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 by 四季奶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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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 by 四季奶糖(2)
·老婆婆挽住他的胳膊,道:“那你进来,进来,婆婆再和你慢慢讲·我和你说呀,我店里也都是好东西·”· ·沈乡眨眨眼,总觉得那双眼睛很让人犯困,贺安知在瓶子里踢了一脚,背包一动,他就清醒了过来。
 ·“好·”沈乡笑着,跟着那个婆婆进去了·· ·老婆婆的店里,卖的是各色锦鲤·· ·“你看看,这些孩子多漂亮啊”老婆婆捧着一碗清水过来,给沈乡看了一眼里头白色的鱼儿。
 ·有点像小玉,但不是鲸鱼,沈乡还是有些犯困,他笑笑,好像不太能支撑得住·· ·“你是不是困了”老婆婆的笑容忽然狰狞了许多,“我这边好多年没有人类来了,孩子们都要饿坏了。”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她伸着干枯的双手,抓住沈乡的胳膊,对方一把挣开,道:“婆婆,外面还有人等我,我先出去了·”· ·他刚说完,身上仿佛有千斤的力量压了过来,沈乡咬咬牙,走到了外头,嚷了一句:“就凭你,也想吃了我”· ·他的声音将周围的妖怪都吸引了过来,那老婆婆慌忙解释着:“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怎么个分法”那些妖怪也不会算账,这么些年,进来的人类都献给大祭司了,好不容易挑个他不在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想吃独食· ·“我不吃头,那地方没有肉。”
 ·“我要一只胳膊·”· ·“那我要两条腿·”· ········· ·那些妖怪争执着,一声比一声高,沈乡趁他们不备,将贺安知放了出来。
 ·“你们商量好了没”老神仙扶着沈乡,面色不善·· ·“你又是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质问着,“也是来抢肉汤喝的”· ·贺安知轻笑:“我来,是送你们上路的。”
 ·“喂,你等一下·”· ·沈乡刚要制止他,贺安知就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微屈,一股飓风拔地而起,瞬间炸开了这个结界,摧枯拉朽般地将整个花鸟市场翻了个天。
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妖怪被刮得晕头转向,倒地不起·· ·“冲动是魔鬼啊·”沈乡扶额,贺安知突然紧紧抱住了他:“都没事了,刚刚吓死我了。”
 ·沈乡被他捂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只好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这人松开点:“行了行了,戏不要这么多,我自己有数·”· ·贺安知抓心挠肝的不舒服:“早知道我就提前铲平这个地方了。”
 ·“冷静冷静·”沈乡见他情绪不好,就抱着他,安慰了一会儿,就当哄这个傻蛋高兴吧·· ·沈乡真想叹气,他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在想接下来要干什么。
 ·“算了,都这样了,就朝里头走走,见机行事吧·”沈乡也想不到好主意,贺安知抓着他的手,道:“放心,我从来遇鬼杀鬼,遇魔屠魔的。”
 ·有点中二,沈乡歪了歪头,心情难以言喻·· ·作者有话要说:· · · · · · ·第17章 白龙·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可怎么都走不到头,明明只有一条街,看上去却像个无底洞。
贺安知停住脚,扫了眼四周,道:“你站到我身后·”· ·“嗯·”· ·贺安知将银线地一头缠在自己的面具上,勾着它甩了出去,面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镜子般,一块一块剥落下来,瞬间化为了粉末。
 ·沈乡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看到了面前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玻璃窗,窗里是一座假山似的建筑,高大的海草似的东西盘踞在周围,似乎还不停地冒着泡泡,隐隐的,有水声传了出来。
 ·“我进去瞧瞧,你在这等我·”贺安知不想沈乡再涉险,只是用结界将他圈在原地,一脸不容商量的坚定表情·· ·沈乡也没有力气和这个人讲道理了,将那个背包垫在地上就坐了下来,摆摆手,非常敷衍地说道:“去吧去吧。”
 ·“我很快回来·”贺安知握拳,沈乡差点就笑出了声,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这么好玩哦不,他算是个神仙·· ·沈乡用手掌给自己扇扇风,也故作坚定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嗯,好。”
 ·贺安知就走了,只见那玻璃窗虚晃了一下,他的影子顿时消失不见·面前的水草之间却多了一条银白色的鱼儿,慢悠悠钻进了假山深处·· · 没一会儿,那玻璃窗就爆炸了,水浪直冲云霄,贺安知拎着个粉红色的东西从里头跑了出来,满身是水。
· · 贺安知吸吸鼻子,将手里那个被打晕过去的珊瑚精塞到一个收纳瓶里,又拧了拧衣服,但还是浑身- shi -透,一点都不舒服·他索- xing -打了个响指,换了一套。
 ·还是沈乡之前见过的那身黑衣,扑面而来一股压迫感·· ·“只抓到一个小喽啰。”贺安知有些失望,沈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边似乎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没关系,我们啊,已经惊动那个大的了·”、· ·沈乡淡定地说着,贺安知笑笑,问他:“你不怕吗”·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沈乡也笑了,但还是低声问了句,“你有几分把握能赢”· ·“当然是百分之百。”
贺安知笑着,戴上自己手里的面具,既邪魅又放荡·· ·沈乡抬头注视着那个巨大的漩涡,总觉得似曾相识,他的右手又开始隐隐发烫,明明什么那银线已经被贺安知收回了。
 ·“怎么回事”沈乡很奇怪,内心却无比平静···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忽然间,一道惊天霹雳打了下来,一条白色的巨龙从那漩涡里探出头来,光是身形的对比,就足以使人胆寒。
 ·可贺安知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居然真是一条白龙,先前鲁鲁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无名小辈,胆敢坏我好事”白龙的声音十分苍老,看样子,已经年纪很大了。
 ·贺安知却安下心来,单单算时间也对不上,这条白龙应该不认识小明,自己就不用下狠手,随便给点教训就好·· · 打定主意,他便放声大笑:“那你可听好,本尊乃是泰山府赏情司司长,贺安知你祸害梦妖一族,理应受到惩罚”· ·那白龙的眼皮稍稍一抬,似乎是有点惊讶:“泰山府的人那你可曾遇到过一条与我相似的白龙,年纪应该与你差不多大”· ·贺安知有点懵,他难道是在说小明可是小明的族人,不都死了吗· ·“大人,此人留不得”· ·贺安知闻声看去,才发现那漩涡里居然还藏着一个身影:“你又是哪个”· ·“阻挠我长生之人,都得死”那个影子还在耀武扬威着,沈乡听这声音,有了点印象,高声说着:“那就是在梦境之中,假扮你要杀我的妖怪”· ·“原来是你呀”· · 一股强烈的杀意从贺安知身上散发出来,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震得沈乡浑身都在发麻。
 · “情况是不是有点糟糕啊”沈乡看向贺安知,对方周围刮起飓风,所有靠近的东西都被粉碎得一干二净·· ·“你知道吗,我非常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贺安知笑着,头上长出一朵血色的花儿来·· ·白龙嗤笑:“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滑稽·”· ·贺安知却像是没有听见,拔了头顶那血槿,捏碎了抹在自己的伞上,眼神狠戾:“等你死了,你就不这么想了,劝你不要护着那妖怪,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大人,浮生灯要紧。”
那黑影说着,声音里好像夹杂了点东西,沈乡蹙眉,右手开始痛了·· ·那白龙似乎是受到了蛊惑,双眼顿时变得通红,他仰头长吟,朝着贺安知扑了过去。
老神仙挥着自己的银线,如同一道黑色的雷电,且战且退·· ·贺安知并没有暴走到失去理智,他还是记得出发前,沈乡跟自己说过的话的·· ·沈乡却只觉得头顶压下数千斤重的力量,虽然呆在结界里,但也不是个办法。
 ·他望着上方交战的两人,大有地碎天崩的架势,狂风呼啸,暴雨如注,空气中甚至开始飘起淡淡的血腥味·· ·那白龙虽然体型庞大,但行动敏锐,云海翻涌,天雷滚滚,好几次仿佛都打中了贺安知。
那人的头发披了下来,凌乱又暴躁·· · 沈乡很紧张,越是紧张,右手就越发滚烫·· ·他低头一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是一根与贺安知身上一模一样的银线。
 ·“怎么回事”沈乡很是疑惑,但他也没有过多时间去考虑这件事,他看着在云层里忽闪忽现的一人一龙,又看了一眼那个逐渐变小的漩涡,- yin -谋的预感越发强烈。
 ·沈乡握紧右手,想到梦境中的情况,便沉下气,调整了下呼吸,就勾着那银线,打了出去,正正好,缠在了贺安知腰上·· ·白龙一个甩尾,眼看就要打到贺安知身上,沈乡用力一拽,老神仙瞬间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了他怀里。
沈乡一把抱紧这个人,连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 · · · ·第18章 沈乡冲鸭·“疼死我了。”
沈乡哀嚎着,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可怀里的贺安知却没注意到,还在嚷嚷着,我要和他决一死战之类的·· ·沈乡顾不上疼,又将他抱紧了一些:“笨蛋你今天要是真下狠手,咱俩就中套了你忘了,那漩涡里的妖怪始终没有出手,他在观望,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贺安知一愣,瞬间醒悟过来:“是哦。”
 ·话音刚落,沈乡就又带着他往旁边滚了滚,从天而降的白龙踩碎了他们刚刚所在地方,嗤笑着:“想不到你这个人类,还挺机灵的·”· ·“过奖过奖,我平时也不怎么锻炼。”
沈乡还紧紧抓着贺安知的胳膊,有些喘气,“你等我歇一歇,我再给你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可今天我们要是死在这里,你也不可能拿到那盏浮生灯”· ·沈乡高声打断了白龙的怒吼,一下岔气了:“哦,妈呀,疼。”
 ·“你哪边疼”贺安知都快心疼死了,沈乡抱着他,摇摇头:“没事,你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那白龙听到他说浮生灯,心里就有了计较:“此话怎讲”· ·沈乡咽了下口水:“这件事很简单啊,你以为我们今天凉在这了,泰山府就不会管吗而且你看看那个妖怪,说是要给你做浮生灯,但他拿出一星半点的诚意了吗若是他真有诚意,就不该怂恿你杀了我们。
贺安知与那白鲸- xing -命想通,他打听了这么久的情报,这点事情都理不清归根结底,他不过是想一石二鸟,让你做这个替罪羔羊而已”·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那白龙眼睛里的血色突然淡了下去,好像是回过了神。
 ·沈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点累,就抵在贺安知肩头,歇了会儿·老神仙从来没有这么被人护在怀里过,一时间感动到无以言表·· ·“呵,口说无凭,你又怎么肯定,小公主与那个黑衣仙人是- xing -命想通无非是想拖延一点时间罢了”漩涡里出现了一双琥珀般的眼睛,眼尾上挑,冒着精光,“大人,您千万不要被他所迷惑,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得到小公主。”
 ·白龙似乎又开始摇摆不定,沈乡飞快地思考着对策,突然间,一把大刀就插到了他面前的地上,挡在了双方中间·· ·一个身着红袍的娇小女子赤脚站在刀柄上,语气冷淡:“不知龙王所因何事与我府中人起了冲突”· ·“屠大人”贺安知有些惊喜,然后他就想起来,他头上长血槿的话,屠凌是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你又是谁怎么会知道,我是龙王”白龙低头看她,对方依旧不卑不亢地站着,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红色的淡香,看上去很是神秘。
 · 屠凌轻笑:“您不记得我,我却记得您呢·若我说的不错,你应当在风雪岭秋叶洞里思过吧,怎么和那群梦妖扯上关系了,还要做浮生灯甚至与我府中之人大打出手”· ·沈乡望着漩涡中那双眼睛,似乎又幽深了许多,那白龙好像失去理智般,甩尾袭来。
 ·“真正的- cao -纵者在上面·”沈乡对着屠凌说道,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但听贺安知的语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贺安知,你去抓它。”
屠凌下了命令,老神仙又抱了沈乡,消失在了他的怀里·· ·“我看谁敢动”白龙嘶吼着,屠凌呵斥道:“我敬你几分,才称你为龙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周身的气息陡然增强,那是比贺安知还要强烈的压迫感,纵使老龙王也有些喘不过气。
 ·“你本该在秋叶洞思过,现如今擅自离开,祸乱梦妖,我今日就越权替仙君收了你”屠凌献上自己的缚灵锁,红色的链子交缠成网,将那白龙团团困住。
 ·龙王长吟:“你有什么资格缚住我”· ·“凭我是泰山府四司首座”屠凌抓着那缚灵锁的尾端,用力一拽,就将那庞大的白龙按倒在地,周围坍塌的地面再次下陷,沈乡赶紧往稍微稳定的高处挪了挪。
 ·“老龙王,一千五百年前,你管教无方,致使族中妖佞横出,侵扰我泰山府,仙君念在你尚有悔过之心,又本无教唆之意,才只让你闭关风雪岭·如今你却横出事端,再对我府中之人出手,实在辜负了仙君一番好心。
今日我就带你回去,交予府君大人发落·”· ·屠凌收紧缚灵锁,那白龙竟渐渐变小,化成了一个垂垂老者的模样·· ·他半跪在地上,拼命地抬起头,看向屠凌:“你泰山府素来不问生灵,我尚有一口气,但还不至于死了,你们有什么权力审判我”· ·“那我泰山府与你白龙一族素无恩怨,你又为何步步紧逼千年前害我挚友,千年后又打我属下,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屠凌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脾气也暴躁了许多,她不再和人多言,只是干净利落地将他收进麻叶袋中,塞进袖子里。
 ·而贺安知也落了下来,将一个收纳瓶交给她:”还好我动作快一点,否则那个妖怪就要逃了·”· ·沈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乌云散去,风雨将息。
 ·一片狼藉的花鸟市场也在那一刻恢复了原样,只是那些妖怪还晕着,没有醒过来·· ·“我带老龙王和这个妖怪回去,过些天再联系你·”屠凌低声嘱咐着贺安知,对方问道:“这龙王,是不是就是小明他爸爸”· ·“是。”
屠凌垂眸,收了自己的刀,“你不要和小明讲,就说是一条野蛟,妖怪们分不清,认错了·”· ·“那老龙王也真是,安安静静呆在洞里不就好了,还要出来搞事。”
贺安知嘟囔着,屠凌微微叹气:“府中古籍曾记载过浮生灯,说它不仅可以驱除梦靥,还能使人在梦中与思念之人相会,通过梦境,还判断死生,消除心魔·只是现在的游梦鲸数量越少,做出来的浮生灯也只能勉强去掉噩梦了。”
 ·她看了眼贺安知,语气依旧淡淡的:“小明的族人死伤殆尽,老龙王估计也因此有了心结,又一个人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想必就被蛊惑了·也许他一开始是自己找上那妖怪的,但后面,肯定就失控了。”
 ·“谁让他偏心的,到头来报应都到自己头上了·”贺安知嘟囔着,屠凌也不好久留,道:“我走了,你注意点你身边的人·”· ·说完,她就化成一缕风,飘走了。
