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尘世异闻+番外 by 豹纹骆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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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人尘世异闻+番外 by 豹纹骆驼(4)
·他将换下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低头就看见静止于墙角的洗衣液·这房间还真是什么都不缺,钟黎失落地倒好洗衣液,又设置了一下洗衣机,准备躺下休息··一套藏蓝色的男士禅服被叠好放在床头,是小野鹿自己的衣服,男模身材,对钟黎来说略微有点大。
上衣十分宽松,钟黎套在身上,堪堪遮住了臀部··将套装的长裤丢回床上,钟黎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博物馆的工作区采用的是单层庭院的格局,南部用于待客和办公,西侧是辅助用房,东、北这半边则并列着几间小宿舍。
小野鹿住在馆长的房间里,是两向相交角落处的一个套间··钟黎酝酿着情绪,沿着回廊向小野的住处走去·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将裸露的小臂和大腿衬得莹白发亮。
偶像的经历,使钟黎感觉敏锐,他发现身侧似乎有一道灼人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他回过头,就见隔壁漆黑的客房内,将头紧贴在玻璃上流口水的方征··“刷”,窗帘强制关闭,少女方征被布料大力抽打到地上。
小野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么晚了,你找她做什么”·钟黎被吓了一跳,循声转身,却没看到偶像的影子·对了,他是这博物馆的馆灵,可以- cao -控建筑中的一切,那自己刚才的行为岂不是都被对方看在眼里·眼见男神误会,钟黎想要解释,可看此时自身的形容,直接进去,目的也太过明显了。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进来·”对面的房门被人从内侧推开,小野鹿的声音再度传来··男神的话不敢不听,钟黎跟在小野身后,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
房间就像主人一样,简单整洁,只有茶几上的水杯和沙发上的毛毯,显示出了一点生活痕迹··小野鹿让钟黎坐在沙发上,挥手招来水杯,里面装的是牛奶·钟黎局促地坐了下来,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还将衣摆向下扯了扯,盖住大腿根部,却更加显得欲盖弥彰。
反应过来后,他触电般缩回手,却发现小野鹿正盯着自己的腿,眼中含笑··钟黎讪讪地接过牛奶,道谢后喝了一口,温的··“这么晚了,你找隔壁的小姑娘做什么”小野鹿问,“我记得,有准备裤子给你。”
“和她没关系,我是来找你”钟黎连忙表明清白,他将牛奶放到茶几上,就要站起,却感受到双腿的凉意,跌坐了回去··“找我什么事”小野鹿注意到对方嘴唇上方沾染了半边奶沫,强迫症发作,想要帮他擦干净。
钟黎没发觉男神的目光,还沉浸在自证清白的理由中,再度犯蠢说了句:“我……太热了,您能不能把温度调低一些·”·小野鹿被他焦急的表情逗笑,拉过手边的薄毯,盖在了钟黎的腿上。
馆内的温度由小野鹿亲自控制,因为室外炎热,客厅内此时只有十五六度·钟黎在回廊中,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乍一进室内,冻了一个激灵,随后心情几次变化,身上也是忽冷忽热。
裹住薄毯后,温暖冲击到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钟黎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小野鹿弓着身体,双手撑在钟黎的大腿外侧,隔着薄毯,向内接触到他的臀部。
钟黎向后仰倒,靠在沙发背上,他看见男神抬起了一只手,缓缓靠近·小野鹿将手指抚上对方的唇,擦去那一层白霜··钟黎有些羞赧,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大眼睛上抬,无辜地瞪视小野。
一个无意的动作,却被对方当成了邀请,鬼使神差地,小野鹿竟将手指放到唇边,舔了一下··小野鹿男模出身,本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更别说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不是钟黎一个小菜鸡承受得住的。
钟黎觉得自己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从脖子到耳根都烧了起来,人却依旧怂得不行,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抱对面的人··小野鹿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可爱,用潮- shi -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和耳根,却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钟黎小声询问,有些想要催促又不敢的意思,、嘴唇和下颌一- shi -,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抬头,”小野鹿拉起他的右手举高,“我给你拿纸巾。”
止血后,钟黎堵着鼻孔,拒绝了男神的拥抱,闷闷地侧躺在沙发上·就算骚到光大腿,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太丢人了,被摸了一下脸就耐不住,男神得以为自己多饥渴啊衣服都被自己弄脏了,定制款,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白色衣料上淋落几点梅花,小野鹿无端想到了汉语词“落红”·也许这个用法错误,但他是外国人,就觉得很应景··作者有话要说:钟黎穿着长T恤,在男神面前走来走去。
小野:你是饥渴吗·钟黎羞涩:……男神你不要这样说话·小野:我是外国人··钟黎弄脏了男神的衣服,想要拿回去洗,却被拒绝了。
钟黎:衣服不要了吗可是,为什么你要把它收进保险柜里·小野:这是我们第一次,你的落红,需要好好收藏··钟黎:……不要了吧,这明明就是黑历史·小野:我是外国人。
凌晨时分,劳累了半宿的钟黎被饿醒,想要偷偷下床找吃的··小野:去干什么·钟黎:饿了,去找点吃……唔……·小野:我喂饱你·钟黎:就算你是火星人,也不能这样啊,呜呜呜……· · ·第44章 Chapter 42·这大概是钟黎化形以来,最矜持的一次,他主动要求回自己房间睡。
有了方征的前车之鉴,小野自然不愿意让他走着回去,直接用毯子将人打横抱起,瞬移回到了客房··钟黎只觉得眼前一闪,就已经躺进了他那间小宿舍的被窝里·他侧躺着,男神就坐在床边,被子下牵在一起的是两只手。
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不用这么麻烦吧,”钟黎又保持着那个眼珠向上的勾人动作,对小野说,“那个小姑娘不是被你关起来了吗”·“馆内佛法加持,草木器物俱有灵,”小野将他被窝中的手指勾住上挑,再握进手心搓揉,“你想让他们欣赏一下”·钟黎闻言连忙摇头,两条腿在被窝里不安分地乱动,有些兴奋地松开夹紧做运动。
小野倾身,在对方乱动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想到隔壁那位令人头疼的姑娘,还是嘱咐了他一句:“那个女孩子,我叫她联系家人了,御剑飞行,大概三天能到·她的长辈会管教她,你不要和她接触,以免再被欺负。”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钟黎辩解,“都是我的粉丝,我总不好翻脸呐,只能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的粉丝都纪律又理智的,到了我就碰见这种……”钟黎将脸埋进枕头里,有些郁闷地说。
这句话却让小野联想到,今天在外网上面看见的海量信息,专挑肉体剪辑的视频、手绘小黄图、各种类别的同人·博人眼球的娱乐新闻,有些名词他不太懂·小野先生虚心求教:“- cao -粉,是什么意思”·“啊”钟黎被这个跳跃的话题问得一脸懵,从枕头中抬起头,脸闷得有点红,“就是私下约漂亮粉丝打炮……呃,就是发生关系。”
“和很多人吗,那岂不是很不道德”小野鹿疑惑道,“为什么说- cao -粉是福利”·“因为粉丝喜欢啊,人家欣赏的,就是你的肉体。”
“粉丝,欣赏我的肉体”小野鹿精准地捉住重点,“那你……”·“我不是,我没有”钟黎也意识到了话里的歧义,连忙抓过被子捂住脑袋。
“我要睡了,晚安,明天见”他说··小野鹿无奈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头,随后道了一声晚安·再没听见声音,钟黎掀开被子,男神果然已经走了。
他将脸贴在床单上,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一夜好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庭院,季名远收起七彩的翅膀,踩着光辉同小纸人一起降落在土地上。
馆灵也同时睁开了眼睛,观察这二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感受到周身包裹的防备气息,季名远道了声抱歉:“打扰了,我们来找两个人·”·——————————·方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她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心想反正出不去,师父那边也没这么快就飞过来,不如再睡上一轮··压抑了她一晚上的禁制,似乎消失了·方征不敢相信般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去拉窗帘,很轻松就拉开了。
再去推窗户,也是轻松打开··方征揉揉乱发,撑起窗台跳了出去··整个院落寂静无声,馆灵似乎放开了所有屏障,也看不见钟黎的身影·方征叫了几声,没有人应,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揉了一把脸,四处探寻了起来。
·方征出身修仙世家,天赋异禀,只是人懒,学什么都不上心·但本身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她感受着术法的气息,顺着指引,走进一个房间。
博物馆的储藏室,里面保存着一些没有展出的藏品·房间很小,库存的古物也不多,只有七八件,大多是佛像,看起来都很有价值··方征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体积较大的藏品上,是一组画像砖。
树仙东渡:图画中所说的故事,是一个来自邻国西方的散仙,看见生灵疾苦,想要庇佑却力不从心·偶然得知东方一国有无上佛法,可普渡众生,树仙闻之,欣然东渡,最终学得佛法真谛。
“要脸吗”方征吐吐舌头,“这小日本也真敢想啊,大老远跑到三清祖师坐下挖人,还怎么理直气壮”·寒意从四面袭来,方征环顾房间,发现一众佛像都看着自己,面露慈祥的冷笑。
小姑娘秒怂:“失言了失言,各位大大佛法高深,吓得弟子都有点想皈依了……不过我这种资质,你们铁定看不上,哈哈哈……”·方征可以感受到,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并且不止钟黎和小野先生两个。
室内除了方征,就是相对瞪眼的众多展品,这些人要么设了结界,要么就是进入了某处芥子世界··此地能够结出幻境者,可能是那六尊佛像,要么就是画像中的场景。
方征将注意扭转回到画像砖,重读了一遍树仙求佛的故事·这尊文物保存的很好,仔细辨认之下,可以看出树仙所居之处的山水全貌·繁茂的枝干下,卧着一只小鹿,侧扬着头,水润的眸子注视着方征,灵动如生。
正午的阳光- she -下,打在万物生灵的身上,为本是一片绿意的大地增添了几缕金光·小鹿晒够了太阳,懒洋洋地拨动蹄子,从它俯卧的地面爬起··这是一片平原,不见人烟。
放眼望去,半人高的野草于风中摇曳,沼泽与湖泊相错,连成一片·再向远处,却是几片茂密的树林,至于绿叶背后是何种风景,就看不见了··此处环境悠然、水草丰美,许多不同种类的水鸟,或是游水嬉戏、或是临水梳毛。
苍茫的天空下,有这样一只离群的鹿,倒是有些突兀··方征从没进过这样自然祥和的幻境,没有虚假的浮华、没有恶毒和恐怖,就这样平淡安然,却更容易使人放松、深陷。
整个场景中,最与众不同的,就是这头小鹿了,也许就是阵眼所在··方姑娘与人同行向来无脑,一旦落单却能激发出独挑大梁的冷静·就见她大踏步穿过一片芦苇,按住目标开始撸鹿。
这小鹿年纪不大,- xing -格活泼也并不怕人·面对青春貌美的少女,更是自然地送上自己的头,任由对方亲昵·方征搂过小鹿的脖子,在它小小的犄角上,发现了一片叶子。
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这是一片很奇怪的叶子,至少在植物园的标本馆中不会存在·叶身细长,看不见- jing -枝和叶脉,底部自然圆润,无法看出它要如何生长在树枝上。
方姑娘从没好好听过生物课,做不到博闻强识,没有将其认成纸片,是因为就在前一刻她还见过这东西的画像——树仙的叶片··壁画中,也是在这样一片苍穹之下,粗壮的老树占据半片草场,小鹿就趴在树荫下,借助叶片间透过的阳光,晒着屁股。
此时场景依旧,老树却不见踪影,方征恍然,将金黄的树叶别上了自己的头顶··“又来了一位小友,真是后生可畏·”·老树的- yin -影下,静坐着一位老人,白衣宽袍,颇具道骨。
小鹿看见主子,果断挣脱少女的怀抱,撒开蹄子向老头奔了过去,乖乖伏在他的脚边,蹭蹭求抚摸··老人亲昵地摸了摸鹿头,挥动袍袖,现出一张方桌、五个蒲团,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小友先坐,他们就快来了·”·方征再次见到钟黎的时候,他正在远处,骑鹿而行·此时少女正沉迷于撸鹿,恰好男神也骑着鹿,只是对方的鹿,极具气势,让人不敢亵玩。
那是一头成年雄鹿,给人一种凶悍凌厉的气息,再看他身上的钟黎,却是怂怂地搂着对方的脖颈,仿佛被骑的是自己··雄鹿驼着钟黎凌空而行,飞快向前,几乎没有踏到芦苇,几步就来到老人身边。
钟黎本就如坐针毡,乍一见方征这小魔王,更是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就要栽倒·就见他身下那雄鹿,将前蹄扭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将钟黎重新扶稳,神情依旧高冷、不可侵犯。
“这后生长得真是好,”老人见到钟黎,惊艳了一下,细细打量,“你是孟雅的孩子,为何从未见过你”·钟黎屁股长蛆,骑着男神实在是唐突,他真难受,却又舍不得这种被人宠着的甜蜜。
老祖宗问话,他也就不敢再动来动去,忙扶住鹿角,正色回答:“晚辈是孟雅宗庙所生的守护之灵,所处的时空略晚了些,并不曾见过前辈·”·树仙了然,这是若干年后的晚辈,许是自己入了他的梦,或是对方入了自己的境。
以他的修行,早就窥得几分天机,坦然地招待几位未来小友,并不贸然询问日后之事··方桌下仍旧空置着三个蒲团,老人又沏了一壶茶,不知道在等待谁··“我扎根于孟雅,守护了千年有余。
曾经一同修炼的走兽花草,早已不知转世多少轮回·孟雅这些孩子们,守着我一代代繁衍·我几次避开雷劫,舍不得飞升天界,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离开之前,总要安排好族中的孩子,再见几个朋友·”老树捋着胡须说,“能见到你这样灵气的后辈,我也就放心了·”·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了,只能赶着写赶着发,我尽量日更,周末会多写一些补上的。
 · ·第45章 Chapter 43·此时季李二人,所处的位置同大部队相距甚远··密林中寂静无人,远处有淙淙的流水声,冥冥中指引着李墨白向深处探寻。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幻境与藏品馆那些不同,是专门为他而设的··季名远被弟弟拉着疾行,小纸人落脚轻飘飘的,融入风声之中·树木渐渐稀疏,缝隙中透出河水反- she -的光亮。
一片白影闪过,像是衣袍的一角··李墨白见状,连忙止住脚步,悄悄向外窥视··河边光滑的石块上,立着一个修长的男人,白色长袍,木簪束发,作道家打扮。
