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怪非邪 by 就写长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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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怪非邪 by 就写长篇(2)
·白仪伸手在手边摸了个果子,滚动着手中的两个果子:“我觉得你应该还挺喜欢他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束麓坐到树下,大口嚼着手中吃到一半的果子,含糊不清的说:“还行吧,有时候大晚上的实在吵的不行,我就罚他们两个去洗石台。”
束麓:“那小鬼生前过的不容易,难得有一颗悲悯之心·跟那蛾子有缘,闲来无事,为那扑火的蛾子挡了几次烛火,那只蛾子心地实诚,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修得人形之后便是要去报恩。
两个人稀里糊涂就拜了天地,没过两年那小鬼的仇家找上门来,这小鬼死于非命,两腿一蹬,前尘往事尽忘,飘荡在人间寻找记忆,那蛾子一直陪着他兜兜转转,来到了这麓山。”
白齐光伸手轻轻将那些朝着烛火扑来的飞蛾扫开,口中念叨着:“天地间怎么会有你们这种蠢东西,每天都跟活够了似的·”·春灵推开屋门,将手里的衣服叠放好,对坐在窗边的白齐光说道:“齐光,别玩了,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就离开这。”
“哎,还是你们实在,在哪都这么蠢·”白齐光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台边,等天黑了,就把灯点亮··好景不长,重病中的春灵奄奄一息的对白齐光说出在这人世间最后的话语:“齐光,你要照顾好自己。”
白齐光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好好的把姑姑安葬在这异国他乡,而今家徒四壁,连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点亮油灯,等着窗外的飞蛾扑来,白齐光伸手将它们挡开,眼泪滴落在桌上,倒映着烛光,泪眼婆娑:“姑姑走了,往后就剩我一个人,我就要没钱点灯了,你们可千万别去人家那寻死。”
“你趴在我家窗口干什么呢”空手而归的白齐□□势汹汹的质问她··“我,我来找你·”刚刚修得人形的她还十分的怕生。
“我认识你吗·”白齐光语气不善··“认识·”她肯定道··“你叫什么·”白齐光听她如此肯定,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我没有名字·”· · ·第13章 小鬼(下)·白齐光听她这般说,同病相怜,不免动了恻隐之心,缓和了语气:“你没有爹娘吗·”·她揪着裙子低声说道:“应,应该是有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白齐光将她从石块上牵下来:“你住在哪里”·她指向庙后的那棵青檀树:“那棵树上·”·白齐光时常听人说,这废弃的土地庙中有不干净的东西,她不会就是那不干净的东西吧,白齐光挤眉弄眼的问她:“你别是个妖怪。”
她一听,开心的点了点头:“对,我就是妖怪,来找你报恩的·”·“报恩,报什么恩”白齐光不解··她郑重的说道:“救命之恩。”
“这样啊·”白齐光不以为意,绕着她走了好了圈:“书上说,下凡报恩的女妖都生的好看极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她听了有些不乐意:“总有生的不那么好看的。”
白齐光一本正经的说:“书上还说,报恩的女妖都是以身相许的·”·她有些犹豫的说道:“这,这也不是不可以·”·“那往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白齐光在心里偷乐,运气真好,白捡了个媳妇,娶个媳妇可要不少钱,他穷的很,怕是娶不起媳妇:“做我的媳妇,总得有个名字,要好听的,改明儿我问城里的教书先生给你取一个。”
她点头应说:“好·”·白齐光偷溜到私塾里,推窗探身扯着嗓子喊道:“先生,给我媳妇取个名字吧·”·千草合书转身敲了一下白齐光的脑袋:“走正门。”
有求于人,白齐光难得乖顺的饶了一大圈走到正门,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弟子礼,萧珏捧着书上下打量白齐光,嫌弃的说道:“你又不是这私塾的学生,朝我先生行什么弟子礼。”
白齐光冲萧珏比了个鬼脸:“爱哭鬼·”·“你方才说,为何寻我·”千草及时打断这二人斗嘴,不然就没完没了了··白齐光抓了抓头发,这会才知道难为情:“先生,我昨天讨了个媳妇,可她没有名字,我不识几个大字,先生你读你的书多,想让先生给取个名字。”
讨了个媳妇,没有名字,这也真是奇事了··千草知道白齐光这孩子孤身一人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本来在城中的后巷里住着,时常来他这里听他念书,后来被乞丐撵了出去,就搬到山上废弃的土地庙里去住了,也才十四岁,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这样的穷光蛋,只怕是山中的精怪,还得是那种不成器的小妖,才会没人给取个名字:“她是哪里人。”
·白齐光笑说:“庙后青檀树人·”·千草听了,不由笑开:“倒是个好地方,既是庙后青檀树人,就叫檀华如何”·白齐光口中念着:“檀华,檀华,诶,这名字好听,谢谢先生,我这就回去告诉她。”
说着转身夺门而出,穿行在街道间,顺便在小摊上摸了几个白面馒头,被摊主追的抱头鼠窜,却一个劲的傻笑··“出嫁从夫,往后你就我跟姓白,叫白檀华。”
回到家,白齐光见檀华煮了一锅野菜粥,喝了一口,有些发涩,还是就着白面馒头,对付了一顿··“好喝吗”檀华搓着手心期待的问他。
白齐光一脸的嫌弃:“难喝·”·檀华:“那你得把它都喝完,不能浪费·”·“杀了我吧·”白齐光一听就瘫在了木椅上。
一日,白齐光带着檀华在城里游玩,一个武夫打扮的人大吼了一声:“他在这”·白齐光拉起檀华的手娴熟的逃窜于巷弄中,身后的人大吼着:“抓住了打死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白齐光眼看要被身后的人追上,闪身拐进里巷,拔下檀华头上的木簪子,插进门缝一抬,闩门的短木掉落,推门进去将门落放好,捧起檀华的脸气喘吁吁的说:“听好,他们是来取我- xing -命的,虽然你是个妖怪,但我知道你没什么本事,做饭还特别难吃,家务也干不好。
但不管你是什么妖,尽管逃命去吧,来世我们再做夫妻·”·檀华一听,急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你不是说做夫妻要同甘共苦的吗·”·白齐光牵了衣袖胡乱把她的眼泪擦掉:“同甘共苦的意思是一起享过福再一起受难,我没让你过上一天的好日子,你大可不必跟我一起受苦。”
檀华一把将他推开:“你胡说,同甘共苦不是这个意思·”·白齐光坚定的说:“就是这个意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若还当我是你夫君,就听我的。”
檀华退开几步,撞到主人家晾晒草药的架子,抓了一把院中晾晒的草药丢向他:“我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给你了,生是你的妖,死是你的鬼。”
檀华虽说是妖,妖力薄弱,还拧不过一个壮汉,由不得她使- xing -子,白齐光发起狠来,- cao -起扫帚就朝她颈后抡去,喘着粗气:“我还治不了你了·”·白齐光将她拖到草垛后边,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小脸,俯身落吻于她额间,用稻草将她盖住,咬牙忍泪:“好好的活下去。”
曾几何时,姑姑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他背着这句话,一直活到了今天··檀华在草垛中醒来,拨开稻草,天边挂上一片彤红的火烧云,檀华飞身化作飞蛾,找遍了整个镇子,最后在后山的乱葬岗中,找到了白齐光还留着余温的尸身,他的头颅被那些人带走了,身上还穿着早晨跟她一块出门时特地换上的新衣服,她认得,檀华跪俯在他的身侧,失声痛哭:“你这个混蛋。”
檀华直哭的抽噎起来:“若,我有能带你逃出生天,你也不会死于非命·”·“你趴在我的尸体上哭什么·”一只无头的小鬼蹲到檀华身边问她。
檀华泪眼婆娑的回首看去,猛扑到他怀中:“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小鬼有些手足无措的说:“哎,你是谁啊,你别哭呀,我最怕小姑娘哭了。”
檀华大声的冲他的吼道:“我是你媳妇,你说我哭什么你头呢,你头哪去了”·小鬼指着西边说道:“我感觉好像在那个方向。”
檀华满面泪痕未干,起身拉着他从满地的尸骸中走出去:“我们去找你的头,这样难看死了·”走着走着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白齐光的尸体:“对了,要把你安葬好才可以。”
“你想埋在哪呢·”檀华问他··小鬼凭空多出个媳妇,又惊又喜又懵:“啊庙后青檀树,就葬在那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应该葬在那。”
檀华破涕为笑:“因为你媳妇我是庙后青檀树人·”·“你真是我媳妇啊”小鬼跟在她身后问她··檀华挥舞着手中的铲子,恶狠狠的说:“你说下辈子也要娶我,要是敢骗我,等找到你的头,我就把它塞到茅坑里去。”
小鬼摸了摸半截脖子,觉得有些发凉:“你怎么这么凶啊·”·“我不凶你会怕我吗·”檀华将他的尸首拖到坑里,弃用铲子,着手捧起一抔黄土,洒在白齐光的尸身上,齐光,我定勤加修炼,护你世世平安顺遂。
白齐光:“你是我媳妇,我都听你的·”·“那是你的头诶·”一只飞蛾停在小鬼的肩上,隔着屏风看白齐光的头颅被放置在几案上,头颅的魂魄在地上骨碌碌的转着,而后看见了身体,停下动作,开心的笑了,一蹦一跳的回归原位。
“我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小鬼自告奋勇··“这是白齐光”坐上的男人一脸- yin -鸷··“是,陛下。”
殿下的男人恭敬的说道··白石缓缓推动拇指上的扳指,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何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男人将头俯的更低,生怕触怒那个身处于权利顶端的帝王:“宫女春灵在五年前死了,白齐光一个人在四海漂泊,居无定所,故耽搁了几载,望陛下赎罪。”
白石看了一眼白齐光的头颅,将木盒重新合上:“白节呢·”·“不肯说,在楚国找到白齐光之后就将他处决了·”·白石还算满意这个答案:“好,退下吧。”
赵后跌跌撞撞推开那扇门,见到殿上陈列的木盒,飞奔过去将它打开来,杏目圆瞪,失力的跌坐在地,发髻上的步摇轻颤,华容失色:“为什么…”·白石起身踱步到赵后跟前,俯身将她搀起:“皇后这是怎么了。”
赵后经年积怨成疾,落了一身蒲柳之质,声嘶力竭:“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杀了我的孩子,竟敢说让我来迎接他”·白石扣着她的肩骨,沉声而言:“皇后失态了,成帝之子,不该苟存于世。”
·赵后失笑,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中,格外凄凉:“那么我这个成帝之妻,是否也应该以死殉节·”·白石狠力捏住赵后的双肩,咬牙切齿告诉她:“你已非成帝之妻,你是朕的皇后。”
赵后啐道:“贼人宵小,也配称帝·”·白石伸手扼住赵后的咽喉:“你不要以为,朕不会杀你·”·赵后无畏:“先夫在泉下,怕是等候多时了,吾儿已去,我于这人间,再无牵挂。”
白石松开手,振袖甩手:“朕不杀你,就让我的好侄儿在泉下看着你我白头偕老,岂不妙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白石多年无子,后死于见血封喉之毒,赵后废白石帝位,论处其罪,立宗室之子白景昭为帝,垂帘听政。
白景昭无为,时过三载,为赵后所废,放逐西北·赵后执政三载,国泰民安,于乾元三年冬加尊号为帝,称昭帝,改元昭徳。·“陛下,妾来替你守这江山千秋万代。”
 · ·第14章 盗梦·招摇之山多生草木,谷有清潭,潭生飞鱼·织梦神女曾于此濯素心布,此潭有灵,借织梦神女素心布之残息,通六界生灵之梦,潭中飞鱼遂以此为食,后此地飞鱼,名曰盗梦,被盗梦者,醒后全然将所梦之事忘却。
修得人形之盗梦,亦可以六界生灵之记忆为食,妖力强盛者,可篡改六界生灵之记忆,此行有悖天道,易为自身招来劫难,故修得人形之盗梦飞鱼,多隐匿于山林之间,避不入世。
以盗梦之肉入药,可使人忘却前尘,故世间为红尘牵绊而苦不堪言者,多入招摇之山寻捕盗梦,往来者众,数万年来,潭中盗梦为六界捕获一空,时至今日,世间已有千载不见盗梦。
东狻山有蛇王楚宴好奇鱼,楚宴为王至今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载,收方圆五百里之山,为四方妖王之一··一千五百年前,偶得一尾盗梦,饲于楚宫月湖之中,蛇王万年寿辰,宴请四方妖王及诸妖,千草亦在此列。
“千草,我也想去·”七宝扯着千草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他··“蛇王寿辰鱼龙混杂,其中不乏好食人之精怪,届时我双拳难敌四手,故不能带你去。”
千草蹲下身子,婉言相劝七宝··七宝长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不许看多别的女妖精·”·千草还正奇怪呢,平日里七宝分明不是这般缠人的- xing -子,今日怎这般舍不下他,心下顿悟,笑逐颜开:“好。”
听他应承了此事,七宝伸手够扶千草的肩膀,踮起脚尖,千草会意低头,七宝心满意足的凑上去嘟嘴亲了一口,认真的说:“你要早点回来哦·”·千草弯腰抱住七宝,埋首在他颈间,感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七宝拍着千草的后背笑说:“乖啊,我很快就长大了·”·“我走了·”千草起身迈步出门,略有些赫然,竟叫七宝把他当小孩子哄。
千草收臂退羽,面颊两侧的玄色细羽退入发际,站定于楚宫凌空搭建的露台之上,自衣襟中抽取一方墨色石片递向迎客小僮,上是用朱砂写就的妖文千草··四方妖王现已到了三方,这等盛况千年难得一遇,上回见四方妖王齐聚,那都是何时了,好似都是出兵讨伐仙界那次,太过久远了。
连那鲜少露面的应龙之女都在此列,六界称之原形为“九龙蛇”,是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龙蛇之后,其父为应龙海沧,母为九首蛇神檀香,其名为海清明··清明身旁坐着一个不速之客,邪魔相柳,虽是一尊大人物,只可惜,楚宴与他不对付,照理说是不会给他递请柬的,料想是不请自来。
来都来了,赶他出去就难看了些,显得他蛇王楚宴没肚量,故而才有了眼前这等光景··今宵无月,却不妨碍众妖在东狻山巅楚宫举杯欢饮,共贺蛇王万岁寿辰··时近子夜,蛇王楚宴邀宾客至月池观盗梦织星食梦,盗梦已绝迹千年,众以为奇,纷往沓去。
云破月出,皎皎玉盘,洒下一地清辉,盗梦盘旋于湖中,惊惹波光粼粼,鱼跃出水,银身白鳍,扫溅水珠,皆悬浮于空,含光熠熠,谓织星·引梦灵逶迤,若云汉星河,鱼翔其中,如梦幻之境,谓食梦。
众妖尚沉醉在这织星食梦的奇景之中,只见盗梦幻化出人面四肢,银发飘散于空中,渐从三寸大小变幻如常人一般,琵琶骨后的翅鳍渐渐收拢,足点水星,凌空漂浮,若说有谁的容貌能比他更胜几分,恐怕也只有九天之上的紫薇帝君了。
盗梦化形,可遇而不可求··朱雀王望缨姗姗来迟,却是赶巧,点足立于天阙飞檐,俯首见盗梦化形,深有感触,解下氅衣,纵身展翅,将盗梦藏入氅衣之中,撞入一双银色眼瞳。
抱得美人,指间触及盗梦颈后那没有一丝温度的肌肤,赤红的羽翼消散于空中,顿失妖力,牵连盗梦,双双落入月湖之中··望缨方才忘了,盗梦这种妖物,任凭你有通天的本事,一旦碰到,就妖力全失,故而只能借外物捞取。
盗梦将他托举上岸,朱雀本就是不善泅水的族类,望缨又失了妖力,突而落水,硬是呛了好几口湖水,趴在岸边不住的咳嗽,碍于他南方妖王的身份,众妖只得强忍着笑意,北之狐王伸手将他拉上岸边,十分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依本王看,你今日的行径,日后怕是要传为妖界千古之笑谈。”
望缨自觉失了脸面,心里却惦念着盗梦,方才在湖中,是盗梦为他渡气,这才没被呛晕过去,虽说若不是盗梦救他,望缨本可以用妖力避水,可这是盗梦的一番心意,望缨竟狠不下心来责怪他。
盗梦身上还披着他的氅衣,- shi -漉漉的银发披散在肩头,一双银眸在月下好似海中璀璨的明珠,叫人移不开双眼··这般稀罕的妖物,楚宴又如此兴师动众,倒似那凡间贵人养在金丝笼中的雀鸟。