 ·贺安知看了一眼沈乡,对方似乎有了某种感应,一脸不情愿的张开手臂:“仅此一次,下不为——”· ·他的“例”字还没说出口,贺安知就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们回家吧·”· ·沈乡莞尔,揉揉他的脑袋:“好·”· · · · ·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天呐我终于修完文了这次看着总算不那么别扭了我都要累死了但非常开心无比开心我明天更新嗷呜· · · · · ·第19章 银线·两人一道回了贺安知的店里。
 ·这是沈乡第一次看见他的卧室·· ·简简单单一张木板床,上面平铺了一条墨蓝色星星的床单,红色马面的台灯就半悬在床头,不停变化着表情·墙上涂满了深黑色的奇形怪状的线条,完全不知道画了些什么。
整个房间看上去充满了诡异的色彩,却让人觉得,意外符合贺安知的- xing -格·· ·“你坐,我给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沈乡还没回过神,就被老神仙按着肩膀坐在了床上,他笑笑:“我没事。”
 ·“不行,我得给你好好看看,万一是内伤就不好了·”贺安知的心思完全藏不住,沈乡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便故意逗他说:“那,要脱衣服吗”· ·对方根本没猜到这个回答,居然关键时刻结巴了:“当······当然了。”
 ·沈乡憋着笑,装作认真的样子,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好像,胳膊有点疼,举不起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可以”贺安知紧张到声音都高了不少,就好像要去干一件大事似的,沈乡差点就笑出了声。
 ·贺安知靠近了一些,弯下腰,沈乡忽然抬起手,拧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你在想什么坏事呢”· ·沈乡轻轻捏了捏那发烫的耳朵,嗔怪着:“笨蛋。”
 ·贺安知愣愣地盯着他,如同一尊雕塑,失去了灵魂·· ·沈乡见他没反应,有点奇怪,就松了手·那一瞬间,他觉得唇上一热,似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沈乡先是懵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迎面一拳,还好贺安知躲得快,否则现在躺床上的就是他了·· ·然而他虽然躲开,却没有长记- xing -,嘴上还说着:“你要是不喜欢我偷亲你,下次我会征得你同意再亲的”· ·沈乡整颗心都乱了,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默良久,他索- xing -不说了,就一声不吭地盯着贺安知。
 ·老神仙也有点慌张,支支吾吾地说着:“你既然有力气打我,那,应该是没事了”· ·“呵·”沈乡都被活活气笑了,“我回去了。”
 ·“你家都被炸了,不是说好和我住一起吗”· ·“现在事情解决了,我想我暂时还安全·”沈乡说话还算冷静,贺安知真得无比委屈:“万一他们卷土重来呢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我下次真得会经过你同意再······”· ·“可是这不是同意不同意的问题,你有没有······”沈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可他看了眼贺安知,对方的眼圈红了。
 ·有那么一刻,沈乡也从心底涌上了无数的心疼和不舍,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和他说,这是你错了,快去哄哄人家·· ·“我······”沈乡理不清思绪,贺安知还非常乖巧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一个很久都没有得到的答案,带着万分的期待。
 ·沈乡深呼吸,走了过去·· ·“你要是想打我,我不会躲的·”贺安知说的非常诚恳,但他还轻轻咬着嘴唇,好像有点怕的样子。
 ·“不要一直咬,以后会疼的·”· ·贺安知摇摇头:“我不怕疼的·”· ·“就你这点撒谎的本事,还想骗我”沈乡既想笑,又想骂人,他伸手揉了揉贺安知的脸,像是自言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好办,喜欢我就行。”
贺安知被揉着脸,吐字不太清楚,沈乡右手上的银线忽然自己飘了起来,与贺安知的那根接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漂亮的结··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嗯你怎么也有”贺安知有点惊奇。
 ·“我也不知道,那天梦境里逃过一劫后,它就一直在了·”· ·沈乡想收回手,却发现那银线越缠越紧,就这么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嗯怎么回事”贺安知也糊涂了,他扯了扯,发现自己也没法扯断。
 ·“完了,大概就是暗示我们,天生一对了吧”他开着玩笑,可却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要是你真心喜欢我,就好了·”· ·“那你呢,你又喜欢我哪一点”沈乡反问他,贺安知垂眸:“喜欢你的脸,喜欢你拉着我的手,还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没错啊,我就是很肤浅·”· ·沈乡见他情绪不对,头顶上隐隐约约好像又要长个东西来,可一时间,安慰的话怎么都想不到·· ·“唉,也许以后我会喜欢上一个比你更好看,脾气更好,更聪明,哎呀呀······”贺安知还没说完,手上的银线突然变得很烫,烫得他直跺脚。
 ·“疼······”贺安知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沈乡见状,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你冷静一下。”
 ·“可是真得疼啊·”贺安知还是痛,想哭,弄得沈乡都想跟着哭了:“我亲亲就不痛了·”· ·老神仙懵了。
 ·“贺安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这句话,就好像之前对你说过千遍万遍一样·”沈乡也觉得手很痛,连心也跟着痛,“我看到你难过,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就觉得,你应该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应该要比现在更喜欢你。”
 ·贺安知眨眨眼,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乡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那银线依旧紧紧地将两个人的手绑在一起,泛着明亮的光芒,犹如夜空里引路的北极星。
 ·沈乡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贺安知还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再看一眼时间,都凌晨一二点了·· ·“我怎么了”沈乡有些茫然,他记得他跟着贺安知回来,然后这个神经病亲了下自己,再接着,他俩怎么睡到地上去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沈乡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又抓了下头发,确定没发生些意外的事情后,就坐在地上思考起了人生。
 ·贺安知的睡姿出乎意料的乖巧,侧躺着,两手缩在胸前,蜷着双腿,像是护着什么东西·沈乡想到他又亲了自己一下,就又开始心跳加快了·· ·“我居然感觉还挺好,我不会喜欢上他了吧”意识到这一点的沈乡,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初恋会是这么个,这么个······· ·他一时竟无法在一句话内概括贺安知的属- xing -。
 ·“醒醒,醒醒”沈乡有点焦躁,轻轻拍着贺安知的脸,试图叫醒他,“快起来,出大事了”· ·他们怎么能睡一天那个屠大人交代的事情还没去做,郭明恩还在等结果,他家那只猫看上去不太好惹啊· ·“不要催我,我一会儿就起。”
贺安知嘟囔着,又滚远了,找个墙角挨着,沈乡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使劲摇了摇:“你女儿还在等你拯救啊大哥快醒醒”· ·“你真讨厌。”
贺安知忽然半睁开眼睛,似乎是要翻白眼,但又闭上了·沈乡有点愣,甚至有点生气,贺安知一头倒在了他肩膀上,笑着:“但是我就喜欢你,你讨厌,我也喜欢你。”
 ·“你现在清醒吗”· ·沈乡问着,直到他听到怀里这个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居然在说梦话。”
 ·沈乡又想把人揪起来,但贺安知的脑袋一歪,顺着他的胳膊就要滚下去,沈乡赶忙抱住他,对方竟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我日。”
 ·沈乡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但看着贺安知安静的睡脸,忽然又不想发火了·· ·“本来还指望问问你银线的事情,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先睡,今天应该累坏了吧”· ·沈乡叹气,俯下身,小心抱紧了他。
别说,身上还挺香的,使人心情愉悦·· ·“我也累了,脑子都不转了·”沈乡闻着那股甜甜的味道,觉得自己离当场去世也不远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 · · · · · · · · · · · · · · · ·第20章 鲁鲁的心意·贺安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沈乡躺在一个被窝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他们还是躺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老神仙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半张脸,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看得眼睛都酸了。
 ·“你醒了”沈乡原本睡得就浅,贺安知一动,他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动,想看看这人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居然只是盯着天花板· ·贺安知一惊,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给转了回去,沈乡莫名奇妙:“你怎么了傻了”· ·“我······我······”贺安知支吾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沈乡笑了,仿佛猜到了这人的心思,他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肩膀,明知故问:“你在想什么”· ·贺安知眨眨眼,突然滚了过来,钻到他怀里,拱了拱:“我会对你负责的。”
 ·果然·· ·沈乡对他这种歪七歪八的想法已经很有抵抗力了·· ·贺安知身上依旧有一股很甜的味道,沈乡轻轻抱住他,道:“起来吧,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 ·“哦对。”
贺安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一抬头,就看见沈乡那双温柔的眼睛,心尖直跳,“我觉得你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沈乡揉揉他的脸,“起不起”· ·“起了。”
贺安知嘟着嘴,突然抓着他的手,亲了下掌心,趁人发愣的时候,迅速钻出了被窝,噔噔噔地下了楼·· ·沈乡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嗔怪了一句:“毛病。”
 ·贺安知磨蹭了一会儿,就去了郭明恩那里,将剩下的事情办完·沈乡回自己原来的地方收拾下东西,决定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就当我鬼迷心窍。”
 ·他看了眼窗台上种的桔梗,紫色的花儿开的正艳,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但是贺安知已经听郭明恩吐了大半天苦水了,一边喝茶一边表示同情。
 ·他的老朋友最近萎靡不振,他家一只猫,两个妖,光是一天三顿的饭菜就足够让他愁了·那只海马很挑食,不喜欢的东西一口不沾;季章倒是不挑,但他刚死不久,这段时间只能点点续缘香,供在家里;鲁鲁就更不要提了,顿顿要加餐,要吃胡萝卜,还要最新鲜的,郭明恩从超市里买来的都不吃。
 ·原本就容易炸厨房的郭师傅,觉得自己生不如死,哦不,应该说,不如再死一遍·· ·“真是可怜·”贺安知看着愁到胡子都来不及刮的老朋友,叹了一口气,“那两个妖怪我带回去吧,刚好和我闺女做个伴。”
 ·“老贺,你太够意思了”郭明恩感动到都要哭了,贺安知笑着:“小事一桩·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说说那个大祭司的事情的。”
 ·“那白龙”· ·“是一条野蛟,那个章鱼怪认错了·”· ·贺安知按照屠凌的嘱咐,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郭明恩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
 ·贺安知点点头:“确实如此·屠大人说,过段时间会来联系我们,关于梦妖一事,她到时候应该会有定数吧·”· ·他看向鲁鲁,莞尔:“其实我想要那个章鱼怪的内丹。”
 ·对方一脸嫌弃:“我讨厌那种油腻腻的生物,下不去嘴·”· ·贺安知挑了下眉,鲁鲁从郭明恩身上下来,往卧室里走:“不过我会考虑的。”
 ·说完,它就消失在了门内·· ·贺安知便也带着那两个妖怪回去了·· ·沈乡还没回来,他就从自己的收纳箱里翻出一个透明的小圆缸,洗了洗,接了点水,接着就简单粗暴地把那海马和季章一股脑倒了进去。
 ·“这地方太小了·”阿照有点埋怨,他趴在水缸边缘,怏怏不乐,“我想要大一点的地方·”· ·“我家没有。”
贺安知可没有郭明恩那么好说话,他拿着一根牙签,轻轻戳了下阿照的脑门,“你要乖一点,否则我就把你炖了,熬汤喝·”· ·阿照缩了下去,沉在水底,不吭声了。
 ·季章问道:“恩公,我们能不能见见小公主”· ·“当然可以·”贺安知将另一个玻璃缸从阳台上抱下来,小玉正在里头欢快地游着水。
 ·季章望着近在咫尺的小玉,忽然泪流满面·· ·老神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去了一趟下面的店,从货架上找了几个夹子,将那带回来的粉红色珊瑚夹起来,晾在挂钩上,·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珊瑚精已经清醒过来,但贺安知用法术禁锢住了他,使得他只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你为虎作伥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贺安知拿着一根牙签,抵在他喉咙边上,那个珊瑚精吓坏了,连连讨饶:“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做出这种混账事”· ·“好了,这种话我都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以后再说吧。”
贺安知笑着,手里的牙签稍微离远了一点,“你与我说说,那个章鱼怪还有多少残党,现在都在哪里,梦之归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我就带你去地底下,给一群恶鬼做玩具”· ·“我说,我说”珊瑚精吓得颜色都变白了,贺安知觉得好玩,就把牙签插在了他头上,笑着:“千万别说谎,不然的话,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方头顶就冒烟了。
 ·店里冷飕飕的,满满都是老神仙故弄玄虚的味道·· ·鲁鲁趁郭明恩外出买菜的工夫,回了趟泰山府··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青石桥,走到惩恶司的大门口。