这人赤着脚,像是刚刚出浴,正在整理衣袍·方才一闪而过的白影,就是他披衣的时候甩开的白袍,此时衣襟尚未完全掩映,下面的身体竟是裸的,隐约露出一条大白腿。
·男人撩起衣角,转身蹲了下来,拾起脚边一件破洞的麻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起·他拍了拍包袱,嘲笑地摩挲了一下脑门,抬起头望天··这男人面容漂亮白皙,本来不小的眼睛总爱眯缝着,显着有些痞气。
躲在树后的小纸人,此时却愣住了,他并不曾见过这张脸,却熟悉这个人··无怪李墨白觉得熟悉,设下此处幻境的本就不是老树仙,而是眼前这位年轻男人··男人整理好行装,并没有上岸穿鞋,而是环顾四周景色,抻了个懒腰放松起来。
望着眼前清凌凌的河水,他感到有些口渴,伸出食指向下轻点·就见河中之水不受引力,化作柱状水龙,流入男人的口··“噗……”男人呛了一口水,喷得满身都是,一股臭脚丫子味。
李墨白这时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闪身出了密林,走到河边,提起两支恶臭露底的鞋,给男人送了过去··“呸呸,哪来的小孩,笑我”男人吧唧着嘴里的余味,想要漱口找不到水,想要擦嘴又舍不得衣服。
小纸人引了祖树的灵泉,用双手捧着喂给男人喝,再用手背擦干他脸上的水··“谢啦,小哥儿·”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喝饱了·衣襟- shi -了一大片,他叹了口气,勾着脚趾准备穿鞋。
李墨白直接蹲了下来,捧起破鞋就给对方送过去·男人受宠若惊,忙道“不必”,抢过两只鞋一脚一个穿上了··远处的季名远也惊了,他只是落后一些走出来,便看见他家小宝贝忙前忙后地侍候。
这男人是何方神圣,自己都没有过这种待遇··“鞋不用换一双”小纸人见不得对方的狼狈样,皱着眉问··“衣服还是靠卖脸赊来的,你看我长得像鞋吗”男人无所谓地说,“反正衣服长,道爷我正好体验一把大闺女逛街,足不出户。”
李墨白拉过满脸问号的季名远,小声在他耳边无奈道:“他是我师傅·”·这邋里邋遢的年轻道人就是小白的师傅截一,这时候他修行时间还不长,显然还没有日后那牛逼哄哄的模样。
截一年轻的时候,混得十分落魄·破烂的衣衫、漏洞的布鞋,污渍积满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若是给他一个碗,怕是张口就能唱出一段完整的莲花落··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树仙备下的蒲团还剩三个,等的自然就是他们几人。
老树下,远来的客人席地围坐·树仙斟茶待客,茶杯大如斗,巴掌大的茶壶却似泉水源源不断流·没有人端盆牛饮,因为他们关注的是眼前,一杯一世界。
“这是孟雅人偶的源头·”钟黎家学渊源,一眼就看出门道··树仙捻须微笑,向自家晚辈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人偶是以我每年遗留的断肢雕琢而成,他们认为这些残肢有灵,其实不然。
是我将灵力,通过根须灌注到地脉之中·所覆盖的范围,万物都受到滋养·”·“雷劫将至,这次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孩子们没有我的庇护,迟早会散,会离开。
这些年陪伴他们,我生了太多凡心,放不下,想留些延续·”老树对挚友说,“截一道友,日后这些孩子们若有危难,烦请照顾一二·”·截一早就收起那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正色道:“一切有我,您放心去吧。”
得到许诺后,老树将茶壶握在手中,轻磕了一下壶盖·茶杯内,画影不见,恢复为平静反光的水面··老人的身子向后靠,皮肤细微抖动,显现出枯槁的筋络。
小鹿意识到什么,从方征怀里挣脱,叼住老人的衣角,不安地摇晃·树仙安抚地冲着小鹿笑了笑,枯槁的手拍向它的头,以眼神向挚友告别,随即消失不见··夕阳下,古树金色的叶子纷纷掉落,触及地面消失不见,为大地又添了一层不似阳光的金黄。
木制的茶壶静置于蒲团之上,再没有老人的影子,徒留小鹿茫然四望,“呦呦”鸣叫不停··老树放弃了成仙,化尽修为滋养大地,将希望融入枝干之中,一代代传承,最终催生了一族草木精灵。
树下众人震撼,小鹿悲鸣,钟黎被泪水模糊了眼·小野鹿回过头,犄角轻触伏在他身上伤心的小孩,柔软的舌头卷走一滴滴泪水··截一取出块破布,将茶壶小心翼翼地包好,收进怀里。
又拉过未来弟子小白,嘱咐了几句,牵着小鹿离开了··李墨白张开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片金黄色的叶子,是截一留给他的··——————————·沙发扶手上,整齐地放着一条叠好的裤子。
钟黎俯卧着,摊开两条白腿,挺翘的圆润微红,像个害羞的寿桃·干爽有力的手指轻轻揉捏,将臀部的红印消解,转移上了耳朵··脚趾蜷了蜷,夹住地毯,滑开,又忍不住反复打圈。
谁都没说话,轻喘声夹杂着小野鹿低沉的笑··“皮这样薄,只骑半天就红了·”手指沿着弧度滑下,触及有褶皱沟壑,“还疼吗”·钟黎抱着手臂,将头埋在沙发里狠命地摇头。
本来就不疼,他就是骑鹿骑太久,屁股有点红,怎么就发展成按摩了··指腹离开缝隙,沿着脊柱向上,按压腰窝··“这里”·“不,不疼。”
“我疼,被你磨的,怎么办”·拿人家当了一天坐骑,钟黎羞惭:“我,给你按按”·“不用,你替我舒服就行。”
小野没有放开人,向下重重一按··“嗯……”钟黎舒服地喟叹,“他,他们要回来了·”·“不急,我开了结界。”
扒开了那人遮挡的胳膊,小野鹿掰过对方的下巴,让他露出脸·“不放心你,拿我一样东西,防身·”·手向下滑,圆润的珠子在他臀上滚过,轻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有人按着温热的珠子,沿着沟壑向下压,嵌入丰满的夹缝之中··一颗一颗,向下,再向下,几近红心··贴合目标,木珠随着手指摩擦浮动,止步不再前进。
下身的空隙越来越小,沙发的触感开始粗糙,钟黎再次别开脸,向上躬起了身子··两股的丰盈夹紧了木珠,借着冲力的压迫,将正中那颗珠子吞了进去··“他们回来了。”
钟黎觉得身上压力一轻,随后衣衫齐整,只余下下耳尖的红晕··——————————·树仙坐化,之后又是数百年。
继承着前人的希望,草木精灵入世,钟黎作为馆灵责任重大,必须回归坐镇··他年纪太轻,法力比一些老资历的精灵要弱很多·小野鹿是在是不放心,反复叮嘱了很多话,等自己这边安排好了,便过去陪他。
他们都没有什么行李,只方征那个书包,暂时被小白没收到储物环里·季李两位一人抓一个,在七彩羽翼的遮蔽之下,向北飞去··离开幻境后,李墨白手中的金色叶子就消失了。
大门外,有位白须白衣的老僧向他遥遥致意,眉目同壁画中人相近··“我就知道是小鬼子造谣,”眼看着博物馆的身影渐渐变小,方征说道,“老树仙分明就坐化了,谁没事来他岛国念经……”·钟黎有些伤心,手下无意识地捻起佛珠。
方征眼尖,伸手去够:“哎,你这是纪念品吗”·钟黎脸一红,连忙攥紧佛珠,藏在身后··季名远煽动大翅膀,一个颠簸拦开两人,眼神示意钟黎向下看。
透过云层,钟黎也瞧见了那位白衣老僧,慈祥的面容一如百年前··几人各自感慨,只有方征不明所以,自顾自地嘀嘀咕咕着··“哎,我好像忘记了点事。
好像挺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奈良石刻艺术馆,小野鹿送走了男朋友,正要开始日常工作,结界又有异动。
天空中光芒闪过,一位年轻的修士御剑而来·这人二十来岁的年纪,满身风尘,衣服和头发都在高空结了冰、又化成水,显见旅途匆忙··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收剑行礼,男人对小野说:“在下方战,奉师命来接师妹方征。
小孩子顽劣,给您添麻烦了,我能接她回去吗”·作者有话要说:更了·日久生灵,完· · ·第46章 Chapter 44·九月初秋,东海的岛民依旧迎着高温和烈日。
这是地处东南的一处岛屿,只有夏冬两季,却因景致秀美吸引了大批游客··室内冷气开放,推开门就能感到一阵清凉·靠近码头的一众苍蝇馆子中,能找到一家带空调的,实属不易。
古旧的建筑,房间低矮窄小,老板盘下了八家店铺,横向打通,位置依然不够·门外撑起简陋的遮阳棚,慕名而来的游客排成扭曲的长龙,只为了尝一尝这五星满分的网红面线糊。
小店的装饰不起眼,生意却是真好,盛名之下根本不稀罕同旅行团合作,只接待自助游玩的散客·室内弥漫着锅底和肉类的香气,食客们三五成群,一边聊天一边享用美味。
靠墙的一桌坐着几个年轻人,四男一女,都是学生模样·他们的穿着打扮很是寻常,却都随身带着奇怪的家伙,八卦盘、桃木剑··这些人显然不是来游玩的,或者说赏玩的景点不太一样,此时他们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丧气,面对桌面上沸腾的汤锅也没有太高兴致。
“老常耍我们吧,老子蹲了几天,半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他亲眼见过的,可能还没出来,咱再等几天”·“你自己等吧,跟在你常哥屁股后面,老子可不给人当猴耍。”
年轻人脾气很大,拿起行李起身就走,帐也没结··“哎,符你留下·”·“算了算了,半路插队的,本来也没指望他·”·唯一的女孩子,说话比较有威信,安抚了同伴的情绪。
这四个人同仇敌忾,看起来像是一路的,应该是同学·耽误了四天,旅费耗去大半,几个人都没放弃,将地图摊在桌上,写写画画安排日程··“下周就开学了,就再等五天,”姑娘摊开笔记本,简略打了网格,“钱省着点花,我安排一个日程表,青旅的床位退掉两个,咱们轮着睡觉。”
“醒着的人,一起守在洪尸寮·从冯寡妇坟开始,挨间搜一遍·尤其是水店那里,我总觉得- yin -森森的……”·“你母啊,又来不怕死的后生,看鬼做个毛线。”
就在他们身后一桌,中年在角落里,白酒配醋肉,- cao -着乡音嘟囔··这一口浓厚的方言,竟被年轻人听个正着:“叔,你知道洪尸寮怎么回事”·男人没料到这两句方言对方能听懂,懒得搭理外乡人,摆手打发对方,继续低头喝酒。
男生锲而不舍,多点了一盘大肠,端到那人桌前,又敬了根烟:“老乡,说说呗”·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故事本身就很简单··洪尸寮原本叫洪寮,顾名思义,住的是一户洪姓的人家。
洪家祖上是在五代时期,从北方迁过来的汉人,在当地发展成一门望族·洪寮临近石桥,地处要道,是往来行人补充水源、住店休息的好地方··一百多年前,有一个商队。
打荆楚之地而来,途径此处,是为了这岛上独有的一种花木,采回去做成上好的胭脂·洪寮很大,房源充足,一行五十多人,借助在洪家··领头的人姓冯,是个豪爽的汉子,他夫人也随着出行,漂亮又干练。
采集花粉耽搁了一些时间,冯氏一行人住了五天,也相安无事··就在第六天清早,整个商队的男丁,全部暴亡··借住的客人殒命,死一个晦气,死两个恶心,死五十个就惊悚了。
官府也曾派人查看,这些人死得无声无息,没找到任何线索,最终成了悬案·丧偶的冯寡妇,在洪家族长的安排下,住进了冯寮,算是给这苦命的妇人一点补偿··最后坏事就坏在这女人身上,冯寡妇那时也就三十多岁,风韵尚存。
丈夫身死,这女人不显悲伤,反而勾搭了洪家一门几代老爷们相继爬墙·这女人颇有两手,做得一手好菜,唱的一首好曲,吹得一口好萧··也是在一个清晨,早起买水的村民敲门没人应,整个洪寮毫无声响。
大宅内,小叔子撕扯着嫂子的大腿,妻子咬住丈夫的脖子,公公手中的大砍刀直插进儿媳妇后脑勺·再看冯寡妇,一根腰带绑住房梁,也上了吊··洪氏一族,团灭。
“争风吃醋能死一大家子这也太扯了·”·“就听个故事,我骗你”男人不悦,挥手让对方赶紧滚蛋。
“哎,叔,没说你乱讲,”男生赔礼道,“我是想问,凶手是谁,最后查出来了吗”·“没有没有,我又不是施公,我知道”·“那这洪尸寮,究竟闹不闹鬼”·“都是鬼,小寡妇唱曲子、拉小手,不听话不放你走。
屠夫剁肉,看不见人,菜刀自己飞·还有那卖水的,不喝他的水,你就出不去,喝了就要拉上一个月肚子,身体弱的脱水死了……”·这些倒是同网上描述的相符,老常也这样说。
几个人都来了兴致,纷纷追问:“叔,你亲眼见过吗”·男人脸色一沉,任是几人再劝也不开口了··“这洪尸寮肯定有鬼,也许是咱们心不诚。
再蹲守几天,我相信,鬼一定会现身的”·童言无忌,几人耳畔却响起了“嗤嗤”的嘲笑声·举目四望,找不到源头··不远处,有一个客人独占大桌。
他点了个九宫格,桌上摆满各种食材,桌侧一个铁架子,装有五盆面线·这人低头吃饭,看不清相貌,身材却是精瘦结实的·典型的化食欲为肌肉,让人羡慕。
“老板,锅底浑了,给我换个锅”男人说··“哎,来喽,您的九宫格汤底儿,经典三鲜、麻辣鲜香、菌菇养生、咖喱浓汤、温情泡菜、酸辣劲儿爽、浓香番茄、浓情芝士、咸香大酱汤,空盘我给您撤一下,请慢用”小二手脚麻利,嘴皮子也溜,- cao -着一口纯正的京腔。
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面前的一双手很美,手指灵活,竟引得这吃货施舍了一个眼神·男人微不可查地笑了下:“再给我面线两盆、三盘大肠、两份毛肚、三斤醋肉,鱼丸不要一碗两颗的,给我上两百个。”
“就这些”·“先上这些,我吃着看·”·“得嘞,您稍等”瘦高的身影,一闪身回了后厨。
店内客人面面相觑,季名远却毫不惊讶·他道行浅薄,天眼全开也看不出对方是个什么物种,仅仅凭借食量判断,这货也绝对不是人·他们家开的是面线糊火锅,秘制的各种口味汤底,配上独家腌制的肉类、新鲜青菜,还有小白出品灵泉酒。
味道没的说,上瘾程度赶超画图灵,直逼海【洛因··这客人来了能有半个月,早上十点开门进店,啥也不说就是吃,一直吃到十一点打烊·养父母也担心过,请李半仙白来鉴定,确认此人无害,唯一的坏处就是饭量太大,容易吓到客人。
鉴于此人为小店带来巨额的经济收入,其他客人的受惊的小心肝就可以忽略不考虑了··整个下午都是用餐高峰,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客人一批一批地换,那老饕雷打不动,依旧在吃。
季名远在厨房比比划划,下令让盘子排排站·按顺序躺平,先承接洗洁精恩泽,在主动去和抹布贴面,随后飞身水龙头之下,正反面冲洗白色泡沫··水自然是淋了一地的,养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商量着求放过:“小华啊,这都几点了,你去看看小雷怎么还没回来”·季名远应了一声,摘下围裙,洗了洗根本没脏的手,准备出门去接李雷。
外面一阵骚乱,游客们慌忙逃窜,互相推搡着·有的人被绊倒,收获一身要命的脚印,来不及去捡掉在地上的背包、相机,目标一致为了寻找庇护所··火锅店内挤满了人,不理会仍旧滞留在外的游客,大门被关紧,堵得死死的。
正要出去接弟弟的季名远:“出什么事了”·“杀人啦,见人就砍”“恐怖分子”·季名远:“在什么地方。”
“浴场那边,滨海大道·”·滨海大道是李雷上下学的必经之路,时间赶得寸,怕是让他遇到了·季名远一拍大腿,正要离开,就见养母摇摇差点摔倒。
“妈你别急,我这就去看看”·大门被堵死,季名远闪身冲进厕所,正要关门准备穿墙而出,一道利落的人影也尾随他闪了进来··“哥哥,一起去。”
李家的养母被大儿子扶到座椅上,头脑眩晕,心口突突直跳·自己的亲儿子是个凡人,没有上天入地的本领,这要是赶上了,可怎么好··头脑一阵清凉,有人在她太阳- xue -上点了一下,颤抖的身体舒缓了很多。
眼前是那位能吃的客人,厚厚一打崭新的人民币整齐地叠好落在桌前·她知道对方的脾气,这个人从不用手机付款,随身总有大量现金··“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你家的面线很好吃。
配方我已经尝出来了,放心,我只做给自己吃·这些钱,算是我偷师的补偿……”·“……你家的芝士有点咸了,换个牌子,你儿子不会有事。”
女人捧着一打人民币,没听懂对方说什么,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我回来啦·最近忙上班和调剂的事情,脑子糊成浆糊,现在总算尘埃落定了。
血与泪的经验告诉我们,考研期间不要沉迷于写小说,更不要沉迷于看小说·还在读书的小伙伴们加油啊共勉· · ·第47章 Chapter 45·海滩上,浅金色的细沙染了血,被浪花击打冲入海中,慢慢晕染开,消失不见。
癫狂的男人追逐人群,所到之处遍地尸骸·老弱稚童跑得慢,落入他的手中,几乎被切成碎片·利刃从后方袭来,女人的身体从鼻尖至肚脐开裂,一分为二向两侧倒去,嘴巴还保持着呼救的形状。
不理会喷溅了一身的粘稠血液,男人挥起刀,又斩落一个头颅··滨海路,李雷载着向小柠,骑行回家·前方人群骚动,还穿着泳衣短裤的游客从浴场方向涌向道路。
慌乱的人群严重影响了交通,紧急刹车差点导致连环追尾·有人的车被刮碰了一下,正要下去理论,前方的状况堵住了司机即将出口的谩骂声··持刀男子如砍瓜切菜一般,追逐人群开展血腥屠杀。
有正义感的司机,豁出自己的爱车,向男子撞了过去,想别一下给他人争取时间·他仗着有层保护罩,刀斧落不到自己身上,才生出见义勇为的心思·谁都没想到,那男人竟然一刀将小轿车劈成了两截,正好击中了司机的位置,崩飞的金属铁片带着血,冲动的好人当场身亡。