曾几何时,望缨也在笼中为人所观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以他取乐,纵然给他再多,也难以抵消囚禁他的罪状,凤凰本该翱翔于天际,而不是被囚于笼中··望缨动了恻隐之心,单膝跪在岸边,伸手欲牵盗梦上岸,盗梦却并不理会他,径自沉入湖中,狐王眼睁睁看着平素最为清高孤傲的好友连着吃了两回瘪,憋不住放声笑开:“你小子也有今天。”
盗梦这妖物虽然稀罕,若望缨开口问楚宴讨要,楚宴也不见得会驳他的面子··可倘若望缨将盗梦视为珍兽,随意将他讨要来,与这一众有什么分别,与那些以他取乐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望缨运转真气将周身的水气蒸发殆尽,踱步至楚宴身侧:“在月湖边上替我安排一处住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楚宴心下想,莫非望缨这棵铁树开花了吗,那真是太好了,用我那南越夫人的话讲,妖界四方大佬,就剩南方的朱雀王望缨一人孤身寡仔,你做大哥的好意思妻妾成群当即应承下来:“好说,随你住个百年千年的。”
此后,望缨就在月湖边上住了下来,索- xing -便在这处理南面妖界诸事,底下的妖官来这都熟门熟路了,有时空闲下来,望缨就坐在湖旁唤盗梦来岸边陪他说说话。
盗梦只在晚间活动,故而望缨一日睡的比一日晚起,颇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味··“都认识这么久了,也不好总是以种族之名来称呼你,可否为你取个名字”·“你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好了。”
盗梦伏在岸边如是说··望缨探手入水中牵起一缕飘散的银发,俯身轻嗅,有股若幽兰一般的异香:“似兰斯馨,兰斯如何”·兰斯扯发用力拽过,将毫无防备的望缨拖入水中,十指相交,剥夺他的妖力,搂住望缨的腰身以免这怕水的鸟儿沉入湖中:“可以,我不喜欢仰头看着你。”
望缨紧握住手中的掌心,已是安心:“那我入水中陪你,亦或是你去岸上陪我”·“我不能离水太久·”离开的越久,盗梦的法力就越弱。
望缨像是讨了什么天大的便宜,破天荒的冲他露出笑脸:“可是我不会水,碰着你连法力都使不上,怎么办·”·兰斯侧首逼近他的面颊,半垂着眼帘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望缨丝毫不觉得羞愧,大方回问:“知道什么·”·“你昨晚又梦见我了·”兰斯探手攀上望缨的肩胛··望缨由他架在水中,靠在兰斯的肩上,法力全失的感觉,好像也不坏:“是吗我不记得了,你偷了我的梦。”
“梦见我了·”兰斯肯定的说道,带着望缨向往湖中倒游而去,让望缨脚不能点地,只能紧紧依附在他身上··望缨微挑眉眼,手中下狠力捏兰斯腰身:“你吞了我的美梦,还好意思质问我。”
兰斯实打实挨了一记,吃痛的低呼,却止不住笑:“你怎知是美梦·”·图省力,望缨干脆搭手搂住他的颈项,下颔抵肩,就那么挂着:“我知道。”
兰斯探手隔着望缨因无灵力庇护而被水浸- shi -的衣袍,顺着脊柱滑下,摆动尾鳍分开望缨的双腿,破水卷立似水中一朵玉雕白兰,有水珠从尾端滴落,落在望缨颈后又滑落不见:“想与我行鱼水之欢也不是不可以,下次别光做梦了。”
竟是个春梦望缨自乱了阵脚,一时间心乱如麻,怦然不已,转想事已至此,索- xing -破罐子破摔,若对他无意,又何故日日相伴,不曾厌弃,若对他有意,那便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之事:“是又如何,你要让我美梦成真吗。”
兰斯冁然一笑,附耳呵声:“我骗你的,你竟真是这般想的·”·望缨叫他一通戏耍,不忿的将他推开,朝兰斯泼了一汪水去,让人一把拉到怀中,扣首贴唇,相含濡沫。
黄昏之时,楚宴拿着一卷帛书沿回廊过来,怪他眼睛乱瞟,看到了湖中不该看的,当下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踌躇不定,那二人吻的难分难舍,楚宴就杵在那儿看着,可他若是不这会来,只怕又要等到明日午后了。
抵额稍稍分开些许,兰斯说道:“不能在水中,盗梦无雄雌之分,去你房中·”·兰斯将望缨送至岸边:“还未到子时,得劳烦你抱我离水,才能褪去鱼尾。”
望缨将外袍解去,为他穿上,俯身将他从水中抱出,兰斯的尾鳍过长,拖曳在地,望缨见了不舍道:“明日将这几丈地铺上,免得往后脏了你的尾巴·”·“往后”兰斯逮着机会就要调侃他几句。
“不若你随我回南宫·”望缨在途中问他··兰斯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笑的意味深长:“若我尽兴,就跟你回去·”·望缨一路将兰斯抱回房中,在门口见着楚宴,望缨还是那幅万年不变的神情,好似一棵千百年不开花的铁树:“有什么要事,明日再议。”
望缨那衣袍在水中泡了半天,沿路滴水,故而兰斯的鱼尾迟迟没能褪去,只能由他抱着,兰斯伸手将楚宴手中的帛书拿了过来:“我会敦促王上看的·”·楚宴心想,这只盗梦养的真值,这时候还念着他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回去的路上,楚宴又想,不对啊,他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 ·第15章 秦王剑(上)·数日前兰斯随望缨回到这沉寂已久的南宫,暂居南宫西禅山泉中,此泉名为思王泉,千百年前属凡间地界。
思王泉上有瀑布,崖壁上刻“思王权”,传说为夏朝开国君王御笔,此后当地百姓遂称此泉为思王泉··山腰建有思王陵,这个思王倒有意思,身为前朝皇子,却为夏朝开国国君追封为思王,予以厚葬,在此地建陵。
民间并没有流传这位思王多少事迹,只知思王其人风姿独绝,名冠四方··若仅仅如此,一朝开国的君王,又为何独独追封他一人,只可惜当时动荡朝野的是非恩仇,今人已不得而知。
思王陵的神道碑亭早已破败不堪,不知长眠于地下的思王又历经几世轮回··若非兰斯在瀑布后的溶洞中寻见一把历久弥新的宝剑,只怕这段尘封的历史再无人得知。
溶洞深处,一柄长剑立于乱石之中,剑柄与钟乳石相连,左侧的石柱上刻有三字“秦王冢”,此剑无名,兰斯姑且称之为“秦王剑”··不知这乱石之中,是否真的埋葬着秦王,又或是以剑代葬。
确是把好剑,也不知埋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有中多久了,此地- yin -- shi -,寻常的兵器只怕早已锈迹斑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兰斯仅点了一盏水灯,此剑无鞘,提灯一照,寒光凛凛,伸手握住剑柄,不想此剑竟是有灵,封存着剑主生前的记忆。
·模样看着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大皇子在宫门前喝住一名形迹可疑的宫婢:“站住你哪个宫的·”·那小婢一听,非但不停下脚步,反提裙拔腿便跑。
自幼长于深宫之人,哪里跑得过在军营中长大,能随元帝出征的大皇子,当下被大皇子逮了个正着,这粉雕玉琢的小人,不是三皇子又是谁:“三弟,你穿成这样,是要哪里”·顾常玢见被他认出来,负手撇过头不发一语。
顾常瑜扣过他的下巴,将顾常玢的脑袋扳正:“我问你话·”·逃不过,顾常玢只得敷衍道:“穿错了·”·顾常瑜与三皇子并不算熟稔,逢年过节在宫宴上见过几面罢了,若不是他生的打眼,只怕顾常瑜也记不得,看他这别扭的小模样,心下觉得十分有意思,面上不显:“你身后藏着什么”·“没什么。”
顾常玢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去看他··“是吗”顾常瑜借身高之便一览无余,想他堂堂一个三皇子,穿着宫女的衣服,藏两块糕饼做什么,趁人不备,劈手将那糕饼夺了过来,用劲太大,差点将那弱不禁风的糕饼捏碎了,高举到空中,冲人嬉笑的说:“这糕饼叫没什么”·顾常玢抬头一看,估摸是拿不到,也不伸手去够,反是抬腿重重踩了顾常瑜一记:“还给我”·好小子,顾常瑜勾脚呼痛,今儿算是见识了这三皇子的脾气,刚想骂他几句,见他红了眼眶,心里便揪住了,立马住了嘴。
顾常玢比顾常瑜小上八岁,这会不过才七八岁的光景,容易急眼也情有可原··顾常瑜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将糕饼还给了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哭嘛,只是问你藏两块糕饼做什么,又没欺负你。”
“没什么·”顾常玢并不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殿下··他不说,顾常瑜越发好奇,不再为难他,却一路偷跟着顾常玢回去,见顾常玢一屁股坐在殿门前,抄手将头上的珠钗拔了,散开发髻,呆坐在那,捧着手中的两块糕饼看了许久,闷闷不乐的。
有个小宫女急匆匆打内殿跑出来,口中喊着:“三殿下您去哪了,急死我了·”顾常玢耳朵尖,一听声音就将糕饼塞到怀中去了。
那宫人见他披头散发的,问道:“怎么连头发都不挽,这身衣裙又是怎么回事·”·顾常玢随口应了一句:“借来穿穿,图个乐子·”而后起身随人回去殿中。
顾常瑜心道这婢子好大的胆子,敢在主子跟前大声呼喊,偷溜到后殿去,爬到一颗桂树上,藏身在树冠中,见顾常玢换了身衣服出来,掏出那两个糕饼,叹了口气,拈了块糕饼来吃。
顾常瑜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好歹是他弟弟,看这殿中的陈设十分陈旧,没什么好东西,这种糕饼,母妃寻常贯用来赏赐宫人,他一个皇子,竟过的是这种日子··看不过眼,顾常瑜趁四下无人,索- xing -就回去了。
到晚间用膳的时候,顾常瑜见满桌珍馐佳肴,想到了顾常玢,他在宫中没有母妃,父皇也不见得多喜欢他,年纪又小,什么都不懂,日子必定过的不顺心,宫里当差的敢那样怠慢他,想必是因为这个。
顾常瑜吃到一半,便向沈昭仪告了退,跑去栖云殿··宫人来报:“殿下,大皇子来了·”·顾常玢落筷,叫一团疑云困住:“他来做什么。”
宫人:“未曾说·”·顾常玢:“先请进来·”·顾常瑜这回大摇大摆的进来,一屁股坐到顾常玢跟前,看了看桌上的菜色,皱起眉头,语气不善:“你们平日里就让三殿下吃这些”·虽说顾常瑜是好意,顾常玢听着心中难免不快:“皇兄这是何意。”
顾常瑜笑侃:“这会知道唤我皇兄了”又随手指了几个宫人:“你们几个去把平日负责宫中供给的诸司女官都叫来,说是我的意思。”
当晚顾常瑜便在栖云宫大摆了皇子的威风,看着诸司女官齐列殿中,开始的时候,话还说的四平八稳:“照规制,皇子吃的就是这些吗明日也往我宫中送一桌,让我常常味道,如何”·诸司女官不知今儿这刮的是什么风,没听说过大皇子同三皇子有什么交情,今日怎替三皇子出了头,掐不准是因什么事,也不敢回话。
顾常瑜来回逛了一圈,挑三拣四的说:“这才中旬,为何栖云殿中的薪炭眼看就不够用了,届时我三弟受了冻,你们是想以死谢罪吗”·顾常瑜越看火越大,越讲越生气:“栖云殿中的铺设,准备等烂了再换是吧,生怕我不知你们中饱私囊了是吗”·诸司女官齐齐跪地,直呼:“奴婢不敢。”
顾常瑜怒极反笑:“不敢,今岁新制的御衣,三殿下怎一件都没穿上留待中秋再送来穿给我父皇看吗”·大殿下正在气头上,女官们也不敢应话。
顾常瑜抬脚便往领头的女官身上踹了一脚:“再让我知道哪一司克扣栖云殿的供给,闹大了你们谁都没好果子吃·”·顾常瑜一字字,一句句,都敲在顾常玢的心房上,这就是差别,哪怕都身为皇子,顾常瑜大可尽情责问这些惹他不快的女官,而栖云殿中的人,个个都只能忍气吞声,就因为有他这个不争气的主子。
顾常玢不知顾常瑜今日为何替他出头,也不知这是福是祸,世态炎凉,若顾常瑜只是一时兴起,日后他的日子只怕更加难过了··顾常玢伸手牵住顾常瑜的衣袖,顾常瑜回头爽朗的笑开,牵着他坐到榻上,笨拙的将顾常玢小小的身子搂带怀中,安慰着:“好了三弟,没事了。”
是啊,他们之间血脉相连,他还唤顾常瑜一声皇兄,只是这皇宫之中,哪位主子不与他沾亲带故呢:“为何要待我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顾常瑜自己也说不上来,想了又想,说道:“皇兄不想再看你一个人在殿中吃那些碎了的糕饼。”
顾常玢听他这般说,抿唇扬笑,对他说道:“那是我托人从宫外带给姜姒的,被皇兄你捏碎了,不好送人,便自个吃了些,尝尝宫外的糕饼是什么味道·另外,殿中的用度虽比不得皇兄,日子也还过的下去。”
顾常瑜听了,觉着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反正就不是回事:“我就是不乐意,你这坐榻硬邦邦的,坐着我不舒坦·”·顾常玢这会看着乖巧的很:“那皇兄去床上坐吧。”
顾常瑜心血来潮的说道:“要不今晚就睡你这吧,我中道跑出来的,这会回去母妃又要问东问西的,明日回去她便忘了·”·“只怕皇兄你睡在我这,晚些时候沈昭仪便要来栖云殿找人了。”
顾常玢嘴里是这样说,转过身去却吩咐人将床铺收好··顾常瑜大喇喇往上边一躺,仿佛就在床上生根了一般:“我不管,今晚就睡你这了,你派人去跟我母妃说一声就好。”
顾常玢扯着他的腰带将他翻过身来,皱着一张小脸:“皇兄,起来更衣·”·顾常瑜不理会他:“莫喊了,催魂呢·”·两人就此熟络起来,顾常瑜时常到栖云殿来,这宫中,再没有比栖云殿更让他自在的地方了。
顾常瑜将顾常玢提来抱去的作弄习惯了:“我教你习武吧,看你这弱不禁风的·”·顾常玢依着他说了一句:“多谢皇兄·”·顾常瑜叫人呈上一把剑,剑身比寻常的剑看着小上许多,正适合顾常玢这么大的人练剑:“这把剑是我特地让人锻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常玢接过剑,牢牢握在手中:“皇兄给的,怎么会不喜欢·”·顾常玢的剑术,是顾常瑜手把手教的··“你剑舞的倒好·”顾常瑜赞赏到。
顾常玢收剑向他走来:“是皇兄你教的好·”·顾常瑜有感而发:“我剑舞的可没三弟好看,多少女子看了都要心动·”·建元七年,西戎犯境,帝任皇长子顾常瑜领兵十万出征。
连战七月,大退西戎,得胜还朝,一时声名鹊起·帝大悦,赐厚赏,晋其母沈昭仪为惠妃,允其出宫开府,虽未封王,却享王爵之俸··“三弟,往后我不在宫中,你可别再让宫人们欺负了。”
顾常瑜已至弱冠之龄,也该出宫开府了··一年不见,顾常玢似长高了不少,正好到他胸前,这些年来,这娃娃脸上多了不少笑意,不像初见他时那般拘谨,这个年纪的孩子,活泼一些总是好的。
顾常玢仍是一团孩子气,他手下的副将却说顾常玢的剑势凌厉,与他十分相像··顾常玢抬头看他:“皇兄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归来便替我- cao -心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说来实在惭愧。”
“来日三弟出宫开府,皇兄定要头一个去你府上坐坐·”对这个三弟,顾常瑜打心底的喜欢··顾常玢替他剥了颗荔枝递来:“到时皇兄莫要嫌我府上的坐榻不够软乎。”
“那你可得好好布置一番·”顾常瑜只管接话,吃的也堵不住他的嘴··顾常玢拭净双手,像模像样的拜了一礼:“那便待开府之时,再向皇兄讨教。”
“今晚歇在你这,给你讲讲,皇兄是如何大退西戎的·”你不曾领略的,为兄都一一讲给你听,这世上不止有这道宫墙,还有万千风光,我顾家的男儿,不能只与宫闱妇人较长短。
顾常玢直起身子隔着案几扑挂到他怀中,笑逐颜开:“就等皇兄你说这话了·”·顾常瑜举臂将他抱起,搂到怀中,感叹到:“重了不少,再长大些,皇兄就抱不动你了。”
建元八年春,皇长子顾常瑜纳国子监祭酒嫡女宋鹤岚为侧妃··年方十二的少年似白玉初雕,向着他奔往而来:“皇兄有些日子没来了·”·顾常瑜扶膝矮身说道:“三弟似又长高了些。”
复又起身伸手将他抱举离地:“来,皇兄掂量掂量·”·与顾常玢而言,顾常瑜是如兄如父一般的存在,他憧憬着,仰望着··建元九年冬,皇长子侧妃宋鹤岚诞下一女。
顾常玢今岁还是在年宴上才得见顾常瑜:“听闻皇兄喜得一女·”·顾常瑜摸了摸他的鬓发:“我家三弟却还这般小·”·对榻而坐,顾常瑜斟酒自饮:“我想问三弟要个人。”
顾常玢却只得饮茶:“何人”·“那个名唤姜绫的婢子·”顾常瑜知晓顾常玢待姜姒极好,想必姜绫身为阿姊,也能在他跟前多得几眼,只希望顾常玢多添一丝对他的牵挂都好,他好似与顾常玢越走越远了。
顾常玢只是笑道:“皇兄若是喜欢,有何不可·”·他还是什么都不懂··建元十年秋,皇长子纳栖云殿婢女为妾··在街市上望见她的侧脸,像极了我三弟,可惜她一回首,梦就醒了,是我魔怔了。
建元十二年春,长皇子纳一民女为妾··建元十三年春,长皇子纳一戏伶为妾,秋月,纳一商女为妾··总有女子能让我倾心,让我不再挂念你·拥佳人入怀,忘相思之苦。
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在我心中长大成人了·· · ·第16章 秦王剑(下)·建元十四年夏,顾常瑜打马过街,恰见安乐侯穆青衫,竟当街调戏民女,越发没规矩了,勒马止行,下马戏谑道:“怎么安乐侯也好这家的热豆腐。”
穆青衫叫顾常瑜打了岔子,那姑娘家一晃便没了影子,心下懊恼,瞪了他一眼,语气傲然:“我当谁,原来是大殿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穆青衫拱手行了一礼,摊前落座,痞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豆腐西施也。”
晲他一眼:“殿下竟也好这口这好啊,咱俩结伴天香楼一聚”·豆腐摆上桌,白嫩嫩热腾腾一碗,顾常瑜佐着特调的卤汁,添了大匙的辣子,呼去热气,滚烫着入喉,戏言:“滚犊子的天香楼,这丫头是本殿下的干闺女,你若想求了她,得往我府里下聘。”