外头两只貔貅石像的眼睛转了一下,低声道:“您找屠大人吗”· ·“嗯,我找她·”鲁鲁伏下身子,稍稍行了个礼,“还请二位放我进去。”
 ·“好说·”两只石像答应下来,其中一只低下头,道:“您上来吧,我带您去·”· ·鲁鲁便一跃而上,落到了他背上。
 ·那貔貅转身进入大门,穿过层层结界,前去屠凌所在的案卷室·· ·惩恶司常年处理的都是凶灵恶鬼,为了防止他们横出事端,因此府司中设了很多层保护措施,普通司吏未经允许是不准进入的。
 ·屠凌所在的案卷室又在最里头,鲁鲁可没把握完好无损地进去·· ·可是眼前这条路,他明明走过千次,万次,无数次·· ·鲁鲁的眼神很复杂。
 ·屠凌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惊讶,依旧平静地坐着,头也没抬:“贺安知都告诉你们了”·鲁鲁坐在窗台上,尾巴圈着脚踝,低声问着:“屠大人,我听他说,那个大祭司只是将野蛟错认为了白龙,真得如此吗”· ·“你信他,这便是真的,你若不信他,这便是假的。”
屠凌抬了下眼帘,“看你·”· ·鲁鲁似乎是有点呆,他注视着屠凌,又问了一句:“大人,不论我信不信,都不会有意外发生的,对吗”· ·“对。”
屠凌站起身,轻轻摸了下鲁鲁的头,“我向你保证·”· ·猫老爷缓缓闭上眼睛:“好,小神都明白了·”· ·“你呀,嘴硬心软。”
屠凌戳了下鲁鲁的额头,那一缕猫毛下面,有一个浅浅的金色封印·· ·这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屠凌将他抱起来,“趁着我还不忙,带你去。”
· ·鲁鲁窝在她怀里,道:“我想去看看那个章鱼怪·”· ·屠凌顺着他的毛:“那个章鱼怪的眼睛有点问题,凡是见过的都被迷了心智,不过我想,面对你,只是小巫见大巫。”
 ·“嗯·”鲁鲁答应了,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21章 入夜·郭明恩回来后,找了一圈没见着鲁鲁,就将买回来的胡萝卜切成片,摆好盘,放在窗台上,之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深夜,他入睡之后,鲁鲁才从窗户外头钻进来,叼了一片胡萝卜,随便吃了进去,就钻到郭明恩的被窝里,准备睡了·· ·“你去哪边了”原本应该睡着的郭明恩忽然睁开眼,给自家的猫猫盖好被子,鲁鲁打了个呵欠:“出去玩了。”
 ·“你身上一股水烟的味道,是去老龟那里洗澡了”郭明恩仰面躺着,注视着天花板,鲁鲁答道:“是啊,偶尔也想回去泡个澡嘛”· ·“这样啊。”
郭明恩轻笑,闭上眼睛,“那睡吧·”·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鲁鲁回想起自己见到的那只章鱼怪,想起自己透过他的眼睛所见到的一切,四处奔逃的族人,被毁灭的家园,受伤的侍卫,被挖去内丹的小公主······· ·这一切,曾是那么的熟悉。
 ·鲁鲁往郭明恩那边爬了一点,挨着他的颈侧,沉沉地睡去了·· ·郭师傅微微叹气,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轻轻搭在了鲁鲁背上·· ·贺安知则是将自己从珊瑚精那边套出来的全部情报记在了一个小册子上,逼着阿照把它背熟。
 ·“我不识字真得背不下来”阿照苦不堪言,坐在小板凳上仿佛是在受刑,贺安知拿着那本小册子,凶神恶煞地恐吓道:“背不下来我就不给你饭吃你不识字,跟着我念总会吧总不能人话都听不懂,那要你何用”· ·“你让小季背嘛,他比我聪明多了”阿照委屈巴巴地低下头,“而且,我背这个做什么,有用吗”· ·贺安知差点气到撅过去:“猪脑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尤其是你这种蠢货,不提前做点准备,难道回去等着被人宰割吗到时候拖后腿怎么办我闺女就这么交到你们这群傻瓜手上,我得天天- cao -心死快给我背”· ·阿照哼哼着,偷偷瞄了眼坐在一旁的季章,似乎是在求救,对方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将所有的事情揽过来,而是温和地劝道:“阿照,你该学点东西了,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你不是很想成为叔叔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现在正是努力的时候·”· ·阿照垂下眼帘:“可是我没有爸爸那么聪明,我很笨的。”
 ·“笨鸟先飞总是可以的,懂吧”贺安知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用手里的小册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瓜,“赶紧开窍吧,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哦。”
阿照嘟囔着,继续跟着贺安知背那些要点了·· ·沈乡刚写完新章,洗了点水果送过来,阿照眼睛都直了:“我可以休息一下吗”· ·“不可以,那都是我的。”
贺安知非常“冷酷”地拒绝了,沈乡就将那些水果用两个碗分开,一人一个·· ·老神仙不愿意了,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沈乡揉揉他的脸:“你先吃,吃完我再给你洗。”
 ·贺安知这才安静下来·· ·阿照端着那个碗,走到季章那边:“小季·”· ·他将手里的草莓递过去,对方稍稍愣了一下,就拿起一颗:“谢谢。”
 ·贺安知囫囵着,盯着他们,接着就转过身去,喂沈乡吃了一颗,笑笑:“甜不甜”· ·“我买的,当然甜了。”
沈乡莞尔,他注意到季章的不同,但也没问,只是与贺安知说道,“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也,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好。”
贺安知听到最后一句,就开心的不得了,沈乡无奈地笑了·· ·老神仙住的地方也不算大,但至少五脏俱全·沈乡刚搬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家还有个书房,还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原本以为贺安知不怎么读书的,后来发现,这人其实阅读面比较广,还会用漂亮的瘦金写批注·沈乡翻了两页,对贺安知就稍微有点改观了·· ·本来他决定在书房搭个床,就这么住下来,但贺安知软磨硬泡,沈乡便半推半就地和人睡一起了,虽然是两个被窝。
 ·“我的床其实挺舒服的·”贺安知把自己裹得跟一条毛毛虫似的,一直往沈乡那边挤,对方笑了,低声道:“你往里边去一点,我都要掉下去了。”
 ·贺安知便听话地往里头挪了挪,道:“那你也往里边来一点,不要真掉下去了·”· ·“我又不是你,睡觉到处滚·”沈乡想到他那天睡到迷糊的样子,心头作痒,便转过头,想看看他,结果一不小心,就亲到了他的鼻尖。
 ·沈乡突然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不好意思·”· ·“那两个妖怪和小玉都被我挪到书房了,这里没别人·”贺安知那种脑子的人,怎么可能分得清故意和无意,他只觉得亲了就是亲了,亲了就是对他有心思。
· ·沈乡是个聪明人,他听得出贺安知什么意思,但还是没动·· ·老神仙就悄悄将手伸进了他的被窝,挠了挠他的腰:“哎,你理理我嘛,别不说话。”
 ·“我痒”沈乡猛地翻过身,使劲揉了揉贺安知的脸,“你别乱摸”· ·对方不言,沈乡迷之紧张起来,再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人居然睡着了。
 ·“我的天,这一秒入睡·”沈乡神情复杂,过了片刻,他悄悄凑了过去,吻了一下贺安知·· ·“看吧,你就是想亲我”老神仙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沈乡一跳:“你没睡”· ·“我当然没有睡。”
贺安知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和得意,沈乡哭笑不得,自己居然被这个笨蛋下了套· ·贺安知拉着他的手,一把将他抱进了自己的被窝,开开心心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盖一床被子比较好。”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沈乡本来找个理由,比如说这样容易感冒之类的,推开贺安知,但那股香气钻到鼻腔里时,他就放弃了这个年头·· ·“睡吧。”
沈乡闭上眼睛,贺安知却很兴奋,没有想睡的意思,他说着:“我想和你说说话·”·“说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
 ·沈乡一手搭在他腰上,问道:“季章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想起来问别人”贺安知有点怨念,沈乡笑着:“我就是这么个人,不会闲聊,只会谈正事。”
 ·“嗯,那好吧·”贺安知稍稍往下钻了点,低声道,“我打算带季章回泰山府,那只笨海马还不知道他死了,但我想,瞒着也许会比较好。”
 ·“我猜,季章也不情愿让他们知道吧”沈乡想到今天那个蛇妖的样子,有点惋惜,“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给他点了续缘香,等点满七七四十九日,他就可以和我们一样,吃人间的食物了。”
贺安知宽慰道,“就是带回泰山府后,也不知道会何去何从·”· ·续缘香,续的是鬼魂与人间的缘,魂魄离开肉身越久,恶变的可能- xing -就越大,失去方向成为野鬼或是迷了心- xing -成为恶灵,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一旦无法被府中司吏寻到,那么轮回转世都将成为空谈,最终灰飞烟灭都有可能·· ·因此,像贺安知这种等级的司长,一般都会带着点续缘香,以备不时之需。
 ·沈乡听着他的解释,低声道:“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他们的事,我其实无权过问的,但我想该尽的一份心力都尽到,这样以后就不用后悔了。”
贺安知抱紧了沈乡,“我挺舍不得小玉的,可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我不能不放手·”· ·沈乡安慰着:“你那么大本事,应该可以常去看她。”
 ·“我还不知道她有了内丹之后,能不能记得我,或者,对我有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贺安知叹气,“我让鲁鲁帮我取出那个章鱼怪的内丹,炼一颗新的出来,不知道它做的怎么样了。”
 ·沈乡听到他说起鲁鲁,就联想到郭明恩,问道:“说起来,我先前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和屠大人都要隐瞒白龙的事情呢”· ·“唉,你写书的,有些剧情你应该猜得到吧”贺安知微微叹气,“小明生前,也是一条白龙,只不过他刚出生就缺了一段龙角,不受人待见。”
 ·“所以他父亲不喜欢他”沈乡大概是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贺安知点点头:“对,他爹不喜欢他,加上他几个哥哥姐姐又都很出色,小明的日子就很不好过。
好不容易挨到成年,遇到个喜欢他的人,结果对方只是想要他的内丹,助自己成神,小明就被骗了,丢了- xing -命,入了我泰山府·”· ·“那之后呢”沈乡想起屠凌曾说过,那龙王与泰山府似乎有过节,但好像不是因为小明,贺安知打了个呵欠,这回是真的有点困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啊,我那个时候还是一颗蛋呢,哪记得那么多而且时间太久,细节早忘了,只记得那之后,我听说府中司吏大换血,好些年没缓过来。”
 ·“这样啊·”沈乡喃喃着,忽然又来了兴趣,“你那个时候是一颗蛋”· ·“因为我是一个······”贺安知嘟囔着,越说声音越小,真得睡着了。
 ·沈乡笑了笑,轻轻搂住他,也睡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22章 臭猫·一个月后,鲁鲁单独来找贺安知,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交给他,这其实挺让老神仙意外的。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贺安知笑着,给窗台上坐着的猫猫端了一碗清水,对方用尾巴沾了点,抹去胡须上的一点点灰尘,样子依旧十分高傲:“我不能一人来吗”· ·“能来能来,您能光临寒舍,简直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呀”贺安知恭维着,手里的珠子流光溢彩,质地温润,单单握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充沛的灵力,想必鲁鲁费了不少心思。
 · 对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稍稍撇过脸去:“小意思·”· ·“今天小明上班吧你要不要在我这儿吃个饭再走”贺安知也跟着侧过头,看着鲁鲁的眼睛,对方轻轻咳嗽了一声:“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地在这吃一顿。”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贺安知眉头一挑,笑着:“行,您坐,我去买个菜·”· ·“嗯·”鲁鲁从窗台上跳下来,坐到了贺安知的床上,对方一把将他抱起来,丢到了沈乡那里。
 ·“你在这儿玩吧,一个人蹲着也无聊·”贺安知跟沈乡说了两句话,就出门了·· ·鲁鲁注视着眼前的人类,确实,非常好看,是那种非常舒服的好看,没有一点攻击- xing -,他上次遇到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很久很久之前。
 ·沈乡听贺安知说过鲁鲁的事情,心里大概有个数,但亲眼见了,还是有点出入,比如说这只猫,好像毛发特别柔软的样子·· ·“你现在在干什么”鲁鲁问着,有些好奇沈乡的事情,对方笑笑:“在工作。”
 ·其实也没弄多少,他依旧缺乏足够的灵感,不过沈乡最近看得比较开,没那么焦虑了,也许是因为呆在贺安知身边,感到很心安·· ·“哦。”
鲁鲁对不太熟悉的人都是板着一张脸,他没啥想说的,就跳到书架上,随便叼了一本书出来,翻看着,那态度就是在告诉沈乡,你忙你的,不要来管我·· ·沈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笑笑,就继续写新文了。
 ·鲁鲁现在看得这本书,是很久之前,沈乡刚出道的时候出版的一本《旅途》,文如其名,辞藻清丽,想象丰富,在当时的圈子里也算小红了一把·但后面,也随着作者的沉寂,它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这本书还是沈乡拿到的纪念版,因为非常高兴,所以随手写了点感言在扉页上·· ·鲁鲁看着那字体,心头一动,又侧头看了看沈乡,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你的字,和你本身气质很像·”· ·沈乡听了,笑笑:“谢谢·”· ·鲁鲁将那书籍盖在自己脸上,闷声道:“你的字,特别像我以前一个朋友。”
 ·“可能是练的同一个字帖·”沈乡开着玩笑,鲁鲁动了动耳朵:“其实我仔细想想,你和他气质也很像·他很聪明,很和善,很会疼人······”· ·他说完,忽然跳到沈乡桌子上,眯起眼睛仔细盯着这个人,对方有点奇怪:“怎么了吗”· ·“我发现,你和他真得有很多地方很像,不会是他的转世吧”鲁鲁说得自己都快信了,“尤其是,你俩都跟贺安知特别有缘。”
 ·沈乡满脸问号:“啊”· ·等会儿,这又是什么狗血剧情· ·沈乡半晌没说话,鲁鲁跳到他肩膀上,尾巴盘着他的脖子,感受了一下,忽然竖起了胡子:“你右手上的银线是怎么回事贺安知的”· ·沈乡愣了愣:“这件事,说来话长。
不过,你居然能发现我有银线贺安知天天和我呆在一起,都没有发现·”· ·“他傻·”鲁鲁没有给一点情面,“何况,我本身的感官就比他敏锐。”
 ·“哦·”沈乡微微点了个头,“银线原本是贺安知给我缠上的,说是可以保佑我平安,但他收回去后,好像有一部分留在我这边了大概,我产生危机感的时候就会出现”· ·他有点茫然:“具体我也不清楚。”
 ·鲁鲁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淡淡地说道:“银线本身是一个具有神力的法器,会随着使用者的能力而发生变化·贺安知喜欢用它打架,那它就会具有攻击- xing -,小明用它祈福,它就会拥有守护力量。
但不管怎样,它会受你一个人类驱使,也是挺奇怪的·”· ·沈乡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头一次用它的时候,就种直觉,觉得这银线,原本是我的东西。”
 ·鲁鲁似乎很是吃惊的样子,他愣愣地盯着沈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真得有这种直觉吗没有骗我”· ·“嗯。”