“这,这是怎么回事”后座的女生惊呼··“不好,”李雷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连忙安抚同伴,“咱们掉头,赶紧走”·两句话的功夫,逃路的人群已经向他们跑了过来,许多人挤到了前面,自行车骑不起来更穿不过去。
男子解决了拦路汽车,又砍倒几人,随即调转方向冲了过来·方向倒转,向小柠成了后方,全身都暴露在凶徒的攻击之下·姑娘吓得面无血色,颤抖着抱住李雷的腰。
“快跑”一双有力的手从前方捉住向小拧的腰,提起她一个空翻丢了出去··带血的钢刀泛着寒光,土锈味道扑鼻袭来·李雷侧身,抡起车把格挡,自行车被当中劈成两半,飞出去的车轮刚好砸向路人。
李雷撑着地面打了个滚,堪堪擦过刀锋,将那人扶起推远的同时抡圆了胳膊,再次硬扛了一波刀锋·半边自行车被击得粉碎,铁皮纷飞擦破他的脸··铁屑飞向面门,李雷本能地闭眼,身下动作却没停,继续向远处翻滚。
“咔嚓”,最后一个轮胎也报废了,李雷睁开眼,此时他伏在马路中心的地面上,四周毫无遮蔽,甚至没有一根棍子可以当做武器··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绝境能够激发人的本能,两人打斗的功夫,周围的人群已经跑远了不少。
司机们也纷纷弃车保命,跟随队伍向远处逃窜··李雷把心一横,看准了方向,将凶徒向人少的地方引去··滨海路背山面海,是岛上主打的旅游景观路·内侧与山体接壤的部分,有四十米宽的模纹绿化带。
李雷将男人引入了花坛,空旷的模纹背景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是方便打斗,只是跑起来根不轻松了·层层灌木扎根于土壤,组成密实的图案,李雷的速度慢下来,他没有地方踩。
前面高耸的东西倒是能够用作武器,李雷徒手将灌木的枝条连根拔起,丢向后方的刀锋,为自己开路·空中满是切碎的树枝和草屑,脆弱的树枝禁不住锋利的砍刀,凶器再次向李雷逼近。
触到粗糙的树皮,李雷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腰部使力,将大王椰子连根拔起·千钧一发,寒刀已经袭向后心,李雷俯身躲过,随即反转后仰,斜撑着地面将树下拍,脱手砸到对方的脸上。
饶是兵器再利,也只能将椰子树砍成两半,断肢却实实在在地砸在了男人的身上·椰子树看起来纤细,其实分量颇重,好在近距离被拍,凶徒才没有被砸到脑浆迸裂,却也着实眩晕了片刻。
李雷也瞬间脱力,摔进了刺人的灌木丛·他知道对方同样只是片刻的不济,争得也是这分秒的时间·李雷用力地捉住左手边的灌木粗枝,强撑着身体借力,一跃而起,扑到了男人的身上。
当务之急,是要下了对方的刀··李雷隔着树干,压上男人,闪速出指去点对方的手腕,随即翻掌准备接他的兵刃·招式一出,他才发现不对·这人穿了件带拉链的长袖卫衣,袖子不长却看不见手。
天气炎热,这样的打扮放在平时总会有人发现怪异,今天却是情况危急,有所疏忽··这人的衣袖之下,并没有手,寒刀直接长在腕部之上··李雷一惊,骤然撤手,然而只是贴了一下,仍旧在掌心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身下的男人已经缓过气来,肘部一扬,寒刀向李雷的后颈劈去··刀风擦过耳侧,李雷用膝盖狠顶了一下树干,沿着来路滚下坡道·警笛声姗姗来迟,李雷被路沿石卡了一下,长吁出气,躺在草坪上不动了。
草皮尖尖向上,躺在上面又刺又痒,李雷已经满身伤痕,此时什么触感都没有躺着休息实在舒服··再看那凶徒已经将压在身上的树干削成碎渣,原地站了起来,刀锋在夕阳下反- she -着金光。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他放不下武器,人家会长啊,吃西餐要个叉子就够。”
李雷无力地躺在地上,自娱自乐道··李雷当时膝盖顶了一下,树干刚好怼上了那人的关键部位·本以为能让他多躺一会,谁知道这人看着爷们,裤【裆里的玩意儿竟是个摆设。
黑洞洞的枪口比在眼前,李雷有片刻恍惚,警察叔叔,这啥情况·武警:“起来,蹲下,抱头”·李雷:“我良民啊,一点力气没有,真起不来”·两名武警围过来,为他扣上手铐,准备押解上车。
解释的劲都没有了,李雷摊着身子,大爷一样享受着警察架着走,等哥哥去赎他吧··持刀的男人只缓了片刻,斗志重燃,丝毫不理会瞄准他的众多枪口,飞奔下坡,就要袭警。
武警们面面相觑,没见过这么拼的歹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竟随着那人后退起来··“愣着干什么,开枪啊开枪”李雷最终还是重启了他珍贵的嗓子,好累,眼冒金星了。
队长被这一声喊叫惊醒,下令开枪·“砰砰砰”,那男人像个丧尸一样,活蹦乱跳··“打头他衣服防弹”·武警端着枪,正瞄着嫌疑人的脚脖子,肩膀被拍了一下,手抖,瞬间爆头。
“哎,你们干什么,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出去,别妨碍公务”·“警察同志,这是我弟弟,放学一直没回来,家里担心着……知道知道,不妨碍你们调查。
你看孩子身上都是伤,我带着药出来的,先让我们给他包扎一下行吗……不认识嫌疑人,这孩子就是热心肠,见义勇为,您看他还上学呢……”·“行,知道了,我们不会冤枉好人……哎,谁让你进去的”·受袭的群众有没跑远的,都觉得自己必须说句公道话。
“这小伙子救了我们啊,多亏他挡在前面,和那歹徒搏斗·”“对,他还独自把那凶手引开,多危险啊”“本来长得多俊啊,小小年纪,破了相了。”
“警察同志,不能冤枉好人啊”·“好了,我知道了无关群众都退后,家属要治伤赶快治,一会都回局里做笔录”·季名远找队长絮叨的空档,小白已经溜上了警车,也没背包,就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推车的医用品。
李雷的身上遍布擦伤、淤青,但都不重,唯一吓人的,要数手掌正中那道刀痕·热力从后腰灌入身体,再进入四肢百骸,李雷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同哥哥耍贫嘴。
“哥,你不是会算吗,咋才来”“哥,咱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吗”“哥你先把我身上的伤,都治干净了,我再回家。
咱妈胆小,再吓出个好歹·”“哥你看我刚才那手,徒手扔树,帅不帅,有你几分真传吗”“哥……”·李墨白没理会中二弟弟的聒噪,手上动作平稳,目光却没离开死去的凶徒方向。
那人死后没有分生出魂魄,或者说那个持刀行凶的东西早就已经不是人了·一团灰麻麻的东西从脑部飘出,九曲回转,不透明地卷成脏器形状··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死尸身前,李墨白第一次看清了这人的脸。
他长得很俊秀,眉眼狭长上挑,鼻梁高耸,唇薄横向却宽,笑起来很深·他没有隐身,甚至不用障眼法·老子站在人群中,看得见我的那是我看得起你,看不见我的,你没那个级别。
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男人张开嘴,将那一团恶心的灰物吸进肚子里,看表情味道不错··重新满血的李雷:“尼木啊,这是个啥大肠哦不,从脑子里出来的,应该是脑花他怎么什么都吃,这玩意没有毒吗”·李墨白:“你能看见”·李雷:“我居然能看见”·两人面面相觑。
李雷:“哥你说,我是不是天赋异禀,我也有天眼了”·李墨白:“普通人长时间同- yin -物接触,或是生活在- yin -气重的地方,会激发潜能,开启天眼自我防卫。
别看了,伤元气,对身体不好·”·上天入地的幻想破灭,李雷沉寂了半分钟,随即重回普通人世界:“哥,我都伤元气了,是不是需要补补”·李墨白:“补啥”·李雷:“嘿嘿,就壮壮……阳气呗”·后脑勺被人糊了一巴掌:“我看你生龙活虎的,赶快做笔录,做完回家写作业去”·李墨白:“哥哥,警察那边都处理好了”·季名远上了警车,大喇喇地靠在车座上:“嗯,给黄拂打了电话,他们调查组正在接洽,接管现场。”
李墨白:“没什么好处理的了,芯子吃没了,就剩下个空壳·”·像是意识到对方在谈论自己,高大男子吃完点心,心满意足地向着三人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消失不见。
季名远:“这人究竟是个什么物种,为什么我完全看不出深浅”·李墨白:“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1】”·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山海经·北山经》,狍鸮即饕餮·饕餮在传说中的形象贪婪凶狠,大多不食人谷,喜食人·流传至今的文字记载和图纹中,饕餮有多种形象。
远古神兽的真正- xing -情,传说同现实一定是有出入的·这里将饕餮大神人- xing -化了,一位热衷于黑暗料理的吃货,立志吃光阶级敌人,净化世界· · ·第48章 Chapter 46·嫌疑人贺其超,外省某高校大二的学生。
平日喜好研究灵异神怪,利用假期的时间,同朋友结伴外出,洪尸寮鬼屋历险··这人就是白天在店内同朋友争执,提前离开的那位·另外四个学生可惨了,本来这贺某就是临出发前加进来的,同几人根本不熟。
此时他们算是被牵连,遭受无妄之灾,学校回不去,滞留在警局接受调查··季名远的道行,可以看出这个贺其超不对劲·外表还是那个壳子,内里早已不是本人。
与寻常的鬼上身不同,这人本身的意识消失,魂魄完全被吞噬,占据他身体的却并不是另一种意识力,而是一种近似于病毒的物质·这样的情况,就连李墨白也从未听说,季名远觉得,这人倒像是中了电影中的丧尸病毒。
可以说真正的贺其超,在实施凶径之前就已经死了·晚间发生在滨海路上的大屠杀,并非出自于贺某本意,而是来源于一种未知的邪恶力量··情况如此,也无法打消季名远对贺其超的怀疑。
这人下午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洪尸寮是个骗局,扬言要离开·才过去多久,守在鬼屋的那几人都完好,为什么偏偏他出了事··滨海路中段关闭,现场拉起大范围的警戒线。
民警们忙碌着清理现场,采集物证、拍照、收敛尸体··李墨白在沙滩上临时开辟了一小块空地,开坛做法,超度亡灵·李雷全身涂满生肌膏,老实地蹲在一旁看热闹,希望在回家之前把伤都养好。
民警们接到上级指令,让季李二人接管现场·当地人都崇信神佛,许多民众聚集在线外祈祷拜祭·人民警察们没见过这样的,但碍于命令,不敢置喙··原本欢乐的场所,如今竟聚集了百余亡魂。
这些人中,有许多命里应长寿的,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就连李墨白都推算不出此中因果·众鬼的形象狼狈可怖,神态悲切,李雷的天眼被强行关闭,做哥哥的有意让他远离这种悲伤。
如今情况不明,前路未知,李墨白连探亲假的时间都没留,硬下心肠,一剑超度百余亡魂··小纸人迎着海风立于礁石之上,心中又有了一点无奈的通透,七情中的哀,大概就是这种悲伤与无力。
“哥哥,你怎么了”·李墨白不语··“下来,”腰际贴合一双温热的手,漩涡般吸引着身体与感官,“一不开心就喜欢站在高处,不如暖暖。”
卸去全部力道,放任身体向后,跌入了熟悉温暖的怀抱··李雷摸了摸脸,触手光滑,还是那个曾经帅炸苍穹的自己·“那个,哥哥们,我伤好了,先回家,你们继续。”
“送你”二人齐声说··“我答应过妈,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总要让她宽心,”季名远不由分说地掐上了李雷的后脖颈,一手一个弟弟,“回家”·——————————·洪尸寮也拉起了警戒线,彻底封禁。
这是表面上的禁令,私下里李墨白专门设了幻阵,阻止偷偷前来探险的游人··洪尸寮扬名在外百余年,是个名副其实的鬼窟·这地方李墨白曾来过不止一次,鬼宅内有乾坤,远超其所学所知,未敢深究。
传说中的冯寡妇、洪屠夫、水店老板甚至商队的冯老大,他都熟识··这些鬼魂没经好死,大多不是善茬,无法超度·李氏夫妇搬过来后,李墨白心善,不愿屠杀鬼魂,耗了大量时间安排禁制,防止恶鬼为祸乡里。
鬼怪们都十分怕他,这许多年来相安无事,只偶尔唱曲儿、剁肉,捉弄过往的凡人解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仔细问,大概是出现了内斗……主要矛盾集中在两个时间,第一次是商队同洪氏一族起了冲突,洪家的人用未知的方法,悄无声息地害死了五十多名客人……第二次很简单,是冯寡妇复仇……”·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洪家灭掉了整个商队,却没有斩草除根,留下了冯寡妇。
是色迷了心窍,也许打心底里认为一个女人不值得忌惮……第二次洪氏一门灭族,显然是冯寡妇策划的,但她一届凡人,又是怎样做到的”·“我看不见,这些鬼魂的气息一点都没有了吗”季名远问;“能不能试着招一招,好问话。”
“早就进到人家的肚子,死得不能再透了·”李墨白说··季名远一时语塞,这饕餮吃东西还真是不挑,专业为民除害·也不知道他家有没有一房远房亲戚,叫清道夫。
洪尸寮虽然做了百年鬼屋,却并没有聚集- yin -气·当年二姓鬼魂营造出的恐怖气息,也随着主人的离去,渐渐消散·即便如此,身处其中,还是感到说不出的奇怪。
“小白,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像人间·”季名远抚摸着倾颓的墙壁,触感粗糙,又有种握住棉花的不真实感·一向巧舌雄辩的季总,此时也词穷了,他尽量组织语言:“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幻境,又不是幻境。
与我们平日所处的世界不同,却又真实存在的,异空间”·商队走南闯北,冯老大豪爽,冯夫人长袖善舞·他们见识的多,又懂得尊重不同地域的习俗,实在是很难得罪人的。
为什么偏偏会和洪寮的人起冲突,是不小心冲撞了什么,还是这些人本身的图谋就不纯·洪氏一族扎根数百年,备受乡里尊重·什么原因,能促使这些安分的乡民,将几十口客人全数灭口,这需要多大的仇怨或者说,洪尸寮之下,掩藏了多大的秘密·冯寡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是怎样无声无息地杀光了所有仇人。
洪家一门,所有人的死状都匪夷所思,看起来就像是邪物作祟,冯寡妇有这么大本事吗·最可疑的是贺其超,他离开火锅店后没有回家,去了哪里,见了谁他与另外四名学生组队,是不是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他故意同队友闹翻离开,是为了什么还有他的手,怎么变成了一把刀·“小白,你注意到受害人身上的伤口了吗”这件事困扰了季名远很久,“小雷说,凶手手腕上钉着一把异常锋利的神兵,可以斩断树干和汽车。
伤口利落齐整,受害人少有全尸,这种手法,让我觉得异常熟悉·”·李墨白明白,他说的是叶琳·郝成林行凶之时,也拥有一把异常锋利的神兵,李墨白推算无果。
甚至郝成林本人,也彻底消失不见··“你是想抬着尸体去监狱,找孙晋宸夫妻鉴定一下我觉得未必有效果·”李墨白说,“而且郝成林的去向,我现在非常怀疑,是进了饕餮的肚子里。”
“你的意思呢”·“假设贺其超的宝刀来自洪尸寮,脑死亡后身体不自控也是因为来过这个地方·那郝成林的兵器,甚至他向叶琳突下杀手,是否也可以认为同洪尸寮有关。
想要知道真相,就应该彻查洪尸寮·”·“哥哥,我进去看一眼,你先回家·”小纸人如是说··小白一向是这样,面对危险的事,他不退缩,但一定坚持独自面对。
他不会找理由支开你,而是常常有话直说,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我可以解决,你这弱鸡乖乖回家等信吧··这小东西心肠软、- xing -格好,在某些专业的领域,却独具几分霸道的气势。
说话从不迂回,季名远能力之内,都会放手让他做,再难些,那人就会说:你不行,我来··谁不行了我哪里不行,怎么就不行了·玉秀心经练到第三层,小白开始引导他,两人双修。
季名远被他手把手地指引着,按在肩、腰部·依照对方的要求,挺身、屈膝、抬腿、吐纳呼吸·身上之人心里也许一根筋地没有杂念,身体却很自然地情动了。
季名远忍不住,手指下滑,想要疼惜他,却被强硬地按了回去··“我来,你不要乱动·”·“哥哥,你在想什么,听见我说话了吗”·竟然就这样不分场合地走神了,季名远嫌弃自己,真有这么欲求不满小白像天神一样美好,强硬起来也是让人喜欢,那种事还是慢慢引导吧。
“这下面有什么,你心里大概有数码”·“不是很确定,”李墨白如实回答,“就像你说的,这地方有些不属于凡世的气场,我的判断,也许是进入其他世界的入口。
天门关闭多年,通道对面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当然也说不定是冥界或者我们所未知的宇宙领域·”·“里面大概有些我们不熟悉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让人失智、变强甚至诱人犯罪。
我猜当年商队同贺其超,对这些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们来,也想要占有这种力量·只是不知是有人暗中- cao -纵,又或者这种黑暗力量过于强大,非人力所能驾驭,这些人最终都遭到了反噬,伤人伤己。”