穆青衫闻言“嘁”了声,翘着二郎腿,神色悠然,毫不在意他大皇子的身份:“干闺女这说法倒也新奇,改明儿,让天香楼的姑娘都管客人叫干爹唉,这有意思。”
穆青衫“啧”了声,凑近人说:“没曾想殿下是个中高手,怪不得这般年纪还未娶正妻,原是浪荡惯了我是不及您呐·”·顾常瑜搁碗抹嘴,攒拳甩手,冷嗔:“不及爷,还敢觊觎爷的闺女,反了你。”
穆青衫见人甩手过来,赶忙退开几步,撞上身后的小二,热汤撒在衣袍上烫得很,“嗷”的一声大叫起来,强忍怒意,- yin -阳怪气的说道:“功夫不错,可惜我不通武艺。
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也亏你不害臊觊觎怎么着一不是你小妾二不是你亲戚,殿下住海边管的太宽”一哂:“殿下找茬来的”·顾常瑜自鼻中“哼”出一声,眯眼骂道:“老侯爷当年何等英姿,生出你这背槽抛粪、忘恩负义的不肖玩意儿。
穆青衫听人提及父亲,话语难听,心下泛涩,面上却不显:“那你可要亲自下黄泉去问我那短命鬼老爹·”·顾常瑜骂的不解气:“自己混账便罢了,竟叫痰蒙了心,撺掇你三爷眠花宿柳。
当街调戏清白人家的丫头,如何对得起你穆家英烈莫说爷教训你,便是把你押到老夫人面前,你也无甚可说”·穆青衫打扇轻摇,笑意不达眼底:“蹿腾三爷这话我可不认的,至于这调戏姑娘,我胡闹惯了。
不过嘛…”扬声正色:“我再不肖,也轮不到你来称大教训,只知动武,不开脑的蠢货”·收扇负手,喊上书童:“走。”
顾常瑜怒意更胜,小厮连连来劝,为了天家颜面,到底压下火来,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待你小子来日跌坑摔惨,再瞧好的·”·顾常瑜话落跃身上马,挥鞭离去。
自打顾常瑜出宫开府这些年来,与顾常玢生分了不少,也不知三弟何时跟穆家小子走近了,传到耳里的都是些糟糠话,三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绝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建元十四年十月,永州大旱已有九月,当年颗粒无收··建元十五年八月,永州大旱引发瘟疫,灾民流亡,时国库空虚,帝责令世家捐款赈灾··永州疑似有前朝余孽煽动人心,率流民起义,谣传“瘟疫四起,乃顾氏为帝不仁。”
帝大怒,令兵部侍郎同大皇子领兵镇压,抓捕前朝余孽··同年九月,赈灾银至永州所剩无几,帝斥责四皇子主户部有失,下令彻查·任监察御史代天巡狩,查明此案。
十一月,水落石出,落马者众,监察御史君明淳升任从六品侍御史·四皇子损兵折将不止,威信大减··建元十五年腊月,大皇子平乱归京,一时风头无两,投党者如过江之鲫,兵部侍郎右迁四品忠武将军,赴荆门守关。
建元十六年初春,帝封皇长子为秦王赐圭,着三皇子、四皇子出宫开府,却未封王··四皇子出宫开府,百官齐贺,门庭若市,三皇于京中一隅辟了新府,倒是落了清净,只迎来了一位贵客:“可算是等到三弟开府。”
顾常瑜并未递拜贴,一人一骑,就这么这么过来了,顾常玢问询匆匆来迎,远远停住脚步,再慢慢的走过来,清声道了一句:“皇兄,久未相见·”·顾常瑜不禁想,顾常玢今岁是什么年纪了算一算,竟是弱冠之龄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常玢自小就生的好看,如今更是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他曾抱在怀中的三弟,已经长这么大了:“皇兄可是抱不动你了·”·“进府说话·”顾常玢一笑,往前边带路。
顾常瑜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一股悲凉失落感油然而生,好似顾常玢这么走着走着,就会消失不见,再不拉住他的话…顾常瑜大步迈开,拉住了顾常玢的手臂,顾常玢有些错愕,问说:“皇兄怎么了。”
顾常瑜回过神来,闪烁其辞:“我…”绞尽脑汁收罗着可说的话:“我听说,父皇为你取了表字,叫青雀·”·顾常玢就停在那儿,望着顾常瑜笑开:“取是取了,还未有人叫过。”
“皇兄往后,便唤你青雀·”只我一人这般唤你··顾常玢听了,略有些赫然:“好是好…”·顾常瑜搭上他的肩膀,将人往里边带:“好了走吧,带我逛逛。”
顾常玢在院中摆酒招待他,就在湖边的水榭设座·四面设青纱幔,都挽在柱上,风一吹就飘动起来,偏偏顾常瑜是个不懂风月的人,白费心思··顾常瑜冲人笑道:“以往都是三弟你看我吃酒出洋相,念你年纪尚小,姑且放你一马,今日为兄定要将你灌倒,了了这多年的夙愿。”
顾常玢不以为意,斟上一杯,爽快的喝下肚去:“皇兄贪杯,却要怪我·”·顾常瑜拍着桌子说:“你不陪我尽兴,自然怪你,今儿给你个机会,且自罚三杯。”
顾常玢久浸风月场,别的没有,酒量是有的:“三杯哪够,五杯都行·”·酒过半巡,顾常瑜提及选妃一事:“听我母妃说,皇后有意将秦家的女儿指给你。”
顾常玢到底喝的多了,有些上头,不似那般乖巧:“皇兄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可是听说父皇想将御史大夫的孙女儿,指给你当正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顾常瑜连连摆手:“哎,我府上又不少女眷,多一个不多。”
顾常玢连灌了半壶到肚子里,只觉得飘然似仙,打趣起他来:“是有不少莺莺燕燕,就是不知,皇兄最好哪枝颜色·”·顾常瑜也喝了不少,嘴巴没个把门的:“若论好颜色,洛阳谁能比得我三弟。”
是我好色,见过你便再也看不上别人··顾常玢并不忌讳他说这个,样貌是爹娘生的,若生的太好,惹人注目也要怪,那人生过的可就太艰辛了:“谁同你说这个了,我又不是你婆娘。”
顾常瑜听了心头一热,在战场上厮杀惯了,有些个弯弯绕绕憋在心中实在难受,不若就将他捅破来又能如何,伸手提过顾常玢的衣襟:“那便做我的婆娘如何。”
“不如何,皇兄可不是个会待婆娘好的人·”都说当今的秦王- xing -子暴烈,府中蓄养的姬妾没一个活过三载的,可他的皇兄是个会心疼他一人在殿中吃碎糕饼的人,他们知道吗,他们定然不知。
顾常瑜本就是直截了当的- xing -子,喝了些酒更一发不可收拾,索- xing -将酒案推了去,直将人逼按在地,抚上他的脸颊:“三弟,我会待你好的·”·顾常玢伸手将他按到怀中,摸着他的发鬓,温声说:“皇兄,你醉了。”
顾常瑜嗅着他的衣香,闷声说:“醉了,所以要做些越礼的事·”撑起身来,灯火映照下,只觉再有才情的诗人也写不出他的风姿,何况我这般只知金戈铁马的人,有一丝柔情,也都用在了他身上,俯身含弄那梦中的温软之地,只想在他身上销磨所有的神志。
顾常玢也并不抗拒这个吻,若只是吻,皇兄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热烈的,霸道的,带着醇香酒气的,属于顾常瑜的气息,与那些温香软玉不同的感触,几乎让人窒息的深吻。
“皇兄,皇兄,皇兄,痒·”嘴唇流连在颈间,顾常玢在唤他,一声又一声的唤他,而后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将顾常瑜推开几寸:“你听不到吗。”
顾常瑜看着他眼睛,心知他不肯再继续,不如用强,他定能如意,可他又怎么舍得:“我听到了·”盖住顾常玢的双眼,吻在他唇边:“我说过,我会待你好,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建元十六年二月,帝封安乐侯为正四品京兆尹,洛阳市井谣传前朝皇族尚存,隐于京城,帝命京兆尹彻查··建元十六年三月,选妃宴罢,赐御史大夫孙女梁怀书为秦王正妃,镇南将军女秦意为三皇子正妃,沈家小女沈岚君为秦王侧妃,吏部尚书次女魏氏为三皇子侧妃。
建元十六年三月,帝命三皇子主理刑部事宜,协助安乐侯调查前朝余孽一事··“国中有大鸟,止于王庭,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武乡侯曾对顾常瑜如是说,顾常瑜当时不以为意,不过是父皇硬塞给三弟的差事罢了,却不知,最后他们兄弟兵戈相见,手足相刃,正应了这句话,原来,他的三弟有真胆色,只可惜,没看清人。
建元十八年冬,腊月十二日,帝病笃,招贵妃穆几玉侍疾··十三日戌时,帝招中书令沈渊入建章··十三日夤夜,三皇子入宫求见圣驾··十四日巳时,秦王进见,跪于殿外等候多时,觉事有异,即出宫会见武乡侯,调京城守军包围皇城。
“殿下,三皇子不可不除·”武乡侯撩袍进言··秦王拔剑出鞘:“我自有主张,不用你来教我·”·寝殿之中,顾常玢执剑而立,顾常瑜以剑指对:“让皇兄看看,你剑术学的如何。”
顾常玢劈剑连下十招,挑剑直刺,却止于箭下,秦王怒然回首,一箭既出,数箭连发:“萧靖你胆敢·”·箭不我追,顾常玢倚剑折膝,咳血问地,问什么,顾常瑜没来得及听清:“青雀”·百炼钢为绕指柔,顾常瑜抹去顾常玢嘴角的血迹:“三弟,三弟,你看着皇兄,不会有事的。”
你为何要反,为何要反,回头怒骂:“愣着干嘛,去请太医·”·顾常玢只是躺在他怀中,如他所愿的,睁着眼睛看他,咳清喉中的血,释然的笑道:“皇兄,我先走一步,九泉之下,我不恨你…”·“不,不…”顾常瑜的眼泪砸在顾常玢的脸上,滚烫着滑落他的发间,顾常瑜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
“秦将军,是时候了·”今日便用你顾氏的血,慰我先父在天之灵··建元十八年冬腊月十四日,秦王- she -杀三皇子顾常玢,安乐侯率兵十万攻入洛阳,斩秦王于剑下,逼杀四皇子顾常瑢,自立为帝。
“穆家小子,待你来日跌坑摔惨,再瞧好…”我那傻三弟,就躺在建章宫中,只因错信你一人,咽下那一口血:“待我死后,将我佩剑埋于你三爷墓门前,避一避你这杀星。”
“那日天光乍破,朕入建章收故友之尸,他曾羡慕秦王威武,我便也封他为王,赐一疆之土,让秦王为他守千载的墓门·”·思王泉下思王权:“终不似,少年游,此生无负天下,唯负你一人。”
 · ·第17章 猫守·束麓看到那栩栩如生的木雕像时略有些惊讶,雕刻的非常细致,这手艺都可以去当木雕师傅了,不由好奇道:“以往你时常做这个吗”·白仪从怀中拿出一个三寸大小的木像,一眼就看得出雕工十分拙劣:“这是我刻的第一个。”
束麓将那小像取来,一见就笑了:“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说你这一年到头都在干什么呢,像这样的你刻了多少个”·白仪盘坐在树下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说:“忘了。
我的手这样粗糙,佼人会不会不喜欢·”·“也许吧,你还有两件事没做·”束麓用指腹摸了摸那个小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执念,才能化腐朽为神奇。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白仪起身问她:“什么事·”·“取秦王剑,去收集他的记忆,不若就算白齐光死而复生,也没有在这人世间的记忆。”
爱也好,恨也好,他都应当记得:“你要去他生前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你知道多少,就去到多少地方·之后去秋眀山找一只黑猫,你只需问它‘你在等谁。
’,它若是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姑·’那便是猫守了,找到它,请它为白齐光守住这些记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姑。”
秋明山有一只黑猫总在问过路人这句话,往往没有人理会它,因为他们都看不见它,久而久之,它便不再主动询问,可若是有人问它话,它第一句话还是会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姑。”
我被一个女道士捡了,是个小小的女冠人,秋明山上有一群道士,他们能降妖除魔,他们护卫人间正道,后来这群道士死的死了,老的老了,道观逐渐败落了··这个小小的女冠人是道长捡来的,小娃娃能看见妖魔不奇怪,他们心怀宽广,目光纯粹,自然能看见的就多,慢慢长大了,有的人却看不见了,多数的娃娃七八岁了,就再也看不见妖魔。
这个女娃娃看着该有十来岁了吧,清虚那牛鼻子老道,定然想不到他埋在苍山之巅的封印石,叫一场大雨浇的山体崩塌,滚到悬崖下面摔裂了,其中刻有阵法的部分,消耗了一半的灵力,勉强保存下来,被山洪冲到河里,沉在这秋明山脚,让清理河道的民夫抬到山里砌成了石阶。
如松到山腰去搂柴火,回去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怕柴火被淋- shi -回去挨骂就都抱在怀中,以致行动不便,绊倒在石阶上··恰巧如松这娃娃是纯- yin -通灵之体,被封印在石内的守山将暮涉借这点血气,冲破了那早就破败不堪的阵法,腾空化作一只三尾黑猫,滚下石阶,三尾合聚成一尾,正好抱住了如松的脑袋,“呼”声松了口气。
如松趴在石阶上揉着脚踝,叫它吓了一跳,伸手将它从脑袋上抓下来,看是个什么东西,见是只猫,高高举起,笑道:“原来是只小黑猫,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将暮涉本是苍山山神檀香座下十八名妖将之一,山神檀香不满人间修道之士于苍山山巅修建道观,驱逐封印原本栖身于苍山的妖魔,造什么道家清静之地,遂引天火焚观,烧死观中道士一百七十余名,为神君所惩,罚入洗悟宫为奴,檀香不服,大闹神殿,打伤神兵逃至西山万魔窟纵身成魔。
将暮涉犹记那日,山神檀香立于西山峰顶,回首问诸将:“若天道不容,我愿入魔道,无惧此身休诶,尔等可愿追随”·诸将皆跪,齐声:“愿随神女。”
檀香脱下鞋履,搁在诸将跟前:“这鞋我还挺喜欢的,就不带着去了·”俯身搂住左右:“尔等于此稍候,我去去便回·”·那一抹倩影身披绮绣华服,举步珠玉鸣响,分明是应在神庙中受人朝拜的神明,却毅然迈向那万劫不复之地。
她明明最爱自己那双青色的眼瞳,却舍得将它染成如墨一般的玄色,她明知腹中怀着海沧的骨肉,却勇于舍命一搏··因她是苍山的山神,山中无论妖魔鬼怪皆是她的子民,没有犯错,又怎能让人间的修士肆意驱逐封印。
她若还无动于衷,有何颜面做这一山之神,她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她决不低头,也绝不认错··檀香:“都拿去好了,只留我这一身傲骨,若凡间的修士再敢踏足我苍山妄动法术,定要叫你尝尝永生永世为邪魔缠身之苦。”
经年之后,海清明身后是逐渐远去的锁妖塔和重重云天,立足苍山这片熟悉的故土,海清明问父亲:“母亲是否魂飞魄散了·”·海沧望着树上新吐出的绿芽,笑着说:“傻孩子,你母亲她就在这片土地上,哪也没去。”
有一只白蝶翩然停在海清明耳尖,这片土地上的生灵,都如此的亲近她,因她檀香之女,她的母亲如此热爱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将永远铭记她的母亲:“天道就这样放过我们”·海沧伸手引过清明耳尖的白蝶,随风扬去:“谁知道呢,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善恶,天道也该学着长大了。”
将暮涉便是在那时被清虚道长封印在苍山山巅,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那时清虚道长将他打成重伤,这些年在封石中艰难蓄养的一点妖力也为了冲破阵眼而用尽,如今他跟一只普通的黑猫没什么两样。
柴火散落满地,时雨这一阵也过了,如松算是浇了个透心凉,这- shi -了的柴火捡回去也生不了火,如松摸了摸怀里的小黑猫,叹了口气:“你就叫柴火吧·”·没有柴火,如松回去被小师叔一顿骂,今晚的晚饭又没着落了,猫也跑了,小没良心的。
如松小道姑半夜饿的睡不着觉,听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起身把窗户一开,是黄昏时捡的那只小黑猫,叼了一只老大的鱼来,如松喜出望外,怕吵醒同屋的师兄们,小声问说:“给我的吗”·将暮涉将鱼放在窗边的木桌上,悠闲的摆动着尾巴,如松小道姑探头过去“吧唧”亲了它一口,将暮涉四足不动,身子被她亲歪到一边,竖起尾巴轻拍了她的脸颊,心想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不害臊吗·如松小道姑抓起那只鱼,又犯了难,这可怎么吃啊,生吃吗将暮涉早就料到了,咬住她的袖口,将她往门外拖了拖,如松跟它出去一看,门口摞了一堆干柴火,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蹲下身压着嗓子夸它:“柴火你真是太厉害了。”
将这些柴火挪到前边的空地上,如松去炼丹房接了火来,拾了两三根适宜的树枝,将鱼开膛破肚,就着屋边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水洗净,插上鱼架着烤,想着这么吃也没什么味道,又往厨房摸了些盐巴花椒来,拿树叶卷了小斗,捏着下方储了点油来。