沈乡倒是一脸平静,他猜到这其中会有玄机,说不定会有比较神奇的事情,毕竟他对这方面还是很敢兴趣的·· ·鲁鲁忽然低下头,蹭了蹭沈乡的脖子:“我有个朋友,他叫吴琢玉,很久之前,也是我府中司长,贺安知很喜欢他。”
 ·沈乡没有吭声·· ·“不过他很早就入了轮回,生生世世,久而久之,都没人记得他了·”鲁鲁低声说着,用一种非常怀念的语气,“不过我想,贺安知应该会记得,他那么喜欢你,也许是觉得你和他很像,或者觉得,你就是他。”
 ·沈乡莫名有一种剧情逐渐狗血化的微妙感觉·· ·贺安知一回来,就发现鲁鲁趴在沈乡腿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他一把将这只猫从人腿上拎下来,丢到了垃圾桶里:“嘿,你个臭猫,我允许你趴在他腿上了吗趁我不在,占我男人便宜”· ·“呸”鲁鲁从垃圾桶里伸出脑袋,“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咬死你”· ·“你有本事你来”贺安知有点生气,“亏我专门去买了一趟菜,你就这么对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鲁鲁更是炸毛:“我在给他讲事情呢你吵什么吵”··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贺安知一愣:“你俩有什么事情能讲”· ·卧槽,这发展不太对啊老神仙回头看了眼沈乡,对方似笑非笑,看不透心思。
 ·“我在给他讲阿玉的事情”鲁鲁大声吼着,“贺安知,你就没发现,他与阿玉很像吗字体很像,气质也很像,关键是······”· ·他还没说完,贺安知就将他的脑袋按在了垃圾桶里:“我- ri -你个祖宗啊,你他妈的讲这个”· ·老神仙气糊涂了,连脏话都没怎么骂出来,沈乡观望了一会儿,道:“贺安知。”
 ·“我在”对方一个激灵,手都在抖,鲁鲁忽然开了窍:“啊,等等,我有没有说错话”· ·“你说呢”贺安知咬牙切齿的样子非常凶,好像做好了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准备,鲁鲁怏怏地笑着:“你别这样,我只是,一个不小心就触景生情了嘛,我没有拆你俩的意思,你·······”· ·“贺安知,你跟我来一下。”
沈乡依旧十分平静,可老神仙却快要哭了:“臭猫,下次你再来我家蹭饭,我一定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他撒了手,跟着沈乡去了卧室。
 ·鲁鲁愣了一会儿,就飞快地去找郭明恩了,想着要是小两口吵架了,说不定郭师傅还能劝着点·· ·“我错了,我真得只是想聊会儿天,而且那个人类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嘛。”
鲁鲁奔跑在路上,差点哭出来·· ·沈乡锁上了卧室的门,坐在床上,看着战战兢兢站着的贺安知,笑了:“你怎么站在那儿坐过来。”
 ·对方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乡问他:“你叫吴琢玉都是阿玉吗”· ·“嗯。”
贺安知可不敢撒谎,“他说我可以这么叫他·”· ·“哦·”沈乡眨眨眼,又问道,“那小玉的名字,和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贺安知果断否认,“因为我捡到小玉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颗珠子,就跟一块玉石似的,我就这么叫她了。”
 ·“嗯·”沈乡点点头,“那,你知道我是谁吧”· ·“啊”贺安知有点懵,沈乡侧过脸看他:“我叫什么名字”· ·“沈乡。”
 ·“会写吗”· ·“会·”贺安知看着他的眼睛,害怕到要哭了,“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你别听那只臭猫胡说,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 ·沈乡却像是没有听道,继续问着:“那我是你什么人”· ·贺安知突然红了脸:“你······你是我的,我的·······”· ·“什么”沈乡悄悄凑近了一点,贺安知脸更红了,极轻极轻地说道:“我喜欢的人。”
 ·“大声点,我没听见·”· ·“我喜欢的人·”· ·“再大声一点·”沈乡坏心眼地越靠越近,贺安知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你是我的爱人。”
 ·沈乡突然笑了,轻轻亲了下他的嘴角:“真得再说一遍·”· ·贺安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懵了,呆呆地说道:“我爱你。”
 ·“那我是谁”· ·“你是沈乡·”· ·沈乡便搂住他的腰,轻轻蹭了下他的鼻尖,总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特别甜。
 ·“我没有想太多,我只是在听故事而已·”沈乡看着贺安知红扑扑的脸,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而且,我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或许,我们的缘分,上辈子就注定了。”
 ·“啊”贺安知没反应过来,沈乡紧紧抱着他,往床上一滚:“我猜你是没听懂,我慢慢和你讲·”· ·他的手伸进了贺安知衣服里,对方呼吸都快停滞了:“等一下,你真得没有生气吗你真得没有误会什么替身梗啊之类的”· ·“没有啊,真没有,我觉得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了,这辈子是再续前缘。”
沈乡压在他身上,笑着,“所以我,想——”· ·他轻轻咬了一下贺安知的耳朵,低声道:“我想,多亲亲你,也许能记起点什么来,也说不定。”
 ·贺安知想着,他应该先掐死那只臭猫,再跟人进屋的·· · · · · · · · · · · · ·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23章 记忆· ·郭师傅正在值班室里,抱着他的杯子,无聊地盯着监控。
作为一个普通的小保安,一般情况下,他并没有什么事要做·贺安知刚到现世的一段时间,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你说好端端一司之长,怎么就去做了个保安当时郭明恩只是回以一个奇怪的微笑,没有过多解释。
直到贺安知自己开了家杂货店,才懂了一个道理,叫世事难料,身不由己··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你去当个驱鬼大师等于去喝西北风·· ·贺安知开杂货店的钱,都还是找桐笑非帮忙贷的款,这位老友差点笑岔气。
但是念在多年共事的情分上,她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忙了·· ·眼下的郭明恩越发喜欢安逸悠闲的生活,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的坦然,尽管没有钱·但他也没有特别要花钱的地方,日子就得过且过了。
 ·当然,最近鲁鲁的伙食费,可能得算一笔开销·· ·郭明恩正想东想西的,结果说曹- cao -,曹- cao -到,一个黑色的花尾巴团儿从窗户外跳了来,钻到他怀里。
 ·“小明我闯祸了,贺安知要把我抽筋扒皮”鲁鲁挠了挠他的肚子,非常焦躁,郭明恩却是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发生了什么事呢”· ·鲁鲁就仰面躺在他腿上,一五一十说了,当然也可能对贺安知的态度添油加醋了些。
 ·“总而言之,你得救救我·”猫猫很委屈,很受伤,郭明恩轻轻地笑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沈乡就是吴前辈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他俩吵不起来的。”
 ·“吵不起来”鲁鲁半信半疑,“为什么呢”· ·“虽然我对吴前辈和沈乡都不怎么了解,但印象中,两个人都很明事理,活得很通透。”
郭明恩是这么以为的,但鲁鲁还是想不开:“可是,通透的人,不一定面对感情问题就很豁达嘛,万一他哪个节骨眼想歪了,拧巴了,怎么办”· ·“那也是他们的事啊,就算你今天不说,那银线的事情,沈乡终归有一天要去问老贺的。”
郭明恩现在懒懒散散的,什么都不想管,“我们看着就行·”· ·说完,他顺了顺鲁鲁的毛,道:“如果以后老贺还怪你,我会帮忙拉着点的。”
 ·“我不怕贺安知怪我,我怕他以后都不理我了·”鲁鲁将尾巴缠在郭明恩手腕上,似乎这样可以给它一点安慰,对方笑笑,叹了一口气:“祸从口出,以后注意点吧。”
 ·“知道了·”鲁鲁有些忐忑·· ·但事实上,郭明恩的想法有点道理·· ·沈乡确确实实没有纠结上辈子的我算不算现今的我这种深奥哲学问题,他光是抱着贺安知躺在床上,就觉得很幸福了。
 ·然而老神仙被亲得有点晕头转向,整个人仿佛都在冒粉红色的泡泡·· ·沈乡右手上的银线又一次显现出来,将两人捆在一起·· ·“这银线到底怎么回事”沈乡很是好奇,贺安知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银线,我府中司吏都有,不过我的这根,是屠大人拿过来给我的。”
 ·“屠大人”沈乡思考了一下,问道,“屠大人和那个吴琢玉,关系好吗”· ·“不清楚。”
贺安知摇摇头,“我见着阿玉的时候,还是一颗蛋·”· ·沈乡听到他这么说,就想起那天晚上,他给自己讲的故事,问道:“为什么你会是一颗蛋呢”· ·“想知道啊”贺安知笑着,心情很好,“那你再靠近一点。”
 ·“好·”沈乡抵着他的额头,面对面躺着,贺安知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东西跑进了他的脑子里·· ·沈乡猜,应该是贺安知懒得说,直接给他看那些记忆了,但右手上的银线却在此刻发烫,并顺着他的血脉钻进了体内。
沈乡心头一跳,刚要说话,忽然眼皮沉重了许多,就睡了过去·· ·贺安知并不晓得,沈乡的银线上,藏满了吴琢玉的秘密·· ·沈乡的眼前闪过无数的人影,从现今一直往前推,从江湖侠士到白衣书生,从市集小贩到封王拜相,他明白,这些都是前世的自己。
 ·那些人影最后,都落到了一个黑衣人身上·· ·无数的记忆化成纷飞的蓝色蝴蝶,涌入了沈乡的灵魂·· ·他最终是回忆起了这所有的一切,包括贺安知给他的那一部分。
 ·故事的开端,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河水暴涨,碎石嶙峋的岸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巨大的尸骸,双眼被挖去,肚皮外翻,内脏散落一地,四爪都被尖锐的铜刺钉在了地上。
如果仔细看,应该还能勉强分辨出,尸骸身下被暴雨冲刷毁坏的法阵遗迹·· ·那是一具龙尸,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离它不远的石头上,神情麻木,滂沱的大雨穿过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
 ·一只乌鸦停在了那尸骸旁边·· ·它摇摇晃晃地站着,很虚弱的样子·它飞了很远的路,只为了找到一口吃的·那时候,连年大旱,庄家颗粒无收,它听说这边有人祭天,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应该会有些祭品,说不定可以填饱肚子。
 ·为了这点盼头,它昼夜飞行,终于到了这个地方·可它看了很久的尸骸,怎么都没下得去口·· ·“这个真得可以吃吗我都没见过。”
乌鸦的眼皮很沉,它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可能就连飞翔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可以吃·”坐在岩石上的人意外说了话,乌鸦受惊不小,藏在了那尸骸的背面:“你是谁怎么会听懂我说话”· ·“你放心吃吧,那个没事的。”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轻言细语地劝着,乌鸦犹豫了一会儿,又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它实在太饿了,它需要一点吃的·· ·乌鸦最终还是啃食起了那尸骸,尽管味道不算好,但最起码,它得救了。
 ·“你不要吃得太多,容易不舒服的,慢一点·”那人很好心地提醒着它,乌鸦抬了下眼皮,含糊着道了一声谢·· ·大雨没有任何消停的迹象,那人抬头看了眼乌蒙蒙的天,忽然从岩石上走下来,给那只乌鸦稍稍挡了下风雨。
 ·“谢谢你·”那乌鸦打了个嗝儿,很不好意思·· ·“没事的·”那人面色惨白,怎么看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乌鸦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下这么大雨,你会生病的。”
 ·“我走不了·”那人淡淡地笑着,“我的肉身被禁锢在这里,走不了的·”· ·那乌鸦一愣,又看了眼被自己啃了好多的尸骸,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吃掉你的。”
 ·那人莞尔:“真得没关系,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半个月了,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话,我还要感谢你呢·”· ·乌鸦愣怔着,问道:“那,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我也不知道。”
那人的神情忽然有些哀戚,“我走不了,也等不到泰山府的人来收,现在天下大乱,人神鬼怪都自顾不暇·”· ·那乌鸦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不停地打着嗝,没一会儿,他就化成了人形。
 ·是贺安知的样子,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叫这个名字·· ·他是天地间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鸦精而已,无名无姓··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我还以为你是灵力尚浅,不能化形呢,没想到——”· ·“我饿了,没有力气,就没有办法化成人形。”
贺安知盘腿坐下来,笑笑,“谢谢你了·”· ·“不客气·”· ·那个亡魂,就是后来的郭明恩,只是那个时候,他也不叫这个名字。
他还有父母手足,有族人与背叛的爱人·· ·两个互相不知姓名的人,在雨天相识了·· ·贺安知靠着那点肉食,在混乱的时候活了下来·郭明恩每次都会在他吃饭的那会儿,背过身去,照顾一下这只乌鸦精的感受。
 ·渐渐的,他们成为了朋友·· ·贺安知偶尔会听到郭明恩的故事,淡淡地一句话略过,唯独念起一个人的时候,会稍微话多一点·· ·“我应该是爱他的。”
郭明恩的措辞很小心,应该,而不是肯定或者否认,他千疮百孔的心已经茫然了·· ·“即使他最后挖去了我的内丹,还唆使无辜的人类将我杀死,但我应该,不恨他。”
郭明恩低声说着,眼睛里就淌出许多血泪来,一滴一滴落在他伤痕累累的脚踝上·· ·有时候,肉体所受的伤害,会通过法阵,刻到魂魄上·· ·人们将他祭天了,降下大雨,大旱结束了,一切又开始有了希望,郭明恩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不怎么恨。
 ·“我从小就不受父母宠爱,这样死去了,还觉得自己有点价值·”他笑着,看着很哀伤·· ·贺安知也笑笑,拍拍他的肩膀:“等出太阳,我们出去吧。”
 ·“我不知道要怎么走出去·”郭明恩想叹气,贺安知的想法却很简单:“如果是法阵困住了你,那么把残余的东西擦掉,应该就可以了吧”· ·郭明恩没有回答,也许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贺安知便每天捡一点树叶,擦擦弄弄,因为郭明恩自己是没有办法触碰法阵的,那会让他钻心刺骨的疼痛··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勤劳的乌鸦居然真得将残余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郭明恩看着只剩下一堆白骨的肉身,感到一阵轻松··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好像真的有效·”他头一回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贺安知也非常高兴:“那真是太好了,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他化为一只乌鸦,道:“你要不要试试抓着我的脚踝,我带你飞一段路”· ·郭明恩尚且虚弱,无法走太远,便点头答应了:“好。”