“一定要下去看看吗”·“是,岛上住着爸妈小雷,还有那么多乡亲·不查清楚,我实在不放心·而且自从上次在幻境中见了师父,我有一种感觉,这个真相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我和你同去·”季名远说··“你不……”·“你才不行,老子行的很”季名远怒道,“小纸片我告诉你,一个男人整天被说不行不行,居然还不打你,那是因为我真爱你趁着把人气跑之前,我求求你闭嘴吧”·“你不愿意让我涉险,我承情,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我也很担心你。
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就这么下去,你让我在上面等,我能等吗”·“况且我都学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前没有法力的时候我从不捣乱,你现在多少对我有点信心成吗我还能让你保护一辈子吗”·“能啊,保护你一辈子。”
李墨白说··“你闭嘴吧快点,要下一起下,要么回去”·李墨白皱眉不语,思考这要不要先把哥哥拍晕,办完事再赔罪。
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你要是敢打晕我,我和你绝交你信不信我看你敢不敢”·作者有话要说:李墨白:哥哥你霸总人设崩了·季名远:有台词就不错了,要人设做什么· · ·第49章 Chapter 47·洪尸寮建成千年之久,经过洪氏历代先祖反复开拓、改建,规模非常可观,建筑装饰也十分精细考究。
洪氏一族灭门后,这里曾经荒废过一段时间·后被当地衙门接管,本想征作他用,怪异之事却时有发生·无奈之下,这座大宅再次被废弃,日常光顾的也只剩下不怕死的妄人和稚童。
荒废百年,洪尸寮的房屋却意外地保存完好·红砖砌成的墙壁高大完整,院落规则错落,户庭干净,甚至没有杂草·细看之下,会发现这座大宅异常考究。
红色的砖块严丝契合,雕刻着没有重复的图案·门前瑞兽成双,燕尾飞挑,彩色琉璃在阳光下艳丽夺目··院落大门朝南,面临静谧的深巷·东侧的房屋,沿街开门,作为商铺之用。
住宅院落划分为前后两部分,各设一井,前院设有学堂和会客厅,后院则是家族祠堂的所在··这些错落的建筑,同岛上的房屋没有什么不同·房间不大,窗窄而小,每户门前却都有石板铺成的空场,挑檐很宽可作遮- yin -之用。
那些已经作古的岛民,当年就坐在门前的空地上,一边聊天,一边处理新鲜的海产··撇开仍旧活跃在驴友圈的淡水店、寡妇坟,毕竟这些地点已经随着主人的离开失去了神秘色彩,小纸人的目标明确,直奔后院祠堂。
后院的格局,同寻常人家大不相同·地面统一用石板铺地,几十平米的空间内,没有栽种任何植物,也不存在一点装饰·位于院落正中的,是一口孤零零的井。
自打进入这间院子,季名远就感到胸口的一阵烦闷和压抑,只是这院子气息干净,视线之内看不见一点异常·他的确比常人要敏感些,只是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当年洪氏一族的人,不会觉得难受吗。
他的手腕,自踏上石板路那一刻,便被一只小手紧握·依旧是那样小,堪堪环住手腕·季名远自己的手,骨骼分明十指修长,回握着·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对方却要比普通人长得慢许多,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年青葱模样。
甚至家里那憨弟弟,大雷子,都已经高出他半头不止··小白平日里一向很乖,对季名远是无条件的言听计从·不过每到这种时候,两个人的角色便会对调一下。
这样的情况,季名远也不是没想过强调一下家长的地位,却总会遭到对方智商和武力双重压制,翻身不得·慢慢他也淡然了,也许是从小就被弟弟保护着,让他不情不愿地,还是产生了小白无所不能的想法。
李墨白也的确不负他所望,一直充当着保护神的角色·脚踢博物馆,拳打紫阳观,硬是跩出了“吾乃天上地下第一神器”的嚣张气焰··这也是季名远第一次,看见自家小白露出紧张的神态。
他将宝贝哥哥护在身边,步步小心,生怕刮起一阵- yin -风就把人卷走吹散··“这大宅里藏着的,可能是异界入口,”他说,“哥哥你要小心,千万抓紧我,不能走散。”
两人最先关注的是那口井,原因无他,作为偌大院落中的唯一物件,实在太过明显·单单一口井,没有木桶也没有水车,井口石砌,刻有图腾符文··“这符号,能看出归属来”·“就是水,对河流江海的崇拜,”李墨白思忖着,“这种习惯有些古早,洪氏一门看来已经存在很久了,不仅仅追溯到十国时期。”
水井的外沿齐整,内壁却存在大面积磨损,局部已经被打磨得光滑发亮··季名远想要抚摸井檐,爪子被拍了一下·我就是摸摸,他眼神示意,你看那长条形的磨痕,分明就是绳索擦出来的,这井并非装饰,还是有人用过。
我知道,你不许乱动,小纸人瞪他··李墨白取出一口深色陶碗,引水,手掌作用下散发蒸腾热气,最终余下一层半透明白色颗粒··“盐”·李墨白颔首。
“海水渗进来,井早废了吧”·李墨白凝眉不语,少顷,他将碗倒扣拍入水中,直冲向下惊起漩涡·手掌下压施力,他要探探这井有多深,“噗”地一声,陶碗反而冲出水面。
李墨白面露讶异,手掌微抬,那陶碗竟又一头扎了回去··这海水井的水流,竟是向上走的··季名远:“是入口”·李墨白无法确定,水从天上来,深不见顶,一探无边。
伸开的手掌握成拳,碗口乱撞,预备搅动一番乾坤··“咚咚”,许是撞到了金属之物··地面震颤了一下,二人不及稳住身形,室内扫- she -出条状金光,直向井口袭来。
李墨白将兄长拦腰提了起来,纵身跃起,躲过扫- she -攻击·谁知那金色的长带竟像是长了眼睛,也跟着上挑,向二人勾袭而去·李墨白飞身闪躲,那东西也十分灵活,追着他们转起圈来。
李墨白转了个方向,将哥哥挡在身后,以指为刃,去削那金带的尖端·对方吃痛,缩了一下,小纸人却不依不饶,反手将那东西绕抓在自己手中··双方僵持,静止了片刻,季名远方才看清,这是一条很像是巨蟒的尾巴。
通体金黄,带鳞,远些的位置还有脚·这让他明晰了对方的身份——龙··那尾巴力量颇大,不断地扭动挣扎,想要从李墨白掌中脱出·奈何强龙压不过小纸人,小白的手劲跟大。
两人落地,李墨白将龙尾用力向外拉,想看看袭击者完整的模样·拉不动,倒不是这货故意藏头露尾,那龙头好像被锁定在了一处,只能活动这半条尾巴·小纸人甚至示意季名远,拔了一片龙鳞下来,手中的尾巴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起来,看来是真疼,却依旧没露脸。
水中的陶碗反复撞击着金属面,李墨白已经在心中描摹出了那物件的形状、大小,是一道门·他收了探寻的术法,手中的龙尾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软下来,随即开始大力回抽。
李墨白没防备,被迫向前拖拽了几米,只好松手··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龙爪扒地,金色的大尾巴火速窜回祠堂,甚至不忘了用尾稍带上了门··季名远被逗笑了:“咱要不去看看,这家的祖宗成精了”·“他既然害羞,就不进去了。
咱们回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李墨白说这话,向同伴打眼色,掌风将大门推开··正堂内,龙尾正欢快地勾挑着,将散落地面的排位复位·正门大开卷进一阵风,将金灿灿的龙尾扭曲地定于原处。
二人这时都看得清楚,这是间披着宗祠名堂的神庙·洪家人出于未知的原因,将家族供奉的神灵隐藏起来,偷偷祭拜·当年那些人,用列祖列宗的排位掩盖神像,如今信众已死,神像迫于无奈,自行伸出尾巴拉门帘,好不凄凉。
·再看那尊神,正统真龙的身体,头部却被卷纸和黄胶带缠成了木乃伊,还顶着个干枯的狗尾巴草花环·大概是神像的头部受到损坏,只能显现半身之灵。
六目相对,龙最尴尬·好在他眼睛隐藏于厕纸之后,不必面对得太过直接·李墨白看那头的形状,不像龙首,心里猜测是被人砸了·再看他那凌乱的装饰,心中恻隐:“要不,我帮你把这花环丢掉”·那龙的身子一个激灵,龙尾上扬,死命地捂住一团狗尾巴草。
拔我鳞片,还抢我东西,坏人··李墨白无奈,这草圈还是个宝贝··“你慢慢糊墙,我们先走·”这庙里没什么异常,李墨白抓起身边的胳膊退了出去,体贴地带上门。
李墨白说,这地下的水是海水,海又从天上来,大概是神界之水·陶碗探到一扇门,许是通往异界之门··“哥哥还是先回家,我自己下去探探·”·季名远自然不依的:“就这样牵着手,我保证不离开你半步。”
然而事实证明,危险的环境,不是能够依据这种保证而转移的··李墨白将夺来的龙鳞分为两半,各自嵌入双方心口·这样若是不幸走散,也可以确认对方是否安全。
多亏了这项- cao -作,让两人在接下来的许久,不至于为对方悬心··二人入井,庙中的龙神十分安静,他们很快便来到了青铜门前··这是一道栅栏门,没上锁,把手上镶了两只鸟头。
李墨白试过,门很松,稍稍用力就可以推开·透过栅栏的空隙,可以看到对面,是很沉沉无尽的海水,没有光亮·他怀疑自己判断错了,这种感觉倒像是监狱,并非天堂。
紧握的手摇晃了,问他,真要进去·季名远没来由地认为里面危险,但一切还要看小白的意思,是进是退,他都奉陪·小纸人心里也没底,他想撤了,对师门的那点好奇,不足以支撑他带着哥哥一起冒险。
不管了,回去吃火锅··若是一开始就混吃等死,大家都能相安无事·此时想要退缩,危急早已熟识了他们,主动找上门来·这大概就是季名远总是规劝弟弟小心行事,却又一边放任他不听的后果吧。
栅栏门从内部被推开,幽暗的地域仿佛带有吸力,将二人统统纳入黑暗中··“哐”,门在身后彻底关闭,在刺骨刀削般的水流冲击下,两个人距离来处越来越远。
他们紧握着对方的手,生怕一不留神走散,便被吞噬进无边的黑暗··两人都不需要光线视物,但这里真是除了水之外什么都没有·他们不知道身在何处,没有目标,再高深的法力也用不上。
只期望着听天由命的办法,既然水在流动,那必然还是有个出口··此时突然意识到,那条皮皮龙曾阻止他们靠近青铜门,是好意提醒·结果这二人不识抬举,打伤守护神,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李墨白的手指深深地扣着季名远的掌心,连累你了,哥哥··季名远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回握,别废话,走··拉手并肩的时间也是短暂的,就在他们认为终于看到曙光的时候,两人被冲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生了什么,不小心把存稿箱放出来了,我居然不知道,天呐· · ·第50章 Chapter 48·季名远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抽屉里。
是真的抽屉,很大,刚好可以装下一个人·靠近头那面是透明的,能够向外看,或者说是方便守在外面的人监管躺在内的人··他还是比较警觉的,醒来后并没有马上睁眼。
能感受到- she -在眼皮上的光线,重见天日了·第一时间,季名远确认了掩藏在胸口的龙鳞,万幸,小白安好··附近无人、无声,悄悄放大五感,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封闭空间。
封得很严实,他推不开,出不去·他知道抽屉之外,有看管自己的守卫,就盯着他的后脑勺··季名远有意先了解一下情况,但忍不住心急,小白不知道如何了。
那时候小白正拉着他,顺着水流方向前行·不知走了多远,季名远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要泡软了,幻觉般看到了一点光亮··有光之处是何地,他不知道,因为他最终没能清醒地走出去。
袭击发生得很突然,修行了这样久,也摆平过不少妖魔鬼怪,两个人却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拼杀式搏斗·此时方知人外有人,对方的法力竟远在李墨白之上··袭击者包裹在一团红色之中,影子很矮,看不真切,就不知是男是女、是人是兽。
袭击他们的是密集的金色利刺,暴风骤雨般无差别攻击二人全身·金刺有高深的术法加持,可以直接突破李墨白的防护罩,想要抵挡只能伸手反接硬抗·躲避不开,小白也只有一只手。
两个人被击得狼狈,免不得被牛毛细针刺入身体·疼痛是细微的,但针上淬了麻药·季名远甚至将七色宝衣祭了出去,也只挡住小部分攻击··他意识有些涣散,依旧配合着小白顽强抵抗。
迷蒙之间,他似乎看见,对方将全部火力对准了自己·而小白为了替他抵挡,终于被迫松开了紧握的那只手··随后的记忆是一片漆黑··七彩轻羽氅遗失了,小白给他炼制了不少其他宝物,所幸都还在。
他暗自运气,试图在对方没注意到自己之前,击碎玻璃罩逃出去·头部却突然感到一阵缺氧般的眩晕,体内真气凝滞、流转不动··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糟糕,竟然无法使用术法。
季名远继续闭目养神,憋屈地考量着,能否趁着守卫来提他的时候,打倒对方跑路·毕竟宝物加身,手脚也没有束缚··对方随即破灭了他的幻想··“别装睡了,凡人。”
抽屉被拉开,一个机械的声音冷漠地说,“你跑不掉,不想像刚才那样晕倒,就别挣扎·”·看守驱赶着他起身、爬出囚笼,季名远这才发现,只有躺倒才能做到舒适,其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莫大消耗,使他头晕脱力。
对方叫他凡人,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地狱吗·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这是一处地下的售卖市场,所售商品就是像他这样被抓来的活物··说是活物,就证明这里不仅仅卖的是人,有妖、鬼、灵、仙,甚至还存在神和佛。
季名远有些佩服这里的老板了,这是多大的生意啊··此时季总也终于被关进笼子里,开始售卖了··货品们被集中起来,分别关进几间牢笼·并没有依据修为和种族进行划分,反而区分于商品本身的特征。
有五个区,智慧区、特长区、美色【区、武力区和废物区··有佛陀和国手在,前两区是不会有季名远位置的·看守在美色与武力之间纠结了一番,最后名晟小王子季总光荣地同一群妖艳贱货关在了一起。
是应该感谢自己没进了废物区吗,季名远环视四周,再捂脸长叹·不得不承认,仅于美貌一项,他也是有所欠缺的··“凡人,低头别乱看,分在这你就死不了,且从长计议。”
季总又被点名了,坐在他身边的,是一名弱质文秀的少女,长眉薄唇,黑发用一根丝带束于脑后··这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说话却老气横秋:“有了主人,你行事有些眼色,能讨得喜欢,对你的管束也就宽松了。
若是用你作鼎炉双修,切记不要沉迷,给自己留条后路·”·季名远向来就不是以貌取人的,更何况此处神佛聚集,他毕恭毕敬地请教:“敢问前辈名号”·女人淡淡地摇头:“不敢当,我于唐天宝年纪飞升仙界,痴长你千余岁。
看你这后生年岁小,有求生的心,提点你几句罢了·”·这姑娘看起来修为不低,堂堂仙人怎至于被卖于市·季名远欲言又止,因对方的善意,不好将这伤人的话题问出口。
对方却看了出来,情绪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奇怪的,我刚飞升上来,就是这种待遇了·从远古起,众神繁多,像我们这样凡人修炼得道的,成了仙也只是供贵人驱遣。
有些主子玩腻了喜欢换人,这千年我已经被转手多次了,是在没什么奇怪的,你习惯了就好·”·季名远愕然:“都道仙人逍遥,只是得道若是都成了这般,那修炼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做凡人来得自在。”
“凡人自然是最自在的,我若回得去,定会告诫徒子徒孙,誓不为仙·趁着飞升前兵解,还能投个好人家·”仙姑说,“可惜,这仙界只进不出。
小子,你想回家,你也回不去了·”·季名远生平第一次有了恐慌的感觉,身体陷入虚软,踩不实脚下,头脑也陷入了一片混沌·这是一种无根无缘,离开自己熟知的文明后,对异世界的恐惧。
这个世界,有着同自己生平所认知的,完全不同的规则·尽管这是仙界,但此刻无人向往·、·他想到小白,心又定了定·小白也在,他们终将见面的。
家庭虚无、财富虚无、地位虚无,只有小白是最真实最亲切的··想到小白,他又突然警觉,问出关键:“前辈,这里对于法器宝物,如何处理……我有件宝氅遗失了,是不是已经被收走拍卖,不归我用了”·“怎么会”仙姑奇道,“法宝是谁的就归谁用,可以售卖、交换、赌博甚至杀死原主夺宝的,但断没有贩子们自己拿走的道理,这是规矩。”
季名远无语,一言不合,这会又和他讲秩序了··“若是生灵的法器,有了想法,能跑会动,会被抢走售卖吗”季名远问。
女人有些诧异:“你有这样好的东西,认主吗若是认主,叫他来带你走便是了·仙界同凡间不同,生灵的法器,地位可比主人高多了。
他若认你,你大可叫他养着你,也不至于在这里受欺负·”·这还真是神仙逻辑,季名远也总算放下心来,至少小白如今的待遇会比自己好吧··女人最后还告诉他,今后混不到一定地位,便不要修炼了。