烤好了那是香的很,如松一饱口福,满足的摸着肚子:“柴火,你这么聪明,会一直陪着我吗·”·这小姑娘对他也算有再造之恩,若是觉得一人寂寞,陪陪她倒也没什么,等妖力恢复些,再回苍山去寻神女好了,将暮涉跳到她怀中转圈团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如松轻手轻脚的将它抱在怀中,低头蹭了蹭它的脸颊:“能捡到你真好,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这个道观本是不收女弟子的,只破例收了她一个。
十三年前,尚在襁褓中的她被人丢在山门前那棵老松树下,被已故的清元道长捡回来收做弟子,没两年清元道长病死了,如松便跟着现在的师傅的修行,这个师傅不太管她,小师叔又爱斤斤计较。
这深山老林的没什么香客,观中的道士们也没啥真本事,骗一票吃半年,像她这种混饭吃的,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挨饿都习惯了··师兄们不待见她,才这个年纪,粗重的也活干不了,吃的又多,只能去山中捡捡柴火,看着就来气,被欺负都是常有的事。
这一日,如松醒来没看到将暮涉,门缝上沾了点血跟将暮涉身上的毛,一想到师兄们平日里动辄对她拳打脚踢的嘴脸,如松心里就凉了一片,怒不可遏的冲到殿前的广场质问他们:“我的猫呢”·大师兄:“谁知道你那破猫去哪了。”
三师兄:“就是·”·二师兄:“就会养这种破财的玩意·”·三师兄:“黑猫可是秽物·”·大师兄:“跟你一样都是没用的东西。”
师兄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讥笑嘲讽着,如松眼尖,看见三师兄元涅不自然的将手的背在身后,冲上去扭过他的手,吼道:“那你这手怎么回事”·元涅面色有点不自然的说道:“我自己抓的,关你什么事。”
这些日子柴火一直陪着她,陪着她捡柴火,陪着她练功,小师叔故意找茬不给她饭吃的时候,会带她去潭中抓鱼,一抓一个准,还去山里找果子给她吃··她知道柴火很聪明,通人- xing -,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不见。
这么多年,如松除了死去的师傅,就只有柴火真心对她好,如松觉得没有保护好它,对她好的人,对她好的猫,她一个都没能留住··定然是他们如松怒从心起,扑上去下了死力气掐住元涅的脖子:“我的猫呢,你把它怎么样了”·师兄们一拥而起,想将她从元涅身上拉开,却都是徒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掐的元涅喘不上气来,脸色泛紫,如松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你把我猫怎么样”·混乱中有个师兄喊了一句:“它死了我们把它扔到后山去了你快把手放开”·如松将手松开,浑身止不住哆嗦起来,死了,死了…·如松起身猛的拔出大师兄的佩剑,直刺入元涅胸口,嘶喊着:“我要你偿命”·师兄们都慌了,如松将剑柄刺按入云涅的心腔,染血的剑刃横在元涅身后,一滴一滴往下渗着血,如松见状笑出了声,一开始是低声笑着,而后放声大笑,继而迈开步子朝着后山走去,落寂无比。
柴火,柴火你在哪呢··如松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着,最后看见了高高挂在树枝上的将暮涉,皮肉还在往下渗着血·如松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出,痛苦的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六神无主,许久才哑着嗓子,艰难的说出一句:“柴火,柴火,你等着,我这就接你下来。”
如松爬到树上,将它从树枝上抱到怀中,不慎从树梢跌落,拼命的护住了怀中的将暮涉··将暮涉发现他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妖力,心想着能多陪她一些日子,却也因此对元涅那些人无可奈何。
如松就这么守着它,像一棵老松树那样,过了两天两夜,将暮涉才醒来,如松这两天滴水未进,嘴唇有些开裂,她还以为将暮涉死了,见它睁开眼睛看她,眼中慢慢有了光亮,这才动弹起来,扶着树干站起身:“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将暮涉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气若游丝的说:“你放心,我没事,让我再歇几天就好了·”·如松以为是自己幻听,回过头来:“柴火你刚才说话了吗”·将暮涉虚弱的应了一声:“恩,是我在跟你说话,我现在很累,你让我再歇一歇。”
如松欣然答应道:“好,你好好歇息,我去找点吃的回来·”·若是将暮涉知道,如松此去不回,是否还会闭上那双眼睛,不再去看她··将暮涉一睡就睡了七天,七天之后醒来,却没有见到如松,回去道观也没有找到她,反被道观里的人撵了出来。
她去哪了,将暮涉在山中四处找她都没有找到,每天都不厌其烦的躲着那些道士在道观中找她,她那些师兄都很怕它,说它是回来寻仇的,总是撵它走··将暮涉一直在找她,找了很久,找到这座道观里的人都死绝了,还是没有找到,他慢慢恢复了妖力,三条尾巴都回来了,可他不喜欢。
将暮涉想,她可能是迷路了,于是就在山门石铺的阶梯上等着,但凡有人路过就问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姑·”·愿为一人故,舍弃成仙路··织梦神女曾对他说过:“将暮涉,你执念太深,此生恐不能入仙道,檀香已去,自此往后,你便为秋明山神御猫守,归我座下,守人间万众记忆,切记,莫忘初心。”
 · ·第18章 海神·南宫迎来了一位贵客,一位,可与九天之上四方帝君相提并论,天地间灵力最为浩瀚的神明··神明驾青鸾而来,止于泉:“闻有盗梦化形出世,居南宫西禅山泉中,特来相见。”
四海有灵,诞生神明,羊角鹿耳,人面蛇身,自名群青,谓之海神·四海谓四面八方之海,为东海、西海、南海、北海、西北青海、东北溟海、东南黄海、西南沧海。
八方之海各有神皇,共奉海神·海神每一甲子顺位迁宫,以佑四海风雨,安养一方生息··此神入水则生水灵,广布于海,此泉狭小,一汪清泉刹那间大放光华,群青蹚水走到兰斯身边,游鱼齐聚,连兰斯都不由想靠近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群青盘腿坐到泉中的青石上,招手唤他:“到这来·”·兰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搭上那支手,恰巧是日落时分,望缨从林中走来,这一汪泉眼水光耀目的叫他想看不见都难,语气不善的问道:“兰斯,他是谁。”
群青转首定睛看向望缨,复回首笑道:“小神群青·”·入水生光华,又名为群青,当是海神了,既如此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望缨俯身一揖:“冒犯了。”
群青并不介怀:“无碍,今日来,是有事相求·”·望缨觉得这可真是新鲜,还以为神明都无欲无求,不过是供奉在神庙里,少有人得见,清高的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群青长阖眼帘,缓声低语:“大梦百年,吾愿忘却·”·群青白日同北奕神君手谈了一局,败下阵来,故而今夜辗转反侧想着破解之法,沧海之水也跟着跌宕起伏。
群青好不容易睡下,一声惊雷近得犹如在耳侧炸开一般,顿时没了睡意·群青- yin -着一张脸出海前去一探究竟,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修士专挑这时渡劫,雷神早些时候才同他说过近日不来沧海。
却说是有小妖遭了天谴,这小狼妖没渡过那千年雷劫,再有几炷香的功夫,也便一命呜呼了,这是它的命数··是匹雪狼,想是叫天雷劈落悬崖,掉在这沧海海滨,悬崖之上是乌获雪山,北奕神君的地盘,北奕神君是海神的侍从星官,神宫原在极北,因海神每甲子都要换地方,不辞辛劳的跟着海神天南地北地转。
那老东西一直心心念念着他的青鸾,群青随口答应过送他一只什么养着,至今也没送过去,这小东西倒是不错,根骨尚可,长的也俊,群青蹲下身去,分一息神力予它修复经脉:“如此便算两清。”
群青提起它后颈的软肉,搭放在肩上,正好托在怀中,连夜敲开北奕神君雪山神宫的大门,将这小狼妖塞到他怀中:“送你的·”·北奕神君受宠若惊,一直以来都晓得自家的主神生- xing -淡薄,从不与诸神亲近,更别提赠礼,这个时辰送来,莫非是在考虑是否妥当吗,北奕神君抚摸着怀中安眠的雪狼,眼中的笑意藏都快藏不住了:“怎么这个时辰过来明日送来也一样。”
群青将东西送到,毫不留恋的说:“走了,过几日再来找你下棋·”到时定将你杀的片甲不留··北奕神君很快就发现,狼实在是一种让人很头疼的物种,伤好之后,它并不留恋此处,随时保持着警惕- xing -与攻击- xing -,得了海神一息神力,也并不畏惧神明。
北奕神宫中每个人都吃过它的亏,因它是海神群青送给神君的,神君将它视若珍宝,又不能伤这小畜生分毫··北奕神君这几天来身上新添的伤痕,只怕比当年打战时伤的还多,迫于无奈,只得禀明海神,将它放归雪山。
群青早将这事忘了,自也不会反对··北奕神君心中不舍,时常找机会远远看它一眼,它成了独狼,没有狼群接纳它,宁可孤身徘徊在这雪山之中,也不愿被饲养,好在它足够强壮,能够自己在这雪山中生存下去。
那日群青跟神君对弈至亥时方归,回去的路上觉有妖物尾随其后,心想竟有这般胆大包天的妖物,有眼不识泰山,敢打他的主意··群青也有许多年没有动武了,不知道这小东西能否让他尽兴。
群青自负武艺,并不祭出法器,只显出原形来,挑了个空旷的地方,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来者是一匹雪狼,近前来化做狼人的形态··群青不明,这年头,区区一匹狼妖都敢打他的主意了就算他这数千年来怠于修炼,也不至于被这狼妖看做是一顿可口的美餐吧。
那狼妖径直朝他走来,并没有要攻击的样子,群青一时不解,摆动蛇尾退开些距离,谁知那狼妖手脚并用的扑了过来,舔了他一脸的哈喇子,群青心想,这该不是只狼狗吧·群青甩了甩尾巴,伸手将它推开,蹙眉疑道:“你这小畜生…”·那小畜生伸出舌头又舔了他一口,粘人的很,群青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只得一路带着他回了神宫,偏这小畜生除了他谁也不亲近,莫说不亲近,简直可以说是凶神恶煞了。
群青只着一身中衣,坐在床边勒令他:“没我的吩咐,不许上床·”·而后群青才刚刚躺下,那不听话的雪狼就偷偷摸了上来,悄无声息的趴在他背后,安分的很,群青也便由着他去。
次日进来侍奉的宫女见了,惊的一时没拿住手中的银盆,水泼了一地,她们冷清如峰顶雪的海神,正被一个浑身□□的白发男子抱在怀中,睡的十分香甜…夭寿了…·群青叫银盆倒地的脆响声吵醒,睁开一只眼,看到眼前健硕的身躯,又睁开另一只眼,波澜不惊的起身掖过被子将那小畜生光溜溜的下身盖住,吩咐道:“再去打一盆来。”
那宫女捡起地上的银盆,小跑着告退了,群青不由想,他是不是太疏于管教了,一个两个的- xing -子都这么活泼,伸手摸了摸那小畜生松软的短发,这不是能变的像个人样吗:“小畜生,醒了。”
那雪狼低声呜鸣,蹭到群青怀中,像昨日那样舔着群青的脸颊,群青从未与谁如此亲近,也并不反感这小东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手心有些发痒,笑着说:“好了好了,你再舔我就不用洗脸了。”
群青不知道这雪狼为何如此亲近他,照理说狼这类妖物,有很高的警惕- xing -,不会轻易对其他的族类如此亲近,定是有什么原因··所谓贵人多忘事,大概说的就是群青了,直到许久之后北奕神君同他提及,他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捡过一只雪狼送给神君,后来神君又将他放生了。
“往后便唤你杜蘅,记得答应·”群青一贯不理会身边养着的东西,任它们自生自灭,座下的青鸾也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杜蘅只是陪着他,并不讨食,饿了晚间会自个出去觅食,吃饱了知道将自己收拾干净,再到床上去将他的神明搂到怀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时值三月季春,群青发觉杜蘅最近有点不太对劲,看了日子,心想这是发情了··啊,乌获雪山上应该有不少母狼,不用他- cao -心吧。
恩…不太对,狼群一定程度上固定,很难有落单的母狼,更何况,他养的这只雪狼通人- xing -,少说是只修炼了千年的狼妖…这可真让神头疼,修炼了一千年,怎么就不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呢。
群青不止发现杜蘅最近不对劲,还过分了,竟敢夜袭他··“杜蘅…下来·”群青将在他身上蹭个不停的杜蘅扯下来··杜蘅眼巴巴的看着他,全身上下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群青实在于心不忍,只得苦口婆心的劝他:“你可以去雪山里,找一匹雌狼·”可杜衡一句都听不进去,全身心的望着他,眼睛里都可以掐出水了··如群青这般地位的神明,多半都是孤身一神,虽说天道并没有定下不许神明相恋的规矩,但神界少有结伴的神明,兴许都活的太久,有自己的生活。
况且神明生来无情无欲,要去人世间习得何为情、何为欲··群青见杜蘅如此执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并非是我不答应你,只是我不懂,总归不行,明日好不好,待我问问。”
杜蘅听了就安静下来,极力克制着自己躺在群青身边不去动作,他的神明还不懂,什么是情爱,什么是情(富强)欲··群青一向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他,果真去问了,问谁呢,问的北奕神君,并且是开门见山的问:“杜蘅想与我欢好,你可知道法子”群青像是在问北奕神君中午吃什么一般自然。
北奕神君一口茶水喷在桌上,被呛到了,咳了好一会,缓过神来,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的海神呐,诶,夭寿了·”·群青手执一子落定:“我问你,可知道法子”·北奕神君在心中掬了一把辛酸泪,自家的白菜给狼啃了:“别问了,这叫我怎么说的出口,稍后我送些人间的画本子过去,你自己看吧。”
群青领着自家的狼崽一块看,手里揉着杜蘅蓬松的短发说:“原是这般,依我看,这个不错,记住了吗·”·杜蘅连连点头,晚间,掌灯的宫女在寝殿外听得面红耳赤,主神一声声细碎的低喘,忽而拔声,险些吓破她的胆子:“啊…小畜生,我这是归天了吗。”
众神只知海神群青新养了一只雪狼,霸道的很,任谁也不许近身,将这海神霸占了足有一千年之久,而后便不知去向,也未有人提及··花里在宫门外见着跟父皇一同自殿中出来的海神,没看见往常跟他同进同出的那只雪狼,趴在珊瑚上好奇的问他:“海神,那只雪狼呢。”
群青冷冷看了她一眼:“不要问你不该问的·”·沧海神皇板着脸训斥了她一句:“目无尊长,自去神庙领罚·”·原来,我不过是你的千年劫。
渡了劫,你便将我忘的一干二净··杜蘅,好你个杜蘅··“你既早忘前尘,我又何必相思·”群青在云巅看着狼王拥狼后而来,悄然转身离去。
群青长阖眼帘,缓声低语:“大梦百年,吾愿忘却·”·兰斯问他:“不悔”·“不悔,你可否替我,将记忆还给他,他落下的东西,怎能不还给他。”
这便是恨罢,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若离于爱者,无忧无怖亦无恨·· · ·第19章 七杀·北极紫薇帝君退任神君已有数万年,现任神君为太极天皇帝君,另由南极长生帝君统御雷部众神,掌六界雷罚。
雷神司下有八部雷将,另有十六雷使,掌八方降雷··雷罚殿神司,有四部雷罚神使、八部雷罚仙使,掌诸神众仙及六界雷罚之务··南极长生帝君座下有六位星君,各司其职,天府宫司命神女因擅改灵华及重华二人劫数命盘被贬下凡历劫,至今未归。
天将宫七杀星君一位暂缺,前任七杀星君神号相柳,相传是堕入魔道与妖为伍了,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相柳七杀之神名为南极长生帝君所赐,被贬下苍山时,已除去神名,只留下一个神号相柳,着封为苍山山神,后又自毁神元,沦为邪魔之流,改由应龙海沧暂理苍山。
此事缘起于苍山山神檀香堕魔一事,檀香为凶兽雄虺后嗣,与龙□□则生龙蛇,为大凶之兆,檀香与海沧执意留下腹中子,南极长生帝君命座下雷神及七杀星君共赴苍山,未免檀香腹中胎儿降世,为祸人间。
相柳自负将星之名,不愿以武力欺压身怀六甲之神,一时疏忽,放跑了檀香,只得与雷神一道,将应龙海沧捉拿归天,囚于锁妖塔中··檀香躲入苍山地底,设结界避开天界耳目,于洞- xue -之中生下一女,藏于其中。
后檀香自毁元丹于苍山设下诛天阵法,以其女海清明为阵眼,使苍山地界之内,神、仙、凡三界不得御灵施法··为防妖魔借机于苍山滋事,天界特设妖司,招揽诸妖有能者任职,亦图缓和仙妖两界的关系。
相柳只在史册图籍中见过九龙蛇,为上古娲皇座下十大凶兽之一,自娲皇去后,无法约束,妖力过盛,亦不能放任,多合众神之力以诛之··如今天地间只剩下四头凶兽,分别囚于四方极地,设禁阵以拘。
雄虺后嗣亦不多见,多与蛇类同,山神檀香为返祖之像,故有九首,终究也不过是尾九头蛇罢了··若檀香不与应龙海沧相恋,不至如此··应龙海沧属蛟龙化形,其父为妖,仙妖相恋本就为天界所不容,若再生下九龙蛇,龙蛇初诞,无力平衡体内多股灵气,易生心魔,来日为祸一方,只怕追悔莫及。
