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风水司+番外 by 假发浸酒(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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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风水司+番外 by 假发浸酒(下)(2)
·庄随心想我乐意听你吩咐呀··他嘴角含着笑,说:“你别离我这么远,靠近一点,我比你高一些,就算屏障没了,雷劈下来也先劈我·”·“……”陆望知瞪眼看他,“劈个屁劈。”
庄随吃吃笑了起来:“行了吗准备好我就打电话让玄御开始了·”·“……开始吧·”陆望知心说我的刀还在天上呢,真要屏障顶不住,就劈我的刀好了,只要给他争取到一秒,他一定把庄随摁到地上,到时谁比谁高还说不定呢。
当然,理智来说,他觉得庄随说的就是垃圾话,此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会担心屏障失效,但他就是忍不住会为了这些无聊的话心口发热,就好像他总隐约觉得庄随身上有一副无形的担子,肩负得久了,想让他弯腰卸下,别站那么高。
这感觉好没由来,令他疑惑不已··庄随完成了和玄御的沟通,不一会两人的头顶果然开始电闪雷鸣··说时迟那时快,五道惊雷从天而降,第一道先打散了最上层的邪祟,第二道击碎了不怀好意的新死鬼,第三道炸在了那团六百年怨鬼身上,声响震天彻地。
周淮和叶天双远远站在邮政周边商品店门口,只觉那雷仿佛劈在自己身上,眼前捕捉到的场面令人惊心动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乌云压顶、电光刺眼、黑影阵阵、浓烟密布……在这之下站着的那两条人影显得何其渺小·但他们并肩站着,未退开分毫,在第四道惊雷落下时,余下的怨鬼见势不妙,开始疯狂冲击外围的屏障。
陆望知看都未看那企图四散的黑气,抬头仰望,长刀和他心灵相通,蹭鸣一声迎向最后一道惊雷,电光轰的一下炸在它刀身上,便见长刀化作万千光刃,引着未歇的雷鸣电光,势如破竹地掠往剩下的怨鬼·精准打击,一个不落,那几十个怨鬼被逐一贯穿,电光在他们体内刺刺拉拉地响着,眨眼功夫便把他们撕碎大半。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半分钟之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雷声便已收住,再看天上,雨还在下,但那黑沉沉的鬼气却已不见了··陆望知胸膛剧烈起伏,因为雷就在他头顶上炸响的,直到长刀飞回他手上,他仍有些失神怔忡。
两秒后他神情一凛,反手拉着庄随吼道:“走,赶紧进馆里找人”·两馆仙气已失,刚才这打雷的动静这么大,犯人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必须抓紧时间进去堵人·“我去图书馆,你去博物馆”庄随也吼,“保持联系,要是发现了犯人,就马上喊我。”
陆望知调头往博物馆内跑去,进门之后雨声好像忽然变得遥远了,馆内一片安静··他警惕地顺着楼梯往上走,定神感受着馆内的动静··本来以为犯人会有意躲藏,但当陆望知走到三楼时,却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些隐约泛着暗光的字迹。
他快步上前,认得那是之前在大剧院地下石室见过的咒文,这东西密密麻麻的从一扇门内延伸出来,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挪动着,不断馋食着馆内最后一点仙气··陆望知当即跨步入内,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古埃及特展陈列馆,两边展柜内放的都是从都灵运过来的古文物。
照灯投- she -在上面,令所有东西看起来都陈旧且诡异··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都是两千多年前的文物,其中不乏猫木乃伊鱼木乃伊一类的东西,本来就邪- xing -得很,咒文又遍布了这里的地面,怎么看都不太妙。
他定神踩着咒文往里走,在走过一个等身长的展柜后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他贴近展柜的玻璃往里看,里头有上中下三层展架,最下面是一个长方形木棺,第二层是一个人形棺,最上面放的是棺盖。
陆望知的视线略过介绍板,最后停在了人形棺上,他的身高使他能刚好看清棺内放着的东西——那本应是一具木乃伊,但此时木乃伊已不知所踪,一个人被塞在棺内,正是失踪的王东·陆望知看得头皮发麻,正要通过对讲机呼叫庄随,便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他从反- she -的玻璃上看到一个黑影,连忙矮身往旁边躲闪··来人身体似乎有些僵硬,缠着布条的五指直直戳进展柜的玻璃,陆望知反握匕首回头,待看清那是什么后倒抽一口气,忍不住心里骂人。
那居然是一具木乃伊三千年的文物还不是国产的·这下他匕首砍过去也不是,不砍也不是,怕对这老神仙造成损伤,一个不好搞出个国际问题来。
 · ·第74章 木乃伊·犯人果然狡猾, 这次没有深入地底搞个石室,原来打的是这木乃伊的主意·近年来随着某带某路的建设, 中西方灵体研究交流的机会越来越多,陆望知虽然专注于国内的鬼怪体系, 但也知道木乃伊这种东西是有等级划分的,等级低的一般死前身份地位不怎么高,死的时间也不够长,成了木乃伊也只能当个傀儡。
等级高的却不一样, 他们有思想,法力高深, 整天想着复活, 跟国内的千年老鬼有得一拼·据说灵界就想搞个国际灵体奥运会, 其中一个项目就是最强鬼王争霸, 三千年木乃伊这类算是夺冠热门。
而这个夺冠热门,现在就在陆望知面前, 看起来情绪还特别不稳定··陆望知猜得出来对方为什么情绪不稳定,因为犯人抢了这位老兄的人形棺用来下咒施法活白骨,占了别人的坑, 抢了别人三千年凝聚下来的邪气, 他是木乃伊他也生气。
可再生气也得找准报复的对象,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人就不对了·陆望知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想的,窝被人抢了不去抢回来, 反而死追着他不放。
他不敢轻易损伤这玩意, 只得收起匕首, 利用身体灵活的优势避开木乃伊僵硬的攻击·这东西十指跟电钻似的,随便一戳,那展柜防弹玻璃上就是十个指洞,要真往人身上一戳,那真是必死无疑。
·两人在展柜之间玩起了捉迷藏,陆望知绕得头都大了,心想这玩意能直接送进地府吗东方地府能收留西方木乃伊的不大帝他任期还没到三千年,论资历还没人家当木乃伊的时间久,审得动不交流的时候需不需要一个翻译·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办法能制服这东西·腰间临时别的对讲机就在这时响起。
“知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找到肖鸣了,但没看见犯人·”·“……”陆望知闪身躲过一计销魂钢铁五指戳,急喘一口气,“我也……找到王东了”·“……你怎么这么喘”·陆望知哭笑不得地吼道:“我正被木乃伊追呢,领导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砍伤这东西要赔多少钱我现在不敢砍,怕害得我家倾家荡产,回头我妈砍我。”
“……”庄随轻轻低咒了一声,“真的木乃伊啊”·“真的博物馆的古埃及特展公元前1069年的木乃伊”·“……”·“你等等我记得木乃伊怕一个什么东西的,但我一时忘了,你等下……”庄随估计也没碰上过要跟木乃伊对决的情况,人有些懵,思路被泥浆堵死了。
对讲机里刺啦一响,叶天双大概听到两人的对话,插进来喊道:“我知道陆哥,木乃伊怕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这哪来的狗”陆望知单手在一个半人高的展柜上一撑,动作利落地翻了过去,他回头看了眼紧紧追过来的木乃伊,“实在不行我就试试能不能把他送进地府吧”·他说着就一边观察周围的展柜布局一边掏出匕首,脑子里飞快地琢磨路线,送鬼魂进地府需要他围着对方绕一圈滴下鲜血,之前在丁村他就是这么干的,但这个展馆内放了很多展柜,他得先找个空旷一点的位置绕圈滴血,然后再把木乃伊引进圈内施法才行。
“别不是狗,叶天双她记混了·”周淮在这时喊出声,“木乃伊怕的是猫啊是猫”·“猫”陆望知动作一顿,脑中有灵光闪过,记起来小时候看的一个关于木乃伊的电影,电影里头那木乃伊法力高强,来谁都不怕,瞬间就能吸干一个活人,但他最后被一只猫给吓得抱头鼠窜,瞧着特别狼狈。
“对我也记起来了”庄随急声道,“猫在他们那里是圣兽,他们认为太阳落下的时候会把阳光存储在猫的眼睛里,而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终的黑暗,所以木乃伊怕猫。”
“这个时候去哪里弄个猫过来……”陆望知语声一顿,恍惚中记起什么,猛地转身往某个方向跑去··那三千岁的木乃伊跟在他身后追来,他飞快地跑着,对讲机里叶天双他们试图献言献计。