 ·他轻轻抓住贺安知的脚踝,对方展开翅膀,飞向了高空·· ·那个时候,出太阳了,金灿灿的光芒普照四方,灾难退去,人间逐渐安稳下来。
郭明恩望着下方的土地,没由来地羡慕·· ·“要是能有来生,我想做个人类,这样的话,就不用在无尽的生命里独自痛苦了·”· ·他这般与贺安知说着,对方笑笑:“那是因为你没有感受到快乐,如果你遇到一个对的人,过得幸福,那你就会奢望这一切天长地久了。”
 ·“这样吗”·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贺安知笑问,“我们去追逐太阳吧今天的太阳真暖和”· ·他张开翅膀,朝着那美丽的日光飞去。
 ·有风徐来,身心轻盈·· ·郭明恩在那一刻,感受了贺安知所说的快乐与幸福·· ·仅仅是那么一刻,很久,那法阵上残留的诅咒发作了。
 ·郭明恩的身子如同千斤重,贺安知根本拉不住他·· ·“你快甩开我”他都要哭了,他应该知道,那个法阵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破开的。
 ·贺安知咬咬牙:“我一定带你走”· ·他努力地往上飞,拼命地往上飞,直到筋疲力尽,坠海身亡·· ·有的人,爱了很久都太遥远,可有的人,只相处那么一段时间,就能成为朋友。
 ·贺安知被一个人捡了回去·· ·“是个很勇敢的孩子·”黑衣人抱着手里的那颗蛋,莞尔一笑··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给个收藏吧,大可爱小可爱们,求求大家啦· · · · · ·第24章 蛋蛋的人生· 贺安知在一片混沌之中醒来,周围白茫茫的,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他稍稍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好像变小了很多·· ·“嗯好像醒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在头顶,神秘又略带俏皮,听着就让人心驰神往。
 ·贺安知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他能感受到一个温柔的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也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花香·· ·离的非常近,却根本触摸不到,也不知所踪。
 ·“小乌鸦,你很勇敢·”那人夸赞着他,贺安知支吾着:“应该的·”· ·“他没事,在我朋友那边·”那人笑着,手指轻轻拨了下眼前这颗蛋,“我叫吴琢玉,你叫我阿玉便好,你呢你叫什么”· ·贺安知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吴琢玉轻轻地笑了,“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他抱起那颗蛋,回了自己的书房,贺安知晃了下神,就沉到了最下面,他问道:“我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你死了,现在在我泰山府。”
吴琢玉语调很温柔,用词却相当言简意赅,“你摔下去的时候,魂魄被诅咒撕裂了一部分,所以成了一颗蛋·”· ·他说着,忽然笑得稍微大声了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一颗蛋,一般来说魂魄被撕裂的话,都会成为散在的游魂,可你却自己成了一颗蛋,也是很神奇了。
不过这样的话,应该孵出来,你就会安然无恙·”· ·贺安知显然也有点震惊,微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吴琢玉将他放在桌上,翻开来自己的字帖,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字”· ·“我不识字。”
贺安知嘟囔着,蛋壳也在摇晃,似乎是有了点小情绪·吴琢玉顿了顿,道:“那,要不要来挑一个”· ·他将那些汉字一个一个裁下来,贴到贺安知的蛋壳上:“喜欢哪个就指给我看。”
 ·“你看得见我”贺安知有些惊讶,吴琢玉凑近了许多,笑着:“看得见,你是只很好看的小乌鸦·”· ·贺安知愣住了,接着就红了脸:“还是头一次有人夸我好看,他们都说我的羽毛颜色浅,不好看。”
 ·“乌鸦都是以黑为美,但我又不是乌鸦,我就觉得你特别好看·”吴琢玉伸手摸了摸那颗蛋蛋,贺安知觉得一股暖流萦绕周身,令人安心,他问:“那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等你孵出来就能看见我了。”
吴琢玉温和地回答着,“现在挑一个字,我给你取名吧·”· ·“好·”贺安知看着面前浮现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黑色图案,犹豫了好久,指了指其中一个。
 ·“这个吗”吴琢玉将那张小纸片撕了下来,上面写着一个隽秀的“贺”字·· ·他沉吟片刻:“我想想。”
 ·周围有点安静,贺安知便动了动,想要靠近那个人一点,没想到力气没控制好,一下就要滚到地上·还好吴琢玉眼疾手快地抱住他,还紧张地四处摸了摸,确定没有裂出个缝儿才放下心来。
 ·“你小心点,蛋碎魂亡可不是闹着玩的·”吴琢玉抱着那颗蛋蛋,想了想,从腰上取下一根银线,编成网状,兜住它,提在了手上·· ·“我带你去洗个澡。”
吴琢玉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男人,做事从来没个安排,懒懒散散地就这么带着贺安知去泡澡了·· ·那个时候的松烟阁并没有打烊一说,甚至还有老板和伙计,阁主是一个喜欢水烟的漂亮女人,名叫姜澜。
 ·她也是个懒散的- xing -格,总是随身带着一根烟枪,却从没有谁见过她抽·· ·姜澜的烟枪是用来打架的,专门来揍一些胡搅蛮缠的客人,欠债不还的,口无遮拦的,醉酒闹事的,基本都挨过她的毒打。
 ·但一般来说,大部分客人打一顿就老实了,唯独一个人,姜澜总是喜欢找他茬,找完再惹怒他,直到打一架才肯罢手·· ·这个人,就是吴琢玉·· ·这位大哥没有上述的任何一点毛病,就是喜欢泡澡的时候聊一些八卦。
刚开始还好,但自从这人将话题聊到自己身上之后,姜澜就坐不住了·· ·两人真正撕破脸干了一架·· ·最后以吴琢玉被赶来劝架的屠凌捆住手脚,从楼顶上丢了下去,作为此事的终结。
 ·其实那个八卦也不算个秘密·· ·泰山府稍微有点资历的司吏都知道,姜澜喜欢屠凌·· ·可屠凌,偏偏是个冷淡的- xing -子,终日呆在她的血槿花田里,除了吴琢玉,几乎谁都不见。
 ·为什么只见吴琢玉呢因为那是她的师尊,自然要客气些·· ·屠凌不喜欢- shi -漉漉的澡堂,不喜欢那边嘈杂的声音,不喜欢姜澜身上的水烟味,她的喜怒都摆在脸上,任谁都一眼明了。
 ·姜澜就做了个愚蠢的决定,至少在吴琢玉看来,是相当蠢的·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放任自流了·· ·但是今天不行,他带着贺安知,怎么着都不能让人坏事,让人破坏自己和蔼可亲的形象。
所以他提前让屠凌去找姜澜了,自己就舒舒服服地泡在澡堂里,看着那颗蛋蛋在水上飘来飘起·· ·“开心吗”吴琢玉手勾着银线的一头,就将那颗蛋蛋拉了回来,贺安知转了个圈,笑着:“开心”· ·吴琢玉也高兴,他道:“乖。”
 ·澡堂里冒出一只巨大的乌龟,掀出层层水浪,一下就把吴琢玉淹到了水底下·贺安知着急了,也赶忙屏住呼吸,想沉下去找人,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漂在水上。
 ·“你在哪儿”贺安知十分慌张,那乌龟瞧着那颗蛋,就要游过来抓住·一下,没抓过来,又抓了一下,小乌鸦懵了,使劲往前面游,一个不留神就要撞到石壁上,吴琢玉突然从水底上钻出来,漂流的蛋蛋便扑到了他怀里。
 ·“哈哈哈哈哈·······”吴琢玉大笑,“是不是吓坏了”· ·贺安知不说话,这表示他很生气。
 ·吴琢玉摸摸他的蛋壳:“不气不气,我抱抱·”· ·那乌龟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只是想给他搓个澡·”· ·“没关系,我给他搓搓。”
吴琢玉觉得贺安知真好玩,无比高兴,“洗完澡,我就带你去看你那个朋友,是一条白龙对吗他在郭真那边,情况还好,不算糟糕·”· ·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也没管贺安知有没有听懂,小乌鸦只觉得身上热烘烘的,出了好多汗。
吴琢玉将他举过头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贺安知有点奇怪:“你又要干嘛”· ·“嗯,看看你有没有哪里没洗干净,给你搓搓。”
 ·小乌鸦觉着,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但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才渐渐懂得,什么叫寂寞和孤独·· ·吴琢玉是当时的泰山府首座,坐的是除府君大人外的第二把交椅。
那个时候的泰山府尚且有七十二司,司吏众多,加上人间动荡,巫妖神鬼,暗流涌动,因此府中事务堆积如山,碰上好解决的,还能推给郭真他们,但遇上个棘手的,吴琢玉就得去亲自处理。
· ·他这么个懒散的- xing -子根本遭不住,可能怎么办呢,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吴琢玉的心思是不能和别人说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当然他也不情愿讲。
 ·所以他尤其觉得,贺安知很有趣,什么都不懂的小乌鸦最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这个名字了·”吴琢玉在他的蛋壳上写上三个大字,毛笔触碰到贺安知身上,对方哈哈大笑:“我痒痒”·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你别笑,今后我还要教你识字。”
吴琢玉放下笔,吹了吹那上面未干的墨迹,“你现在还看不见,只能写在你蛋壳上了·”· ·“啊”贺安知表示很为难,但吴琢玉许诺他,等他学会多少个字,就带他去玩,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贺安知懵懵懂懂的,同意了·· ·吴琢玉便每天抽空教他一点,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四开始·小乌鸦每学会一些,就能得到奖励,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玩具,一段时间后,他就能跟着人出去放风。
再之后,便能独自出去玩了·· ·当然,是被顶在一只乌龟的头顶上·· ·那是吴琢玉向姜澜借来的,许诺是让屠凌过去帮忙·· ·尽管他挨了徒弟一顿毒打,但怎么想都觉得很值。
 ·“你怎么眼睛肿了”贺安知躺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吴琢玉笑着:“昨天晚上翻身,不小心滚下去了·”· ·“嗯可我没发现啊。”
贺安知和他睡一个被窝,以为这人睡觉很老实,没想到居然能滚到床下去·· ·“你睡得太死,没注意·”吴琢玉不会承认这是被自己徒弟一拳打出来的,便拍了拍身下的乌龟,“龟龟,我们加快速度,去郭真那边。”
 ·“那你抱紧那颗蛋·”乌龟说着,“嗖”地一下飞出去老远·· ·郭真远远地就听见院外震天动地的脚步声,便打了个呵欠,带着他的猫咪出来了:“姓吴的,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吴琢玉翻身而下,笑着:“这不是着急来见你吗”· ·郭真眯着眼睛,一脸我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他怀里的猫咪盯着对方那颗蛋蛋,问道:“我之前还以为是老龟下蛋了,没想到居然是只小乌鸦。”
 ·“特别可爱的小乌鸦·”吴琢玉脸不红心不跳地夸着自己的宝贝蛋蛋,猫猫甩着尾巴,有了点心思:“那,借我玩玩我刚好没有球球玩了。”
 ·“去死吧,臭猫·”吴琢玉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猫猫吐吐舌头,就不说话了··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条白龙。”
郭真示意吴琢玉跟自己过来,“我前些日子传你的消息都看了吗”· ·“嗯·”吴琢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就好·”郭真点点头,“这样省去了不少时间,我们再商量商量,过些日子就和仙君碰头·”· ·“知道了,我是会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人吗”吴琢玉轻轻搡了下他,“前面带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25章 往事·郭真带着他们去了一间小小的茶室,郭明恩就等在里面,见人来,稍稍行了个礼,就又沉默地坐着了。
 ·“小龙”贺安知倒是放得开,嚷嚷着,“我来看你了”· ·郭明恩有点愣,似乎是没发现他在哪儿,吴琢玉笑着将手里的蛋蛋放在桌上:“小乌鸦在这里。”
 ·郭明恩懵了一下:“小乌鸦”· ·“是我”那颗又白又圆润的蛋蛋晃了晃,看上去非常高兴,“我有名字了,叫贺安知”· ·郭明恩轻轻地笑了起来:“是个好名字。”
 ·“阿玉给我取的,我也觉得还可以·”贺安知笑嘻嘻的,吴琢玉轻轻戳了下他的蛋壳:“好了,过会儿再让你们叙旧,我有事找他。”
 ·黑衣的仙人抬眸看了一眼危襟正坐的郭明恩,莞尔一笑:“你别紧张,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郭明恩还是紧张得不行,手都在微微发抖,猫猫从郭真怀里跳出来,钻到他怀里。
 ·“鲁鲁·”郭真唤了一声,猫猫却不为所动,打了个呵欠,圈起尾巴就躺在郭明恩怀里睡着了··郭明恩轻声笑着,给它顺了顺毛,吴琢玉问道:“你生前,是不是叫徐容”· ·对方手一顿,低声道:“嗯。”
 ·那是他尚且活着的时候,父母赐予他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伴随着他的死亡,也被无情地埋葬了·· ·“那徐子遥是你什么人”· ·郭明恩有点惊讶,稍稍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吴琢玉,支吾着:“我幼弟。”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郭真听了,长叹:“果然如此·”· ·“怎么忽然问我这个”郭明恩有些担忧,吴琢玉思量一会儿,道:“阿真你和他说吧,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他就抱着贺安知出去了,小乌鸦嚷嚷着:“你干嘛又出去有什么事儿不能听吗”· ·吴琢玉神情凝重,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抱着这颗蛋,坐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树上。
 ·“小乌鸦,你朋友现在情绪不好,我在那边只会让他紧张·”吴琢玉安抚道,“而且,他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情可能会······”· ·他说着,忽然叹了一口气,问道:“小乌鸦,你知道他过去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
贺安知回答道,“他从小少了一段龙角,父母兄弟都不喜欢他·后来他爱上了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把他内丹挖了,还拿他祭了天·”· ·吴琢玉轻轻摸着他的头,呢喃着:“你知道他爱上了一个怎样的人吗”· ·“不知道。
但我觉得小龙应该特别喜欢他吧”贺安知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下雨的日子,说道,“小龙说起他的时候,虽然一直在哭,但好像,不那么讨厌。”
 ·吴琢玉莞尔:“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他的指腹滑过贺安知的头顶,温柔地说道:“徐容喜欢的人,叫肖楚,是一条野蛟,年幼的时候,跟着族人迁入白龙领地,接着,就成了徐容的侍卫。”
 ·贺安知没能完全听明白:“然后呢”·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吴琢玉微微感慨:“也是啊,你没有经历过这些,当然了,你也不需要明白·”· ·他解释着:“白龙一族素来不与人亲近,自认与天地同寿,身份高贵,几乎所有族人都心- xing -高傲,他们连少了一段龙角的徐容尚且态度恶劣,就不要说寄人篱下的肖楚他们了。