相柳为一睹何谓九龙蛇,特抽空去苍山守了十来日,初生的清明尚懵懂无知,爬出蛇洞四处游荡,叫相柳撞了个正着,逮了回去偷偷养在身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这小东西哪有史籍里画的那般威武,才五寸大小,“嘶嘶”的吐着黑色的蛇信子,九个小脑袋晃来晃去,龙蛇无毒,却能吞毒蛇,应当是好妖才对。
这九龙蛇却有神兽血脉,相柳竟只是捉了些天池里的青蛙喂给它,也不敢将它单独放在星宫里,若有差事急需出宫,都将它带在身边,藏于怀中··天界派去苍山寻九龙蛇的仙使,自是哪都找不着。
随着它越长越大,相柳快藏不住它了,特别是它还有九个脑袋,这么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相柳遂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将它多出来的八个脑袋藏了起来,放归苍山,若不遇上什么了不得的大神,应是无碍。
史籍里并未记载,五寸大小的九龙蛇是如何长成如雄虺一般的巨兽,自然也没有记载,它长大之后,化蛇为龙,会将幼时的记忆忘却··相柳虽说将它放生了,可到底养在身边那么久,难免想念,可若时常去苍山看她,又怕帝君起疑。
相柳遂将它的蛇蜕藏在柜中,想它了就拿出看上几眼,都没为它取个名字,不明不白的养了那么久,匆匆忙忙的将它放归,如今倒是有些遗憾··相柳一贯粗心,能将那小蛇密不透风的藏了那么久已是不易,时间久了也懒得再处处小心谨慎,一日想起它来,又将蛇蜕拿出来把玩,事后竟将九龙蛇的蛇蜕夹在要呈给帝君的折子里递交了上去,帝君震怒,命雷神将其押入雷罚殿中审问。
帝君高坐于殿上,相柳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看帝君,以往他都侍奉在帝君身侧,淡漠的看着被绑在云龙降雷柱上的仙人··雷罚殿中,少有神君神女来做客,天道对诸神总是比较宽容的,至于那些以凡胎肉体修成仙身的仙人,世间于他们而言,则有诸多诱惑,成神的路上,少不得来几遭:“朕问你,那九龙蛇呢。”
相柳面色不改的说:“不知·”·“那这是何物·”帝君旋即将手中的折子丢了出去,蛇蜕自折子中掉落在相柳眼前··“如陛下所见,是蛇蜕。”
相柳垂着眼帘看那薄如蝉翼的蛇蜕,如今它应是长大许多了罢··帝君握着椅座的龙首质问:“你当朕不知,天地间有几尾九头蛇吗·”·相柳缄口不言。
帝君一击龙首,险些将龙须打下来:“那朕告诉你,除了死去的檀香,这天地间还有两尾九头蛇,一尾在西岐,一尾在东岛,却都是快作古的老东西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执掌雷罚的帝君,竟教出这么个星君来,先是神女,再有星君,是要叫这九天之上的神仙们都看他长生宫的笑话吗·相柳不知,自己为何不愿说出它的下落,照帝君护短的- xing -子,若他交代出九龙蛇的下落,至多不过罚他扫几日长生宫罢了,可他就是不愿说。
那尾小蛇同他十分亲近,也不过是吃几只青蛙,为何要被锁在那暗无天日的锁妖塔里,锁妖塔中有不少妖邪之物,霸道的很,它还那么小,也许会被欺负,没有东西吃,还没长大就死在塔中,再也不能长成史籍中那般威武的模样。
相柳抬头望帝君,只出一言:“无话可说·”·他不说,帝君也无可奈何,七杀的- xing -子他是知道的,认定了什么,就一意孤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好啊,好一个七杀星君,朕今日便封了你的神元,叫你下到苍山去好好反省反省。”
相柳非但不惧,受了雷刑之后,反拖着身子叩谢帝君:“谢帝君恩典·”·天机宫度厄星君前来相送,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他:“我就知道你这- xing -子迟早要出问题,养什么不好非养那九龙蛇。”
相柳站在天将宫的门匾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宫殿,转身跟上度厄星君的脚步,笑说:“养只与众不同的小东西,不好吗·”·度厄星君一听他这么说,更来气了:“好什么,给你贬到那寻常小仙都不愿去的荒山野岭当什么山神,这叫好啊”·“不也清闲。”
相柳难得卸下戎装,换上那些轻飘飘的便服,还真像人间话本说的那样“将军百战十年归,归来直把黄土推·”人家是解甲归田,他呢,这算是卸甲归隐吗。
度厄星君仍在口中念叨着:“在苍山你就不要妄动术法了,天火焚身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有什么困难,来天机府寻我·”·“一定·”有这句话,就够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天上不过两年,地下已然过了有数百年之久,等他被贬下苍山,清明自然也不认得他了··两年前他设的那个障眼法,早叫清明挣脱了,算了算,也快到她要历千年劫的时候了。
原来她叫清明,海清明,这还是她入魔的老娘嘱咐山中的妖精,日后见到她的真身,便告诉她,她的名字、她的父母··清明这才知道,原来,她也有名字,她也有父母。
清明如今贯不爱搭理他的,也是,在这苍山,山神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随便一个妖精都能欺负他,又何必敬他几分··清明想是恨透了老天,他这个老天派下来的山神,自然也不受待见。
那日曰归躲在树后偷看他,相柳见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寸步不离的跟了他一路,不由好笑,绕到树后,自后方拍了拍她的肩膀,问说:“你叫什么·”一问她便红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跑开了,胆这么小。
他的小蛇长大了,跟史籍中威武的九龙蛇一般,只是不再记得他了··忘了曾为它在天池捉青蛙的七杀星君,忘了曾日日将它揣在怀中的七杀星君,忘了曾窝在他怀中的温暖,忘了它最初爱听琴曲的原因,那是因为,能征善战的七杀星君,意外抚的一手好琴,琴案上,曾有一处是专属于它的位置。
山中有会奏琴的树妖,相柳教她抚那支琴曲,清明偶然看到曰归在树下为相柳起舞,煞是好看,便在没人的时候,学着她的样子,举手投足,翩然如蝶··这舞是相柳教的,曰归学的很好,有几分,像那只灵活小蛇,一人一神躲在树上,看树下的妖精起舞,将情思都铸成了魔障。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也许你并没有忘记,这首曲子是我为你所作··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像是清明尾巴摸起来那样的感觉,这个小姑娘像是喜欢上他了:“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清明多一点。”
曰归放在草地上的手不自觉拢起一撮草来,不明所以:“什么是喜欢”·相柳低着头想了许久,是清明养大的孩子,难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大概是,想知道她尾巴摸起来什么感觉。”
她现在的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似乎只要跟曰归待在一起,他就能时常见到清明,清明长的确实很像她的母亲,- xing -子却像她的父亲,是他亲手将清明的父亲关到九天之上的锁妖塔中,却被清明关在了名为相思的牢笼中。
曰归死后,冬日里相柳总能看到冻僵在树上或是雪地里的傻蛇,相柳不厌其烦为她捂热身子,海沧那个做父亲的,竟半分都不管她,就只有他一个人心疼这傻蛇吗·度厄星君到现在还在笑话他,说他好好的七杀星君不做,跑到苍山去给那尾九龙蛇当暖炉,偏偏人家还不领情。
就让他笑话好了,起码我还能替你捉几只青蛙,我捉青蛙的功夫,那可是一流的··苍山中的妖精们闲来无事,便总爱唱一句:“将军百战十年归,归来日日捂雪堆。”
有一日叫清明撞见,用尾巴将他们全都扫开,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他不是将军,他是星君·”·星君,怪只怪,我们相逢太晚,我心里住了人,已容不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百战十年归,归来直把黄土推·”这句是我杜撰的,好孩子不要学哦·· · ·第20章 艳势(上)·白仪去人间寻找白佼人的记忆,无意间遇见一尾艳势,或许应当说他是白佼人上一世的“兄长”更为合适。
生下鬼狐的母狐狸,多数灵智未开,少有成妖的母狐愿意孕育鬼狐,因鬼狐之怨,会感染同胎··狐狸应算是难得专情的族类,多数狐狸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人间所谓的狐狸精,多半是受同胎的鬼狐影响,需以吸食凡人精气为生的狐狸,寡情薄意。
被这等狐狸附身之人,十年则已成妖··这等狐狸灵智未开,只晓得吸□□气,多半附身在娼妓身上,十年后则与娼妓自身同化,这才有算是成精有灵了··生下白佼人的那只母狐狸却不是如此,她灵智已开,是自愿生下白佼人的,其中因由,白仪也不得而知。
天界之所以对与鬼狐同胎的狐狸放任不管,皆因这等狐狸只是好- yín -罢了,吸食的那点精气,至多让事主第二日觉得格外疲惫些,无伤- xing -命··为此狐附身者,男则称艳势,女则称玉瓶,若与之- jiao -合,那当真是胜比人间几回春呐。
玉瓶本不多见,艳势更是十中无一,数百年也难得见··白佼人生前同他见过几回,北国偏安一隅已经有两百多年,白佼人在世时主北伐,胜负各半,白佼人去后北伐之事一再耽搁,在西南生活的太久,北国人已经忘了他们的故土。
白佼人在丞相之位不过六年,诸国皆闻其大名··白佼人去后,他一个哥哥及两个妹妹都放弃了原先的皮囊,出宫自营生路去了,白仪知晓,白佼人在世时与这个哥哥格外亲近些,若将白佼人比做玉莲,那他那名哥哥,应是野外一株令天下好色之徒竟折腰的海棠花。
那时他名为白珍珠,名字俗是俗了点,所选的皮囊样貌也不及白佼人化身,天子却更偏爱白珍珠几分,日日相伴,几乎是形影不离,可以称得上是痴情了··这等痴情在白佼人身后,却没有留住他,他像是只为了白佼人停留于此。
难得见到一个故人,白仪便邀他明日画舫一聚,他现下已不叫珍珠了,改姓了杜,叫杜玉门··偏生挑了个与白佼人足有七分相像的皮囊,倚门而笑,自是风情万种,与白佼人截然不同。
举手投足不像是这樊楼的叔叔,倒像是哪来的浪荡公子··佛说凡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人生三十载,恍若南柯一梦··京中有提及杜玉门此人,莫不说他艳冠四方,胯藏金玉,自己说来倒是可笑。
“母亲教我何谓风流,我却只识这花街巷柳·”世间诸般痛苦,情如刀背爱如刃,反转即伤人··来这中原十年,杜玉门才知道,他已是做了高官,再不是母亲口中的落魄书生,母亲的梦落在杭州钱塘湖畔。
杜玉门只知他姓李,字杜仲,那声杜郎,只怕早换了哪厢娇妾檀口相唤··有客商时常往返扬杭二州,杜玉门便起了心思··夜半与人欢好过后,披着薄被,侧身枕在江叙臂上,半垂着眼帘,眉眼间尽是餍足之态:“你先前说,十月杭州的枫叶该红了,我想去看看。”
江叙才从温柔乡中抽身出来,哪舍得说他半句不是,依偎温存着:“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想去,我便带你去·”·江叙携杜玉门骑马至杭州灵隐山看枫,杜玉门蓄谋已久,挥鞭指着山路:“江郎,以十里为限,我与你赛马,若我赢了,许我自行出去游玩三日,如何”·江叙骑着马与他并行,见杜玉门有如此气魄,笑道:“若你输了,又当如何”·杜玉门扬鞭纵马而去,笑声回荡在山谷中:“若我输了,就在马背上还你。”
江叙一夹马腹跟了上去:“这可是你说的·”·一局赢的漂亮,杜玉门迎风而笑:“我赢了·”·江叙远远看他笑的如此开怀,便是输了也不在意,金乌西沉,落日余晖下两人骑马并肩缓行,江叙唤他靠近些来,探身偷香:“你赢了。”
杜玉门心情正好,停马扯住江叙的衣襟,闭目奉送双唇,古道夕阳,对影交颈:“其余的,留待床帏间再与你说,哪舍得叫你吃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江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万般缠绵:“我真是爱惨了你这放浪模样,哪日死在你身上才算圆满。”
次日,杜玉门乔传打扮好到他李府,见门上金匾高悬,像是大富大贵之家··杜玉门这当口搽粉描眉,绾发带钗,扮作女子装哑,写了一封信笺,称寻亲无果,身无长物,愿来府上为婢。
守门的家丁哪见过这等好颜色,思及主人家好色,当即便向里边通报了,生怕讨赏迟了,杜玉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进到府中··杜玉门晡时为主人家布食,与李杜仲四目相对,未曾瞧出这姓李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倒是李杜仲难免多看他几眼,李家老爷富贵惯了,养的腰圆体胖,杜玉门实在是看不上眼,或是年轻时有别于今,不然母亲究竟是看上他哪了。
晚间杜玉门便被传去主屋,李杜仲开口便问:“家中可还有亲长”·杜玉门提笔写下:“家中大旱,父母双亡,来杭州寻亲未果,而今无可傍依,多谢老爷善心。”
李杜仲惺惺作态了一番,拉着他的手说:“若是如此,便与我做个妾,我定好生待你,你看如何·”·杜玉门自怀中扯了手帕,假意拭泪,又写下几字:“多谢老爷厚爱。”
李杜仲催丫头进来伺候他去后厢沐浴,杜玉门在心中唾弃了一番,将丫头婢子都打发了出去,草草沐浴了事,正在屏风后边更衣··柳风在屋外见府上仆人面有喜色,遥遥一指主屋,不乏- yín -词秽语,趁人不备摸入房内,主屋的奴仆都叫李杜仲早早遣退,好入夜笙歌,正方便了他。
杜玉门听得前厢一声惊呼未出便哽入咽喉的怪声,觉事有异,而后即是人推屏风倒,当即侧身躲入柜中捂住口鼻,在柜门缝隙间见李杜仲横躺在那··一人举剑背对着杜玉门,血溅了一地。
杜玉门身量本就拔高,衣柜虽大,却不得不半蹲着身子,见此景惊的贴壁悄无声息的滑坐柜中··柳风方才在屋外听下人碎嘴,说主人家今夜有新妾伴寝,瞧那木桶里热气氤氲,却未得见那名小妾,环视左右,见一旁有个偌大的衣柜,中间留了一条缝隙,瞧不真切。
柳风把紧手中的剑柄,缓步至柜前,抬剑挑开柜门,明晃晃的烛光照入柜中,映出杜玉门姣好的面庞··杜玉门单着中衣,脂粉洗净,剑眉长眼徒添英气,眼瞳是不属于中原人的琥珀色,看向柳风手中还在往下淌血的长剑,退抵柜壁,喉结上下滚动一遭,忍不住越过柳风看向那个体胖腰圆已断了气的男人,心中觉得有些解气,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明明那么陌生,却是他的血脉,父子相见,却不相识。
杜玉门徒手握住柳风抵在他颈上的剑锋,浑身止不住颤抖,像是质问,又有些迷茫:“你杀了我父亲,他与你有何仇怨”·柳风眉目间满是凛冽冷然的笑意,不屑道:“无仇无恨,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柳风眯眼紧盯住眼前之人,他衣着单薄,面有异色,看这模样分明是外域男子,侧首环屋,并无其他可藏身之处··柳风用力刺剑抬其下颚迫人仰视,血从杜玉门指缝中流溢而出,滴落在身,浸染中衣,洇红一片,那个男人死不瞑目,杜玉门不禁发问:“二十余年不闻不问,我还没问他是否愧对我的母亲,他就死了…他死了,可我不想死。”
柳风横臂抽剑,不顾杜玉门手心早已是血肉模糊,杜玉门咬牙咽下痛呼,试图稳下急促的呼吸,指尖疼的不住发颤··柳风在心中将他的话过了一遍,父亲柜中人明显一副方才出浴模样,又想到方才那仆从的话,见一旁罗裙散地,心中小做推测,此人扮做女子的模样,潜入府中侍父,是想为母报仇吗·又是富家人背地里做的龌龊事,柳风仍将剑横在杜玉门颈上:“死与不死,由不得你。”
弱者只能做剑下鬼,昏黄旖旎的烛火反照剑锋凛冽寒光,死亡步步逼近,鲜血滴落在杜玉门的颈间,越发显得肌肤白腻,柳风一时竟恍了神··杜玉门不愿命绝于此,流淌着鲜血的掌心贴着颈项滑下,见柳风的眼神跟着手指缓缓下移,抓过堆在身边的衣物,指尖抵在柜底上微微泛白,趁其不备,迅速掀起衣服往人眼前掀去,侧肘打开柳风的手腕,窜身外逃。
柳风以剑化开衣帛,“呲啦”作响,一时大怒,挥剑转身··杜玉门受了惊吓脚步跌撞不稳,却一刻不都不敢停下··柳风一身杀戮,看多了仓皇逃窜,只觉可笑,而今为何动了恻隐之心,还有些许,别的心思,伸腿勾住圆凳,用力使其飞起,砸落在门前:“出了这门,我也可将你除之而后快,再全身而退。”
·杜玉门呼吸紊乱,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颈上的剑伤倒无大碍,手心的伤口较深,鲜血顺指尖滴了一路,悄无声息地渗入铺地的毛毯中,缓缓转过身去,与柳风面面相觑,生怕错过他一个眼神就命丧剑下。
柳风清嗓说道:“坐下·”·杜玉门步步退抵门扇,披散的长发滑落眼前挡去视线,因恐惧而情绪不稳,他附在这具身体上还不到一年,与常人无异,绝敌不过这杀手,若要抽身离去,这儿也寻不到合适的身体。