“要不我在广场上走几圈广场里应该有流浪猫的,我去弄一只过来·”·“民政司里好像也养了一只,我现在赶过去问他们借吧,但是那只猫还很小,能吓得住木乃伊吗”·“……”·陆望知在他们的说话声里冲到了一个展柜面前,他拿起匕首在展柜的玻璃上敲了敲,发现那玻璃确实很结实,就算他用尽全力也未必能戳穿。
背后传来木乃伊走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心生一计,干脆站在玻璃前不动了,等着那木乃伊靠近··几秒后那木乃伊终于绕了过来,他浑身被陈旧的布条包着,两只手半举,朝着陆望知的方向荷荷怪叫着,十指如钻,猛地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望知偏头避开,那十指擦着他肩膀滑过,割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的同时,那十指收刹不住,直直戳在玻璃上,只听咯啦的一声脆响,玻璃被戳出了十个指洞。
陆望知来不及去管肩膀上的伤口,又探身往那木乃伊旁边晃了晃,引得木乃伊彻底抓破玻璃追来··一人一尸体就在那展柜前你来我往,陆望知靠在玻璃上等着,那十指戳到他就敏捷点满往旁边闪,不一会玻璃上就被戳出几十个洞,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伸出匕首往最脆弱的位置用力一刺,对讲机同频道的几个人顿时听见哗啦一阵碎裂的声响。
庄随吓了一跳:“什么情况我马上过去帮你,你顶着”·叶天双也急得喊着要进来帮忙··“不用,你们先别进来,我找到猫了”陆望知扫开碎了一展柜的玻璃,他特意选了个边角来刺,所以这玻璃并没有碎在展品上面,不算破坏文物。
他避开木乃伊新一轮攻击,从那玻璃破洞探手进去把一样东西摸了出来··“……博物馆里有猫吗”对讲机里传来庄随茫然的声音。
“有猫·”陆望知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介绍卡,“不过是公元前三世纪的猫木乃伊·”·“……”·不过老实说,包成这样,其实也只能勉强瞧出来是个猫的形状,也不知能不能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陆望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猫木乃伊,冲那人形木乃伊喊了一声··“喂,看看这是什么”·那木乃伊晃晃悠悠地回过头来,陆望知其实看不到他的眼睛,因为被布条挡住了,但对方好像真的能看见东西,陆望知把猫木乃伊捧在面前的举动令他整个人动作一顿。
展馆内顿时落针可闻,陆望知额上沁出细汗,眼睛死盯着对面的动静,怕手里这老猫镇不住他,关键时刻还要考虑跑路··然而十秒之后,那人形木乃伊忽然发出一声哀嚎,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头以一种远超刚才的速度,迈开步子往展馆外狂奔。
“喂”陆望知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阻止,就看着对方消失在过道里··原来木乃伊真的这么怕猫,就算是猫木乃伊他也怕·他连忙小心翼翼把猫木乃伊放回展柜,拿起对讲机就道:“周淮,快去博物馆门口堵着,有个木乃伊跑出去了,不要让他伤到普通人,也别伤到他,那可是三千年的文物”·“……”·对讲机那边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陆望知这才有空转头去看王东的情况,他走到棺木的展柜前,王东就躺在那人形棺里头,他双手覆于胸前,揽着一副只有上身躯干部分的骨骼,脸色苍白,呼吸濒无··他手里的骨头像是会呼吸一样,表面笼着一层红黑难辨的暗光,一下一下规律起伏着,每一次起伏后王东脸上就会白上一分。
陆望知皱眉盯着那残缺的骨架,心底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这东西有古怪,不能留,必须把它弄出来带走··他边想着边举起匕首,展柜的玻璃在刚才的追逐中已经被那木乃伊戳破了好几个洞,他正准备就着蛛网裂纹的位置戳下去,背后却有一阵尖利的- yin -风掠来·前刺的匕首紧急转向,往身后急刺的途中变化成长刀,噗的一声末入来物的体内。
那东西闷声一声,陆望知没料到自己一下得手,愣着回头看去,却见那是一团戴着兜帽的黑影,个头矮小身形瘦削,长刀从他左肩上穿透而过,削掉了一片黑气··这是一只厉鬼·这一下明显令他受了伤,但他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来势不减,拼命冲到陆望知身侧。
陆望知收刀再刺已然来不及了,他侧身就地滚出,没料到肩膀还是被对方这奋力一冲扫到一点,起身时伸出右手一摸,左肩上刚才木乃伊撕开那个伤口上又添了一道黑痕,鲜血从他指尖渗出滴落地上,随即滑进了咒文那诡谲的纹路之中。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但他没留意地上这动静,视线紧追着那厉鬼不放·那厉鬼似乎就是为了给他添个新伤口,一击中了之后居然转身末进展柜背后的- yin -影里。
陆望知眼睛一眯,心想不能任他这么躲起来,必须引他到开阔处,木乃伊他还得犹豫一下,这国产厉鬼他就无需犹豫了··他思绪飞转,脑中滑过刚才厉鬼冲过来的一幕,他看不见对方兜帽下的完整面容,但那矮小瘦削的身躯,被穿透肩膀时的稚嫩声音,都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于是他盯着那展柜后的- yin -影,沉声道:“陈一飞”· · ·第75章 拖时间·陆望知赌对了,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 yin -影里的东西明显晃了晃。
这个厉鬼十有八.九就是陈一飞··陆望知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但他感觉到- yin -影中的鬼气在为“陈一飞”这三个字躁动··他想了想,探手到腰后将对讲机切换到一个没人的频道, 这下不会突然听见叶天双他们的声音, 展馆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年前的暑假,有一个小孩在东云山上失踪了, 十几天后警方才在山林里找到他的遗体·”陆望知反握匕首, 一边说一边观察- yin -影后的动静,“他叫李星原,死的时候还不到12岁, 摔到坑里上不来,饿死的。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 这案子里失踪的其实不止一个人·”·- yin -影里的东西似乎往前晃了一下, 鬼气在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陆望知微微眯起眼, 继续道:“陈一飞, 你那天也在东云山上对吗你是不是和李星原一样迷路了, 也……”死在了山里·“我们才不是什么迷路”黑影终于忍不住激愤地吼道。
他踉跄着露出全貌,虽然兜帽在他脸上投下了半截- yin -影,但陆望知还是看清楚了,这个- yin -沉的少年分明就是陈一飞无误··陈一飞的胸膛急剧起伏着, 压在心里两年的愤怒扭曲了他的鬼魂, 令他的脸庞出现了不自然的畸变。
陆望不知想到了什么, 轻叹一声, 放轻了语气:“不是迷路那为什么李星原会走出去三公里远不是迷路你又为什么没有回家”·他把手背在身后,因为姿态并不咄咄逼人,且语声温和,陈一飞感到压力骤减,起伏的胸膛明显平复了一些。
“回家”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我也想回家·”·陈一飞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展柜,目光在王东身上一扫:“那天我和我爸吵架,就想上山散散心,营地和蝴蝶谷那一带我很熟悉,不可能迷路。
我去到营地的时候刚巧有一班人要去蝴蝶谷,于是就和他们结伴了·我之前也不认识李星原,就是见他年纪跟我差不多,才跟他一块走的,谁知道出发没多久就碰上了那四个人……”·陆望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展柜:“你们碰到了王东他们”·“嗯……”陈一飞- yin -沉着一张脸,“他们不知从哪里捉了些蝴蝶,都是平时蝴蝶谷里都很少见的品种,李星原很感兴趣,就去问了他们蝴蝶是在哪里发现的。”
“他们给你们指了路”陆望知问,“路是瞎指的对吗但你既然自认熟路,为什么还会跟过去”·陈一飞猛地抬头:“因为他们指的那条小路上去之后是有指示牌的。
我虽然熟悉去蝴蝶谷的路,但不是所有小路我都走过,我见有路牌,那路牌指示的终点我也听说过,从那地方也能去蝴蝶谷,就想着不用担心,顺着指引走就行了·”·“但事实证明我是错的。”
他眼睛微微泛着骇人的幽光,“那路牌根本就不对”·陆望知一愣:“什么意思路牌怎么会不对”·陈一飞顿住不说话,好一会才看向陆望知,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我的死应该没人知道,这两年以来,没人找到我,我家里人可能还幻象我活着,没人知道我早在两年前就死在山里,死在离家里不过两三公里的地方。”