因着这层关系,徐容和肖楚关系很好,渐渐地,他们就相爱了·”· ·“但是,肖楚很有野心,他通过徐容接触到徐子遥之后,不再满足于现状,开始了一些动作。
他先是设计挖去徐容的内丹,助他功力大增,接着就哄骗岸边的人们将徐容祭天,暗下大雨,假意解决旱灾一事,得到了祭祀和供奉·”· ·吴琢玉说到这里,就觉心中郁结:“小乌鸦,一旦那些神神鬼鬼得到人间的祭祀,那么他们的力量就会与日俱增,到时候就会发生无法预知的事情。”
 ·“肖楚得到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徐子遥又痴迷于他,甚至为了他弑兄杀母,老龙王被逼让位,逃往不周山,请求灵舟仙君庇佑·仙君答应了此事,并派人与我泰山府商议,希望在抓到肖楚和徐子遥之后,能暂时将他二人关押在我府中。”
 ·吴琢玉说完来龙去脉,贺安知很难过,一声不吭·· ·“徐容死去之后,并不知道肖楚之后的所作所为,他还不知道,现在他已经快要临近灭族了。”
吴琢玉抱着那颗蛋,身边轻轻掠过一阵风,是郭真传话来了·· ·“你进来吧,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吴琢玉便跳了下去,落到茶室门口,贺安知问他:“我今天可不可以陪小龙玩,不回去了”· ·“那正好,我也没打算回去。”
吴琢玉刚说完,郭真就飞来一支毛笔:“我可不想和你彻夜详谈,快点定好计划,省得以后烦心”· ·“是是是·”吴琢玉连连点头,将怀里的贺安知交给郭明恩,“他想和你一起玩,你们和鲁鲁去外头吧,好吗”· ·“好。”
郭明恩面色惨淡,一手抱着蛋,一手抱着猫,慢吞吞地出去了·· ·吴琢玉见他走远,问郭真:“你真得有和他好好说吗我怎么看他特别痛苦的样子”· ·“事实就很残忍,我再怎么好好说,结果都一样的。”
郭真摊开一张宣纸,“你不用担心,我会看着他的,而且,他现在算是我徒弟了,我怎么着都要尽到做师父的责任·”· ·“哇,你收徒弟都不告诉我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等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个师父吗”郭真翻了个白眼,吴琢玉撇撇嘴:“也是,我自家徒弟都管不好。”
 ·“啧,你那是活该·”郭真开始画草图,“我跟你说,小明都告诉我了,徐子遥有个致命弱点······”· ·“小明是谁”吴琢玉一头雾水,郭真头也没抬:“我徒弟啊我给他改名了,以前的名字不合适,他得有个新的开始。”
 ·“那你考虑得还真周全·”吴琢玉心情微妙,郭真笑了两声:“你头天认识我吗,吴老哥快点听我讲”· ·“哦。”
吴琢玉闭嘴了·· ·郭明恩带着鲁鲁与贺安知坐在惩恶司的大门口,一言不发地望着远处,似乎是失了魂,没有任何表情·贺安知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怎么也没勇气说出口,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这么说,显得太轻巧了。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鲁鲁的爪子按在他头上,晃了晃:“这颗乌鸦蛋还挺沉,看来是不能玩了·”· ·贺安知在蛋壳里默默做了个鬼脸,没有吭声。
 ·郭明恩将鲁鲁的爪子拉了回来,道:“你别欺负他·”· ·“我哪有”猫猫大人不高兴,但难得没胡闹,他将尾巴缠在郭明恩手腕上,道,“小明,我跟你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舍弃过去的一切,才能迎来新的开始。”
 ·“嗯,我都明白·”郭明恩揉揉眼睛,很疲惫的样子,“我只是,还有一些难过,我以为他只是不爱我了,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却是这个。”
 ·“会有更好的人爱你的·”贺安知轻轻靠了过去,以示安慰·郭明恩看了眼那白乎乎的蛋,笑了:“借你吉言·”· ·吴琢玉最后死皮赖脸在惩恶司打了个地铺,郭真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有病没病不放心你家那颗乌鸦蛋就带回去嘛”· ·“可是他现在就小明一个朋友,我不忍心。”
吴琢玉躺在被窝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而且你那只猫,我横看竖看都不放心·”· ·“我家鲁鲁怎么了你想打架”郭真捋起袖子,吴琢玉摆摆手:“别,我怕拆了你这地方,又得赔钱,睡了,好走不送”· ·说完,他就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跟一条大花虫似的躺平了,郭真一脸鄙夷地呸了两声,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到了半夜,贺安知自己去找吴琢玉了·他在蛋壳里转啊转,终于滚到了那人打地铺的房间·· ·“咦,你居然自己来了我正想偷偷去找你呢”吴琢玉也没睡,刚好坐起来,就看见门口有一颗白白胖胖的蛋蛋。
 ·他将贺安知捡了回来,塞进被窝里,抱着:“聊得怎么样”· ·“没有聊什么,陪他坐了一会儿,那只猫就说饿了,要吃东西,我们一天都跟着那只猫转悠了。”
贺安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爱这个东西,是不是很让人痛苦”· ·“因人而异吧·”吴琢玉摸摸蛋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希望他这一生都平安喜乐,只要他开心我就满足了。”
 ·“哦·”贺安知换了个姿势,躺在壳里,“真复杂·”· ·“我也觉得·”吴琢玉笑了,“我也没有爱过人,也不是很懂。”
 ·也许到时候就会变得狭隘自私,就会想要得越多,越来越不满足·· ·吴琢玉的眼神稍稍放空了一点·· ·贺安知琢磨了好久没想明白,反而把自己给想睡着了。
吴琢玉将手搭在蛋壳上,哑然失笑:“什么都不懂真好啊,没有那么多烦恼·”· ·他盖好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啊,为什么刚更新就掉收了唉,叹气气· · · · · ·第26章 萌宠·贺安知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痒痒,他迷迷糊糊动了两下,身下却一空,强烈的失重感一下把他惊醒了。
 ·“你不要乱滚,掉下去会摔坏的·”老乌龟慢悠悠地走在羊肠小路上,周围都是高大的松柏,- yin -风阵阵,吹得人浑身发毛·· ·贺安知打了个喷嚏,问道:“阿玉呢”· ·“他有事要留在惩恶司,让我先带你回去。”
老乌龟说着,下巴那儿一缕白胡子飘来飘去,“说起来你也挺能睡的,这一觉都不知道要醒,是不是昨天和鲁鲁他们玩得太累了”· ·贺安知还没来得及回答,老乌龟又自言自语着:“鲁鲁很贪玩,你多熟悉熟悉就知道了,但这泰山府虽说很大,其实也没多少你能去的地方,不要跟着他乱跑,你的灵力跟不上,容易出事的······”· ·老龟像个- cao -碎了心的长辈,一直絮絮叨叨的,贺安知就躺在他背上,望着周围- yin -森的景象,幽暗之中,仿佛有斑驳的蓝色碎光,随着风儿轻轻晃动。
 ·贺安知张望着,忽然意识到,之前笼罩他周身的白雾已经不见了,现在他可以不依靠蛋壳而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景象·· ·“什么时候开始的”贺安知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个猜测亟须证实。
 ·“龟爷爷,你能看见我吗”贺安知大声问着身下的老乌龟,对方慈祥地笑着:“当然了,你又不是透明的,我虽然年纪大,但眼神不差。”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我的意思是,你能透过蛋壳,看到我本来的样子吗”贺安知心想他大概会错意了,又解释了一遍,老乌龟愣了愣:“这,没有,我所能见的,只有一颗蛋。”
 ·“啊”贺安知有点失望,“那是不是只有阿玉能看见我本来的样子”· ·“吴大人那是府中首座,神之上位,灵力深厚,不是我们能比的。”
老乌龟依旧温和,贺安知微微叹气:“唉,我之前以为你们看不见我,是因为周围有雾气挡着,现在雾气没了,你们还是不能看见我·”· ·“什么雾气”老乌龟不解,贺安知撇撇嘴:“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可能只是我猜错了。”
 ·“不要想太多,我看现在就挺好,吴大人挺喜欢你的,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小宠物这么上心·”·“宠物”贺安知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是他朋友,不是宠物。”
 ·老龟笑得胡须乱颤:“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你不信”贺安知有点生气,老龟不知是高兴还是怎么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我信,我信,你抓紧了,我们回去”· ·贺安知只觉耳畔生风,身上都凉透了。
 ·吴琢玉到了晚上回来了一趟,换了身衣服,从箱子最底下找到了不知哪年哪月封存的剑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玄青长剑,镂花百炼,紫气昭彰,剑柄上赫然刻着两个字——“泠水”。
 ·吴琢玉将它取出来,用帕子擦了擦,随手挽了个剑花,又开始毫无干劲地叹气了:“累啊,为什么这么多事”· ·他手指轻轻弹了下剑身,那长剑便发出了轻盈的声响,如同夏日晴空下,独坐竹林,静听泉音。
“希望不会用到你·”吴琢玉收了剑,准备再去看一眼他的小乌鸦就走,没想到出了门,刚转个弯,就瞧见贺安知摇摇晃晃地往这里来·· ·吴琢玉笑了,两步上前抱起他:“你是碰巧来的”· ·“我闻到你身上的花香了。”
贺安知解释着,吴琢玉眼神忽然深邃了许多,他轻轻揉了揉这只乌鸦的脑袋,低声呢喃着:“你真得很特别·”· ·贺安知眨眨眼,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想想就不纠结了,问道:“你是不是要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三五天,出问题的话,可能得要半个月。”
吴琢玉给他贴了一张守护符,笑着,“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 ·贺安知听着这话,心里居然有点别扭:“你,是不是把我当宠物养着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很特别,所以很感兴趣”· ·吴琢玉对他的这些问题感到惊讶:“你为什么这么想呢”· ·贺安知嘟囔着:“忽然想知道答案而已。”
 ·“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也很特别,所以很感兴趣,很喜欢你·”吴琢玉实话实说了,贺安知心里很不高兴:“我以为你是把我当朋友”· ·“要做我的朋友,首先你得从蛋壳里出来,不然我们始终是不对等的,任何不对等的感情都是不公平的,对你对我都是。”
吴琢玉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如果你觉得这样会伤你自尊,我可以找其他人养着你,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其实去哪儿都一样,是不是”· ·贺安知沉默了,半晌,他才呢喃着:“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从蛋壳里出来。”
 ·“那我拭目以待·”吴琢玉重新笑了起来,安抚似的亲了下他的额头,就把他放了下来,“我走了,这么大的地方,够你活动了。”
 ·说完,他就收敛了神情,风一般地离开了·· ·贺安知揉着自己的脑门,万分疑惑:“他为什么要亲我”· ·郭真和一个白衣仙君等在黄泉路口,等着吴琢玉来。
鲁鲁趴在他肩头,瞌睡得不行:“他怎么去这么久不会临时嫌麻烦,不想去了吧”· ·“他想跑也跑不掉,这次要他打头阵呢”郭真懒洋洋地抱剑而立,远远地发现一抹黑色的影子往这边来,就笑了,“看样子他还挺有干劲的,司服都换上了。”
 ·吴琢玉的发带随风翻飞,多了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样子:“走吧·”· ·郭真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笑了:“我好久没见你这么穿了,居然还有点怀念。”
 ·“那是你记- xing -不好,我一百年前也穿过,为了打那只穿山甲·”吴琢玉翻了个白眼,催促着,“走了走了,仙君都等这么久了,别磨蹭”· ·“嘿,你还怪上我了”郭真哼了一声,念在仙君在此,没有和人扯皮,甩了下袖子就启程了。
那白衣仙君笑着:“这次有劳二位了·”· ·吴琢玉摆摆手:“好说好说·”· ·三人一道去了雪泽湖畔,寒冰三尺,风霜漫天。
 ·吴琢玉刚落了地,就意识到不对劲:“他们在这冰湖底下”· ·“对·”郭真踩了下那冰面,道,“强行破开就行,现在那徐子遥应该在蜕鳞,正是功力大减的时候。”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那肖楚呢守在他身边吗”· ·“当然·”郭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吴琢玉耸耸肩膀:“只是觉得肖楚这样忘恩负义之人,居然愿意缩在这湖底下,陪着徐子遥蜕鳞,也是挺让人意外的。”
 ·白龙一族,蜕鳞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幼龙长成,属于正常过程,二是成年后修为暴涨,身体无法承受自身灵力的膨胀,这个时候就需要蜕去旧鳞,重新长骨生髓。
大部分白龙成年之后是不会出现蜕鳞现象的,但徐子遥因为跟着肖楚接受了人间的供奉,致使吸收的祭祀力量不断膨化,最终需要蜕鳞·而根据郭明恩,也就是死后的徐容所说,徐子遥蜕鳞之时,喜爱寒冰之水,会将自己封印在某个洞口,等待蜕鳞结束。
 ·“谁知道呢”郭真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奇怪,但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错过这个时机,可能就比较棘手了·· ·“先抓到再说吧,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这个。”
 ·“好·”· ·吴琢玉同意了,他拔出自己的泠水,笔直地插进脚下的冰面,巨大的力量直接破开了层层寒冰,掀起滔天的浪花。
 ·郭真撑开一把伞,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冰水·· ·“你这架势,恐怕没抓到人,对方就先咽气了·”他嫌弃地掸掸肩膀,拂去细碎的水花,吴琢玉站在湖面上,眉头紧锁:“我说郭真,徐子遥当真在下面吗”· ·郭真低头一看,那水面之下,逐渐显露出一个金光漫溢的五星芒阵。
 ·“锁魂咒”他摸摸下巴,还想说些什么,那阵法瞬间爆发,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湖底蹿出,延伸至头顶的黑云,将整个雪泽湖笼罩下去。
随着一声巨响,湖水在刹那间被蒸发殆尽,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从上空俯瞰,如同大地上被挖出了一只罪恶的眼睛·· ·“成功了”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银松下走了出来,雪衣白袍,相貌清秀,乍一看和郭明恩很相似,但眼角微微上挑,比他哥哥多了几分艳丽。
 ·“你说那个锁魂咒”吴琢玉站在了他身后,一把泠水就横在了他脖子上,“徐子遥,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另有所图”· ·徐子遥面色苍白,脚下不停地渗着血,看上去应该是蜕鳞不久,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吴琢玉轻笑:“我就说嘛,那肖楚怎么可能陪在你身边你倒也死心塌地,居然还肯留在这里,替他掩人耳目,拖延时间。
我看你长得挺机灵的,怎么做事这么蠢”· ·“楚哥是为了我才离开这里的,你们怎么会理解”徐子遥的眼神很凌厉,这使得郭真很不舒服,上前就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的妈,你还说我下手狠,你这么打他,小心真完蛋”吴琢玉吓了一跳,赶紧摸了下徐子遥的脉搏,还好,还活着·· ·郭真啐了一口,愤懑不平:“不打他这一拳,我心里不舒服,理解理解个屁草菅人命,罔顾天理,死不足惜”· ·“你冷静点,仙君还在这儿呢。”
吴琢玉拍拍老友的肩膀,“消消气,消消气,任务要紧·”·郭真气了一会儿,叉腰道:“鲁鲁,你去看看·”· ·“好。”
猫猫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走到徐子遥身边,一只爪子搭在他眉心,幽深的瞳孔泛出漂亮的光芒,一如夜中的萤火,神秘莫测·· ·没一会儿,徐子遥就坐了起来,神情呆滞,目光空洞。