普通仙界灵气稀薄,无法供应他们这些下等仙人修行·不如多读些书,学些才艺,你看前两区的人要价最高,也最不容易沦为废物··季名远瞄了一眼废物区,那些仙灵妖魔们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大多神态萎靡。
仙姑说这些人大多是自己丧失了生存的意志,买回去也没什么用处,只能沦为废品··既然是废品,为何售价还挺贵的··因为他们是被买回去吃的,仙姑说。
——————————·集市开,来的仙人却不多··毕竟买得起神仙的都是更有身份的神仙,集市开的时间很长,有专人招待。
因此他们会将来的时间错开,避免熙熙攘攘地,挤成菜市场··季名远因为不够壮,被分到了美色【区·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混在一群仙子小妖面前,谁都不会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凡人。
前后几位大佬,都在美色【区挑了人·仙姑也被选走了,对方看起来是旧相识,垂涎已久·她依旧是不怒不喜,自带一身清冷气质,反倒令人着迷··季名远得了仙姑的提点,安静地蛰伏下来,等待买主。
要先出去,才可以找到小白··然而现实很打脸,就是没有人买他··终于天色晚了,走进来一名渔夫扮相的老头·生面孔,没有人识得他,门前的仪器却检测不出跟脚。
接待的仙官一惊,这种级别的大能,很少亲自外出采买,胖仙官连忙点头哈腰地招待周全··渔夫晃悠着步伐,走走停停,将商品们从头品评到脚··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你们这批佛陀,质量不行啊,道德经都不会背,如何竞争”·“画画这个,太写实了嘛。
能不能有点感觉,你看那仕女图的美人,漆黑的眸子中就该给她带一抹忧郁的蓝·”·“哎呦,这些个肌肉男,扛大个儿也不能找这么丑的,哎不看不看,伤眼”·“废物区的货状态也太差,食材太颓废,吃了你不反胃吗”·仙官招牌式赔笑脸,心中的羊驼早已勇猛地奔向海洋。
就见这老头又停在了美色【区,掐起季名远的下巴,端详了有五分钟··季总眼观鼻鼻观心,默念清静经·若非浑身乏力,他怕是早就暴起了,我这是有多少槽点,够你酝酿一篇小论文·渔夫舔舔嘴唇,嘚了一声:“美人儿,会跳舞吗”·季名远摇头,心中不断翻白眼,跳你大爷,老子会跳大神。
渔夫:“基本动作也不会你扭下屁股给我看看·”·季名远:·渔夫:“哎呦,这小眼神,你别瞪我。
买你回去不是为了自己用,这要瞪出火花可咋整·”·季名远:“你要买我”·渔夫:“你不错,跳不跳舞无伤大雅,反正无名指长,体格也棒,扛用”·季名远“……买给谁”·渔夫:“给我大徒弟啊那小兔崽子,爷爷闭关才一百年,他倒好,挖个坑把恩师埋了,自己出去逍遥。
买你回去当童养媳,哄他回来·美人乖,跟了我大徒弟,你就是我二徒弟了”·作者有话要说:季名远:这老货谁·李墨白:我不认识,谁家的,快领走· · ·第51章 Chapter 49·渔夫用一颗上品灵丹换走了季名远,这地方货币是无用的,灵药神器无价,命最低贱。
胖仙官打开囚笼,将季总提了出来,恭敬地询问渔夫是否要上镣铐·老头子摆摆手,扯住季名远的裤腰带就向外走··季名远其实恨不得被扣上枷锁,总好过被那老货扯住裤腰,跟随他手肘摆动的幅度,左摇右晃地向前走。
此时渔夫的口中叼了根草,变出顶同款草帽给他带着,说未来徒儿啊,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可不要晒伤了··他说看你衣服都破了,为师也是囊中羞涩·不过乖乖你放心,看前面那家青楼,待师尊去偷件衣服与你穿。
季名远的衣服确实破了,经过打斗和反复的拖拽,T恤前襟被撕扯掉了一半,露出腹部结实的肌肉·裤子更是被撕扯成一条一条的,只剩下一条完整的皮带,还被当做牵引绳,好不凄惨。
所以当渔夫雀跃地说要去偷衣服时,他也是承情的,心中还是存在隐隐的不安,这老头不会给他顺件女装吧··渔夫的良心还没有完全坏掉,他给季名远挑的是一件男装。
季名远将折叠整齐的衣服抖开,发现自己想多了,这老头分明是在耍自己,是件轻薄透明侧面开叉的纱衣··穿还是不穿,这并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他果断地将衣裤上破碎的布片撕扯掉,处理成毛边狂放的夜店风。
薄纱衣被他嫌弃地丢还给渔夫,喜欢你就自己穿··渔夫乐了,也没说他什么,两人离开市集,进入大山··老人走得不快,季名远跟起来倒不会太过吃力。
渔夫也不知是无聊,还是真将他当做了新弟子,喋喋不休地同他讲起沿途风物··他说这地方叫血苍镇,因为背靠的就是血苍山·这里没有仙人居住,是专用的黑市。
按照你们凡间的说法,那就是不合法,但已经开了两千多年,不仅没人管,还日益兴盛··之所以叫血苍山,是因为山上有茂密的树林,颜色是像被血洗过一般红红的一片。
“从仑者之山移栽过来的白咎树,甜的,你去舔舔,能收获一张刚吃完尸体的血盆大口……”·走进血苍山,还没看见传说中的白咎林,季名远开始觉得有些冷。
毕竟是个吃五谷杂粮的凡人,灵力全无的情况下,代谢只能靠消耗食物来完成·老头子显然是辟谷的,毫无投喂他一点吃食的自觉··季名远自醒来之后就浑身脱力,此时行走于崎岖的山路上,过渡饥饿的眩晕感也后知后觉地冲了上来。
自身的行动吃力,反观他人一切如常·一开始的时候,季名远猜测是金针上涂抹的迷药所致·但身体的感觉只是乏力,实在没有伤痛的迹象··他猜测,大概是需要补充一下这个世界的食物,抑或是保证身体机能运行的灵药。
季名远:“老人家”·……·季名远:“前辈,我想吃些东西·”·渔夫没回头,甚至还掏了下耳朵:“幻听了,谁在和谁说话不至于吧,都没个称谓,这样没礼貌”·老头的意思,是想听句好的,让季名远喊一声师父。
这次季名远生气了,他没接老人的话茬,冷着脸继续赶路·可以感受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对待他的态度是友善中加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逗弄调侃··假若对方的态度是轻慢、侮辱甚至敌对,那季名远完全能够做得到忍辱负重,再找机会报仇十年不晚。
偏偏老家伙没有恶意,只是这毫无眼色般逗小孩的态度,成功将这位三十岁的商场大佬逼得炸毛··季名远没再开口,借助树木枝干的力量,缓慢地向山上走·他倒不是绝食明志,是真的气着了,化悲愤为力量,不饿了。
便宜徒弟生气了,渔夫有些心虚·他摘掉草帽,挠挠头,眼珠溜溜直转,最后将手伸进衣襟搓出一颗泥……药丸··“好徒儿,别气,吃颗药就有劲了。”
季名远冷脸不接,老渔夫非常不要脸,连哄带劝顺毛撸··药丸有弹珠那般大,乌黑发亮,季名远觉得中药大体是苦的,舌头一压就咽了下去··季名远一妥协,老渔夫就又浪开了:“别说为师不疼你,这药丸是用红水炼的,品质是好,就怕你吃不惯……”·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所谓红水,是以废物区的修士为原材料,活体投入鼎炉中,炼制而成的一种丹液。
这类原液有五个级别,黑红蓝白金,后面的级别很高,是修士们体内灵力的来源·黑红两种炼制的丹药只能用作冲击,区别是黑水炼出的成品要低劣许多··季名远扶住树干,扣住嗓子干呕。
只是那药丸融化得颇快,吐不出东西,反而打了个饱嗝,呕上来一股熟悉的甜苦味道——巧克力··季名远将头抵在树干上,双目猩红盯视老头:“玩够了吗”·渔夫讪笑,双手奉上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散装锡纸包好的巧克力。
“先吃俩,垫垫肚子·”他说··真正到了吃东西的地方,看见一颗颗流下粘腻血液的树,无论老头怎样诱哄,季名远都不打算品尝一口··季名远吃光了巧克力,缓解低血糖带来的眩晕。
体力也恢复到正常活动水平,只要避免高强度的搏斗··按照渔夫的安排,的确没有必要特地上一趟血苍山,他是专门带季名远来此处充饥,以便补充体力·坏就坏在一张贱嘴,忍不住撩,撩到翻脸了哄,又忍不住再撩。
徒弟嘛,不逗白不逗,谁知新来这位脾气不太好··他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断催促新徒弟吃好之后赶路,甚至用手指沾了些汁液送入口中示意无毒·却只收获到毫不留情的鄙夷目光,对方却席地坐下,闭目调息不动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季名远盘膝休息·老头离开之前在他身边打了标记,大概是起保护作用,示意路过的神怪“此物有主,不可乱动”·老头还是露了一手,季名远猜的不错,这人的确可以在仙界运用法术。
季名远打定了主意是老头在消遣他,坚决不喝那些油漆一样的甜液·老渔夫没办法,说是在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到一只野味·接下来的行程有风险,小徒弟必须吃些这里的食物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人的脚步声,像是什么长条物快速拖行·蛇吗季名远警觉地睁眼,探查四周,不清楚仙界的动物战力如何··他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细看之下,尖嘴带毛,是一只鸟。
就是这个方向,但一只鸟如何发出蛇行般的声音··对方面色不善,- yin -测测地盯视着自己·季名远蓄势不动,将平放于膝盖的两手转移到身体两侧,指甲长长,插进土壤中。
荧绿的眸子盯了他半晌,猛力扑了过来·季名远早有准备,看那鸟头估量这只鸟体积颇大,他侧头避开尖长的喙,双手向前估算方位,想要控制住一双爪子·他扑了个空。
季名远一击失手,连忙侧身闪躲,眼前却出现了熟悉的金光,细长龙尾将他死死地勒缠了起来··失算了,竟是这位头戴花环、脸缠绷带的老朋友··季名远被蛮力缚住,对抗了几个翻身,凡人的力量终究差了些许。
那鸟龙并不真正伤他,只是拿尖长的喙用力啄他的肩膀··但即使这样,也是很疼的·季名远双手发力,尖黑的指甲长长了半尺,直捅入鸟龙的皮肉。
一声尖厉的鸟叫响彻血苍山,纠缠的龙体吃痛放松,龙尾却如长鞭的尖稍将怀中之人抽飞了出去··季名远被疼痛下的大力掀向空中,几个筋斗下来卡入白咎的树杈,嘴部向下正正地啃向树枝。
呸,还真是甜的··季名远趴在树杈上暗暗蓄力,这次大动作却没有带来虚脱感·那鸟龙像是当真疼到了,四爪撑地,弓着中段身体呼呼喘气·季总借势追击,挥手招来一根树枝,向鸟头丢了过去。
鸟龙的反应还是及时,闪身避过,绿眼睛睁大睁圆,怒视无耻偷袭者·季名远这才后知后觉,刚刚那一下,他似乎用上了法术··这树果然能吃·季名远忍不住心中暗骂,别人狼来了坑自己,那老头言而无信害的却是他这种无辜民众,可耻。
趁着鸟龙还没缓过气来,季名远将头重新埋回树杈,如饥似渴地允吸起汁液来··鸟龙的皮肉很厚,那一抓并不曾伤及肺腑,很快平复喘息,昂头挑尾站了起来·下一秒,向目标飞扑而去。
季名远眼观六路,当即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推借树枝之力,脚踏虚空迎战··鸟龙直奔要害,向对方头颈之处撞击撕咬·季名远毫不留情地一手掰过对方的长嘴,另一只手扶住脖颈无鳞软处,将其向外摔出。
鸟头被推远,龙身腰腹使力,尾稍向上勾就要抽他的屁股·季名远伸出利爪,稳稳握住龙尾,借其攻击之势就去踹对方的肚子·龙身大力摇晃,想要甩掉附挂的小物件,季名远不松手,跟随着在空中转圈。
一团肥硕带刺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正砸向季名远同鸟龙纠缠的爪子·那黑长的尖刺,令对峙的二人一个缩手、一个缩尾巴,飞身落向两边··“啪叽”,肥硕的生物沉重砸向地面,惊起草屑与泥土。
“你们俩怎么还打起来了,”渔夫的声音响起,非常无奈,“徒儿啊,还不快和师叔道歉·”·作者有话要说:白咎,咎字要加一个草字头,原字晋江无法显示,资料不多,是山海经中记录的一种树木。
 · ·第52章 Chapter 50·季名远童年缺失,没读过精装带插图的山海经·因此他不知道,面前这位鸟首龙身的怪物是位正经的上古神,只当他是哪位重口味仙人养的小宠物。
渔夫为二位相互引荐,双方都很尴尬··季名远用手背清理下巴,越擦越红,索- xing -放弃,毫无诚意地赔了礼:“不好意思前辈,我一介凡人,不抗打,总要出手防防卫一下。”
“啾啾啾啾啾啾……”鸟龙怒鸣··“呦呦,别激动……哎,别哭啊”渔夫撸毛哄道,“哎呦,你说你们俩熊孩子,拔人家鳞做什么”·感受到胸口的热度,小白还是安全的。
季名远后退了一步,不太想把半片龙鳞还回去··“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小白”·——————————·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季名远跟着老头,越走越荒凉。
他以为的仙界也应当如此,仙人居于深山云海之中,偶尔下凡感受一下人间烟火·其实不然,活得越久就越容易空虚寂寞,也越是没什么节- cao -··比如此时的李墨白,就滞留在城市之中,感受着飞升后的糜烂。
陌容坊,本作为上古时期的万国丹场,如今是整个仙界最具规模的一家赌坊··半个时辰前,李墨白追随目标,摸进陌容坊,正巧遇上排成队列服务的纸片小人·这些低等劳力十分短智,竟将他当做同类,还分了任务给他做。
此时他正混在一群小纸片之中,手托果盘,准备送给包厢中的客人··建筑体量很大,大厅无柱,直通攒尖屋顶·大堂正中摆放着一尊巨型丹炉,再向外由屋顶垂下的铁链,吊着一圈小丹炉,依照八卦方向排位。
围绕着正厅,宾客分坐三层·底层是赌坊大厅,散桌聚拢了一群群吆喝押注的低等仙人·楼上的客人则属于另一层次,他们压的不是赌注,而是货··李墨白跟在队伍最末,沿东侧楼梯上了二层,随即与同伴分散开,将果盘送入东路六间雅间中自己负责的那间。
机器人是不需要敲门的,每间客房的墙上,都单独开设一扇矮门,专供服务的小纸人们进出使用·这样做十分便捷,能够在不打扰客人的情况下,保证房内的补给。
桌面上摆满了吃食和酒水,另一侧的托盘中,装的是代表货物的筹码·小纸人做好这些事后,就立于桌面的一角,静候客人的其他要求··窗沿下铜铃齐响,货物入炉,可以下注了。
入场的宾客,在丹液显色之前,有充足的考虑时间··铜铃响过三声,先向炉中添置第一层底货·底货一般由赌场提供,偶尔有些仙门长者有意包场的,也可以采用他们所偏爱的好货。
炼丹是一门技术活,不同的材料配比能够得出完全不同的效果··有人包场,第一层投的货就是魔,还是不常见的武魔·顾名思义,武魔就是一群喜欢逞凶斗狠、沉迷厮杀的修者,因执着于争斗而入魔。
早些年,曾是入魔的最低门槛,只因如今仙界术法式微,仙人们普遍没什么打架的力气,以武入魔已经很少见了··铃响一声,丹炉开启,可以下注了·武魔被纸鹤抓起,投入炉中,眼神中闪过不甘,看来是被强掳的。
纸人小眼一眯,没白来··“咚咚……”,铜盘内投入三颗筹码,主炉,烛龙·小纸人学着某人挑了一下眉,都是敢玩的··“咦,陌容坊的纸人会动了”男人说,“我提了多少次,枯等炼丹没趣味,纸人侍者就该做活泼点。”
·李墨白呆立不应,自顾自地忽闪忽闪眨眼睛··“竟然只会眨眼睛……”·李墨白:眼皮好累,大哥你看丹炉啊,吃点水果好不好……·楼上的客人都很阔绰,不过底货就开始这样高的规格,情况也是少见。
丹赌的规矩,后压上的材料,在品质上必须优于先前的货物·筹码哗啦啦丢进铜盘,高等级的仙妖灵兽被投入炉中,煮成一锅大杂烩··楼上压货,大厅也很热闹。
低等散仙财力不足,他们压的是丹砂·炼制结束后,小炉中收获的低等丹砂将全部供应一楼·假使运气好,一瓶丹砂可以换回百年口粮··一场丹赌下来耗时很长,赌场内安排了丰富的娱乐活动,但大多赌徒是无暇光顾的,只能不错眼地盯着丹炉的变化。
赌局说简单也很简单,赌的其实是成色变化·丹砂的颜色开始析出之后,压货和下注都要慎重·若一开始就出现黑砂析出,也并不代表炼制的失败,后续下货也有很大几率扭转局面,得到红水甚至蓝水。
倘若起初便出现白砂或金砂,参与者可以在这时拿了收益,保守弃局·因为越高等级的丹液,失败的几率也越高,很有可能在最后一刻全盘失败,连黑砂都剩不下··三楼天字号房,招待的便是幕后金主,本场赌局的实际- cao -控者。
李墨白透过窗户向外观察,正好位于其下方对角·整场赌局,小窗都被竹帘遮掩着,门更是一次也没开·不过小纸人能够听得到那房间中的动静,铜盘中先后被投入十八颗筹码。
甚至在金水滴出后,仍旧加注筹码,俱是神佛级别的货物··赌场内气氛高涨,如此阔绰的手笔实在少见,这次即使没捞到彩头,也算开了眼界··李墨白心中不解,这些神佛怕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叫得上名号了,即使凡间之人也大多有所耳闻。
既然规则是弱肉强食,站在仙界顶端的神佛,怎会沦为小仙的食物·天字号房的那位贵人,一点都不像是来找乐子的,倒像是要搞事情,楼下聚赌的散修竟还随着附和。
眼前这位客人,家中也许经营着动物园生意·继烛龙之后,他又投入一只青鸾,两只玄武·小纸人眼看着他暴殄天物,有些肉疼,恨恨地眨了一下眼睛以示不满。
男人不仅没有发现他的不满,反而开发出了新的兴趣,面前这小服务员的脸蛋是红的·圆脸尖下颌,白色长褂的袖子挽起,露出藕节一般的胳膊和攥成拳的小圆手,小白的幼年就是这般模样。
来自倒霉师傅的恶趣味,使他丧失了乔装打扮的基本条件··“玄岭这家伙,竟然还有几分童心·”·男人下了本钱,却根本不关心丹炉中的变化。
他用食指扒拉小纸人的脑袋,让他的头歪向一边,再将握拳的双手扶向耳侧,摆出一个卡通小章鱼的形象·随后他又在盘中拾起几枚干果,用小刀在上面划出一道小缝,镶上纸人的头顶。