陆望知见他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也已经完全从展柜背后走了出来,便继续道:“是王东无意中透露的·”·陈一飞哼笑一声:“他说的那他有跟你说过他们做了什么好事吗应该没有吧”·陆望知:“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啊……”陈一飞喃喃道,“我也是死之后变成了鬼才知道的,他们从小路过来的时候,看见路牌松动了,居然把它转了个方向,指向了另一条小路。”
陆望知心中猛地一跳:“你说什么”·“那条小路早就没什么人走了,也不知道具体是通去哪里的,中间还有一小段被杂草覆盖住,我们走到一半觉得不对想回头,结果走着走着不但没走对方向,还岔到别的路去了。
我没带手机,李星原他倒是有,但是没信号,电话都打不出去,我们俩就这样被困死在山里·你知道他们看到李星原的新闻后是怎么说的吗”陈一飞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们说‘迷路了是他们自己的事,反正那路牌本来就是歪的,我们还帮忙给掰好了呢’‘就是个恶作剧,我们掰完之后也没想到下来就碰到人啊’。”
·他呵笑了一声:“明明之后几天新闻都有在播李星原的事,他们看到了却半句话都没说,一直死守着这个秘密,哪怕他们跟警察说一句在分岔路见过我们也好啊,让警察去找,顺着那错误的指引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了……可他们最后什么都没做”·陆望知见陈一飞神情明显又不对起来,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前靠近:“但警方最后只找到李星原,你为什么没和他在一起,你们之后分开了”·陈一飞沉默了几秒,陆望知的话暂时将他从死亡的痛苦回忆中拉了出去,他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在回想,最后才慢慢道:“李星原他……脚扭伤了有点走不动,到了一个分叉口,我让他原地休息,我往一条路走,能走通就回去带他,但他休息了一会,估计是不想耽误时间,所以在我出发半小时后沿着小路找我去了,结果就……不小心摔进了沟里……我回头找他没找着,后来自己也绕晕了,再后来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在山里待了多久,只记得那附近有好多墓,我走得太累没注意路况,好像有石头从旁边砸下来,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陈一飞陷进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迷失在山林中的恐惧,死亡之前的疲倦和迷茫都逐一出现在他脸上,陆望知心想机会来了,他猛地冲上前,手上用力一掷,匕首以迅雷之势钉入陈一飞的体内·陈一飞这下措不及防,闷哼一声,痛苦地往后退了两步,他低头想要抽出匕首,但陆望知口中飞快念咒,周身灵力激荡,匕首瞬间在他体内化为长刀。
“你别动”陆望知出声道,“只要你束手就擒,交代清楚整件事,我就不会杀你”·陈一飞虽然捉了那四个小孩去活白骨,但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就算抓去地府,鬼差也拿不了他多少错处,确实不至于魂飞魄散。
但听了陆望知的话,他却忽然冷笑一声,然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越是挣扎,长刀便刺得越深,白光自他那身黑气中溢出,交错着,一闪一闪地照亮了他脸上僵硬的笑容。
“我知道……你刚才是在拖延时间想捉我·”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但没关系,我知道你,大卫……李星原跟我说过你……还有另外一个叫庄随的人……我浑浑噩噩了两年,回到家我爸妈也看不见我,反正我也要拖你的时间……跟你聊聊天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陆望知脸色微变:“你见过大卫你为什么要拖我的时间”·陈一飞咳嗽了一声,没有回答陆望知的话,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个放着人形棺的展柜上,口中念念有词,眉眼间居然有几分高兴的神色。
“来了……”他边咳边笑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伸出双手握住胸前的刀柄··刀柄上的力量燎得他手心狂冒白烟,但他好像毫不在意,用尽全力握着刀柄狠狠一划,白光从破口处无情漏出,那是一条没有中断的线,无情地将陈一飞切割成了两半。
陆望知惊得动作一顿:“你干什么”·分成两半的陈一飞,一半松开双手弃了长刀往陆望知扑来,另一半在原地痛苦地哀嚎着,陆望知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得召回长刀挡在自己身前。
可陈一飞似乎无所谓再添一道伤口了,他任着长刀再次穿透身体,伸手往陆望知双肩抓落·与此同时,陆望知感到脚下一阵剧烈震动,天花板嘎吱作响,连旁边的展柜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轰的一声,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间,陆望知在剧烈的动静中没能站稳,踉跄着仰天摔倒在地,他感到有什么砸了下来,天旋地转间又不知是谁在他肩上推了一把,随即有东西啪的一下压在他腿上,周围顿时烟尘滚滚。
浓烟中一条残破的黑影窜进展柜,停顿了两秒后,他裹挟着什么东西又迅速飞离,随即往展馆外急飞而去·陆望知被烟尘呛得咳嗽了几声,他伸手推开压在脚上的东西,发现那居然是一块断裂的天花板,而被长刀再次穿过的陈一飞就躺在天花板旁边。
他看了现场一眼就明白了,刚才天花板砸下来的时候,陈一飞推了他一把,不然他现在就得整个人躺在天花板下面了··只剩下半截的陈一飞十分虚弱,他明明是个厉鬼,却并没有在陆望知面前展示出任何凶狠的模样。
“大卫跟我说过你是好人……”他轻声说,“我不想杀你,但我还得完成自己的任务……抱歉了……”·“任务”陆望知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往展柜看去。
只见展柜的玻璃在刚才的震动中已然碎裂开来,王东还躺在人形棺里,但他胸口放着的那白骨却是不见了·· · ·第76章 捉住了·陆望知马上拿起对讲机切换到专用频道:“周淮”·周淮那边刚和刑侦的人一同拦下木乃伊, 成功把它堵在博物馆门口,此时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怎么了博物馆……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是晃了一下, 犯人带着白骨逃了,你们在门口的人分散开来找找, 发现犯人行踪的话, 能拦就拦,拦不住就想办法追着, 别让它跑了”·“……白骨”·“对, 没有四肢没有头部,只有上身躯干部分的白骨,普通人应该也能看见, 另外犯人被我的刀砍掉一半,现在状态虚弱, 他们跑不快的, 你让蛋散帮忙一起找”·白骨这种有实体的东西比鬼魂容易看多了, 周淮得知情况后马上招呼刑侦的人一起行动。
陆望知说完便松开对讲键, 一边将对讲机别回腰间, 一边观察展柜里的情况··他从陈一飞身上召回长刀将它变回匕首,一下一下戳掉参差不整的玻璃碎口,然后探身进展柜将王东从人形棺中薅出来。
他尝试着叫了几声,但王东都没反应, 不过这人呼吸脉搏还在, 虽然十分虚弱, 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陆望知瞧他魂魄不齐, 怕不是被吓散了,往后就算找人招魂固魂,恐怕多半也是个躺床上醒不来的命。
处理好王东之后,陆望知重新走向陈一飞,这孩子对自己十分狠手,陆望知那长刀是他的传家之宝,本身就蕴含法力,杀鬼无数,陈一飞用它把自己一砍为二,完全是不打算活命的做法,他后来为了推开陆望知,又特意往他刀口上撞,这下旧患未好又添新伤,切口处冒着丝丝灼热的白光,那白光不断把散出来的鬼气烧掉,每烧一点,陈一飞的鬼魂就淡上一分。
·陆望知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翻了半天才翻出来一张固魂符,他将符贴在陈一飞身上,口中飞快念咒,那不断逸散的鬼气才终于止住一些··“别费心思啦……”一直默不作声的陈一飞忽然开口,“我本来就打算在任务完成之后自我了断的,我的仇已经报了,他们四个人欠我一条命,我拿他们四个人凑一条命,这很公平……我爸妈反正是看不见我的,我回家也没意义,当个鬼魂也没什么意思……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放屁”陆望知从没这么生气过,恨不得把这孩子的嘴堵上,“不给我们添麻烦你已经给我们添麻烦了,这案子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你交代,你别想着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他皱眉看着陈一飞身上的切口,虽然有固魂符帮忙,但符纸只有一张,这孩子胸口还有个窟窿,鬼气一点点往外冒也不是个办法。