 ·鲁鲁吩咐着:“去找肖楚·”· ·“是·”徐子遥恭敬地点了个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 · · · · · · · · · · · · · · · · · · · ·第27章 追击·贺安知百无聊赖地在风伯司里瞎转悠,吴琢玉一走,这地方就空了似的,一个旁人都看不到。
那乌龟也回了松烟阁干活,再也没来过·· ·“唉·”贺安知顺着走廊一直朝前滚,隔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看看边上的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可他看来看去发现,这里面居然都是空的。
 ·“怎么这么- yin -森”他想起吴琢玉,不能想象那么个爱笑的人会住在这么冷清又诡异的地方·· ·先前他看不清周围,基本只能呆在对方身边,现在能自由活动了,却发现环境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贺安知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累了·”他随便找了一盆摆在走廊下的冬青树,躺了进去,沉默地思考起吴琢玉临走前跟他说过的严肃问题·· ·“要怎么办呢”贺安知没有想法打破蛋壳的好办法,因为他一动,蛋壳就跟着动,他完全摸不到蛋壳的边界在哪儿,如果借助外力,那有很大可能,他就彻底死了。
 ·有点烦·· ·贺安知屏住呼吸,动了动自己的脚趾,身下的冬青树轻轻晃了晃枝桠,他便摇摇欲坠··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小乌鸦,你有心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想起在耳畔,吓了贺安知一跳:“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呢喃着,非常慈爱随和,贺安知微蹙眉头:“你不会是我身下这棵冬青树吧”· ·对方轻笑:“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那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躺在你身上的,我只是累了,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歇一歇·”贺安知说完,就准备下来,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清风,将他轻轻托起,缓缓放在地上。
 ·“谢谢你·”小乌鸦以为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施了法,很有礼貌地道了谢,对方温和地问他:“你是不是想从蛋壳里出来”· ·“这你都知道”贺安知有点惊奇,那声音告诉他:“试一试展翅高飞吧,说不定有用。”
 ·小乌鸦茅塞顿开,对呀,若是他展开翅膀,说不定能把这蛋壳破开,之前怎么没想到贺安知看着自己一双白皙的手,忽然意识到,化成人形太久,他连自己本来的样子都遗忘了。
 ·“嗯,我试试·”贺安知沉下气息,重现变成了一只乌鸦·· ·他的毛色很浅,偏褐色,爪子也是金黄的,看上去和一般乌鸦很不一样,所以贺安知小时候也很不合群。
但好在他成长很快,没多久就离群索居了,一个人四处游荡,倒也过得开心·· ·贺安知回忆起很多年幼的往事,尽管他没有郭明恩那种坎坷多难的经历,却也能体会朋友的那种苦楚。
 ·贺安知很喜欢在晴朗的日子里飞翔,喜欢温暖的日光与和煦的清风,那是让他快乐且坚强的力量,足够驱散那些- yin -霾的尘埃·· ·风伯司里传来转瞬即逝的高亢鸣声,碎裂的金光亮如白昼,但刹那间又湮没于黑暗之中,褐色的羽毛纷飞,贺安知就裹了一件长袍,坐在廊下。
 ·“咦,我居然成功了”他有些愣神,接着就高兴地笑起来,“谢谢老爷爷·”·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仿佛刚刚与他搭话的声音只是一个错觉。
 ·“嗯”贺安知茫然地走向那棵冬青树,伸手感受了一下,确信那只是一株普通的盆栽·· ·他思量很久,决定等吴琢玉回来以后再谈这件事。
 ·姜澜坐在松烟阁的塔尖上,拿着她的水烟枪,望着风伯司,微微一笑:“吴大人似乎捡了个好东西回来·”· ·她敲了敲身下的琉璃瓦,露出一截台阶来:“也罢,反正不关我的事。”
 ·贺安知并不知道,他破壳而出的动静其实惊动了很多司吏,但他们见着是风伯司的动静,便没有多管·因为吴琢玉本质上是个很离经叛道的人,除了懒散,还喜欢捡各种奇怪的东西回去,不然也不会把一只乌鸦蛋带回去。
风伯司里那些空房间原本都是他堆私人收藏的地方,但由于他的粗心大意,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也都挤在了一起,三天两头不是爆炸就是着火,闹腾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在屠凌的监督下,把那些藏品都扔了,还老老实实写了保证书,许诺下次不敢了之类云云。
因此贺安知见到的都是些空房间·· ·但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比如说他就在某个挤满灰尘的小盒子里,找到了一支笔和一张雪白的宣纸·· ·“这地方居然有这种东西”无聊至极的小乌鸦随手在纸上涂了一个火柴人,三两笔抹出一个笑脸的样子。
 ·没一会儿,纸上生烟,那个火柴人就自己站了起来,顺着桌缝跑走了·· ·贺安知懵了一会儿,赶紧把纸和笔原封不动地装了起来,逃离闯祸现场。
 ·“应该没事吧”他左想右想,一个火柴人,不可能翻天的,就决定静观其变·· ·吴琢玉和郭真刚跟着徐子遥到了龙王地宫,他们几人藏住气息,悄然无声地走着。
地宫周围全是熠熠生辉的水晶石,独独映着徐子遥单薄的身影,吴琢玉莫名觉得他很可怜·· ·“啧·”他轻轻咂舌,被郭真踩了一脚:“你没事别出声。”
· ·“哦·”吴琢玉闭了嘴,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低声问道,“这水晶不错,我能带几块回去吗”· ·“如果这次能抓到肖楚,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吴琢玉嘿嘿地笑起来,仿佛势在必得·· ·徐子遥木讷地走到最尽头一扇琉璃门前,打开机关,那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了出来。
 ·吴琢玉顿感不妙,那徐子遥突然醒了过来,闻到这气息,发疯似的奔了进去,大喊着:“楚哥楚哥你在哪儿”· ·“唔,居然用这种法子冲开了鲁鲁的禁锢”吴琢玉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小看了肖楚,对方应该是猜到他们会先去一趟雪泽湖,故意让徐子遥做诱饵,将他们引到这里。
 ·那么,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陷阱呢· ·吴琢玉稍微感兴趣了一点·· ·郭真站在外面,朝门里头探了下头,发现里面全是血色的符文,歪歪扭扭,看不太清楚阵势,但给人感觉特别恶毒,徐子遥就跟疯魔了似的,到处找着肖楚。
 ·“别找了,他不在这里·”郭真好心提醒着他,虽然这血符应该是肖楚用自己的鲜血画的,但没有他本人的气息,而且看着血阵的颜色,估计肖楚也刚离开不久,如果他们现在去追,应该能追到。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是你们杀了他·”徐子遥红着眼,似乎着了什么魔怔,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吴琢玉歪了歪头:“肖楚不会是跟他换了点血吧”· ·郭真也思考起这个问题:“看他俩的关系,有这个可能。”
 ·如若俩人交换心头血,就代表永结生死,也就是说,如果肖楚死了,徐子遥是能感觉到的,不过那肖楚是那么容易会死的人· ·吴琢玉拔出他的泠水,破开一道剑风:“徐子遥,你清醒一些,肖楚没有死,或者说,他假死骗你呢”· ·然而对方却没有听见,周身的灵力反而不断增强,郭真蹙眉:“他这是被下了迷魂汤吗这么死心塌地的”· ·“谁知道呢”吴琢玉没有办法,“不过看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徐子遥陡然化成一条白龙,挥着利爪直冲吴琢玉扑了过来,对方轻轻一闪,巨大的破坏力就把地宫的柱石给压塌了·· ·那血符忽然纷纷从墙上剥落,捆住了吴琢玉的双脚,并顺着他的腿不断往上爬,一瞬间拉住了他的双手。
郭真一剑砍了过来,斩断那些符咒,不想那玩意儿却很快顺着他的剑身,爬到了他身上,围成锁链,束缚手脚·· ·“噫,这是打算把我们活埋了”吴琢玉没有半点惊慌,吹了个哨子,泠水就发出了悲鸣,如同奔涌而出的大江之水,洗刷了所有污垢。
 ·吴琢玉和郭真刚甩开血符,那些东西又黏了上来,白龙还在和那仙君缠斗,对方的情况也很不妙·四处都是坍塌的碎石,整座地宫岌岌可危·· ·“老郭,我们看样子轻敌了。”
吴琢玉撇撇嘴,在墙壁上到处飞走,郭真也很不高兴:“直接破开吧,我们没这个时间耗在这里·”· ·“也行,那你注意点仙君,别误伤了他。”
吴琢玉总算认真了一点·· ·他脱下自己的黑金外袍,甩了下去,熊熊烈火暂时挡住了那些血符,吴琢玉挥剑,泠水爆发出强烈的寒气,冷热相撞,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整座地宫翻了个天。
 ·郭真撑着伞,一手护着那仙君,一手带着被鲁鲁咬昏过去的徐子遥,摇摇晃晃飘到了天上,还是吴琢玉用银线挽住他的脚踝,才给拉下来的·· ·“下次不要那么大力,影响不好。”
郭真放下两人,四处掸掸衣服,吴琢玉笑着:“我怕用力不够,咱俩都得埋进去了·”· ·郭真看了眼被炸上天的各种碎石和散落一地的血符,勉强同意了他的说法。
 ·“我看咱们还是放追星子比较合适·”吴琢玉伸了个懒腰,“陪他玩了这一大圈,我都累了,想尽早回去睡觉·”· ·“好。”
郭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蓝色的骰子,抛向空中··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28章 火柴人·追星子是泰山府常用的蛊虫,五感敏锐,一般用来追踪迷失的亡灵,平时都养在黄豆大的骰子里,风一吹,里面的虫子就会破开外壳飞出来。
追星子本身长得很像七星瓢虫,只不过背上的花纹有些棱角,在泰山府那幽暗的环境中犹如夜空中碎落的微弱星光,因此得名·· ·几人跟在虫儿后面,来到了一座废弃的龙王庙。
 ·大水冲刷过的痕迹还在,横梁倒塌,荒草丛生,供奉的泥塑雕像裂开了无数条大缝,原本祥和的笑容此刻竟显得狰狞许多·· ·吴琢玉一脚踹开了挡在面前的腐朽梁木,提剑将那泥塑劈开来,里面却只有一件染血的衣服,追星子刚落到上头,血衣立刻燃起大火,将虫儿烧的一干二净。
 ·吴琢玉冷笑,衣袖轻轻一拢,那些追星子又瞬间从灰烬里重生,尽数回到了郭真的骰子里·· ·“我是真生气了·”吴琢玉很不爽,“肖楚,你是觉得我没本事杀了你还是怎么的”· ·破败的龙王庙里传来一声轻笑:“首座大人亲自来抓我,自然要好好款待一番。”
 ·“哼·”· ·吴琢玉横剑于前,两指指腹划过剑身,泠水剑芒大振,刹那间,龙王庙四周风雨嚎泣,水气弥漫,强劲的灵力从他身上四散开来,卷起飞扬的尘土,“轰隆”一声,方圆三里都被夷为了平地。
 ·天上飘下一片白色的鳞片,化成了晶莹的粉末,落在了徐子遥肩头·郭真见他要醒,又是一掌,把他打晕了过去·· ·“他不能再动用力量了,不然会死的。”
吴琢玉将自己的泠水插在地上,小半个身子靠在上面,懒洋洋地说着话·· ·这代表他动了杀心·· ·风雨未停,一个素纱轻衣的男人从烟尘里走了出来,吴琢玉瞄了他一眼,笑了:“我说你怎么要一直拖延时间呢,原来是蜕变成功了呀”·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肖楚靠着徐容的内丹,徐子遥的心头血,人间的供奉,从一条野蛟化成了白龙,也真是机关算尽。
 ·吴琢玉虽然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但临到面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痛恨自己的出身”· ·“不是。”
肖楚的语气很平静,“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但杀了那些伪善之人,会让我死得很愉快·”· ·“那徐容呢”吴琢玉反问他,肖楚淡淡地笑了:“他蠢。”
 ·毫无悔意,甚至未有一丝迟疑,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他蠢,他傻,他眼瞎错信了你这种人,吴琢玉很是火大·· ·“我本想将你带回去关几天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一身黑衣的首座大人往前走了两步,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天上降下一道大雷,白光灼目,焦土成灰·· ·贺安知蹲在风伯司的一个小花坛里捉蟋蟀,运气不错,逮到了两只。
他刚把将这两个小玩意儿装进陶钵里,郭明恩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咦,小龙你怎么来了”贺安知有些惊喜,郭明恩面色有点憔悴:“心慌慌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怎么了”贺安知抱着那个陶钵,带他去屋子里坐坐·· ·“郭大人和鲁鲁都出去了,临走前,他吩咐我好好呆在惩恶司,不要乱跑。”
郭明恩嘴唇发白,声音都有点抖,“可是,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到那人死了,来找我······”· ·贺安知给他倒了杯热茶:“那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我好难过,比我自己死了都要难过·”郭明恩捧着那个温热的茶杯,眼圈红红的,贺安知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陶钵里的蟋蟀自个儿爬了出来,跳到他手背上,贺安知捻着这虫儿的须须,提了起来,丢进钵里·那虫儿还在不停地往外爬,贺安知又把它提了进去,来来回回好几次,他就放弃了,叹了一声:“小龙,你看这蟋蟀都不愿意呆在陶钵里,你也努力一下,从过去走出来好吗”· ·贺安知愁眉不展,郭明恩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那两只蟋蟀还在窸窸窣窣地活动着,没有烦恼。
 ·良久,贺安知轻声问道:“你要不要添点热茶”· ·“嗯·”郭明恩微微点了个头,将手里的杯子交给他,贺安知又去提了一壶热水来,给他加了一点,两人又继续坐着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郭明恩终于还是开口了,“可能会有点长·”· ·“没事,你想来我这儿喝茶的话,随时都可以。”
贺安知稍稍松了一口气,郭明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我有新的名字了,先前一直想不起来告诉你·”· ·“现在说也一样。”
贺安知刚想笑,却发现一只火柴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了郭明恩耳边,吓得他眼睛都直了·· ·“你等等,别动·”贺安知话还没说完,那火柴人就朝着郭明恩的茶杯里撒了一泡尿,黑色的墨汁顿时如同喷涌的泉水,糊得俩人满脸都是。
 ·火柴人学着贺安知的样子哈哈大笑,很快就又跑远了·· ·“什么东西”郭明恩眼睛都睁不开,贺安知也是心虚:“吴大人养的一只小妖精,顽皮的很,不过没有攻击- xing -,不会有事的。”
 ·“好·”郭明恩眼前一片黑,贺安知胡乱擦了擦脸,勉强能看见路了,就去给他找干净帕子·· ·刚走到衣柜那里,那火柴人就贴到了他身上,又滋了他一脸墨汁。
贺安知火了,随手抄起个鸡毛掸子就去追·火柴人顺着各个缝儿跑得飞快,却偏偏在对方要放弃追它的时候,跑出来戏弄一下·贺安知越追越气,脚下也没收住劲儿,“咚”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方轻呼一声,还顺带拉了下要倒过去的贺安知,将他抱在了怀里·· ·“你干嘛呢”· ·那人刚好是回来的吴琢玉。
 ·他望着脏兮兮的贺安知,忍不住笑了:“趁着我不在,给自己染毛吗”· ·“我没有,是一只火柴人把墨汁喷到我脸上的。”
贺安知胡乱抹着脸,没想到越描越黑,吴琢玉握住他作乱的手腕,温和地问道:“哪个火柴人”· ·“我从破烂堆里拣出来的。”
贺安知不想让这人以为自己在捣乱,便有些含糊其辞,吴琢玉看着他那张花脸,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找到了一支毛笔,然后还画画了”· ·贺安知不说话了。