柳风极为不耐的说道:“坐下,我不会再说第三遍·”·柳风靠在墙边,环臂抱剑,杜玉门深吸了一口气,分指梳入发际,紧抓着头皮坐到圆凳上:“你要我如何”·柳风看他那紧张崩溃的模样,想着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却显得更吓人,放轻了语气,欲与人安慰:“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杜玉门笑的有些牵强:“他确实该死,那我呢…”·柳风凝神看他,着实不想草率处决了:“你说你不想死,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章之后三天一更么么哒,晚上八点·· · ·第21章 艳势(中)··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杜玉门对上他的视线,又匆匆躲开,他从未与人提及自己的身世,也不曾顾影自怜,既然柳风想听,若可以保命的话,说又何妨。
杜玉门沉声说起:“一个老套的故事罢了,貌美的胡姬爱上了一个进京赶考的落魄书生,相恋之后将多年的积蓄交与那书生各方打通,书生本就小有才气,一举高中,金榜题名之时,却另娶她人。
心高气傲的胡姬发现自己有了书生的骨肉,决意独自抚养,回到自己的故乡,在王帐做侍女,生下孩子之后,郁郁而终·”·杜玉门说着不由苦笑起来,柳风见他如此,一时无言,冥夜所杀之人,往往仇家众多,惨案无数,自己独独为他动容,若说没有旁的心思,谁信呢。
“异域的人,在哪都不受欢迎,中原人的后代,就注定被部落的孩子欺凌,亡母早去,没人能护着我·有个行商的客人看中了我,用五张虎皮将我换来,带去中原,教我歌舞,教我如何去取悦客人。
后来我得知生父在杭州任职·我与恩客赛马,赢了他便许我自行出去游玩三日·”·杜玉门说着看向地上的尸首:“我乔装打扮混进来,见到了他,为母亲感到不值,这个男人,何德何能让她赔付一生。”
有勇有谋,临危尚有分寸,柳风深觉此人交得,自怀中掏出金疮药交由杜玉门,边问他:“你入府,是要杀他吗·”·此处雕梁画栋,沉水落月,他李杜仲身侧莺环燕绕,过的是奢靡无度的日子。
我母子二人颠沛流离,寄人篱下,死生阔别··杜玉门是怨是恨,是艳是羡,无从得知:“我只是想见一见他,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杜玉门想这剑客心狠手辣,今日饶他一命,甭管他图什么,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杜玉门用牙咬去瓶塞,将伤药洒上伤口,微微刺痛,不及方才一分,低声笑问:“你是可怜我吗·”·柳风今日觉得有些累了,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不可怜你。
就算我放过你,你出去叫府中的仆人看见,一样活不成,我带你出去,你拿什么报答我·”·杜玉门起身随手拿起博古架上的象牙折扇,收入怀中,柜里的衣服七零八落的也穿不得,只得捡起方才脱下轻罗绣花裙,边穿边问:“报酬,黄金白银,珠玉珍宝,亦或此身,任君抉择,身外之物,都不比小命重要。”
柳风闻言侧身看向他,痞笑着搂住杜玉门的腰身,在人身侧耳语:“我要你,为我所用·”·杜玉门索- xing -靠入他怀中,若是能用皮相能摆平的简单事,何乐而不为。
柳风长剑一挥,挑灭灯火,屋内霎时昏暗,只余月光流淌其中:“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出去·”·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数月,杜玉门自岁末与柳风别后再无缘相见,不知这杀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几欲将他忘之脑后。
柳风在楼中接了一单,此人白手起家,与朝中要员勾结,私贩盐铁,也在江湖中行走,仇家众多,早年多遇刺,颇为警惕,以重金聘强手相护··柳风自其外出走商之时便暗中跟随,一路竟全无机会下手,得知其两日后到扬州地界,将下榻樊楼,今夜遂探樊楼去寻杜玉门。
恰逢杜玉门今夜有客,柳风便在房梁上看了一遭活春宫,那两具白花花的身子贴的严丝合缝,杜玉门腰下枕着软被,颈项弯出一抹勾人的弧线,抑制不住的低声喘息,口中讨饶:“爷…别弄了…”双腿盘缠在人腰间却不见丝毫松动。
柳风看的血气上涌,又不知怎的,气不打一处来,跃下房梁劈手将杜玉门身上之人敲晕了过去··杜玉门才到好时候,那客官就软在了身上,抬头见是柳风,只得压下气来,又觉难堪,恼羞成怒,怒极反笑,将人推去,敞着双腿,牵出一股精露,伸手一抹胯间,抬眼看着柳风,便被柳风扣了手腕压枕上质问:“做这种活计,难道就没有半分羞耻之心吗”·杜玉门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一般:“羞耻,你拿剑杀人的时候,觉得羞耻吗。”
柳风让他拿话堵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恨的牙痒痒,扯过他枕在腰下的被子,将他整个人团团裹住:“你狂,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杜玉门本是正在气头上,这会倒叫他逗笑了,手不能动弹,缩脚抵上柳风胯(和谐)下蠢蠢欲动的地方,鼓囊囊热腾腾的:“拿这个收拾我”·柳风气极,将他的脚挪开了去,反身按在榻上,掴掌“啪”的一声拍在杜玉门的屁股上:“少作妖,谈正事。”
杜玉门埋头闷声笑着:“说吧,什么正事·”·柳风声色忽沉,忍不住探掌穿过杜玉门的发间,勾指缠绕:“我要你助我取一人- xing -命。”
杜玉门敛了笑意,侧首问他:“什么人·”·柳风俯身在他耳侧轻声:“此人名为江叙·”·杜玉门心中不快,翻了身滚到里边去,拿背脊对着他:“江叙是我的常客,出手一贯大方,又待我极好,我可舍不得。”
·柳风靠坐在床边,心中反复咽嚼这句话,舍不得吗,是否在他身上下足本钱,他就会舍不得:“有人出十万两黄金,买他的命,他必死无疑,早晚的问题,与其死在别人手上,不如你来送他一程。”
杜玉门一下子转过身来:“十万两黄金你莫不是在同我说笑吧·”·柳风斜睨他一眼:“我像是在跟你说笑吗·”·杜玉门犹豫了半晌,十万两黄金,能引多少人趋之若鹜,终究是留不住的:“好,我答应你。”
两日后江叙果然如柳风所说的,下榻到樊楼,一进门便说道:“鸨娘,老规矩,自今日起,玉门便不必再接客了·”·鸨娘捻着帕子掩嘴笑道:“江公子可真是痴心人。”
囊中还有数不尽银两:“还不快去请玉哥儿来·”·转眼便见杜玉门现身楼栏,轻衣执扇,招手唤江叙到厢房里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杜玉门身量略高于江叙,轻佻惯了,搂上江叙的腰身便要轻薄几分:“这回怎去了这么久。”
江叙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稍抬下颔吻(我)在他唇(真)边:“有点事耽搁了,可想我”·杜玉门俯身将他拥入怀中,张口轻咬了江叙后颈一口:“浑身上下都想你。”
江叙伸手解了他的衣带,爱不释手的摸了几把,将他推到屏风里去:“随我同去沐浴·”·热汤早就备好了,两个大男人赤条条挤在一个浴桶里,难免互相挨着,杜玉门解下江叙的发冠放去一旁,替他梳洗长发,闲拉家常:“枫儿如今多大了。”
提起家中独子,江叙脸上多了几分慈爱,倚到杜玉门怀中,以额抵人面颊,只有在杜玉门身边,他才能如此放松:“有十岁了·”·杜玉门把江叙洗净的长发放去水中,细碎的吻落在江叙眉额间:“你时常不在家中,枫儿可有哭闹”·“不曾,他母亲将他看顾的很好。”
江叙确实累了,一路风程仆仆的赶来,他实在太久没有见到杜玉门了:“今晚你来伺候我罢·”·杜玉门轻笑道:“你才过来,我自是心疼,哪舍得让你来伺候我。”
江叙摇头直笑:“你这张嘴啊·”·次日,杜玉门说是屋中待腻了,夜里想去城郊的荷塘水亭,江叙着人在四周围上纱帐幕帘,将杜玉门抱了满怀,夜风忽作,月下依稀见亭中影影绰绰。
杀机四伏,杜玉门见势不妙,搂上江叙的颈项,递(不)吻相送··柳风于此潜伏多时,眼见帷幕中人影(不)相(知)缠,吻(道)的(为)难(什)分(么)难舍(这),顿起了杀意,借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的抹了亭前护卫的脖子。
(也要社会主义)·半响唇舌分离,江叙觉事有异,将杜玉门护在身后,撩起帘幕,一人直挺挺就倒在跟前,掠影无声,江叙喝声:“来人”·一回首数个蒙面人凌空前后踏来,柳风见惯此景,低喝一声,提剑迎上,绞剑落地一声脆响,如金玉击石,提膝顶腹,旦闻一声闷响,刁把勾手刺剑,入人血肉,拔剑退步,甩手溅一道血迹在地。
杜玉门拢上衣襟,虚搂江叙问说:“出了什么事”·江叙握住杜玉门的手,安抚道:“没什么,江湖恩怨罢了·”心中却有些不安,今晚出来只带了几个人,尚留了几个在别府,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杜玉门眼见柳风身陷其中,收手探摸怀中的折扇,柄中藏刀,为柳风所赠防身之物。
蒙面人掠水而来,柳风一旋足尖勾踢,平剑右踏割破一人咽喉,勾腿侧踢来袭者,只听两肋骨裂声,断肋插脏,来者口溢鲜血,倒地身亡·以一敌多,不宜留战,柳风遂抽身直逼亭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叙,莫怪我心狠··杜玉门左臂自江叙腋下穿挂在肩,江叙对他全无防备,一把短刀毫无征兆的自喉中穿刺而出,杜玉门扣掌捂住江叙口鼻,旋腕扭转刀口,怀中人咽唔了两声就没气了。
杜玉门趴在江叙的肩上,跌跪在地··柳风划开帘幕,杜玉门抬头看他,目光闪烁,柳风见此情此景,瞠目讶异,不防身后尾随之人直袭杜玉门,杜玉门并非心善之人,却未曾害人- xing -命,刀剑晃眼,避之不及,惊呼:“柳风”·柳风情急之下以肩挡剑,手握其人腕骨推剑深入,弃剑掐喉,至人手脚垂地,甩掷一旁,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杜玉门定下心神,把江叙安放好,将柳风扶坐在凳,长剑犹横在柳风肩上··杜玉门撕下布帛,挂于臂间,指按剑脊两侧,故作镇定:“你忍着点·”·抽剑而出,热血溅在脸上,灼人心神。
长剑落地铿锵有声,柳风一身夜行服,流再多些血杜玉门也看不清楚··柳风背对着他,其声喑哑:“我没让你动手杀他·”看这一地尸首鲜血,柳风不由低声笑起:“你见过这么多血吗这种…死人的血。”
 · ·第22章 艳势(下)·杜玉门确实不曾见过,便是以往同白佼人在宫中,白佼人虽害人- xing -命,却从未让他见过,在杜玉门心中,弟弟始终是清风皓月一般的人物。
杜玉门为他裹上伤口,低声说:“想杀便杀了,七尺男儿,还怕见血吗·”双手却止不住颤抖··夜风煞人,凉入骨髓,柳风打了个冷颤,吃力的拂开杜玉门的手,撑身站起,探手抚摸着杜玉门的脸颊,眼中温柔似水,却满面怒容:“你应属明月皎洁,若山泉清澄,芙蓉舒卷,总不该见这种血。”
柳风将他比做明月山泉芙蓉,杜玉门虽愧不敢当,心中却是无比欢喜的,就算他是一堆烂石,只要柳风觉得他是应属清风明月,他便是高兴的:“兴许我过腻了这种日子,若是与你,刀口舔血又如何。”
顾此失彼,怎让你与我颠沛江湖,惶惶度日,是我不好,是我招惹你,既如此:“你我两清,往后再无瓜葛·”·杜玉门定神看了柳风许久,至终一声苦笑:“瓜葛你若不来寻我,我又如何找的到你,竟怕我赖着你,怕我,拖累你…”·杜玉门尚未来得及看他一眼,柳风便以手刀击之颈后,一掌打在他肩头,推倒在江叙的尸首旁,抽出江叙喉间的小刀,连带收走了杜玉门怀中的那把扇子,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柳风找到落脚的地方,包扎好伤口,浑身疲惫却毫无睡意,想起杜玉门方才所言,如深谷早泉,潺潺围绕心间··我站在剑刃上,如何予你将来,我若放开这剑,如何予你现在。
杜玉门自十六岁初尝人事,迄今已有九年,二十又五,恩客日隆··杜玉门少时一舞扬名,而今托此立身,该是先生教的好··有乐师邀杜玉门赴画舫,不吝金银,为求胡乐,再好不过的一桩生意,去了才知是旧客,最是风趣。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一众舞妓皆是碧玉青葱的年岁,燕身楚腰,堪堪齐肩,坐上之人见杜玉门前来,打趣说:“你瞧瞧这等身量,皆不如你,七尺不止,别有滋味。”
杜玉门阔步近前,捏颔倾扶酒盅灌他一壶,乐师甘昶叫他猛灌,一阵呛咳偏还止不住笑··杜玉门提壶饮尽残酒,挑笑揶揄:“先生虽年纪稍长,姿容尚可,改日为你引荐鸨娘不迟。”
甘昶拍手叫停歌舞,吩咐人抱出胡琴:“今日请你来实属无奈,东家蛮横,别的都不愿意来,独你念旧·”·柳风寻了僻静之所登上甲板,趁仆守不备摸入房中,一刀抹喉。
主家似仍在睡梦中,横肉四溢的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引桌上烛灯火撩锦被··杜玉门那厢直将空壶丢去甘昶怀中:“打住,我为东珠而来,来前不知是你,莫要自作多情。”
甘昶抱壶自怜:“这可真是叫人伤心,竟比不得那串珠子,衣服已经备好,就在后厢·”·柳风飞身出窗,随手拽过一人敲晕,拖到里间换上昏迷之人的衣服,翻栏跃入河中,游回岸边。
杜玉门刚脱下外衫,窗外就哄闹起来,拉开窗想看个明白,船身就开始左右摇晃起来··柳风回首远观画舫燃起熊熊大火,船上仆人慌张往来,相互踩踏争先入水,呼声惨叫不绝于耳,暂留于此看场好戏。
杜玉门出去一看,见是邻近的画舫着起火来,偏还往这边靠,眼看火势就要蔓延过来,船上的人都慌了··柳风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杜玉门,痴望了许久,攥紧拳头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甘昶怕杜玉门有什么好歹,在船后喊了一声问他身在何处,杜玉门回身一看,船身顿时剧烈摇晃起来,还没站稳便不知叫谁撞下水去,甘昶惊呼:“玉门”·柳风一听杜玉门的名字扭头一看,便就扎到水里,杜玉门原是会水,谁知仓惶落水,左腿痉挛使不上力,沉浮间被呛了好几口水,柳风一臂将他揽到怀中往岸边拖去,杜玉门被呛的不住咳嗽,缓过神来看他,唤道:“柳风”·柳风并不答话,沉着脸将人拉上岸,箍着杜玉门的手腕拨开人群直奔私宅,杜玉门衣裳尽- shi -,河畔的凉风吹在身上惹起寒颤,一路被人硬拽到房中,胡乱往床上丢去。
杜玉门坐起身来才要张口便被柳风拿话堵了:“不是已不陪人了,今儿是怎么”·杜玉门听了这话,细细想来,当即悟了通透,还当他真是不闻不问,原是从未放下,心情大好,坐到床边捞起衣摆拧出一滩水来,冲他笑道:“你打算让我这样跟你说话”·柳风抱臂依门看他,此处僻静,月光姣姣倾泄映照,榻上之人衣裳尽- shi -紧贴身躯,柳风愈觉喉中发紧,转想刀剑无情,又如水灌顶,心中气极:“要是我没看见,今儿受赏的钱,便陪你去见阎王了。”
杜玉门边说边脱下- shi -衣衫披挂在床头:“我会水,不巧今儿腿麻了,就遇上你,想也是缘分··柳风见他状若无人一般说脱就脱,心头一滞,扭头去柜中拿了套夜行服丢给他:“没别的,将就穿。”
杜玉门提衣绕肩穿袖,将身下- shi -了的亵裤一并脱去,甩掷在地,面上难辨喜怒:“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只会陪人”·玉肌带水,莹莹月下,杜玉门花白的双腿大刺刺敞着,柳风看的出神,没想起接话,也不知有多少人,见过他这幅诱人的模样,便又冷哼一声:“你守得住人”·杜玉门起身按掌贴肘于柜,将柳风困在两臂之间,戏谑道:“我向来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人生在世,总受桎梏,莫说我,你能随心吗”·柳风皱眉逼视杜玉门,不怒自威,扣人手腕扭至身后,肘压其腰抵上柜门,力道不轻,杜玉门吃痛低哼,柳风沉声说道:“别把这套用在我身上,你大可试试看,我能否随心。”
旋即松开手来,冲外头喊了一声:“打水来沐浴·”·杜玉门转身摊手冲他说道:“你光有这个,我穿什么回去·”·待人准备停当,柳风回头瞥他一眼,火气未消,又叫他添柴:“我说了准你回去”·杜玉门咧嘴笑的意味深长:“不然你要留我过夜”步至隔间屏风后脱了干净,杜玉门坐到水中搭开手来,舒服的一声叹喂:“这一晚上算是白忙了。”
柳风耳力极好,听水声知他在沐浴,回头一看屋门大敞,从门外便依稀可见杜玉门搭手坐在水中,快步上前阖门,怒上心头却又无言以对,只得狠瞪他一眼,“你沐浴连门都不关吗”探手揉额,“你愈发…”·杜玉门把手搭在浴桶边缘,俯身枕在臂上,背对着他,半阖上眼帘,叹息似得:“下回见你,该又是经年”·柳风闻言神色黯然:“只怕常见,于你不利。”
杜玉门起身回首看他,眼波流转,其中含藏千言万语,却不曾发问··柳风踱步上前,抚过他的发鬓,轻轻落下一吻:“玉门,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杜玉门抬手勾住他的颈项,不由分说的回吻他,热情而激烈,誓要将他留下,紧搂着柳风,于他耳边轻喘,一声又一声,敲击着柳风心房:“我不信你放的开我。”
柳风不敢回应他,也下不了手推开他,杜玉门贴着他站起身来,一(和)丝(和)不挂,而后将手松开,当着柳风的面抚慰自渎,迎目看他,水光盈盈,低声细喘:“柳风…我再问你一次…”·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理智,决心,抉择,我通通都不要了。
柳风伸手将他拉入怀中,拦腰抱起,放置榻上,抽去杜玉门发间的玉簪,忘情的吻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的肌肤,世人说饮酒会醉,我愿醉倒其中··日雪终霁,天边挂一轮圆月,银光照白雪,北风呼啸,家家门扉紧闭,静寂的街道上一抹孤影独行。