见此情形,他想都没想就扯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看了看觉得还不够,又扯下两三根,全都塞进陈一飞手里··“给我好好拿着·”他又用匕首在自己手心上剌了一道口子,将血滴进陈一飞的嘴里。
后者呜咽着想偏开头,却被陆望知用力掰住了脑袋··“你为什么……不问我白骨的事情……”陈一飞躲不开,声音哑得都要分辨不清了。
陆望知沉声道:“一,那白骨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东西,二,你用来养白骨的方法特别偏门,包括那些咒文都不是现在的东西,你一个才死两年的小破孩子能懂这些没有人在背后指点才怪,所以我就算问你,你也肯定说不出什么来,让你这么干的那个人才是关键,你还不如告诉我他是谁。”
陆望知的推测是对的,陈一飞虽然搞了这么一出,但他纯粹就是依样画葫芦,人家让他这么干就这么干了,并不知道背后的真正原因··“我……那位大人……”陈一飞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
“行了,我估计让你把自己的半魂召回你也不会答应·”陆望知就知道会是这样,“我现在就出去找他,你就在这先待着吧·”·他说着滴血布阵,将陈一飞暂时定在原地,后者有些焦急地抬起头,断断续续地喊道:“你追出去……也没用的……那位大人会接应……”·“哦——”陆望知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Boss来了更好,不用我费心思去找了。”
他说着一边拿起对讲机呼叫庄随,一边往外跑··“庄随你那边什么情况”·庄随没有马上回应,等了好几秒后才听见他的声音。
“我靠,刚有东西想带走我这边的白骨,被我拦下来了·”·“你拦下来了”陆望知眼睛一亮··“嗯,完整的左腿骨。”
陆望知马上道:“那你好好收着,别让人拿走了,那骨头很重要·”·庄随关键时刻还是给力的,只要这东西没落到陈一飞说的那人手上,那他们就不算完全丧失主动权。
说话的功夫,陆望知已经出了博物馆,对讲机里就在这时响起了周淮的声音··“快来,我在机械螃蟹这里看到那白骨了”·“你等着”陆望知马上转身顺着广场的人行道往北跑去,穿过好些灯饰展区后,一个巨大的螃蟹外形的装置出现在面前。
那是灯光节的参展作品之一,它的八条机械腿高达十五米,支掕着高高撑起身躯,一对大钳子对天挥舞,到了晚上还会闪烁出五颜六色的灯光。·周淮叶天双就站在装置前方不远处,蛋散则在天上盘旋,刑侦的同志因为对付不了鬼魂,只能在外面围了个圈子,他们看不见鬼气,但看得见白骨,此时都一脸你逗我吗人体骨架居然在天上飞的怪异表情··陆望知离开几十米就看见装置的顶部隐隐约约站了个黑影,陈一飞的半魂正带着白骨往那里飘··“大人……抱歉我太慢了……”因为只有半魂,陈一飞到了之后就有点后继乏力了。
黑影往他身上看了看,语声森严:“左腿呢”·“左腿……我没能拿出来……”·黑影明显不太满意:“真是废物,东西都拿不全,还拖拖拉拉引来这么多人。”
他说着拿起那截躯干,看到上面的鲜红血痕后脸色稍缓,“算了,好歹血已经到手·”·话音未落,他就不打招呼地五指曲起往陈一飞身上抓去,后者随即浑身一震,眼睛瞪圆:“大人……”·“你之前不是说任务完成之后就自我了断吗既然鬼都不想当了,我想着这鬼气还是别浪费的好。”
黑影无情地说道,手腕一转,五指呈抓握状,口中念念有词··下边众人因为角度关系并不知道装置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大伙都觉得周身忽然变得- yin -风阵阵。
黑影全身鬼气大涨,一缕一缕的黑雾从他翻飞的衣袍里飞出,逐一显露出或狰狞或呆滞的面目··陈一飞感觉黑影那一下抓碎了他本就残破不全的半魂,他的鬼气开始飞速四散,周围那些黑雾都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陈一飞视线艰难地转了一圈,有点明白黑影想干什么了,他是想以他的半魂为引,分他的鬼气去喂这些鬼魂,好令他们听令行事,助自己脱逃··没所谓了……他想,反正他这半魂本来就只是为了这个任务而存在,能在最后起到点作用就好。
陈一飞正要合上眼彻底放弃挣扎,余光却扫见鬼魂堆中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他蓦地睁大眼睛,艰难地开口∶“大……卫……”·那个矮小的身影一脸呆滞,并没有回应陈一飞,倒是黑影听到他说话,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哦,我倒忘了你认识这个小孩,你们差不多是一起死的吧,有他陪你上路也好·”·陈一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捉了他”·黑影无所谓地道∶“这广场上的邪祟凶灵被天雷劈了大半,应我召唤而来的太少,也只能拿些普通鬼魂来凑个数了。”
·“你……”陈一飞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快放了他”·黑影冷哼∶“这可由不得你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他说着五指用力,便听陈一飞惨叫了一声··陆望知远远看见动静,面色微变·他隔了一段距离,看得倒比其他人清楚,黑影身裹长袍所以面目难辨,但他手里的半魂,还有不远处的大卫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陈一飞周身散开的鬼气以及周围鬼魂呆滞的面孔他都看在眼里,陆望知额上沁出细汗,飞快思考起救人的方法··“陆、陆科”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望知迅速回头,就见小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他跟前,他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拉过小宋大声道:“陈一飞的东西你有带回来吗”·“带……带了”小宋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就将手里的一个大袋子递过去,“我去了他家里一趟,但我不知道哪些东西有用,只能多带一些回来。”
陆望知忙接过袋子翻看,那袋子里大多数东西都没用,他翻了个底朝天,才翻出一个还带着陈一飞气息的物件··那是一个有些破损的超能机甲勇士模型,陆望知拽在手里定了定神,随即咬破指尖在模型上飞速描画着念咒:“行尸有灵,旗符招魂,听我号令,千里魂至,急如律令”·随着他的话声落下,鲜血在模型身上勾勒出一圈奇异的纹路,抬指的一刹那,光芒沿着纹路亮起。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咒,陆望知感到周身压力骤增,知道是对方还想扣住陈一飞的魂魄,但他冷哼一声,丝毫不惧,释放灵力加注在模型身上··就见模型上的光芒猛地变亮,陆望知面前慢慢浮现出两团黑雾,一团还能看出是陈一飞,另一团却散得聚不成形。
黑影骤然被陆望知用招魂的方法抢了人,气得狠咬后牙槽,他伸手要去抓大卫,哪知斜刺里飞来一道金光,在他和大卫面前立起了一道屏障··“庄随”陆望知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庄随来了,后者三两步跨到他面前,扔出一个小瓶子将散得乱七八糟的陈一飞收进瓶内,随即抬头皱眉看向远处那一缕一缕的黑雾。
“居然敢在我面前动大卫”·庄随伸手凭空一抓一收,装置上的金光屏障应声扭曲成团状,将大卫整个罩在里头··黑影一抓不成,还被屏障上的金光扫到手掌,痛得皱眉连退几步,他看了一眼远处虎视眈眈的庄随和陆望知,干脆抬手一挥,咬牙示意召唤而来的邪祟凶灵开始攻击。
这些邪物没能吃完陈一飞的鬼魂,不可能长时间听他命令,黑影如意算盘被打乱,只得趁混乱转身往北面冲出·但他冲得越快,身后紧跟而至的匕首也追得越快·陆望知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朝他飞了过来,所到之处皆是尖锐的破空声,它如附骨之疽,紧贴在黑影后方,任对方几次变道,都甩之不脱。
当然,紧追他不放的不止是陆望知的匕首,黑影看了眼前方拔地而起的金光屏障,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尖啸着飞至的蛋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红光··眼见逃脱无望,他干脆在经过一个地下车库入口时施了个障眼法将手里东西往里一扔,随即原地刹停转身面向匕首。
金光和白光前后往他身上压去,只听轰的一声,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缩成团,将黑影彻底困死在其中··“捉住了吗”·好不容易将那堆听令搞事的鬼魂制服,周淮和叶天双应声抬头张望。