之后他取了个核桃掰开,一边一半,黏在小东西的屁股上··李墨白:……天杀的师父,把他画成这副脑残模样,每次现原形都落不着好·折腾成这样,男人仍不满足,竟去扒拉小纸人的双腿,摆出飞踢的姿势。
李墨白惊出一身看不见的冷汗,脚跟吸着黏在上面的储物环,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已经缩成黑点的物件就要飞出去··男人又摆弄了他几个姿势,最终选定了扎马步的形象,小纸人才得以重新脚踏实地。
男人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不甚满意,总觉得缺点什么·终于他将目光落到小案上的毛笔,沾了朱砂,准备在小纸人的脑门上再加一颗桃心··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这他娘的可是画符用的朱砂·李墨白忍无可忍,当即暴起。
只要眼前这男人道行够用,那朱砂就会和红脸蛋一样成为纸片上的烙印,洗不掉了·噼啪的撞击声,男人伸手接住了击来的坚果,放回果盘·他向铜盘中丢了颗筹码,甚至飞指放下窗前竹帘,掩盖房内的打斗。
“还想看你能忍多久,终于不装眼睛进沙子了”男人比了个休战的手势,小声揶揄,“哪来的娃娃,敢盯太嫦天尊的梢,我竟然没见过你。”
太嫦李墨白进入仙界三天,即使这称谓于此处再如雷贯耳,他也没听过··“昆仑虚近五百年的执掌者……”男人有些惊讶于他的孤陋寡闻,话题却只引出一半,反而调笑,“小家伙,你虽然常识少些,但法力不低,变个人身让我看看。”
李墨白没搭理他,既然变回这么个羞耻的样子,就是想低调些,不被天字间的客人发现罢了··幻想随即又被打破:“别看她长得像朵花,上万年的老女神了,你一进这赌场,她便知晓,指不定正看你笑话呢。”
“快变回来吧,”男人调笑,“为了你我可是牺牲了一只黑甲麒麟,快让爷看看你有多美·”·眼前人影一闪,小纸片变成了黑衣黑发的少年。
还真是个美人,骨头虽没完全长开,眉眼却同他记忆中那两位出奇的像·若非知晓他只是个灵笔点化的纸人,他都要怀疑那二位偷偷勾搭出私生子了·这怎么可能,榆谷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小宝贝儿,你想打听谁”·“我不知道,”李墨白皱眉,揣测这男人有几分可信度,“喜穿红衣的女孩子,到我肩膀这么高。”
“你说洛九泠太嫦的大弟子·”·作者有话要说:截一:我怎么突然掉马了· · ·第53章 Chapter 51·李墨白追踪洛九泠到此,确切地说,他是被那女孩一路遛着,故意引过来的。
当日在井下深渊之中,季李二人被飞袭的金针逼到左支右绌·飞针不惧法术,如雨丝一般无孔不入·李墨白紧握住哥哥的手,将他扯向身后,变出一把钢刀勾挑格挡。
他的身上中了不少针,那金针入体后即化得无影无踪,肢体有些脱力酸麻··本就较对方弱了些许,饶是全力保护,还是感受到哥哥的身体越来越软·对方也发现了他的软肋,调整角度全力进攻季名远。
反身一刀,抵住一波攻击,后颈处便被密针拍了个严实·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不及反应,另一波炮火又猛力袭来·小纸人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海水纳入腹中,将他撑成一个高大的皮球,随即将季名远牢牢护在身后。
对方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发狠地将金针全数发- she -出去·李墨白双手格挡,入眼是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身后红影一闪而过,李墨白暗道失算,猛然回头,哪里还有季名远的影子。
红衣人却如影子一般,转瞬消失于前方·小纸人正要追,却因这瞬间失神,被金针的余势扑倒在地··李墨白追随者红衣人离去的方向,发现了一口井,便是光亮的来源。
由井口入,再从井口出·此种情境,他已经无暇思考是否有诈,毅然跳了进去··井中井之下,竟是一望无际的云层··李墨白拨开云雾,脚踏云朵之上,本欲远眺,却发现红衣人正站在前方等他。
那是一名身着红色纱衣的小姑娘,十二三岁年纪,赤着脚,腰间别了一把秀气的弯刀·垂至脚踝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条辫子,气质十分冷冽·李墨白用目光搜索云层,没有发现季名远的身影。
“人呢,被你抓去哪了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李墨白对少女说··少女神色淡淡,并不理会小纸人的追问·她赤着脚立于云端,任由微风将发丝吹向嘴角,目光深邃,一动不动地打量着李墨白。
待对方靠近,又飞也似地转身离开··李墨白发力追逐少女,对方步伐稳健,不急不慢,总是同他保持有一丈的距离·像是有意吊着对方的胃口,将他引向北海之滨。
红衣少女一路吊着他,不曾隐藏自己的行踪·到达北海,她便停了下来,却依旧没给小纸人机会靠近·她在此处看起来地位颇高,出入都有宗门弟子簇拥跟随。
但这并不是李墨白不得近身的原因,这红衣姑娘侍奉着另一位长辈贵人,法术浩瀚得可怕,使他甚至无法靠近一丈之内··那位贵人看形貌是宗门之长,携弟子前来,像是在筹备一件大事。
李墨白几次登门,想要同对方交涉,释放季名远,却都被强大的压力拒之门外·对方设计引自己前来,定然有所图谋,却始终不肯把事由交代清楚,小纸人心中也很心焦。
他以为对方挟持了哥哥,是想要逼他做事·殊不知就在他被金针围困之时,红衣少女跳出井口,便顺着云层将昏迷的季名远丢了下去··李墨白没听过太嫦,昆仑墟他是知道的,那可是道门仙家圣地,传说举办蟠桃盛会的玉山。
王母是玉山的主人,曾为众仙之首,管理九州八荒的秩序·王母本身并非一个神,而是玉山神女们代代相传交替的职位··仙门五百年未开,而这太嫦,想必就是玉山这一任的王母了。
“第二次量劫之后,玉山就差不多半归隐了,王母也早就成了空享香火的吉祥物·”榆谷这样对小白说:“太嫦当年刚接手玉山的时候,也很低调,就这百年开始,哎,女神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这人说话的方式,同师父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都喜欢在废话中夹杂一两句正事。
李墨白适应得好,很容易抓住重点:“丹炉中的货都是她强抓来的”·榆谷:“自己看,那一脸心不甘的样子,总不会是主动跑来跪舔老女神,自愿现身吧”·“那他们有仇”李墨白心道,你们这局金水炼的,可是够亏。
上好的神佛丢进去,糟蹋的都是命,这得多大仇··“那谁知道,”榆谷说,“不过我听说,太嫦八百年前下凡历练,看上一个小妖·结果那小妖自以为高明地假装凡人,和她做了一世夫妻,心里却只当她是修仙的跳板。
飞升之际,拔diao便走,都没多看她一眼·大概是受了情伤,如今看见三条腿的动物,都想丢进丹炉里化成水·”·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李墨白:“那小妖也被她炼丹了”·榆谷摇头:“不知道,天门就在那时候关了,也没人在仙界再见过那小妖。”
铜铃又响,终投开始··“最后一轮了,”榆谷说,“这局再不出手,你看对面那间,一直没有动静,过后怕是要赔光所有的货·”·李墨白不解。
榆谷耐心解释:“上了楼的赌客,是一定要向丹炉中投货的·若是始终没下注,丹成之后,压给陌容坊的货物就全归玄岭所有了,就是那个大肚子老板,你见过吗”·李墨白摇头,这可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聚众赌博。
榆谷又道:“我来得早,看见对面进去三名散修,东海盟的·”·李墨白:“你一个人来,是散修吗”·榆谷不答:“咱能好好聊天吗,你的关注点应该是东海盟。”
李墨白:“什么东海盟”·榆谷无语:“小子,别告诉我你是打碎了天门自己跑上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东海盟是三次量劫之后,飞升仙界的散仙联盟,也是唯一一个明着反对修士买卖和活物炼丹的组织。”
所以这群可能来自东海的修士,大老远跑到西海来,明显是要搞事情·来都来了,索- xing -将事情弄清楚,李墨白决定混到对面看看·也不知榆谷用了什么方法,竟帮他原身易了容。
他说玄岭那胖子有洁癖,做出来的小纸人都是白板,你一个二饼实在太显眼了··对面窗下的小门一开一合,服务的小纸人顶着空果盘,走向厨房的方向,添置补给。
李墨白瞅准时机,跟了出去,果然看见了案桌上切瓜的身影·于掌心之中哈了口气,对着那小纸片的后脑一拍·这种低级纸人劳力不存在灵体,不过是施术者的一口仙气,还没有孙晋宸的符人来得厉害。
一口气吹起来,再一口气拍散··李墨白本待废了这纸人,随后自身替换,好去探探情况·没想到这一动作,迎来的是一把还沾带着瓜果甜汁的寒刀··切过瓜的并不一定是水果刀,这是一把适合女孩子佩在腰间的小弯刀。
寒刀裹挟着水汽劈向前胸、耳侧、腰际、大腿,李墨白躲闪腾挪,凌空翻滚了几圈后落于案桌一角·双腿岔开,重心向前,做出防御的姿势··那纸人却并不恋战,收刀举起果盘就要离开厨房。
李墨白此时突然惊觉,那刀他见过,只是当时并不这样小,就悬在红衣人的腰间··好家伙,洛九泠,别以为你换个颜色我就不认识你了·既然遇上,就把哥哥交出来再走。
李墨白正立于果案一端,双手举起一个橙子,向着离去纸人的后心投掷过去·对方头都没回,单手拖住果盘中心,倾斜向下,侧向接档住甜橙攻势·圆形托盘就在她手中,向下一抄,再平举,将坠落的水果完好地接了回来,位置不动,只在中心多了一颗脐橙。
李墨白拾起五颗葡萄,分袭对方手脚踝关节以及眉心·洛九泠双脚离地,借力将托盘向上掷向屋顶·最后竟是张嘴接了中心那颗葡萄,不吐葡萄皮,只吐葡萄籽,礼尚往来,飞袭李墨白眉心,事后还不忘接住回落的托盘。
李墨白矮身躲过,不料那葡萄籽竟是虚招,细密的金针劈头盖脸地刺入他的身体··条件反- she -般,李墨白动作有片刻凝滞·随即他发现这次的金针不过是个障眼法,并没有麻痹的感觉,想来对方的暗器已经用尽。
一晃神,对方已然行至门前,李墨白不管不顾,抄起案上的西瓜、苹果、橘子、大榴莲,统统扔了过去·洛九泠也终于被打出了一丝烟火气,抄起弯刀切挑劈砍,果汁喷- she -、果皮四溅。
本呈给客人的托盘在她的指尖转了个圈,就见她脚下加速,切好的水果照着李墨白的面门就扣了过去··李墨白闪躲不急,随手抄起一个藤编果篮,作为盾牌抵挡攻势。
跳跃闪避之时,不慎踩中了一块果皮,身子一歪,顺着案桌滑飞了出去·就在他拖着降落伞般的果篮,准备亲吻大地的前一刻,看见一抹纸扎的细腰,眼疾手快地搂了上去。
“啪啪”,摔倒也拉了个垫背的,竹筐从天而降,将滚入瓜果泥汤之中的两张纸片扣了个结实··铜铃三响,最后一局结束,丹炉内开始结出金水··“咚”,一声锣响,大堂内飘散桃花。
“插花啦”“吼吼”赌坊内情绪沸腾,果然是阔绰金主,已经注定要出金水,竟还愿意投入特等货物。
“插花”在丹赌中并不常有,即在结局已经注定的情况下,继续向炉中投入原料·这种做法非常浪费,仅仅拥有调节氛围的娱乐作用··天字一号房的神秘房门被推开,四名青衣女子抬着囚笼走了出来。
她们脚步划一,踩着虚空,轻盈地将牢笼置于平台之上·牢门开启,女修扯下那人的头套,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怒发冲天,金眉金瞳,赌坊内众仙均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女神色依旧淡然,不为所动,只待众人看清了男子面貌,便将他推入丹炉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李墨白:嘤嘤嘤,哥哥她打我·季名远:不怕,你也打她·李墨白:打不过·季名远:男的踢裆,女的袭胸,一招制敌· · ·第54章 Chapter 52·“轰”·重物砸落,陌容坊屹立千年的小楼都跟着震了三颤。
厨房内比赛摔跤的两只小纸人,也翻滚了好几圈·穿裙子的借势跃起,跨坐在穿褂子的那只身上,一拳砸向其脖颈·这拳砸得狠,李墨白眼前一黑,对方却不饶他,拍出一把金针,刺入周身大- xue -。
原来这金针还有,之前做出库存不足地样子,怕也是障眼法了·李墨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软绵绵地躺落回去··自屋顶垂下的天外玄铁被人切断,重重地砸向地面的正是那口炼丹的大鼎。
散仙打扮的三名男子悬空位于大厅三角,袖中铁链飞出,直直地冲成一根长棍,汇于一点,顶住金眸客下坠的身躯··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正是榆谷提到过的,东海盟三人组。
本应慈悲救世的上神佛陀,仗着自己资历老,肆意霸占天界资源,将后进的散仙当做进补的灵丹·这些散仙在飞升之前,对远古大神们是十分敬畏的,被欺压得烦了,逆反出这样一个救命的组织。
开始插花之前,这三位便悄悄离了包厢,以鼎立的方位埋伏于大厅的角落·洛九泠本受师命监视他们,以防坏事,却被小纸人毫无章法的袭击绊住了脚步·果然,天字号房门开的那一刻,他们便开始动作,悄悄地弄断锁链,将太嫦的货物截了胡。
从断锁到救人也就是瞬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三人中的领头是一位虬髯道人,他埋伏在插花专用的平台正下方,并不曾看见货物的正脸·就在他按照约定出手后,锁链的前端勾住了男子的腿,同伙另外两位,反应却慢了半拍。
眼看那金眸男子重心不稳,擦着铁索就要继续滑落鼎炉之中,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出手,挑起男人的衣服··虬髯道人有些不满,这两个师弟跟他做事许多年,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回事·“师,师叔,”说话的是名白须白发的老者,手中锁链轻拨,将金眸男子转了半圈,“你看他”·看清自己救下的人,虬髯道人向后悬空蹦了两步:“我靠衡炎”·衡炎是何许人也,那是他们东海盟的死敌,紫府境如今的的执掌者。
远古之时,昆仑统领天下群山,那紫府便富有江河湖海·几次量劫之后,各大小宗门纷纷占据山头,脱离昆仑自立门户,将王母架空成为精神领袖·紫府的东君虽然也经历了换代,却还是有地盘的,东海之滨的三岛十洲,构成了如今的紫府境。
至于东海盟,说白了就是紫府境管辖下的一伙颇具规格的反政府组织··此时仇人相见,双方都惊呆了,虬髯道人愣了半晌,不知该怎么办··“咱救错人了,咋整,师叔”白须老头问。
虬髯道人心想,你问我我问谁·这他娘的是死对头,救了对不起良心、对不起兄弟·不救的话,人就是他们杀的,到时候紫府境的新领头,还不得炮轰了他们。
平台上静立的青衣女子也说话了:“东海盟不是一向自诩清高,反对活物炼丹吗·今日屈尊来陌容,玩了一局,还对衡炎帝君仗义相救……难不成你们平时关系不好都是大家误会了,跟着紫府境,能拿到的货更好吧”·虬髯道人脸色涨红:“你别血口喷人”·青衣女子不喜不怒,讽道:“那你倒是放手啊,这种神族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不是吗”·“说得好放手啊”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人群骚乱起来。
“放手”“干他”“让老子也尝尝帝君炼的砂,不知耐不耐嚼……”·这群散仙也是被压迫得久了,一直以来为了生存蚕食同类,内心却徘徊于恐惧与罪恶地天平上,摇摆不定。
“安静,安静”维持秩序的终于来了,巨大的纸鹤驮着一只胖子,悬停于平台对面,来的就是这陌容坊的老板——玄岭·他隔着丹炉,同青衣女子遥遥相对,刚好面对纠纷的所有主角,是个总控全局的方位。
玄岭身体前倾,双手扶住那只同样肥硕的纸鹤脖颈,手心渗汗·他舔着脸讪笑:“多谢几位道友援手,能否麻烦诸位,先将衡炎帝君挪个位置·有什么分歧,咱们到楼上喝茶,慢慢说……嘿,嘿嘿。”
虬髯心道谁他娘的援手,救这个孙子:“我一动,他就要掉下去,你自己怎么不过来接”·玄岭才不会过去,他赚黑心钱,自然知道多少人恨他。
尤其是东海盟这几位,若是敢置身丹炉之上,难保对方不一脚将他踹进去··但衡炎却不能不救,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的丹炉里·玄岭打了个响指,坐骑的羽翼之下飞出四只小纸鹤,向着衡炎的方向,要将这落难大神转移出去。
青色长练凌空而来,将纸鹤击碎,散成碎粉··“玄岭,赌局未成,莫坏了规矩·”青衣女子说··“就是”“老板自己坏规矩,赌坊开不开”“快点扔,金水要滴完了”“丢进去,放手,放手啊”·看热闹不嫌事大,若是真能借机扳倒紫府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资源重新分配,落到谁家都不好说··纸鹤向上飞,停在天字号门前,玄岭的恳求无比认真:“太嫦天尊,您行行好,您这不是断我活路吗”·也就是这说话的功夫,响起一片叫好之声,金眸的帝君衡炎,入炉了。
玄岭直觉血气上冲,头脑一阵眩晕,此时他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好,好你们东海盟,好……”·虬髯道人也很绝望,场面正僵持着,他心中期望玄岭能同太嫦谈拢,将这烫手的帝君接走。