·刀剑饮血,半生肃杀,风霜冷漠,在柳风眼中凝成一把让人闻风丧胆的快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刀剑归鞘,风雪初霁,不尽绵绵柔情。
柳风望向城北,在那深巷之中,灯火暖炉旁,有人在等他归家··只要一想到他,便可消融柳风眉间的寒霜冰雪··拐过巷角,“扑呲”一声,柳风唇畔的笑意停滞,伸手捂住心口,面前之人黑衣裹身,得手之快意洋洋,掩面的黑布尚藏不住。
柳风蕴集内气,迅速反掌拍于人心腔,黑衣人如断了弦的风筝落在一旁,柳风终忍不住捂口呕出一滩血来,见血封喉之毒,只怕是,无力回天··你最爱的女儿红,数十年窖藏,你与我这数年耳鬓厮磨,跟你约定好的,从未曾差之分毫,此生唯不愿负你…·再拐过几个路口,就是我的归宿,却无力前往。
柳风恍惚间想起青石板上- shi -身狼狈的两人笑看远处的画舫燃成一朵盛大的花火,木桶中互相依偎,柜中衣衫凌乱…·风雪夜停,空候一夜之人负气摔门而去:“好你个柳风。”
杜玉门拐过几条巷弄,那叫他白等了一晚上的负心人,枯跪在雪地里,手中提着他最爱的女儿红··杜玉门颤手拂落他身上的积雪,试图温暖那早已冷透的身躯:“柳风,你骗我的对不对,柳风,我不生你气…”热泪滚入衣襟,凉透几分,雪地中失声痛哭,是不是你早就料到今日。
杜玉门摆扇而来,添酒扬笑:“萧长凤,许久不见·”·白仪推酒换茶:“许久不见·”·杜玉门合扇摇头直笑:“你还是这样,亏你来的巧,再有几日我便回塞外了。”
白仪也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是白珍珠,还是杜玉门,又或者,谁都不是:“去塞外做什么”·杜玉门思忖半晌,会心一笑:“带我夫君回去见我母亲。”
白仪难得对他有个笑脸,从未曾想,白珍珠也会将一人挂在嘴边,称他夫君:“你何时成的婚”·杜玉门垂首笑道:“五年前。”
我来中原二十五年,十六岁登台,名满扬州城,我附于此身,有十年,金玉满贯,无尽温柔乡··如何才算相配你杀人无数,终死于他人之手,我一身红尘孽债,归去不留尘。
窖藏数十年的女儿酒,又醉了几人··寒霜凄切,刀剑无情,试问执剑人,能留几分情··等你一夜又如何,怕的是,难问生死·未能同生,也不求同死,斯人已去,便葬我故土,再与我长久相伴。
孤坟寂寞人,笑傲这红尘·· · ·第23章 鬼母·白佼人曾去西山谒见鬼母,得狐腹托胎,为鬼狐降生于世··白仪不知白佼人在人间游荡了多少年,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去了西山。
萧长凤这个名字,是师父为他取的,前世他也名为萧长凤··萧长凤交代了白家的住址之后,心如死灰的他便被送还归家,白家上下从此再无音讯,萧长凤又是恨,又是伤心。
恨白佼人失言,悲情无可寄,终日郁郁寡欢,不过几年便撒手人寰,先父而去··萧父与萧夫人多年不睦,又痛失爱子,看破红尘,遂出家为道,后于香山坐化升仙,拜青玄尊者为师,赐封香山道君,并于香山开仙府。
第二世萧长凤生于玄门,香山道君为他卜算一卦,算出他命中犯煞,必定情路坎坷,伤神劳体,多有不忍,着仙使下凡迎其入香山,收为入室大弟子,名取萧长凤,欲渡他成仙,避这情煞。
地分八方,西方有山名为西山,其山峦之- yin -脉能汇聚天地邪灵之气,西山山巅妄念崖下为万魔窟,能渡五界生灵为魔··西山有谷,内有岩洞,名为鬼窟,为鬼母所居。
鬼母御西山之狐,西山狐族之先祖,为娲皇座下十大凶兽之一九尾狐,故西狐后裔能通邪灵,孕育鬼狐··六界称卫释为鬼母,意为,孕育世间鬼狐之母··殊不知卫释不过一介凡人,留存于这世间千万年不死不灭的凡人,若仙不渡你,那卫释来渡你。
“我尚在人世间的哥哥,如今过的可好我那至死都不明真相的夫君,如今过的可好都说我与哥哥生的极为相似,相似到,连我夫君都将我错认成哥哥。
哥哥他是否怨过我,是否,无法谅解我·”·楚国有位姓许的将军少时出征,战乱时被滚石困于秦单山谷中,为果腹入森林觅食,误闯妖界,为赤狐连清所救。
连清之母连瑶曾与楚襄王有过一段姻缘,并生龙凤双胎,其子天生妖胎,红发血瞳,初生不通变幻之术,半狐半人,其父襄王视之为妖孽··连瑶负气携子离府回归妖界,子随母姓连,名清,望其日后莫识人不清。
连瑶之女与凡人无异,留于人间由襄王抚养,姓卫,名释··襄王纵情于山水,多好田猎,少入朝堂,故而许安世也甚少得见··许安世之父许音密是楚国的一员大将,父子两西征北战,为楚国打下半壁江山。
许安世十六岁从军,至今二十有五,以战功累至车骑将军··楚帝在许安世弱冠之龄,意欲赐下广平公主,许安世辞谢不受··许安世:“戎族不灭,何以为家,望陛下收回成命。”
楚帝:“既如此,朕再宽限些时候,待西出无戎,将军可该顾虑终身·”·许安世:“谢陛下·”·许安世一直在寻找那只狐妖,直到他在宫宴上见到了卫释,她与连清生的一般无二,生生压过在场诸王女眷的风头。
而后许安世得知,她乃是襄王庶出小女,其母相传为襄王在山中救下的一尾赤狐,生下她之后便不知所踪,许安世在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只是许安世不明白,初见时卫释为何要化作男儿身,明明答应来丹阳寻他,如今相见,为何不与他相认。
人定之时,襄王府卫释的婢子刚刚吹灭烛火,退出门外,连清悄无声息的从窗口翻身进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卫释躺在床上尚未闭目,只见月下一双血瞳发着幽光,张口方要惊呼,幸亏连清俯身及时捂住了卫释的嘴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是我。”
连清掌狐火点灯,照见那俊秀的脸庞,卫释这才松了口气,掰开连清的手小口抱怨:“哥哥,你又吓唬我,就不能好好从正门进来吗·”·兄妹二人像是照镜一般,连清自有男儿英气,卫释多几分女儿婉约。
连清正身迈开步子,坐到圆凳上倒了杯茶给自己:“这回来要住上些日子,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卫释起身上前同他一道围坐桌前,问道:“母亲来了吗我许久未曾见她,怪想念的。”
连清:“母亲不愿见他,你又不是不知·”卫轻舟与连瑶,只能算是一段孽缘··卫释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想把气氛闹僵,另起了话头:“哥哥,我在宴会上见到他了。”
连清明白她的意思,便将前事不提,轻声笑道:“小狐狸思春了吗”·卫释被连清戳中了心思,嗔怪道:“哥哥你这样我便不同你说了。”
连清见状失笑,收敛起戏弄她的心思:“好了,说来听听·”·卫释拨弄手指,支支吾吾的说:“是车骑将军,长姊私下跟碧儿说今岁他会去宫宴,香儿跟碧儿有些交情,我这才知道,便央求父亲带我一道去赴宴,果真见到他了。”
连清看向她,疑道:“我怎么记得前几年你说的是左将军·”·“车骑将军便是左将军,这几年大小战役不断,他立下军功不少,早些时候做卫将军,领军出征大胜得归,陛下便提拔他做车骑将军。”
连清捏着手中的茶杯打趣她说:“你倒是记得清楚,人家不就是小时候替你捡了一回纸鸢,你便心心念念到如今·”·卫释瞪他一眼:“哥哥你就会说风凉话,到时有了心上人,我看你如何。”
连清笑道:“我此次来丹阳,便是寻心上人来的·”·“鬼才信你·”连清一贯爱诓她,十句有九句信不得,看他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八成又是骗她好玩。
“那我走了,他已等了许久·”连清将茶杯放去一旁,转身踏开一步就不见了··“真有心上人啊”卫释见哥哥方才离去时笑意半分不假,倒真像是有了心上人的模样,由衷的说道:“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能跟哥哥长长久久就好了。”
荆门大捷,楚国承平,她的将军也能安心的待在丹阳了··一日,熟睡中的卫释被雷声惊醒,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又一道惊雷劈下,卫释慌忙用被子蒙住脑袋,约莫到后半夜雷声才渐渐停息,卫释也已沉沉睡去。
又过了半月,许安世突然前来拜访襄王,竟是来寻她的··卫释欢喜的换过一身衣服,去到后堂,许安世就坐在那儿,见她过来,将手中的茶盏放去,看了她许久。
看的卫释心中小鹿乱撞,许安世一开口,却打破了卫释心中所有的幻想:“你是连清对不对·”·他眼中满是悲戚,哥哥所说的心上人,会是他吗,可这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将军,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在发颤:“是又如何。”
许安世像是起誓一般:“连清,我不管你是男儿郎,还是女儿身,不管你瞒着我什么,我都想与你长相厮守·”·竟真的是他,为何是他·哥哥会将他让我的,只要我去求哥哥,哥哥会答应我的。
卫释捏紧了手中的香帕,勉声:“那你为何不向我父王提亲”·犹如雨过天晴,许安世起身前行,扶住她的双肩,喜不自禁:“你这几日不来见我,是气我不曾向襄王提亲吗”·自欺欺人也好,作茧自缚也罢,我只想与他,做一世夫妻。
卫释眼中噙着泪水,哽咽不能语,不住的点头,良久才说出一句:“你个榆木脑袋·”·许安世自责万分的将她搂到怀中,轻声细语的说:“是我笨,明日我便让父亲来襄王府提亲。”
原来她豪情万丈的将军,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他一直便是如此对待哥哥的吗··不知为何,自那以后,连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晨间的露水从人间蒸发,再也寻找不到。
许安世始终不曾怀疑她,只是偶尔会笑着跟她讲连清与他的从前,字里行间都是深深的情意··卫释想,连清或许回来过,突有此变,不论许安世或她,哥哥定然都无法原谅,也不愿相见,哥哥那般目下无尘之人,眼中向来容不得半点砂砾。
是她骗了许安世,是她对不起哥哥,她成全了自己,跟许安世做了一世令人艳羡的夫妻··我以为哥哥有千万年的时间,而我只有这一世,哥哥为何不能将他让我,等我死了,下辈子就把他还给哥哥。
塞外烽烟又起,将军奉命出征··“夫君,千万珍重·”卫释提裙追马,风沙迷眼,- shi -了眼眶··她送了一程又一程,到最后无路可行,停驻丘垄,远远目送三军。
“打完这场战,天下就能太平了吧·”许安世心中如是想,不忍回首,连清,等我回来··一年又一月,关外捷报频传,将军却迟迟未归··卫释前去面见天子,跪地相求:“陛下,可否再晚几日撤军。”
“夫人,事已至此,寡人实属无奈·”君王未老将先死,此后我大楚疆域,该交由谁来守,寡人实亏欠他许多…·卫释泪纵两行:“陛下,我夫君他定然还活着…”·“夫人,许将军身中数箭,跌落山崖,已无生还的可能。”
丞相出言相劝··卫释不愿听信:“不会的,夫君说不日便归,他不会骗我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从边关归来的副将一身戎装未卸,匆匆赶往大殿,见此情此景,不免痛心疾首:“夫人…抱歉,我们没能带回将军的尸首。”
卫释自宫中归府,赵歌奉上参茶,温声劝解:“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顺变,将军在九泉之下,定然不愿见夫人如此伤心·”·“赵歌,你伺候我有几年了。”
将军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赵歌:“十九年了,夫人·”·卫释:“十九年了,你还不懂我吗·”·赵歌知道她劝不住:“夫人…”·次日,赵歌叩门,轻声唤道:“夫人,该用早饭了。”
许久不见回音,赵歌疑唤:“夫人”觉事有异,赵歌慌忙推门进去,但白绫悬梁,卫释已香消玉殒:“夫人”·卫释下葬之后,棺中的尸首变作狐尾。
卫释虽未有连瑶那不凡的妖力,却有九尾之寿,去一命则失一尾··连瑶:“释儿,随我去见狐王吧·”·卫释:“母亲,哥哥呢·”·连瑶笑说:“他到人间找他的心上人去了。”
是吗,如此便好,卫释释怀的笑道:“希望哥哥能跟心上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族长:“你若为九尾赤狐,我一族当奉你为新王,连瑶说你天生凡胎,却有九狐之寿,你哥哥妖力虽强,却好似比寻常的赤狐成长的更快,倒像是凡人一般。”
连瑶:“轻舟,清儿是个好哥哥,尚在腹中,就愿替释儿背负世间的骂名,后来我才知道,他竟将凡人的轮回之苦,也替释儿担下了,清儿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父母,无愧卫释,我希望他来生,不要遇到像你这样的父亲。”
卫轻舟:“连瑶,我…”·连瑶:“罢了,多说无益,此事仅你我二人知晓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哥哥的剧情下一章介绍,哥哥跟许安世有衍生的现代文,不过,一年半载的,我肯定改不出来,此处军阶参照汉朝。
 · ·第24章 赤狐(上)·天未拂晓,连清便从石洞中出来猎食,远处有只- xue -兔从草地里探出头来,连清阔步盘旋,伺机而动,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连清身上,滚落在草地上,惊跑了- xue -兔。
连清从他身下挣扎出来,扭头闻了闻气味,竟是个凡人,丹田内没有半分灵气,看来也不是修士··既然是个普通人,不如把他吃了吧,开玩笑的,吃了他,以后连清还怎么升仙呢。
连清为了不吓着他,还特意施了个小小的幻术,化作寻常人的模样,拿脚踹许安世,试图唤醒他:“喂,醒醒·”·昏迷中的许安世慢慢找回意识,睁开眼皮,东方旭日初升,许安世仰见有人,不知身在何方,开口问道:“这是何处”·方才许安世骑马在山中打猎,途遇一只大虫,凶悍无比,慌乱中跌下马背,掉到山坡下的一个地洞里,磕着一块石头,然后…摔晕了。
见他醒来,连清收脚抱臂,答:“此地属秦单山地界,你是怎么进来的·”·许安世撑身坐起,四下看了看,指着陡崖上的一个山洞说:“大概是从那里进来的。”
连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这大小,多半是地鼠精干的,竟然把洞打到凡间去了,坏了风水阵,不教训教训,要无法无天了··连清瞥了许安世一眼,看样子应当跟他凡间的妹妹差不多岁数,不忍他喂了妖怪,就当发发善心,送他回去罢:“此地属妖界,凡人是不该来的,能自己走就跟上来,我送你回去。”
妖界,似乎跟凡间也没什么区别,许安世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尘土草碎拍去,问说:“你是什么妖·”·连清松开手臂先行走在前方,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狐妖。”
许安世是个没心没肺的,也不担心,跟在连清后边笑说:“不像·”·连清始终不曾回头,兀自走在前头开口问道:“哪里不像”·许安世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想了又想:“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像。
我们这是要去哪”·不知在凡人眼中,狐妖该是什么样的,连清带着许安世走进灌木林,栖息在灌木林中的小妖怪们闻到凡人的味道,有些蠢蠢欲动,这让连清十分不悦,旋身抓住许安世的手腕,往更深处的密林走去:“去你该去的地方。”
连清加快了脚步,许安世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心想这狐妖走的可真快,不过他心地倒好:“你叫什么名字”·连清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轻车熟路走的飞快,只苦了许安世,身上还带着伤呢,连清头也不回的放话:“凡人不可以随便问妖怪的名字。”
许安世得小心注意着不被绊倒,还得尽力跟上他的脚步:“好吧,我姓…”·话还没说完,连清忽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将许安世的嘴巴牢牢捂住:“凡人也不可以随便将名字告诉妖怪,你知道这片林子里有多少妖怪正盯着你看吗,知道了你的名字,就会去人间找你,你若是应了,便要将你吃了。”
许安世被他吓的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连清抿唇从鼻子里哼气出声,许安世将他的手从嘴上移开,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我叫许安世,安平盛世的安世。”
连清拉着他走出密林,并不回话,心中气道,这小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吗,改天给他下咒,要他好看:“你往前走,就能回到秦单山谷了·”·小小少年站在原地,拉着连清的手死不放开,有些失落的说道:“回去了也没用。”
这几日秦单山谷那头确实有点吵闹,连清见许安世这幅模样,好奇的问道:“怎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许安世远远看向山谷,怅然若失:“我军被安国的军队设计围困在谷地,消息传不出去,没有援军前来,粮草无几,再有几日,横竖都是死。”