庄随当先赶了过去,他看了眼金光中包裹着的黑影,见对方还在挣扎,干脆拿起悬在金光中的那把匕首,毫不留情地狠狠往里一插··世界安静了·· · ·第77章 驴我咯·是夜, 中轴广场上又准时亮了灯,白天那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好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所有不寻常的痕迹都被风水司和刑侦的人清理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一切也有赖当时的预警措施做得好, 流芳堂那边出意外前,周淮和叶天双就配合刑侦的清场措施用符咒做了隔离, 所以附近的市民大都看见了天雷的异象, 但具体中轴里发生了什么,却是谁都没看见。
那先后两次的天雷沦落为市民茶余饭后的话题, 朋友圈里都是天雷阵阵的各种搞笑P图, 甚至有沙雕网友P了个超人雷劈哥斯拉,居然毫无违和··晚上八点时, 广场上挤满了赏灯饰的游人, 但大伙的注意力都放在五彩斑斓的展品上,没有人注意到某个- yin -暗的地下车库出入口有异物闪过。
那东西周身拢在一层黑雾中,借着夜色的掩护,晃晃悠悠地飞离了中轴, 一路往西北方向飘去·它翻越灯光璀璨的城市夜空,最终落入山林的怀抱,在它落地的一瞬间,周围的花草树木像是被某丝危险气息惊扰了,无风自动, 簌簌响着, 像是山间的幽魅精魄在七嘴八舌地说话。
黑雾末入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地, 不多时幽光一闪, 草地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有一个影子僵硬地立了起来,但没过两秒却又噗的一声摔回草丛中··不远处的树林里匆匆走出来一个人,他全身罩在黑袍里,虽然走得快,可走动间动作十分不协调,时而同手同脚,时而左腿绊右腿,好不容易走到草丛里,他伸手扶起一人,上下打量了一会,从身后的袋子里摸出一截长长的不知什么东西递过去。
“先用着这个吧,没左腿还是不方便·”·草丛里那人嗯了一声,接过东西安在自己空荡荡的左下肢位置·他伸展四肢习惯了一下,试着站起来走动几步,却是一跛一跛的,有些高低脚。
来人很不满意:“差一些……不过算了,左腿落在他们手里,拿不回来就拿不回来吧,反正重要的部位齐了就行,将就着用用·”·他说着咳嗽起来,手从衣袍里伸出来捂在嘴上,月色下那手瞧着瘦骨嶙峋的,没咳两下居然断开掉到地上,瞬间化为枯骨。
“哼……这山野老林的残骨终究没自己的身体好用……”·草丛里那人没回头也没应声,他站直身看着山下的城市夜景,眼睛里难掩好奇的光芒。
“走吧·”来人好像没有捡起手骨的意思,迈开步子僵硬地往树林的方向走去,“往后机会多着呢,随便你爱去哪去哪,爱看什么就看什么·”·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草丛里那人应声的时候声音明显是哑的,他好像还不太习惯说话,调整了好几次,才不舍地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转身往树林走去。
·**·三天后,风水司内··叶天双结案报告卡在了一个地方,敲了几个字觉得不满意又摁着键盘退格回去··“老大,那人还是一个字都不肯交代啊”·庄随停在她旁边看她写的内容:“人都交给地府了,鬼差们上重刑他都不肯交代,我能有什么方法”·旁边正在画符的周淮闻言抬起头,咬着手里的笔皱眉道:“这人也够狡猾的,咱们那天晚上速度算是特别快的了,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白骨给弄走的,居然就这么不见了”·他们说的正是之前在广场上捉住的那个黑影,庄随把人从金光中拎出来的时候就认出对方是谁了,之前地府鬼差疏于职守,不小心让几个麻烦人物逃了出来,此人就是里头最麻烦的一位。
其大名庄随曾经和陆望知说过,就是那个假借各种名字身份,混迹在历朝历代的风水师青乌子··说起来此人和他俩都有关系,秦时奉命南下开山挖渠的人是他,六百年前修建望海楼的也是他,南龙脉的风水坏了又好,好了又坏,个中原因有一半都和此人有关。
青乌子从地府逃出来后,狗改不了吃屎,不知为什么,又跑来鼓捣海城的风水·他先是看中了丁村那地块,拿村里的风水布局练手,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中轴引来的龙脉煞气上,派银钩蛟在星环广场搞事,之后逸南大学流芳堂禁咒被破坏也和此人有关,这几天倒好,居然还撺掇个小孩子给他办事·那具白骨应该是本案关键,奈何青乌子此人被捉之后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肯交代,连大帝亲自用刑,都未能从他嘴里抠出来半个字。
此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不能真的把他处理掉,于是现在只能先关在地府里,派人重重把守··“话说老大,咱们不是还有左腿骨在吗那东西能查出来什么不”·庄随说:“那骨头光从表面上看,倒没什么特征,但看骨龄超过五百年,瞧着有点邪门。
它的主人是谁还得查,不过对方既然费这么翻功夫也要复活这副白骨,这人应该挺重要的,咱们不妨以此为诱再等等·”·陆望知从饮水机那边泡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听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忽然道:“我曾经近距离看过那白骨,老实说总有股奇怪的感觉。”
众人都好奇地抬头看他:“什么奇怪感觉”·“说不好,那东西邪气很重,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陆望知也说不清楚,但那白骨确实令他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感觉这种事情有时说不准,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换了个稍微令人振奋些的话题··“我听说王东那边交代了是吗”·“交代了。”
庄随说到这个便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陆望知,“我还怕他神志不清话都说不好呢,谁知道他清醒后吓得什么都主动交代了·大卫陈一飞这案子啊,因为确实没有证据留下来,他们那四个小孩只要死口不认,我们也抓不了他们什么错处,结果王东他自己哭天抢地的,在山上哪里碰到的人,把路牌往哪个位置转了,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倒是个好消息,法律未必能惩罚那四个孩子,但经此一事,他们有人将陷入长久的昏睡中醒不过来,有人虽然清醒了,但良心会不断受着折磨,大卫和陈一飞的脸会永远刻印在他们心里,像是在他们身上落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陈一飞的判罚下来了吗”陆望知问··“下来了,大帝亲自拍板的·”庄随说,“这孩子没有杀过人,但确实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往后还不知道会有些什么手尾要收拾,大帝他任期也快到了,念在陈一飞年幼凄苦,难得慈悲心肠发作,只罚他无偿为地府工作十年,十年之后轮回也好,还继续在地府待着也行,随他自己喜欢吧。”
这倒不算什么坏结果,庄随见叶天双还在那咬牙切齿地写报告,伸手在她身上一拍:“行了,写不出来就先缓缓,今天天气好,要不干脆跟我和知知出去透个气吧。”
现在庄随顺口喊“知知”,风水司里面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陆望知因为之前事情多,每次庄随喊他都是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他压根没机会纠正,现在再来纠正已经晚了,只得表面上万般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叶天双兴奋地推开键盘:“去哪里透气”·“先去趟地府接陈一飞·”·叶天双咦了一声:“接陈一飞”·“嗯,今天刑侦那边会派人去搜山,打算带他去山里认认路,看能不能今天把他的遗体给找出来。”
“找遗体啊……”叶天双心想这算哪门子透气,先去地府,再去山里挖坑不过想到挖坑也是为了陈一飞,她就叹了口气,“要是能找到的话,就能送他回家了吧”·陆望知和庄随都笑了起来:“对,送他回家。”
叶天双于是关掉电脑屏幕,低头在桌上翻了半天··庄随问她:“你找什么”·“零食,我特意买给大卫的,咱们不是去接陈一飞吗,也带点给他尝尝。”
庄随失笑道:“你那袋零食早就让大卫拿走了,别找了,我兜里装着巧克力,我带就行·”·“哦~”·周淮专注于画符大业,他最近从霍阳那边又认识了几个有钱人,符不够用,屁股都没空从椅子上挪开,见他们三个出门,只抬手一挥,又埋头继续工作了。
