边,恨不得就要黏过去的样子也坐不住了,说自己要巡逻就先走了··碍事的人走了,薛五陵更好的发挥了起来:“平安,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杨平安站起身,看见展柜里并没有白玉如意:“如意呢”·“你昏迷的时候就消失了·”·“哦·”现在杨平安没有多少想和这个混蛋说话的念头。
薛五陵看着有点不安,怎么平安突然这么平静为什么平安今天不炸毛了为什么不捶他打他随手揉他··是和那个玉如意有关吗·甜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或者说,和过往有关·薛五陵想起自己隐隐约约看到的那些画面,顿时额头青筋跳,即使以前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他也不想为自己买单。
平安想起来了的话,在平安眼中,他是不是就变成了一个变态·而且他还犯罪了,他猥\\亵了平安的前世··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是尾声了,下一本写小哑巴,就是专栏里的那本哑巴三爷,民国耽,主角是哑巴攻,吃得下这个设定的一起来吃呀嘿嘿嘿· ·☆、第 59 章· ·所以平安不想多理他,因为哀莫大于心死·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这些可恶的古董·这个可恶的前世·现在改过自新还来得及吗成为一个守法好公民才配得上平安··杨平安不想出门,也不想吃东西,但是肚子违背主人意愿‘咕’的叫了一声,薛五陵自觉煮粥去了,要展示一下他新学的无敌配比煮粥の秘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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