心想先拖着,等转了手,是死是活就不关东海盟的事了··正打着如意算盘,手腕有种酥麻的针刺感,瞬间脱力,锁链不受控制地垂落下去·对面的二位师侄,自以为非常默契地会了意,师叔真是胸怀大义、不惧权威。
于是二人同时松了手,衡炎最终逃脱不掉化成水的命运,掉了下去··玄岭正待晕厥,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需要缓缓·就听天字号房内铜锣再响,王母娘娘没尽兴,插的不只是一朵花。
大厅沸腾了,玄岭也没法再装西子,不待天字号再次开门,他便指挥着坐骑飞了过去··太嫦没有摆架子,开门将此地的老板迎了进来·玄岭也因此看见了昆仑的最后一样货物,光头僧衣,是西方神。
仙界有许多本土化的和尚,读的是西方佛法,修的却是道门术法,西方神便是这群光头的领袖·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茹素,不肯入乡随俗·他们不吃鸡鸭、不吃走兽,只吃修士炼成的丹液丹砂。
这光头势力颇大,占据了昆仑山西南多数仙境洞府,平日里也是个招人恨的·西王母怕是早烦透了他,懒得见一群光头在眼皮子底下蹦跶,索- xing -炼了喝汤··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玄岭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连连作揖,求王母娘娘给条活路,他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命运,怕是要被各大门派群起而绞杀··他说天尊您看谁不爽,杀他门下一两个弟子意思意思也就完了,您也不好将各路神佛都得罪了是不是。
太嫦说你猜对了,我就是在搞事情,我就是要将这群杂碎都灭了·小老板你看,是不是特痛快·玄岭快哭了,他说您痛快您去自己家门口痛快行吗,我这小本生意,别在我这杀人放火啊。
太嫦没说话,身旁侍立的青衣女郎怪笑了一声·他说小老板您太谦虚,您这不是小本生意,您这买卖人口、杀人放火那叫没本生意·做这行要预知风险啊,胆子这样小,当初怎么不开饭馆呢·玄岭脸色冷下来,也不再装孙子。
他向后退了两步,袍袖中撒出几百张符人,掐诀施法,纸人变大至半人大小,列阵将昆仑门下团团围住··玄岭也是有底牌的,他做的是丹赌生意,自然少不了丹砂丹液。
驱使纸人作战会耗费大量的灵力,即便是紫府境那样庞大宗门,都很难做到,他却可以·主人隐于幕后,纸人不怕疼,被扎坏了也一样能战斗·只不过家底是留下慢慢用的,胖老板和气生财,轻易不愿意破费罢了。
玄岭退出门外,指挥着纸人们将太嫦众仙围在中央·管你是天尊王母,今日若不愿退一步,那就都别动·等紫府和灵山的人来了,再一起说道吧··剑阵之中,有一只穿裙子的小纸人,她手握弯刀,并不跟随纸人群,也没按照指令变大。
她灵巧地在纸人阵中穿过,最终停于阵心王母驾前,扬刀迎战··玄岭甚至没能看清这个小东西,也就没看清自己的剑阵,怎么就被对方一招破了·即使他拿出更多的灵纸,捏诀画符,想要搞人海战术,对方依旧一刀砍死一片。
灵器本身不受天道束缚,生灵的纸人对这些死劳工,便是碾压的态势··玄岭耗光了灵纸,废去不少丹砂,颓然坐在地上,心如死灰··红影一闪,袖珍的纸人化为半大少女,长发纱衣,腰佩弯刀。
她先施了个净身咒,清理掉身上的果汁粘液,随后恭敬地向太嫦行了礼··“师尊,弟子不好,被绊住了·”·太嫦挥手示意无妨,这是她所钟爱的大弟子,女神也难得有了一丝烟火气。
她捋过对方的小辫子,在发顶摸了一下,视线随同长辫落到腰间弯刀之上··小小的刀柄一端,多了个袖珍可爱的装饰物,一只脸蛋通红的纸片娃娃··“这是何物”太嫦问。
“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洛九泠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脆生生回答··作者有话要说:洛九泠:师父,看我的新刀穗,萌萌哒·季名远:把我的手机链还给我·李墨白:· · ·第55章 Chapter 53·太嫦是第一次见李墨白,孩子的双脚被自己的储物环捆着,挂了条打好结的穗子,头顶固定了个小夹子,用细绳栓上刀柄。
小纸人的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脸蛋是画的,眼睛是气的··太嫦觉得好笑,她这个大弟子,喜欢装深沉,却总干孩子事··再看那红脸蛋,也不知想起什么,神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柔情。
她像个母亲一样,将少女的刀柄扶正,让小白的身子也放正,又理了理穗子··“九泠,”柔情只在一瞬,她又恢复了严肃的口吻,吩咐道,“告诉外面的散修,拿好丹砂,撤出去。”
女孩依言传话,众散仙秩序撤离,没人敢不听·神女这是留了情面,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不想被波及就快走··玄岭独自扶着栏杆流血泪,王母娘娘求您也走吧,有架出去打。
李墨白空悬于女孩腰际,透过栏杆空隙,刚好看见一抹熟悉的白影·榆谷不知何时也下到了一楼,正混在熙熙攘攘的散仙中,向外溜走·这人怕不是有毛病,投那么多上等货,竟连丹液都不要了。
他所不知的是,自己前脚刚走,榆谷后脚就下了楼·衡炎被抬出来后,最开始带头起哄的就是他·小纸人目光受限,也没发现对方出了陌容坊大门根本没走远,而是找了个安全距离看热闹。
说到这个安全距离,事后连太嫦都佩服他的神机妙算·这老东西也是神精了,竟像事先知晓计划一般,挑的位置刚好可以不被波及,又能清晰地看全热闹··最先找上门来的是紫府盟,当时金水快要流尽,青衣女正准备将西方佛推入炉中。
紫府的一众修士都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五色凤鸟凄厉地鸣叫,纵身一跃,就要扎进鼎炉里·紫府众仙慌乱地将他拦住,这可是神鸟,不能有失。
这些仙人也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真相,他们老大被人炼成水了··五色鸟悲鸣,仇恨的目光盯向虬髯道人,喷出一团火··虬髯道人本来正站在二楼平台上,火球袭来,烧掉一排栏杆。
他闪避后退,撞开一扇门,狼狈地打了两个滚··他也很绝望,本来是要跑的,偏偏那几只面瘫青鸟拦住了他·说你的死对头就要齐聚一堂了,想到他们过一会的死状,有没有很激动。
虬髯道人看了看烧掉的半边袖子,总觉得要死的是自己··果然灼热的火球接连砸了下来,烧掉了走廊,烧坏了大门,让虬髯道人无处遁形··“是昆仑墟,是太嫦的鸟先动的手啊”虬髯道人绝望地叫道。
五色鸟听懂了他的话,停止进攻,喘了口粗气,将目光移向平台上那青色的身影··就在他喷出火球的那一刻,对方也不含糊,一脚将西方神踹进了鼎炉,随后从平台上飞身跃下。
就见她摇身化出巨大的翅膀和尖利的爪子,竟是一只青鸟·二鸟很快占领了上空,缠斗到一处,一个放电、一个吐火,很难分清他们的身影··紫府的弟子此时也红了眼,正待一拥而上,围攻余下三只青鸟,给帝君报仇。
小灵山的僧众却在这时闯了进来,找不见西方神,他们有些迷茫··紫府众仙为他们指出一条明路,你们佛陀被老妖婆熬汤喝了,快进去找找,动作快说不定还能捞到块舍利子。
僧人们自然不信,说你们紫府自诩道门正统,想害我们不是一天两天,如今竟敢诅咒佛陀,我和你们拼了·说罢,敌人的敌人们竟然缠斗在一起··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洛九泠打了个手势,这群蠢货有她一个就够了。
青鸟们会意,纷纷化为原身,共同进攻五色鸟··李墨白头向后顶了一下,借着夹子的力,想要仰头向上看·这动作惊动了洛九泠,小姑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这不老实的剑穗翻了个身,面对自己。
李墨白:……这女人是魔鬼吧·胜负已经毫无悬念,青鸟们抓着奄奄一息的五色凤鸟,丢入了丹炉之中。
可以撤了,洛九泠点点头,青鸟会意,放下一张黑色的巨网·空间逐渐成为一团死气,场内众仙感受到自己灵气的流失,巨网向他们兜头压下来,无处遁形··玄岭猜到她们要做什么,这胖子装晕了片刻,悄悄绕到鼎炉跟前,抄起已经快要滴满的金水,一口灌了下去。
“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他说··他愤恨地攥拳,身体健硕高大了许多,手背和胳膊上青筋暴起·青鸟们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逼迫她们若不靠近深渊,便会在对抗中被原地撕碎。
玄岭飞身暴起,被红衣女孩拦住去路,她挥手示意同伴先走,同对方缠斗了起来··青鸟们合力将屋顶掀了个口子,载起太嫦,向外飞了出去·远处是率先挑好空位看热闹的榆谷,见青鸟飞出,热情地向太嫦招了招手。
金水是仙界最顶级的修炼丹药,即使远古上神也需要慢慢消化·玄岭一口吞掉整瓶金水,对身体的打击是毁灭- xing -的,却能达到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效果·他也是绝望了,既然太嫦不给他活路,就是要毁掉陌容坊,那他也愿意拼死一搏,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惜他脸虽大,却没有那样大的面子拉人家一起死·太嫦从始至终都没出手,大喇喇地骑上坐骑飞走了·留下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自己居然也打不过。
玄岭大涨的功力是暂时的,对手攻势却始终不减,丝毫没有灵力受困,即将力竭的态势·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么这小姑娘是个器灵,要么她手中的弯刀是把神器。
玄岭猜对一半,不仅女孩和弯刀是神器,刀柄下挂着的小娃娃,也贡献了一份力量··李墨白被拴在弯刀下,伴随着少女挥刀的动作,身体被甩来甩去几近晕厥,体内的灵力竟还顺着刀身源源不断外流。
这女人,打自己的架,竟然盗用他的法力,太过分了·玄岭的体力开始不支,洛九泠也失了耐心,一个劈砍刀背砸向他脸侧·玄岭被击得一晕,刀尖挑住他的衣服,少女脚尖轻点地面,借力将肥硕的男子丢进了丹炉里。
“九泠,快走”外面的声音喊道··洛九泠也知道情势紧急,她收了刀,脚尖轻点楼面,几步飞身上了屋顶·屋外有飞练接应,少女握住练条末端,向着同伴的方向凌空飞去。
洛九泠前脚刚离开赌坊屋顶,也就在这瞬间,大厅内传来震天彻地的响声,丹炉炸了··赌坊内留下的,俱是紫府和灵山的肱骨,这一炸将盘亘仙界近万年的两股势力清了个干净。
爆炸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洛九泠逃得晚了,最终还是在半空被余势波及,伤了腿·危急之时她将弯刀解下,卯足力气向远处丢了出去··远方,袖珍的弯刀斜插入草地,挂坠悬于刀柄之下,左右摇摆不安。
太嫦先去查看了她的大徒弟,洛九泠的腿伤了,伤的很彻底·她是纸人点化成的器灵,这种程度的伤相当于灵器本体受损,需要回炉修复··太嫦此时却无暇修复弟子的身体,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赶回玉山。
她伸出手,轻抚爱徒的额头,想将她变回原身戴在身上·洛九泠摇摇头,她不愿意,只让青鸟扶住自己,爬上了她的背··榆谷则向远处晃悠了几步,将弯刀拔出,握在手中端详。
他眨眨眼,无声地问:“小家伙,我要撤了,一起”·李墨白摇头··榆谷:“王母娘娘- xing -情古怪的很,你确定要留下。”
李墨白确定··榆谷惆怅地叹了口气,也不多话,将弯刀连同刀穗掷还回去·随后吹响口哨,唤出坐骑离开··李墨白努力稳定弯刀停下后,摇摇晃晃的身体,想看清榆谷的坐骑,好判断这怪人的门派归属。
可惜这货富有大量远古神兽,自己却坐纸鹤飞走,节能环保··“他是南冥的,炼器大派,擅长赋灵、御物,”少女冷淡的声音解释道,竟是洛九泠,“严格地说,他算是玄岭的师兄,只是本事要高明多了。”
李墨白讪讪地不答话,心想你突然同我这样热络,不太习惯··少女见他不言语,以为他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便也停下来不说了·她打了个响指,解开李墨白身上的束缚,收回弯刀。
小纸人重获自由,连忙将束于脚踝的储物环取下,戴回原处,却见少女拍了拍青鸟的背:“你上来,照应我一路·”·李墨白:……我们有这么熟吗·洛九泠:“我为了救你重伤,你不应该服侍我吗”·李墨白点点头,却没被她绕进去:“我需要确认我的同伴安好。”
“这不应该问我,”少女不负责任地说,“看见你有半片龙鳞,那人好不好你自己知道·”·李墨白:“即便他生命完好,也不能成为被你囚禁的理由。”
洛九泠:“这更说不着,我一出天门,便将他丢下云层了·即便他遇上什么危险,那也是自己走的路,与我何干”·李墨白差点炸毛。
太嫦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防止她那宝贝徒弟继续点火··“你要找的人,他应该同你师父在一处,”她说,“很快我们就会碰见·你可以同我们一路,也可以自己过去,不过不能再同九泠吵架了。”
王母娘娘面瘫还护短,李墨白暗自不服:“你知道我师父”·太嫦哼了一声:“截一,自以为是的老妖怪·”·作者有话要说:太嫦:老妖精·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截一:我感受到深情的呼唤·李墨白:捂脸,丢人都丢到仙界了· · ·第56章 Chapter 54·李墨白同其他初出茅庐的小弟子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外人的言谈话语辱及师门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大胆狂徒,竟敢辱我师尊,拿命来”这种喊打喊杀,而是第一时间替他恩师自省又得罪了谁。
毕竟截一这人抛开成迷的来历和术法渊源不谈,不靠谱确实是基本属- xing -·因此李墨白行走江湖的时候,遇见资历老的前辈会非常小心,生怕对方是被自己师父坑过的“故友”。
不过师门的尊严还是要维护一下的,截一究竟做过什么先不谈,不可一味地助长他人志气··于是李墨白不怕死地问了句:“前辈是家师的旧友”·太嫦道:“一起住了百年,他踢断过我一根腿骨,我拔光过他指甲头发,不知算不算旧友。”
小纸人求生欲很强,接了一句:“我师父那人最爱开玩笑,一定是同前辈非常熟悉,才偶尔打闹·”·太嫦赞同道:“的确,同床共枕百余年,自然熟悉。
小子,你知道你师父身上有几颗痣吗”·李墨白默然,这话题没法接·榆谷曾经说过,太嫦五百年前下凡,看上过一个小妖,为此受了情伤……小妖,小妖,老天呐,他以为太嫦口中的老妖怪是骂人话,没想到暗喻了和师父的一段情。
师父你连王母娘娘都敢搞,搞完还始乱终弃,造的是什么孽啊·——————————·且不说王母同截一到底有什么恩怨,当务之急,是敦促青鸟加快速度,赶回昆仑山。
同时另一方向,鸟首龙身之神正驮着一老一少,穿梭于云层之中,向西北方神山驶去··季名远坐于龙颈之上,双手环绕鸟头,借着对方羽毛的温度取暖,依旧瑟瑟发抖。
这一人一兽已然化敌为友,原因无他,队伍中有个聒噪的存在,这二位决定暂时摒除嫌隙,一致孤立第三方··短短数日,他发现曾经认知上的许多误区·比如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仙界、天界并不在天上,而是同他们所生活的世界一样的,早年被神族割裂出去的名山大川。
因此仙人也是住在地面上的,不曾将仙宫建于云端·这就科学了很多,那一团团的云就是凝出来的水汽,在上面建房子,整日用术法维持着飘来飘去,多累··相应地,另一件事也符合自然规律地发生了,那就是在云层上飞行非常冷。
即便抱着鸟头,也缓解不了太多严寒·季名远一边暗骂截一不靠谱,一边暗自后悔,没在储物环中装满毛毯棉被、四季衣裳··截一坐在龙的脊背上,刚收的小徒弟整个人蜷缩着,破碎的T恤被飞吹起,露出冻得铁青的一截后腰。
这徒弟刚忽悠到手一天半,别再冻死了,说出去有点丢人·先前偷的那件衣服是天蚕丝的,看着薄,实际穿起来特别暖·可惜现在的孩子都有脾气,嫌弃款式不好看,打死不穿。
截一很惆怅,忽然灵机一动,掏出了一件七彩的鸟羽大氅··季名远再见到熟悉的物件,心想这不是老子丢在深井中的衣服吗,原来早被你这个老头捡走了·好哇,你自己藏起来不还我就算了,还骗我穿透明开叉的裙子。
若非冻到实在没有体力,季名远的双眼是会喷火的··也的确是没有精力同老头斗气,季名远抢过大氅,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愤恨的眼睛··截一被二徒弟瞪到心虚,说你这什么眼神,我又没抢你东西,我是小白的师父嘛,这鸟毛外套就是同款,同款。
哎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潮流什么的我是不懂,透明开叉不好看,五彩斑斓的就好看了不懂啊,不懂……·这时鸟龙说话了,季名远大概摸清了这群神兽的尿- xing -,如非必要,他们是不愿意开口说人话、变人身的。