陆望知和叶天双都没有进过地府,那地方不是普通人能进的,据说整个灵异系统内部也只有几个头头有专属的通行卡··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庄随居然有卡,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庄随其实根本不需要用卡就能出入地府,不过为免解释不清,这人从鬼差那里搜刮了一张通行卡,还是金色的,特别炫酷。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进去的时候风会有点大,叶天双你自己按住裙子啊,别说我没提醒你·”庄随边说边激活手中的金卡,叶天双还没来及按裙子,就感觉脚下一空,有一股大力把她拽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陆望知随即感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下坠而狂跳不止,坠落的过程中周围完全没有能稳住身形的东西,几个翻腾后他也不知道自己飞到哪里了,只感到腰间突然一紧,后背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之中。
·等他反应过来背后是谁,脚已经平稳地踩在平地上··噗的一声,叶天双在他面前屁股着地,由于她双手按裙子,身体呈弯曲状,整个人在着地后又打了个几个滚才彻底停住。
陆望知:“……”·“疼疼疼疼”叶天双撑着地板砖抬起头来,一见庄随和陆望知就哭丧着嚎道,“你们俩为什么是双脚着地的”·明明一起往下坠,怎么她摔了个痛,老大他们却从容优雅站定·庄随不动声色地收回放在陆望知腰间的手,毫不要脸地道:“让你平时多锻炼你不听,任何危险的出现都不会等着你做好准备的,无论是脚下突然一空也好,面前突然出现敌人也好,你都必须保持镇定,在瞬间想好应对措施。
你看我和知知就没有摔,站得稳稳的,再看看你自己”·叶天双:·老大你专门驴我的是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缩回去的手。
 · ·第78章 快松手·叶天双在心里对庄随的所作所为进行强烈谴责, 但面上敢怒不敢言··陆望知舍了庄随上前扶起她,见裙子上沾了灰, 便往叶天双身上扔了个净身符:“行了, 今天这裙子怪好看的,皱了可惜, 你自己再整理一下。”
叶天双又高兴了, 她伸手挽着陆望知的手臂,回头冲庄随做了个鬼脸:“还是陆哥好, 不像某些人呐·”·庄随目光落在两人紧贴的手臂上, 怒了:“松手贴那么紧干什么他是你能贴的吗”·叶天双本来只是虚虚挽着做个样子,听了庄随的话胳膊一收紧, 干脆真的贴在陆望知手臂上:“老大你谁啊陆哥是大家的, 又不是你的,我跟他说悄悄话关你什么事”·庄随:“……”·叶天双就是灵机一动随口试探,看见庄随哑口无言的样子,顿时心里亮堂:呵, 公孔雀献殷勤了老半天,又是染发换发型,又是健身show胸肌,天天同一屋檐茶饭伺候,敢情陆哥还没答应呢。
叶天双霎时生出一股隐秘的快意, 然而还没高兴几秒, 就听背后传来咔擦一声, 庄随举着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边摁出鬼信边幽幽说:“玄御非法调用天雷被罚了,但调用的天雷立了功,功过相抵现在正在家反思,不知道他看见你有空挽别人手没空写代码会怎么想。”
叶天双:“……”·陆望知就见巴在他手臂上的叶天双突然哇的一声扑到后面抢庄随手机,他站在原地好笑地看着那两人,忍不住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录了段小视频发到风水司的群里。
等视频发送成功他才恍惚反应过来,他以前在行动司的时候从没干过这种事,可见他已经彻底被风水司的沙雕们同化了··叶天双没能制止庄随把照片发出去,汪的一声摸出自己的手机寻思着给玄御提前认错,庄随终于把牛皮糖给撵走了,美滋滋地走到陆望知旁边占回自己的位置。
“这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居然还想抢我手机·”·陆望知看了眼庄随那假装生气的样子,淡然道:“说得好像你真把照片发给玄御了一样·”·庄随有些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发”·庄随还真没发,他就做个样子,网络都没切过去灵界网络,信息当然发送不出去。
陆望知说:“你发个屁发,你就是表面上欺负欺负天双,哪次是真对她不好的·”沙雕老年领导,护风水司的人跟护崽一样··当然护他更甚就是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知道。
庄随脸上笑开花:“嗯哼,还是知知最了解我·”·陆望知心中一动,偏过头看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又原路滚回心里··“怎么了”庄随眨眨眼。
“没什么·”陆望知摇摇头··陈一飞他们的案子虽然暂时了结,但有些事在他心里还没结束·非但没有结束,还像是刚起了个头,串起一根绳子,延伸向一个他未知的黑洞。
他记得少年宫墙上那个巨大的影子,还记得在大剧院地下醒来后庄随的表情·那个人平日里像一尊笑佛,浑身烟火气儿地镇在风水司,笑起来像是没心没肺,可做起事来又掏心掏肺,他能云淡风轻地挡下天雷,他是他们之中最大的一个谜。
了解他·我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了解他,陆望知心想,但我又比我想象中的更不了解他··这么一想他心头就莫名郁结了一股气,右手不自觉握成拳。
可没两秒就有一只微凉的手掰开了他的手指,对方趁他愣神的功夫毫不客气地把五根手指塞了进来,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另一边拽去··“哎,是这边,不是往那边走,你又没来过地府,乱走走丢了怎么办”·庄随把人往山门的方向拉去,导回正路之后却不肯松手了,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扣紧陆望知的手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陆望知一看不远处有值守的鬼差分立左右,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我跟在你背后,不乱走,你先松手·”·庄随却是不依:“你刚还夸叶天双裙子好看呢,怎么不见你夸夸我的衣服不行这不公平,你夸我我再松手。”
陆望知哭笑不得,上下打量庄随,最近几天天气有些转凉,这货穿了件薄风衣,迈起长腿来英姿飒爽的,走街窜巷时回头率百分之一百,相当吸睛··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于是他想也不想就道:“风衣挺好看的。”
夸衣服谁不会夸··“只是风衣好看吗”庄随眯笑着眼回头看他··陆望知自然知道这货什么意思,但他这人说白了有时就是会突然死傲娇发作,话是他自己主动说的还好,但若是别人等着盼着想从他这里抠出一句什么话来,他就反而捂住了嘴,不肯就范了。
于是他目光在庄随身上一滚:“不然呢你让我夸衣服我就夸了,快松手”·庄随瞧他那副装嫌弃都装得磕磕碰碰的样子,眼珠一转,赖皮道:“那不行,我刚才明明说的是‘你夸我我再松手’,夸衣服不算。”
陆望知:“……”服气了,比不要脸他一直比不过庄随··他试了两下,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挣不开手,回头往叶天双的方向看了看,小姑娘在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而上面山门的两位鬼差则看天看地不敢看庄随,陆望知心口怦怦跳着,一时鬼迷心窍,居然没继续挣扎。
·反正私心作祟,他其实知道自己心里并不那么抗拒·表面上抗争一下得了,又没人看见·他如此为自己开解··进了山门,两人就看见在远处乖乖打扫的陈一飞。
地府其实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它包括很多东西,但主要指的是罗酆六宫附近的区域·陈一飞被罚十年,他没有官职,只能在六宫内外做些打扫的杂活,倒也算清闲。
不过出乎陆望知他们意料的是,陈一飞不是一个人在那打扫的,他身后跟着个比他还要矮一点的人,正是大卫··“哎呀,你怎么就跑去干坏事呢我之前明明还请过你吃零食哒。”
离得老远陆望知他们就听见大卫的声音,这孩子嘎嘣嘎嘣地咬着零食,围着陈一飞飘来飘去··庄随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卫早就见过陈一飞,据大卫说他以为陈一飞是新来的鬼,当时还友好地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了人家。
知道陈一飞是本案案犯后,大卫捶胸顿足,为自己没能洞察真相而生了半天气,不过在听了陈一飞的遭遇后,他很快就释然了··陈一飞和大家一样,默契地没有把大卫死亡的真相都告诉对方,他一边低头听大卫说话,一边默默把大卫吃零食掉的碎屑扫走,大卫后知后觉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零食袋里仅剩的一大块脆虾片。