连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索- xing -好人做到底:“若是你们敢过妖界,从方才那个陡坡下去,沿溪行三十里,可以绕到秦单山北部的小平原·”·许安世在军帐中看过地形图,并没有连清口中所说的那条路,就连他现在站的地方,也没有出现在地形图上,连清口中的妖界,或许是一条生路,许安世惊喜交加的说道:“真的只要有路,没什么不敢的。”
连清笑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这么容易就轻信了他:“他们不会相信你的·”·许安世紧握住连清的手说:“我可以说服将军·”·连清垂目低低一笑,这小子当真没有防人之心吗:“傻小子,你不怕我骗你”·许安世爽朗的笑开:“我信你。”
连清放开他的手,推他出去:“快回去吧·”回去人间··许安世往山下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他,连清果然还站在原地,晨曦载耀,为连清的身姿镀上金边,柔和了眉眼,许安世笑着冲连清招手:“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
连清慌忙收回视线,旋踵隐入密林,消失在许安世眼前,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走向许安世,走向那容不下他的凡间··许安世想起他在话本上看过的一句话,说的是,山中幽僻之地,树木葱茏,其间有妖精,飘然似仙,说的应当就是像连清这般的妖精。
思及此,许安世摇头失笑不已,稳步走向山谷,半路又折返回去,他这才想起来,他的马还在山里呢,老天保佑它不要命丧虎口··许安世徒步在山林间兜兜转转,不时呼唤马儿的名字,林中的光线逐渐变的暗淡,许安世也已声嘶力竭,穿行于林间的身影渐渐模糊,日薄西山,已不能再找下去了,入夜后保不住山中有什么野兽出没。
许安世垂头丧气的下山回去驻地,惊喜的在军营前发现了他的马,迎上去亲热的搂住马脖子:“你去哪了,让我好找·”·连清坐在树上,看营中灯火通明,兵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火堆旁,神色都十分凝重,只有许安世一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真不知说他什么好,如此也算不枉费他替许安世找马的一番苦心。
许安世安顿好马匹,于帐前整肃衣襟,掀开中军帐幕进去,连清隐去身形,紧随其后,许安世单膝跪礼:“将军,卑职有要事启禀·”·许音密为被困之事头疼不已,正与诸位将军商讨对策,见来的是许安世,抬手压指:“但说无妨。”
在座诸位都是父亲至交的世伯,中军账外不会有闲杂人等,许安世遂直言相告:“卑职入山中狩猎,失足跌下马背,掉落地洞,天不绝我,为我军觅得生路。
从此处沿西北方向行军约十里,向西南过三里密林,下陡坡至山谷间,沿溪行三十里,只需半日的功夫,便可绕过秦单山天险到北部小平原,直扑安军后方,一举将他们逼入谷地,反客为主。”
照许安世所言,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天的功夫,何况山路难行,他出去也才六七个时辰,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实令人费解:“你从何得知”·许安世据实以报:“山中狐妖所言。”
此言一出,诸将议论纷纷,许音密也面有难色,这实在是荒唐··若说是山民相告,想必众人便不会如此了,许安世却不愿有所隐瞒:“将军若是不信,待天明遣斥候探路即可,只是一来一回,少不得又耽搁一日,兵贵神速,请将军速作定夺。”
军中所剩粮草不多,到时也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战,他们是在与天夺时,二十万大军,一日的口粮都举足轻重··“事态迫于眉睫不假,行军也非同儿戏。”
许音密问左右:“月色如何”·左右顿明,撩开帐幕,仰观月明星稀,月色大好,喜道:“将军,月色正好,实乃天助我也。”
许音密点了点头,吩咐下去:“遣两名得力的斥候,连夜探路,务必在明日之内赶回·”·连清忽而现身于帐中,林副将拔剑直指,连清视若无睹,径自坐到将军案前,漫不经心的摸了笔来,旋于指上:“不信,就不必去了,在这等死岂不美哉我狐族的领地,也不是你们想过,就能过的。”
许音密见这少年于帐中来去自如,毫无畏惧之色,倒有几分欣赏,示意林副将收剑,起身抱拳行了一礼:“敢问阁下何许人也·”·连清将笔丢了去,看向许音密:“非人也,不过是这山中的野狐。”
许安世心知连清这是要帮他,却不免为他忧心,若诸位世伯有意为难,连清可否平安脱身·许音密听他如是说:“想必方才小儿所言之事,为阁下相告。”
连清瞥了一眼许安世,怪不得他一个小兵如此信誓旦旦的对他说能说服将军,原来将军是他父亲:“是我说的,他合我眼缘,怎么”·许音密并无轻蔑之意:“实为小儿之幸,只是行军打仗,还需小心谨慎。”
连清听了不由笑出声来:“小心谨慎,那你们是怎么被人诓到这山谷里来的,吵吵嚷嚷有好几日了,我这耳根子都不得清净·”·虽为属下之过,亦是主将之失,许音密并不推诿他人:“是我之过。”
连清当即出言制止:“不必多说,我无意知晓,若有谁不信,只管跟我去看看,来回只需一炷香的功夫·”·林副将出列:“将军,待我前去去探看一番。”
许音密点头应许:“那便有劳副将·”· · ·第25章 赤狐(下)·“跟我来·”连清走到账外,出了军营步入林中,擒住林副将的臂膀,说了声:“站稳了。”
连清话落屈膝瞪地,飞上树梢,足尖点叶,轻盈地飞跃于空中,林副将好歹稳住了身子没惊呼出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明月悬挂天边,夜风呼啸耳畔,了两人落脚在山巅的巨石之上,连清指着远处的一块小平地说:“那便是小平原。”
说完才想起以凡人的视力,在这苍茫夜色中,只怕是什么也瞧不见,更别提结界之中的妖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啧,跟你说了你也看不见,闭上眼睛。”
林副将看向他,依言闭目,连清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他眼皮上,分开食指跟中指狠戳了一下他的眼珠,林副将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曾说什么··连清暗笑:“好了,睁眼。”
林副将睁开眼睛,眼前如云开雾散,山腰溪流倒映月光,逶迤盘桓,仿佛玉带遗落山间,清晰可见··连清指点西南划向东北:“西南方向是妖界,属西赤狐族地界,你们过的那片密林,是我母亲的领地,我母亲- xing -子不好,届时行军切记勿要喧哗。
其他各位领主我也还算熟稔,只是借路他们会卖我个面子,东北方向便是秦单小平原·”·林副将见他所言非虚,连清与少将不过萍水相逢,如此鼎力相助,当真是仁义之士,一扫之前心中的芥蒂,对连清顿生好感:“多谢壮士。”
连清惯爱欺负老实人,方才的事他可还记着呢,得好好戏弄他一番:“忘了告诉你,我方才所施的法术,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可你若将眼上的血渍洗去,这法术便不攻自破。
明日我在那林前石碑下等你们,若是找不到地方,你们就打道回府吧·”·林副将果然信以为真,想到要顶着这么一张花脸去见将军,就脑壳疼,却也没说一个不字。
次日,大军顺利的绕过天险,前进到秦单小平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安军一个措手不及··安国战败,安国国君派遣使者,以临近楚国的三座城池,换回了余下的十万大军。
·楚军明日便将启程回京,许安世连夜骑马从边城赶到秦单山,他并无通灵之眼,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误入妖界,甚至不知道连清的姓名,只能徘徊在山中,寻找那片密林,那片密林却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个山坡,对,他知道在哪,许安世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洞- xue -,却早已被堵上了,他失意跌坐在土堆上:“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明天我就要走了·”·夜色正浓,山风过林沙沙作响,静谧的可怕,许安世不愿就这么放弃,用手挖着那个被堵的严严实实的洞- xue -,不信那只是一场黄粱大梦。
“儿子,我方才回来,看见陡崖上有个人在挖洞·”连瑶赴宴回来,醉醺醺的瘫在连清身边··“好,我知道了,来,把这醒酒汤喝了·”谁会三更半夜的在陡崖上挖洞,这酒鬼喝醉了说梦话呢。
连瑶见连清态度十分敷衍,不满道:“我说真的,那个人穿着软甲,许是楚国的军士,还说他明天就要走了·”·连清一愣,莫不是许安世那个傻小子回来找他了·许安世埋头挖洞,看到有双鞋出现在眼前,抬头看去,见是连清,赶忙将满是泥土的手藏到身后,傻笑:“你来了。”
连清屈膝蹲在他跟前,拉出他藏在背后的手,牵着衣袖替他的擦拭干净:“我不来你打算把这挖穿吗·”·许安世腼腆的笑着:“你不来,只能我去找你。”
傻小子,你找不到我的··连清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到底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你找我做什么·”·许安世拉住连清即将收回的手:“明日我便要启程回京了,你同我一道吧,你立了大功,陛下定然会封赏你。”
连清抽手屈指弹了他额头一记:“傻小子,人间的功名,我要来有什么用·”·“可是…”许安世摸着额头欲言又止··“可是什么,快回去吧,你父亲该担心了。”
连清起身要拉他起来··许安世牵住连清的手站起身来问:“那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连清随口说道:“等你做了将军,我就去丹阳找你。”
许安世紧握住他的手:“你说的,不许食言,等我做了将军,我就让人在陡崖上种一棵红豆树,你若是看见了,就来丹阳找我·”·连清笑应:“好。”
傻小子,你知不知道红豆十几年才结第一树果··不知春去秋来又几回,红豆掉落在狐狸洞口,点缀在青草地里,红绿交错,连清抬头一看,陡崖上有棵红豆树竟是结果了,那小子倒是学聪明了。
你还没忘了我吗,我以为等你成了将军,你就会忘了我··既然你信守承诺,我又怎能食言··夜半,许安世听屋外有人叩门,问是何人,也没个应声,下床将门打开来一看,竟是连清,一时愣住了。
连清笑说:“不请我进去”·许安世是个爽快人,什么都藏不住,回过神来,大步上前将他搂到怀中,喑哑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思念:“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
连清在他耳边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刚从襄王府出来,就来见你了·”·连清从不提及家中,许安世也没问过他··有九年不见了吧,许安世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九年不见,他已是个英勇的将军了:“我随母姓连,单名一个清字。”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你了··许安世举着还在不住的扑腾的鱼,冲桥上盖着荷叶睡的正香的连清笑道:“连清,你看我钓的鱼·”·连清掀开荷叶坐起身来,支手轻笑:“知道了,晚上拿回去炖汤喝。”
许安世进屋看见桌上的青玉瓶里斜插了一支梅花,他一贯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今儿这是怎么了,问一旁的侍女:“这梅花,是谁插上的·”·侍女应道:“是连公子今早插上的,要撤下吗。”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摆着吧,添点颜色·”出于他手皆是风景··“连清,这画如何·”许安世好不容易问宫中的画师讨了一幅画。
“那日画的我看看·”连清凑过来与他一同看画,两人紧挨着,三九的天,许安世愣是憋红了脸,也不知是这天太热,还是心太燥。
连清见状,凑到他耳根旁说:“你脸红什么·”·许安世赶忙假装将画卷起,生怕泄露心中不礼的念头··连清哪肯放过他,拽过他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你方才,是否在想一些对不起夫子的事。”
许安世咕哝了一句:“早就没有夫子管我了·”·“是啊,那你脸红什么·”连清扯过他的衣襟,势在必得的说:“傻小子,晚上来卧房找我。”
许安世倒是有点叫他吓着了,身子比脑子动的快,搂住连清的脖子就亲了上去··三个月前连瑶来信说将闭关以应雷劫,算算日子,就在今日··入夜连清只觉心中沉重无比,辗转难眠,起身支起窗户,望向西北,雷云涌动,竟夹了几丝红云,暗道了声不好,这是血雷劫·凡妖相恋,本就为天道所不容,何况连瑶与卫轻舟还育有一双儿女,更是大逆。
血雷劫一出,他们母子三人都将应劫,连瑶与连清尚可一搏,卫释全无半分妖力,如何渡这雷劫·连清敲开许安世房间的门,许安世见他一脸沉重之色,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我去一趟襄王府,明日不用等我用早饭了。”
连清说罢匆匆离去··许安世看着他的背影,无端觉得他这么一去,也许就不会回来了,大步上前拉住他,追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他不过得了母亲一半的妖力,再加上这二十六年的修为,要应对两道天雷,五分的把握都没有,若他有什么不测…连清勉强挤出笑容:“许安世,我去去就回,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不对。”
许安世不知道这一次,该不该信他,连清趁着他犹豫之际,挣开了他的手,转眼间就消失在许安世眼前,许安世望向天际,轻轻说了一句:“我等你·”·我说过我会等你,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都五天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以为不回来,我就不会去找你吗·”许清抄剑而去··“你是连清对不对·”许安世看着那与连清生的一般无二的女子,不信连清会这么离他而去。
卫释:“是又如何·”·不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不在乎:“连清,我不管你是男儿郎,还是女儿身,不管你瞒着我什么,我都想与你长相厮守。”
卫释:“那你为何不向我父王提亲”·提亲…是啊,若他的连清是女儿身,他们就能做名正言顺的夫妻··犹如雨过天晴,许安世起身前行,扶住她的双肩,喜不自禁:“你愿意嫁给我”·卫释眼中噙着泪水,哽咽不能语,不住的点头,良久才说出一句:“我愿意。”
白仪将匣中秦王剑交由束麓··束麓取了剑来,并指滑过剑脊:“这秦王剑还有别的用处,你可知晓”·白仪摇头应答:“不知。”
束麓立剑轻弹剑身,铮然鸣响:“秦王剑承秦王剑意,若以剑中记忆为阵眼,施聚魂之术,能塑剑灵,此灵攻守兼备,是不可多得的御灵·”·白仪不解,若是此等好物,其主为何全无半分不舍,竟说将剑送他:“兰斯并不在意此剑。”
束麓听了大笑起来:“他那是用不了气的,秦王剑中灵,只护一人,那人却不在人间,重华苦苦寻觅,至今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惹他付尽衷肠,还狠心一走了之。”
白仪听了唏嘘不已:“或许是不敢见·”·束麓执剑起身,轻笑道:“他运气好,为他设劫的北极紫薇帝君,一向不拘泥这些,让重华逃过一劫,若是换作其他帝君,历过劫,还如此执着于凡尘俗事,怕是得下凡重来一遭。”
白仪叹了一口气:“或许天意如此·”·“快到子时了·”束麓凌空先行,白仪穿行于林中,世间能凌空踏步的,唯有诸神。
束麓在麓山极东之泉引水灵布太极法阵,将灵木浸入泉中,置剑倒悬于顶,不停变换手中的指诀:“天地无极,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五行,坎水生震木。”
诀引天火焚剑:“亢火乘金·”转腕握柄旋剑刺木像天门,风自足涌,灵光乍现:“万物生灵,负- yin -抱阳,轮转两仪,震木续阳·”·灵木聚法阵之灵,造生血肉,白佼人自泉中化生。
一如萧长凤于北国初见他时那般,白仪久久停驻泉边,四目相对,两两无言··许久,白佼人轻声唤他:“长凤,让你久等了·”·如此轻声细语,却惊落了白仪眼中的泪水,蹚水奔往他身旁,将他拥入怀中,哭着笑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一时悲喜交加:“错全在我,不要走,不要离开·”紧紧的抱住他,卑微的乞求:“求你…”·历经两世,堪不破红尘,他的悲喜,只为白佼人一人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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