他的后身拱了一下,勒令截一闭嘴,- cao -着怪异的口音问:“你确定,不和王母打声招呼,就闯禁地”·“这不废话吗,”截一说,“禁地,禁地,打了招呼,你指望她开门迎客那老女神可凶的很,想当年拔光了老夫我一身好毛……噫,可怕”·季名远的关注点,非常准确地捉住了“拔毛”这个关键词,眼神也不由自主地从眉毛、胡子转移到下三路区域,摇摆不定。
截一迎着弟子的目光,支起一条腿架住胳膊,做了个顶胯的动作,坏笑道:“你师父我当年毛发有多浓密,可是以羽毛美丽在三界中出了名的,人类啊,你羡慕不来。”
季名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本意在于聊骚,信息量却有点大··鸟龙闻言怪笑了一声:“也不知谁放出的谣言,说太嫦当年,被凡间一小妖伤了心。
那小妖利用色相迷惑太嫦,不仅在修为上获益颇多,还盗走了她们南荒的符篆和炼器的秘籍,有这回事”·“不过是借阅一番,”截一摸摸鼻子,“我在凡间传道授业,顺便提升一下妖族整体知识水平,扬的是她们南荒的名。”
鸟龙不说话了,喷出鼻音,示意自己不与这无赖合流··截一在季名远面前,就是吊儿郎当一抠脚老翁的形象·很难想象曾经的千余载,他也是名震三界呼天唤地的第一大妖。
毕竟妖的时代已经过去,“妖怪”甚至成为了吵架骂人的常用词,这一古老的族群渐渐同魔并列,成为欲望与邪恶的代表··截一生于第一次量劫之后,天界刚刚分离而出的人妖共治时期。
那个时代的仙界,并不看重血脉,所重视的是你成长的部族与本领··自然孕育而生,生而有灵智,可造物者为神·神是不分种族的,有人形、有类人、有兽的形态、也有物类或石或木,但往往化为人形在世间行走,这是他们那时喜欢的样子。
次一等级的是仙,在天道的初始法则中,万物皆可修仙·人可修行升仙,草木鸟兽精灵修炼晋升后,统称为妖,不可造物的妖也是仙···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截一是生而有灵的妖,那个时候的天地已经无法分化出神了,所以严格地说,他应该算是上仙一品级的大妖。
不过这些级别排位都已作古,二次量劫之后,人妖的势力彻底重新划分··季名远并不清楚量劫是什么,按照道门典籍的说法,量劫即天道之下万物生存繁衍而导致的资源不均衡、能量不守恒,从而产生的矛盾激化。
具体诱发于人祸,表现为战争,唯有杀劫可平··这是季名远将古籍翻译后,自己理解出的概念,但仍旧很抽象,距离凡世的生活很遥远··截一的解释很简单:“天道挺抠门的,资源就那么一点点。
人妖神魔,每天关起房门运动运动,后代越生越多·最后怎么样,分赃不均肯定要打起来,神仙打架,三界遭殃,这不就量劫了·”·季名远:“人类历史上,不曾有相关记载。”
“这个自然,叫法不一样·”截一说,“不过量劫发生的时候,凡人无论参不参战,凡间的状况都是混乱的……第一次量劫,时间很久远了,那时候你们人类还没有文字,但的确是以部族的形式参战过……”·远古之时,神作为创世群体,数量还是很多的。
他们经常行走于山海之中,同妖灵们同吃同住,不难见面·天地间的灵气仿佛用之不竭,有灵智的草木走兽越来越多,他们向往神灵,努力修炼,成为了第一批协助神灵管理凡世的仙。
但随着仙的数量越来越多,矛盾也在形成·他们自发地拥护不同神灵,形成派系,抢占山头、争夺资源·神灵们渐渐地也懒得入世了,将战场留给这群小东西自己玩耍。
最终激化矛盾的,却是人族的形成··起因是女娲有一天闲的无聊玩泥巴,捏出一群大活人·女娲很高兴,心说我就是心灵手巧,小人捏出来,比那群摇头摆尾的妖物幻化的好看多了。
于是女神一激动,将泥人们向大地上一撒,生存繁衍去吧·一开始大家都没把一群泥巴当回事,慢慢地神魔仙妖却全都不干了,这群人也太能生了·好好地大地山川,被人类以部族为单位,蝗虫过境一般征战开垦,中原啃罢啃东海,东海人满开南荒,南荒太热了由去折腾北冥、西山,甚至连昆仑山,都差点成为泥巴们的乐园。
女娲说这你们不讲理了,鸟族可以到处飞,兽族四处跑,虫蚁更是无孔不入,满世界啃咬·我们人类还是宝宝,四处旅游一下怎么了·神魔们说这不对啊,从前的小动物小植物们,那对大自然是很友好的。
吃的不多、活的不长,学东西也比较困难,好管理也没那么容易成仙·你造人,你怎么能按照神的样子造呢,你模仿个外貌也就算了,你还模拟智商,这不是堵了自己的活路吗。
你看现在的世界,空气都变稀薄了,这群人鼻孔太大,害我们缺氧,我都做不到放开灵力、自由奔跑了·第一次量劫就这样开始了,主战的双方是神佛妖灵,代表各自不同的力量,决定的是人族的命运。
这场战争持续了千年之久,规模之大、耗时之长都是鸿蒙初开以来仅有的·许多部族自此消失,神族内部的势力也重新洗牌·神族自此划分为造物神和神兽,人类修士与妖族共治仙界,享有河川内的上等资源。
人族受到限制,他们被划定只可以在固定区域内生活,并且要保证对神和仙尊崇敬畏,更不能忘记四时供奉·· · ·第57章 Chapter 55·“那算得上是妖族的鼎盛时期,他们都以为自己赢了,成为仙界的主宰。
对待飞升上去的凡人,态度也因此十分包容与仁慈·”太嫦追忆道:“不过他们忘了,人类那超强的繁衍能力,以及拉帮结派划地盘的本事·因此就在他们不经意的情况下,人类修士的队伍日益壮大起来。
他们不仅自创宗门,还纷纷投入大妖的门下,鸠占鹊巢地成为对方宗门的主导·”·“你看,当今仙界尚存的古老宗门,除去一开始创世神所处的几处圣地之外,大多是当年的大妖所建。
就说紫府境,他们的东君向上追溯,曾为太阳之神,那可是血统最为纯正的妖神,只是如今都不愿意承认罢了·”·“所以说,那时的妖族大多还是单纯的。
他们认为一次打赢了,同人族达成协议,日后便一直能够好好相处·所以他们不懂,人是有野心的,即使超脱凡俗成了仙,也改变不了骨子里争夺的欲望·甚至连神族都没有发现,天道已经开始偏向于人族……”·和平不曾延续太久,第二次量劫就开始了。
第二次是仙妖大战,这次战争归根结底是由人类修士挑起的,完全将人间当做了主战场,便是载入史册的封神之战··以上仙为首,整个大陆上的人族和妖族彻底打了起来,人族修士拿出灭绝的架势,将妖灵们逼得没有退路。
本来妖类生- xing -懒散,只有少部分参与了斗争,事态却愈演愈烈,最终将那些早就不问世事的老牌大妖,甚至妖神、神兽都拉下水,打成一锅糊粥··结局便是妖族惨败,阶级重新划分,签订了“封神之后,妖精不可成仙”的霸王条款。
封神之战李墨白是听说过的,所以至那以后,妖族便被打成反派,天界彻底成为人类修士的乐园·“当然不是,”太嫦笑道,“征战只是为了未来的势力划分,已经成仙的只要放弃凡间的徒子徒孙,依旧享有昔日的尊荣。”
远古上神渐渐归隐,神兽们也划清了同妖族的界限,不再保护这些子孙·已经飞升天界的,不分人族妖族,统称为仙,并且重新建立了秩序··仙界至此产生了严格的规则和等级制度,从松散的修士联盟变成了规矩森严的天宫。
仙人们按照资历和境界分品,凡间的修士飞升上天的条件也日益苛刻,大小雷劫、修行功德一样不可以少··至于妖族,基本上彻底失去了成仙的资格,即便是有重大功德者,也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才算经过考验,得以入得天门,成为一小仙。
仙人们对妖灵的监管也很严格,大到下凡的神仙,小到江湖修士,都拥有降妖的权限·小妖们稍有不法行为,便可在天道的支持下,不受追责地将其斩杀··李墨白明白了,规则都是胜利者制定的:“战败的妖族,就这样为了安享自身荣耀,彻底放弃了他们的子孙”·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不错,已经没有仙人承认自己曾经是妖了,”太嫦感慨,“不过总有异类,比如你那师父……”·“当年那个狗屁的封神条约,爷爷我压根就没签,上他丫的封神榜”截一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各拎着一只草鞋,对着拍掉鞋身上的尘土。
鸟龙愤怒地扭腰,又拱了一下屁股,想把这老东西甩下去,却始终甩不掉··“坐好,把鞋穿上”他怒道··截一不听,甚至用鞋帮敲了一下好友的后背:“怎么说话呢,我可是民族英雄啊想当年,是谁毅然撕毁条约,带领五万妖灵神兽下凡间的”·五万妖灵,季名远想起孙晋宸幕后的睚眦,和不久之前见过的饕餮:“所以说,隐在凡间的那些牛鬼蛇神,都是你带下去的”·“什么牛鬼蛇神,徒弟你这话师父我可不爱听,”截一说,“你们人类安享轮回,什么好处都占了,总要给我们妖族留点活路吧……”·“紫府那帮孙子,自己同妖族划清界限也就算了,还毁坏精灵们修行的功法。
毁还不毁干净,留个半残的双修功法让他们练·那玩意最容易出岔子,死一个凡人的命,道士们就有理由把小妖打到魂飞魄散·”·季名远连忙止住截一的牢骚,追问道:“神族隐于幕后,仙凡彻底划分,妖族被镇压。
既然秩序已经建立起来了,凡间的人妖对仙人也是十足敬畏,为什么仙界还是乱了,这同类相残的情况是哪里来的”·截一摇摇头,哪那么容易,紧接着降临的便是第三次量劫。
“三次量劫我没亲身经历,当时是神仙们关起天门来自己打架,”截一回忆道,“不过凡间那时候也相应地非常乱,三国两晋南北朝,闹哄哄地打了几百年……这还不算,天上的神仙忙着打架,就没注意到中土来了一群和尚。
等他们这次打完,地盘已经被光头的占去一半·”·第三次量劫开始于一场清洗··天地的能量与资源都是守恒的,神的存在是少数,也很少有增减,仙人的数量却一直在增加。
他们不老不死,又不像人类有正常的代谢,对天地的灵气只吸收不释放,长此以往,自然又出了问题··一开始划定天界的时候,本已经占据了最优资源,但在仙人们几千年的消耗下来,灵气也日益稀薄。
几次量劫下来,已经限制了飞升之人的数量,那么这次便轮到仙人内部,斗争角逐··仙界在第二次量劫之后,设立了品级,的确在云层之上建过一所天宫·昆仑是神女的居所,至那时起便退出了权力中心。
紫府则更新换代,由新兴的仙族治理,成为仙界的领袖·众仙于云端建天宫,选举有德者,出任天帝,治理三界··仙界灵气日益稀薄,仙人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高品级的仙人们心照不宣,他们需要剔除一部分仙人出局了··仙界经过人族的千年经营,已经摒弃了暴力斗争,相比于远古年代文明了许多·他们手握制度和条文,正当执法,清洗那些坏了规矩的仙人。
诱捕稀有灵兽炼丹、师徒乱【伦、占有他人灵器法宝甚至炼丹后将有异味气体排入空气中,都可以作为罪证·严格来说,天上的神仙谁都不干净,而搜查只针对特定的群体,也就一抓一个准。
这场铲除异己为目的的执法行动,持续时间很长·以至于到最后,人人自危,导致了矛盾的爆发,天宫分裂了··各门派纷纷建立自己的武装,不再听从天帝的调遣,仙界又恢复了当初大小宗门松散联盟的状态。
紫府境在那时候衰弱了许多,但势力依旧很大,始终保持着海外三岛十洲的治理权限··清洗导致的分裂,最终演变为门派间的相互斗争,甚至有几位神族被拉下水最终陨落,形成了如今的势力格局。
三次量劫结束后,仙界的仙人果然减少了许多,世界清静了不少,灵气也随之充裕,矛盾却依旧存在··就在清洗的过程中,仙人们发现了一些好东西,也就是导致仙界堕落罪魁祸首。
当时被缉捕的小宗门中,有一派掌门,暗地里用弟子炼丹进补,修为大涨·为了铲除他,众仙出了不少血·最终查抄洞府之时,发现这人于活体炼丹一道可谓颇有心得,甚至写了典籍记录。
这些赃物,被在场的仙人们瓜分查抄,大部分流入了紫府境的腰包·至于清洗中捉住的仙人们,本来计划着是兵解入轮回的,也暗中被众仙废物利用,维持了仙界多年太平。
季名远觉得心很凉,为了长久的生命,就可以泯灭基本的良知吗·凡人们每日祈求的神佛,究竟是一群什么东西··“那之后,到如今仙界也没什么变化,为什么还有第四次量劫”季名远问,“天门怎么关了。”
“第四次量劫嘛,”截一悠悠道,“是你师父我动的手·”·截一在凡间晃荡了千百年,也想明白许多事·天道已经选择了人族,漫说妖族会失败,便是那些建立规则的仙人,隐于幕后的神族,都将被消灭。
神族创世,妖族和仙族治世的时代都结束了,待众生入了轮回,不需要神仙们建立规则,一切有天道进行管理··“众生平等嘛,我觉得挺好的,”截一说,“所以我就想啊,天上那群神仙自取灭亡只是时间问题,我把天门堵上,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好了,最后团灭,多清净。”
这件事说简单也很简单,天界的命脉在于昆仑,当年第一次量劫设立天界的时候就已经确立·这也是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飞升的仙人们要先拜谒西王母,因为这是必经的入门贴。
只是后来昆仑隐于幕后,王母也嫌烦,才将升仙台的位置改了,源头却没法改变··昆仑早就成了一个象征,王母退居幕后不管事,玉山的守卫却依旧森严·如何成功混入玉山禁地,便成了唯一困难的问题。
 · ·第58章 Chapter 56·在突破玉山禁地这件事上,截一是成功的·至于他究竟如何引诱了太嫦神女,可谓是套路中有几分别出心裁·想要获得女神的同情,就要先置之死地,截一于是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板砖。
甜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悬疑推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大概是这样的··太嫦那时已经很久没回天界了,第三次量劫之前,她厌恶了仙界的氛围,下凡游历·抛去灵气不谈,凡世间的河山甚美,人类聚居产生的不同文明也颇为有趣。
太嫦隐去神光,化作凡人模样,在西南群山的部落中住了许久,如此便过去百年··仙界的纷争也算尘埃落定,离家日久,她决定回南荒看看·院子里的桃花酒怕是被弟子们偷光了,回家之前,她还需要去一趟极北之地,取些寒冰来酿酒。
于是她取道东北,途径龙虎山··龙虎山那时已然成为了道教祖庭,香火兴盛·太嫦作为上古神,同这些后辈们不熟,自然后辈们也不认得她是哪路神仙·只不过龙虎山信奉的是老子,道德天尊到底是老前辈,她路过的时候毕恭毕敬地走路过境,没有踩着庙堂的屋顶飞过去。
就因为选择了陆地交通,让她有机会欣赏到一番人间奇景··太嫦看见有人在龙虎山山门前面摆摊,摆的不是甜水摊、糖人摊,摆的是算命摊·算命摊,对,龙虎山门前的麻衣神相。
麻衣神相穿了一身麻衣,半新不旧,洗得倒是很干净·他盘着腿,席地坐在门前空地上,身前空空,没有卦签也没有卦图,只能看见旁边树干上立着个破布招幡·麻衣神相几个字,就歪歪扭扭地写在那幡上。
这人显然不是第一天来这里看相,?山羊胡中年道人带着一群弟子沿山路下来,那小道士们看见男人,纷纷起哄:“这骗子怎么还没走,竟敢在龙虎祖庭门前摆摊看相。
师叔,他怕不是后山的黄皮子变的,不如请出鉴天镜照上一照·”·那山羊胡师叔倒是颇有容人之量:“他没进龙虎山,这山门之外,人人可走,不可仗着势众就欺人。
有道友愿意前来交流相法,应该欢迎,岂可无礼·”?·小道士不服:“那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山门前摆摊,岂不是向我正一道统示威,若是放任,天下修士如何看待我们龙虎山”?·山羊胡捻着胡须摇摇头:“小小年纪好大火气,他是看相的,示什么威。
你们拜入龙虎山门下,是为了下山看相吗”?·小道士们一阵哄笑,那被批评的小道士脸一红,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冲到麻衣相士面前,找他的不痛快。
“你,看看道爷我,看出什么来了”·相士并不介意他的无礼,抬起头做了个请的动作:“请您的手掌·”·太嫦“咦”了一声,这男子年纪很轻,长相颇为清秀。
是个看手相的,小道士不屑地“嗤” 了一声,歪着身子,伸出左掌··男子并没有像其他相士那般,仔细端详掌纹,而且将右手覆上,手掌紧贴住对方的手心。
小道士也还年轻,被人摸了手,身体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嘴硬道:“你不瞎,还用摸的”·相士也不问他要算些什么,背书一般向外倒豆子:“你是个男的,这个可以看出来,壬辰年生人,家就在附近的刘家村。
你算是家学,父亲、叔父都是龙虎山外门弟子,五岁的时候被你师父玉止真人看中收入内门……”·他说的都准确,小道士不愿意信这个邪,用力甩开男人的手,生硬地问:“你说的这些,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谁能证明你不是江湖骗子”·男人不以为忤,伸了个懒腰:“那我说些旁人不知道的”·“你说啊”小道士回。
“你十三岁第一次梦遗,梦见的是你发小铁柱的嫂子·”男人继续说,“前些年,你回家探亲,都是你二师兄接送上下山·你去找隔壁铁柱玩,那人跟着一起,勾搭上了铁柱的嫂子……事后你还在你师兄丹炉里掺了巴豆……”·“胡说你闭嘴江湖骗子,你胡说”小道士涨红了脸,猛力推了男人一把,跑回师兄弟们的队伍,辩解这人就是一派胡言。
他的师叔和师兄们显然是信了的··小道士们觉得这人奇异,显然是有几分本事,纷纷涌过去,让他看看自己的手相·不过他们也是学聪明了,挑了些少有人知道却无关紧要的事情问,以免私密被公布出来,大家都尴尬。
男人一个一个摸过去,说出的话,毫无意外地都非常准··山羊胡师叔捻须立于一旁,眯着小眼看了半天,判定此人并不简单·他甩了一下拂尘,在喧闹的弟子中间开了条路,说小兄弟,你帮贫道也看看相。
男人依旧端坐,只是微点了一下头:“道长请伸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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