“……这块给你吃·”·陈一飞看着递到面前的脆虾片,愣了几秒才低声道:“我不吃,你饿你吃吧·”·“我吃不饱哒。”
大卫手又伸过去一些,脆虾片快碰到陈一飞的嘴唇了,“平时都没人给你烧东西吧我爸妈都给我烧吃的用的,我啥都不缺,庄总还时不时给我做好吃的,所以这块你吃吧。”
陈一飞闷声接过,小心掰开两半,一半递回给大卫:“分一半给你·”·大卫高兴坏了,心想以后自己一定要罩着陈一飞·“我过两天要录制《惊吓练习生》,你要不要跟我组队啊我们可以一起想些吓人的点子哇。”
大卫话还没说完,头毛就被人用力薅了一下:“好了大卫,陈一飞他每天都有工作的,你别老妨碍人家·”·大卫抬头看见来人,高兴道:“庄总,陆哥哥,天双姐姐”·庄随和他聊了两句,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烧了分给两个小孩,陈一飞回头看了看值守的鬼差,推拒道:“我还得打扫……”·庄随从他手里拿走扫把放到一边,然后把巧克力塞进他手里,拍着他的肩膀道:“走,今天先不打扫了,咱们去趟东云山,争取今天找到你的遗体,然后通知你父母,把你接回家。”
陈一飞瞬间愣住,结巴道:“真、真的吗”·“真的·”·陈一飞听了之后却并未显出多么高兴,陆望知留意到他眼中的犹豫,道:“怎么了”·“我爸妈还盼着我能回家……”这孩子一脸茫茫然,“要是我的遗体被找到了,那他们……”也就没了盼头了,肯定很难过。
陆望知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不大擅长应付小孩子的毛病还没彻底治好,正纠结是不是又要拔根头发哄人,就被庄随眼疾手快地摁住手·后者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大掌落在陈一飞头上,道:“无论如何,都要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也要给你父母一个交代,何况无人祭拜的鬼很惨的,地府不会给你发工资,你也不想过十年苦日子吧”·死后无人祭拜的鬼魂都特别可怜,阳间无人记得他们,做鬼也做得特别凄凉。
庄随他们都不想这孩子是这个下场··陈一飞最后还是同意了,他跟着庄随他们离开地府一路往东云山而去,大卫没有跟去,他过两天就要去录节目了,这两天正潜心做准备。
众人到了东云山,刑侦的人按照陈一飞事前的描述围蔽了一个大致的区域,正等着他来做最后搜索··小宋他们看不见鬼,全程听庄随他们指示,在山林深处一个泥石倾泻位置挖了半天,终于被他们摸到了一个碎裂的头骨。
众人小心把淤泥清理掉,藏在下面的遗体终于重见天日,遗体完全白骨化了,身上还穿着短袖白色六号球衣、黑灰间条短裤,背后还背着那个超能机甲勇士的书包··小宋从书包里找出一些物品,有小水壶,有陈一飞喜欢的超能机甲勇士,还有一张学生证。
“找到了·”他将证件举了起来,薄薄的卡片上是陈一飞有些傻气的笑脸··“行了,送检吧,联系陈一飞的父母比对DNA·”庄随说道,等小宋他们将遗体和遗物带走后,他才用力摸了一把陈一飞的脑袋。
这孩子从看到自己尸骨的那一刻起就绷着没说一句话,此时看着刑侦的人离去,才终于伸手擦了擦眼角·· · ·第79章 蹦个极·“回去吧, 我得继续干活了。”
陈一飞擦干眼泪后闷声说··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旁边叶天双正琢磨着再往哪走走呢,闻言啊了一声:“不用急着回去吧, 咱们还可以再走走啊。”
“但是要扫地……”·“扫地也不急这一时, 你得扫十年呢·”叶天双说,“而且地府哪有什么垃圾啊, 就算有, 念个咒啥都弄干净了,说是扫十年, 其实没那么严格的。”
她撺掇着众人去缆车中转站附近的游乐天地, 美其名曰带陈一飞去玩,实际上是自己想去, 庄随自然知道她心思, 不过想了想也没戳穿,伸手搭在陈一飞肩膀上征求他意见。
陈一飞见所有人都在看他,说话都结巴了:“可、可以吗”·“当然可以”·他眼睛一亮,但没高兴两秒, 又想起自己现在是鬼魂状态,沮丧道:“但我已经死了,玩不了。”
“玩得了,我有办法·”陆望知打包票道··陆望知用的方法和他在星环风水案时借病号鬼的鬼气隐身是同样的路数,只不过那时他是借鬼气, 这次是让陈一飞借人气。
他烧了根头发系在陈一飞手指上, 又让对方吸了两口魂气, 陈一飞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庄随, 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落在陆望知的左肩上··“你肩膀的伤口好了吗”他之前在陆望知肩上划了道伤口,当时挺用力的,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陆望知看了看他忐忑的样子,笑道:“没事,早结痂了·”·那点小伤口还没他平时滴血布阵的伤口大,陈一飞不说他都快给忘了··陈一飞听了他的话后松一口气,但小脸上仍挂着担忧的表情。
陆望知看得一奇∶“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陈一飞眉头皱起,“前几天地府的鬼差轮流问我话,那时他们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现在想想,他们问了我是怎么认识那个坏人的,又问我知不知道那副白骨是谁,但有个问题他们好像没注意到……”·陆望知听得好奇∶“什么问题”·“就是……那个坏人让我一定要躲在博物馆里等你。”
陆望知一愣:“等我”·“嗯·”·陆望知见陈一飞认真点头,心说这倒是奇了,他那天进博物馆是随便决定的,庄随去的图书馆,他就进了博物馆,其实当时调转过来也没什么问题,陈一飞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去博物馆·他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陈一飞摇头说:“不一定是博物馆,就是先看看你会进哪里,我就抢在你到达之前进去等着。”
他们是边走边说的,旁边庄随和叶天双本来是随耳一听,听到这里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庄随问:“那为什么没来等我,而是等他啊”·陈一飞显然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他脸上表情纠结,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人让我等陆哥哥来了之后就想办法刺伤他,让他的血滴到地面的咒文上……”·庄随眉头一皱:“你说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叶天双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冲着陆哥的魂气来的啊,毕竟他的魂气特别受欢迎。”
庄随马上就不太高兴了,他看了陆望知一眼,想起望海楼就是青乌子主持修建的,他脑中六百年前的记忆十分断续,有些是大帝说的,有些是他自己记起来的,并不完整,也不知道这青乌子修建望海楼时有没有见过前世的陆望知,假如对方知道当年龙珠一事,那他说不定也清楚陆望知身上的魂气是怎么一回事·以活人为基,以青龙白虎两- xue -仙气为食,又以陆望知的血为引。
哼,打的什么好主意,当他是死人不成·庄随一想到有人暗中觊觎陆望知就气得肝疼,恨不得往地府跑一趟,亲自拿犯人开刀··陈一飞见他面色不是太好,自责道:“对不起,我……我之前什么都没问那个人,早知道我该问问的。”
庄随当然不可能迁怒到一个孩子头上,闻言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你一开始还当他是恩人呢,自然是对他言听计从·”·陈一飞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自己的死亡原因,他以为自己就是迷路被山泥倾泻砸死的,后来碰到青乌子才知道这一切起源于王东他们的一个恶作剧,于是那之后他就跟着青乌子,对方说可以帮他报仇,他当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天双回头在报告里提一下这个情况·”庄随眉头拧着,倒还记得分配工作,“我回头跟地府协调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亲自审一下这个犯人·”·青乌子跟他算是老冤家了,龙脉风水每次有点什么事都跟这人有关,真是奇了怪了。
最怪的是,地府还藏着掖着,说此人是地府重犯,须由大帝亲审,他想审都不知道人被他们关在哪里··庄随一路到游乐天地气才消了些,陈一飞现在身上带了人气,又通过头发和陆望知绑在一起,等于暂时成了半个人,他停在蹦极的入口处没动,一看就特别想上去玩。
叶天双见到这个项目却怂了,这种项目玩的是心跳,她光抬头看跳台的位置就腿抖··“你怎么想玩这个”·陈一飞不好意思道:“我死的时候还不到12岁,它有年龄限制我上不了。”
最后是陆望知陪他上去的,普通人看不见陈一飞,他可以黏在陆望知背后,体会一把蹦极的乐趣··陆望知其实有点怕,蹦极那种往下跳完还要被弹力绳拉起来弹个几个来回的感觉特别酸爽,他以前玩过一次,后来再没上过。