 ·吴琢玉掐了下他的脸颊肉,道:“那火柴人一旦画出来,可就是除不掉的,你麻烦大了·”· ·“那怎么办”贺安知有些担心,吴琢玉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好办,他通人- xing -,你和他玩的好,他就不恶作剧了。
这个以后再和你说,我先帮你把脸上弄干净·”· ·“哦·”· ·贺安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吴琢玉就捧着他的脸,亲了下额头。
 ·“嗯”·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贺安知觉得头脑一热,这直接亲额头和隔着蛋壳的触感也太不一样了吧· ·然而那些墨汁却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连衣服都烘干净了,暖洋洋的,还有点香。
 ·“好了·”· ·吴琢玉放开他,一脸坦然,好像他刚不是在占人便宜,而是在做什么惩女干除恶的正经事·· ·贺安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是不是还要去亲一下小龙”· ·“嗯我没事亲他干嘛”· ·吴琢玉莫名奇妙,然后在看到黑乎乎的郭明恩之后,他果断将人裹成粽子,丢回了惩恶司,交给郭真处理。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贺安知陷入沉思,吴琢玉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当然了,老郭和我一样灵力高强,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作为老朋友,他当然知道郭真见到狼狈的郭明恩后,会怎样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吴琢玉注视着身边的贺安知,笑了:“现在这样看你,比之前顺眼多了。”
 ·“谢谢夸奖·”贺安知有点高兴,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夸自己长得顺眼,还是因为他不会去亲郭明恩·· ·“你这些天去做什么了”贺安知问他,吴琢玉伸了个懒腰:“去干了件大事。”
 ·“什么事呢”· ·吴琢玉揽着贺安知的肩膀,倚在他身上:“去抓了肖楚和徐子遥,可把我累死了·”· ·他添油加醋地给小乌鸦讲着自己的艰辛历程,完全没有提他差点一剑把肖楚串成串儿的事情。
当时的郭真都看傻了眼,劝了好久才保住那条野蛟的- xing -命·· ·“肖楚,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吴琢玉收了剑,眼神凌厉,“但我希望你能多多了解,为什么我会是泰山府首座。”
 ·他极少用泠水,此剑一出,百鬼不行·· ·吴琢玉装作很累的样子,死乞白赖地靠在贺安知身上:“快,扶我去休息,我不行了·”· ·单纯的小乌鸦十分听话地把他扶到卧室,吴琢玉刚躺上去,连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贺安知给他脱了鞋,又把他塞进了被窝里,说道:“好了,睡一觉吧·”· ·吴琢玉懒洋洋地笑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贺安知望着他安静的睡脸,鬼使神差地也亲了下他的额头,嘟囔着:“滑滑的”· ·吴琢玉差点没绷住表情,这也太可爱了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29章 喜欢·等过了两个时辰,贺安知一个人玩累了,就觉得十分无聊,也想睡一会儿。
但他想来想去,不知道要睡哪儿·先前还是一颗蛋蛋的时候,他和吴琢玉睡一个被窝,现在化成人形了,总不能还睡一个被窝吧· ·贺安知思考了一会儿,就重新变回了一只乌鸦,一头拱进了被子里。
吴琢玉被那毛茸茸的翅膀扑到了鼻子,打了个喷嚏,就悠悠地醒了过来·· ·“嗯你怎么又变回去了”他很是奇怪,贺安知嘟囔着:“我困了,想睡觉,可是两个人睡一起太挤了,我就变了回去。”
 ·“这样啊·”吴琢玉刚醒,人还有点懵,“那我明天换张大床好了·”· ·“好·”贺安知觉得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吴琢玉摸摸他的脑袋:“睡醒了要记得再变回去,我出去一会儿,晚点再回来·”· ·“嗯·”贺安知眨了下眼睛,瞬间入睡。
 ·吴琢玉给他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直奔屠凌那边·他的徒弟这次被选为看守官,有些注意事项他得去嘱咐一番,免得出了差错·· ·肖楚心机深重,屠凌虽说强势,但依旧有些单纯,他不是很放心。
然而吴琢玉不知道的是,他这回挑错了时间,因为郭真在看到被糊了满身墨汁的郭明恩后,不仅深刻地问候了一下自己,还将可怜的小明送到了松烟阁,拜托姜澜处理一下。
 ·对方轻笑,手里的水烟枪冒出一缕紫雾:“吴琢玉的火柴人那可麻烦了,我还得去调配专门的药水,不然洗不掉·”· ·郭真听她这话,就知道下面的意思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屠凌马上就要接任看守官了,你不如趁热打铁。”
 · ·美丽的女子微微一愣,接着便收了烟枪,披了件紫色的外衣就从软榻上下来:“你等我片刻·”· ·她进了一扇小门,从里面的储物室里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交给手下一只小松鼠:“去,嘱咐他们好好给新来的客人洗一洗。”
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是,主人·”小松鼠抱着那个小瓷瓶,一蹦一跳地走了·· ·郭真眼看她挽了下头发,重新挑了一支桃花木簪戴上,甚至擦掉了过于艳丽的眼妆,整个人顿时素雅端庄起来。
 ·“可还行”她问,郭真非常认真地给予了肯定:“不错·”· ·虽然他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用,但讨好这个人一定有好处。
 ·“那我们现在就走·”· ·姜澜还是认为打铁得趁热,欲擒故纵可不是她的作风·· ·屠凌还不知道自己将迎来怎样的客人,她刚接到消息,说是“罪舍”的“生牢”暂时关押了两个恶徒,要她和鲁鲁负责看守。
 ·因此,她正在非常耐心地擦拭着自己斩灵刀,用一块浸染了血槿花汁液的红缎·· ·这把刀是当时屠凌追随吴琢玉修习的时候,对方给她冶炼的,说是削骨如泥,能破魂灭阵。
 ·她的这位师父虽然好吃懒做,不爱管事,但最起码,做出来的东西有保障,不会太坑人·· ·屠凌学着吴琢玉的样子,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没有泠水那般清冽的声音,只有沉闷的冷铁声。
 ·屠凌印象中,只见过一次吴琢玉拔剑,也是那一次,她问为什么泠水会发出那样空灵的声响,对方笑嘻嘻的,像是在逗她:“因为师父我本身就如泉水般干净。”
· ·“无聊·”屠凌放下刀,一眼就看见了赶过来的吴琢玉,忽然有点呆,还真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徒儿,为师有要事与你商量。”
 ·屠凌一听他这个飘飘然的语调,就知道对方要有长篇大论的话要讲,便沉默地点了个头,表示洗耳恭听·· ·“小心肖楚,不要让他和‘罪舍’任何凶灵接触。”
 ·“嗯·”屠凌轻声应着,耐心等待下一句,没想到吴琢玉却一反常态,笑笑:“就这么多,你一定要时时刻刻记在脑子里·”· ·“就这么多”屠凌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一脸不可思议,吴琢玉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对,就这一点,防着就行。”
 ·“那您还不辞辛劳地专程过来找我一趟”屠凌横看竖看,左思右想,都不觉得这是这位大懒鬼会做出来的事情,要知道吴琢玉可是那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动嘴绝不动手的消极典型。
 ·“当然了,为师只有你这么个宝贝徒弟,再辛苦都要过来一趟,否则怎么会放心呢”· ·屠凌望着吴琢玉那张欠揍的笑脸,确信这就是她那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师父了。
 ·然而没等她回答,郭真倒是出现了:“咦,姓吴的,你居然也在这里”· ·“你不也在”吴琢玉瞄到他身后的姜澜,头皮发麻,两手揣在袖子里,道,“罢了,我回去睡了,你们随意。”
 ·“我有事找你,师父·”屠凌叫住他,并挪到了他身后,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郭真道:“老吴,你那个火柴人喷墨汁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跟我回去一下。”
 ·“我也去·”屠凌的刀柄悄悄抵在了吴琢玉后腰上,仿佛在警告这个人,要是再把自己丢在这里面对姜澜,就一刀结果了他·· ·吴琢玉沉默良久,出了个损招:“那个墨汁,洗一洗就没了。
要不这样,正好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去松烟阁泡泡澡,放松一下······”· ·然后他就又挨了屠凌一顿毒打·郭真劝也不是,拦也不是,想想就脚底抹油,先去松烟阁把郭明恩捞了出来,回去惩恶司,关门大吉。
 ·姜澜没注意他,一直盯着屠凌看,说心里话,她挺羡慕吴琢玉的,能和屠凌那么亲近·· ·然而吴琢玉却十分头疼,他明白徒弟不喜欢姜澜,但是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也太冤枉了,总是做个活靶子真得很难受。
 ·“停”吴琢玉两指轻轻点了下屠凌的额头,对方瞬间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欺师可是不对的·”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又给姜澜贴了一道符,还在发愣的女子也动不了了。
 ·“打我徒弟主意,那也是不对的·”吴琢玉甩甩手腕,唉声叹气,“我看不如这样,趁我还有点时间,你们不如现在就解决下问题,怎么样”·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我讨厌她,但如果她井水不犯河水,我还是会以礼相待的。”
屠凌难得说一长串的话,而且都快把话说死了,姜澜脸色白了又白,她再怎么不识趣,现在也应该懂了·· ·“我就这么惹你讨厌”· ·姜澜呢喃着,神情看上去是真难过,屠凌表现却很平静:“喜不喜欢是我个人的事,你无权干涉。
我知道你对我什么心思,原本我不想对你说话这么重的,可是你三番两次侵扰我的生活,这就是不尊重我·所以我觉得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 ·姜澜撇撇嘴:“我知道了。”
 ·说着,她瞪了吴琢玉一眼:“放开,我要回去了·”· ·对方耸耸肩,揭开了那道纸符,姜澜甩了下袖子,怏怏地离开了··甜文年下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徒儿,你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吴琢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屠凌依旧很冷淡:“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呢我对她真得没有一丁半点的心思,要是稍微心软,就等于暗示她还有机会,这样造成的后果,我是无法承受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吴琢玉自顾自地点着头,屠凌又拿刀柄搡一下他:“但你那个火柴人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搞出了幺蛾子,让郭真去找了姜澜”· ·吴琢玉咽了下口水,脚下生风般的跑了,屠凌没有追,只是听到他大喊了一声:“我不知道”· ·“唉。”
屠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坐了一会儿,就去“罪舍”领看守牌了·· ·吴琢玉回了风伯司,三两下就又钻回了被子里·贺安知被那阵大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就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撞鬼了还是受惊了”· ·“外头太危险了,还是被窝里比较安全。”
吴琢玉跟个小孩子似的,整个人都团成一团,把贺安知那部分被子也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小乌鸦表示莫名奇妙,就又将被子拉回来了一点,吴琢玉就顺势往他那边滚了滚,脑袋压在了他胳膊上。
 ·“你有事吗”贺安知一头雾水,吴琢玉笑嘻嘻地抬起脸:“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 ·贺安知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呢· ·吴琢玉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没听懂,转念一想,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应该是太早了,他自己也没太深刻的理解,于是就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等过段时间再谈。”
 ·贺安知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也往被子里缩了缩,极其小声地说道:“我还是挺喜欢你亲我的·”· ·吴琢玉一惊,又把眼睛睁开了,贺安知想想,又改口道:“其实我觉得你亲上去感觉也不错。”
这回轮到吴琢玉愣住了,他们是不是交流上有哪一点没对上· ·然而贺安知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他还保留着生灵最原始的天- xing -,单纯懵懂,还不太能懂得那些复杂微妙的情感。
· ·吴琢玉却不一样,他只需要花上一盏茶的工夫就想通了这件事,但他却比想象中更失落,更加难以言说·· ·“我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
吴琢玉还是满脸温和的笑意,“就当我突发奇想,随口问问好了,今天先休息吧·”·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了·· ·贺安知挠了挠他的背,说道:“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话,但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是不会允许你亲我的,我想这一点我们应该是相同的。”
 ·吴琢玉又翻了过来,有那么点小纠结,他与贺安知对视良久,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我错了,我不该思考那么哲学的问题。”
 ·吴琢玉虽然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其实内心还比较纯情,比如说现在这么个情况,他也是红着张脸,半天没个下文·· ·第二天,屠凌就发现,自己师父居然也去领了一块看守牌,蹲在“罪舍”门口画起了圈圈。
 ·   “你出门的时候脑子没带出来”· ·“不,为师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考虑一下人生大事·”· ·屠凌莫名有一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奇怪感觉。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更新· · · · · ·第30章 摄心· 吴琢玉在“罪舍”做了两天的看守官,里面关押的凶灵意外安分了许多,平日里凄厉的嚎声也消失了。
 ·他大大咧咧佩着泠水,顺着那羊肠小道,走向顶端的“生牢”·· ·自泰山府建立轮回秩序以来,那地方就极少启用,因为一般的生命容易被“罪舍”之中浓烈的- yin -怖气息迷惑心神,最终疯狂。
 ·但是肖楚不一样,他依旧泰然自若地盘踞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甚至还挖出了一个小土坑,没事用仅剩的力量烧烧开水喝喝·· ·吴琢玉蹲在“生牢”外头,居然觉得这家伙还挺好玩的。
 ·“大人来此,所谓何事”肖楚化成了人形,脚踝上缠了一根沉重的银链,稍微走两步,就磨得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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