此时他内心强烈打退堂鼓,脸上却不显,就是五指握拳手心冒汗,停在跳台边缘时紧张得有点面无表情··庄随没跟着进去,就站在护栏后看着,看了两眼被陆望知的表情逗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这人明明害怕可又死撑着不说,硬要陪陈一飞上去,庄随越看越觉得好玩,回头瞅着叶天双注意力都在跳台上,他干脆不动声色地走开,走到一棵树后借着遮掩,原地一个晃身消失不见。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跳台上陆望知心想横竖都是死,干脆眼睛一闭,往前一跳··那种被大地猛拉着下坠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忍了两秒后破功,啊地喊出声,背后陈一飞兴奋坏了,呜哇呜哇地鬼哭狼嚎。
艹,什么时候才到底陆望知绝望地半睁开眼,发现离刚才观察到的最底端还有段距离,顿时心如死灰··眼看弹力绳将要被拉到极致了,他无奈做好要来回蹦个几次的准备,哪知下坠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
他感到山谷里有一股风自下而上罩着他全身,温和有力,风里夹杂着山林清爽的气息,吹拂在他身上,陆望知甚至有一种被风温柔摸遍全身的错觉··弹力绳被风顶得晃晃悠悠地止住势头,随即又晃晃悠悠地往上收紧,但它收紧的速度很慢,陆望知全然没有任何不适感,他觉得自己像浮在了棉花上,被软绵绵地拱来拱去。
啥玩意蹦极是这种姿势的吗·陆望知有点回不过神,深呼吸几下后忽然顿住,觉得自己怕不是吓得失心疯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风里有庄随的气息。
弹力绳平复下来的过程一点都不惊心动魄,等工作人员解开安全带后,足足有半分钟,陆望知都处于我刚刚真蹦极了吗的自我怀疑中··不,最羞耻的难道不是他惊吓过度嗅觉出错·他不信风有那么大,能把庄随的气息带到他身边。
陆望知心脏还止不住地狂跳着,他抬头四顾,看着陈一飞哇哇哇地朝叶天双跑去,目光往叶天双身后一扫,没看见庄随··“怎么啦”熟悉的气息却从背后而来,陆望知猛地回头,就见庄随嘴角含笑地看着他,“吓懵了是吧。”
“没吓懵·”陆望知嘴还是很硬的,蹦极能吓到他笑话·庄随笑眯了眼,也不拆穿他,心想我刚刚都近距离看见了,而且不仅看到了,还暗搓搓吃了把豆腐,哎,吓得浑身绷紧的知知真可爱呀。
陆望知狐疑地看着他,觉得那笑容暗含深意,他稍稍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庄随身上的气息,耳尖随即可疑地红了起来··不,一定是他错觉,没道理离得那么鬼远,他还能闻到这人的气息,他这鼻子又不是为庄随专属定制的。
叶天双就在这时拉着兴奋的陈一飞走过来,招手冲陆望知喊道:“陆哥,我给你拍了张照片,你快来看,简直神了”·她三两步蹦到庄随和陆望知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陆望知和庄随低头一看,前者瞬间愣住··照片照得超出他的预期,叶天双用了个中远景,陆望知下坠到画面偏上三分之一的位置,身后是远山和白云,阳光洒在他身上,不知道是经过了折- she -还是怎么回事,他身下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光·痕,金灿灿的,像是在保护他一样。
“妈耶,天降金光祥瑞,陆哥帅呆了·”叶天双看得啧啧称奇··金光祥瑞本体庄随轻轻咳了一声,嘱咐叶天双:“回去高清打印出来”·陆望知愣道:“打印出来干什么”·庄随笑了:“当然是贴单位墙上,天降祥瑞嘛,拜拜说不定有福气。”
陆望知惊了:“别贴”·庄随哈哈笑道:“我不贴我不贴,那不贴单位墙上的话,要不贴我办公室里”·陆望知哭笑不得地吼他:“那也不行”· · ·第80章 救个人·东云山占地面积将近30平方公里, 已开发供游人玩乐的区域并不大,主要集中在南边缆车中转站附近, 位于该片区域的游乐天地虽然每天都特别热闹, 但只要拐过一个山头进了树林小径,人声就都听不见了, 周围一片安静。
陈一飞的遗体挖掘现场此时只有三四个刑侦的同志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痕检员最后一次比对完现场信息, 示意大伙收工打道回府:“警戒线先留着,袁队让大伙都回局里一趟开个会。”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原地环顾四周, 迟疑道:“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什么声音”一个同事撩起警戒线出来,“鸟叫吗”·“不是鸟叫……”痕检员仔细听了一会, 满耳都是树叶飒飒的声响, 偶尔有一两声虫鸣,除此之外就没其他声音了。
难道刚才真的是他听错·“没事,赶紧走吧,袁队还在局里等着呢……”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脚下有些晃, 愣神了一秒后意识到并不是地在晃,而是周围的树林、山体都在微微震动。
“什么情况”刚和他说话的同事疑惑地抬头,瞳孔蓦地收缩,一声“快跑”还没来得及出口,挖掘现场旁边的斜坡上忽然滚下大片山泥。
泥土里混杂着断裂的枯树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砖块, 兜头砸在几名刑侦同志的身上, 有人躲避不及, 被砸中头部, 当即就倒下了··“老肖”痕检员吼了一声,想去扶倒地的同事,但山坡上倾泻下来的泥土却比他动得更快,泥土瞬间没过同事,又瞬间没过他的小腿,他被带得原地摔了一跤,仰面倒在滑动的泥土上,去势止不住,一路往旁边的斜坡滑去。
“袁队挖掘现场山泥倾泻,老肖被埋了,我……”他挣扎着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但话还没说几句,就有飞溅的石块打在他手上,手机脱手而出,他徒劳地挥动了两下手臂,马上就被铺天盖地的泥土淹没。
手机在斜坡上孤零零地滚了几滚,通话并未中断,刑侦大队副队长袁威锋的声音几乎消失在山泥翻滚的动静里:“小方、老肖能听见吗……小方”·**·“不许贴,也不许打印。”
陆望知语带警告地盯着庄随,“听见了没有”·“哎,那我不贴,自己收藏着总行了吧难得叶天双拍得这么好看,不收藏一张怪可惜的。”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嘻嘻哈哈地笑着,不理会陆望知的抗议,让叶天双把那张蹦极的照片传给他,接收成功后马上就把图片设成了手机背景··陆望知没有办法,无奈地瞪着他看了一会,却见庄随忽然收起笑容,转头往身后的山林看去。
陆望知见他神情不太对,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你在看什么”·“没什么·”庄随脸色如常地收回视线,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刚才忽然感觉到山里有些动静,按照经验应该是山泥倾泻,但东云山范围实在太大了,山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每天都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动静,光是小型山泥倾泻就不知能发生多少次,他虽然是龙脉精魄所化,也不是所有情况都能凭感官体察一二的。
“老大”叶天双就在这时出声道,“你快看微信群,袁队在群里问还有没有人在东云山·”·“老袁”·庄随和陆望知都打开微信,群是刑侦大队和风水司共建的聊天群,之前星河中学学生失踪的时候,就有人将寻人启事转发到群里。
庄随在群里回了条信息表示自己还在,不到两秒,袁威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喂老袁……嗯,我跟同事还在东云山……你说什么”·庄随听了没几秒就皱起眉头,挂了电话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一小鬼,道:“走,咱们得马上回挖掘现场,刑侦有几位同事碰上山泥倾泻,都被埋了。”
“山泥倾泻”陆望知面色一变,“严重吗”·庄随说:“不算严重,但滑坡的位置刚好就是挖掘点上方,还在现场的同志根本没来得及走避。
刑侦那边已经通知搜救队了,但等他们上山恐怕太迟,咱们现在过去施法将泥石移开,救人要紧·”·旁边的陈一飞马上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今天大家都是来找他遗体的,听说有人被埋在挖掘点,他自然十分担心。
众人连忙原路返回,挖掘点离得其实并不算很远,但过去的道路曲折,有些地方还因为久无人走,连路都没了·好在陈一飞在这埋了两年,死前不认得的路,死后都认得了,众人跟着他抄近路绕了十多二十分钟,终于回到挖掘点附近。
·现场情况瞧着不容乐观,陆望知四下打量,皱眉道:“好像把之前挖的坑完全埋了,倾泻的范围不小·”·“嗯,咱们先把泥土移开。”
庄随说··陈一飞满脸焦急,他把手伸到陆望知面前:“陆哥哥,你快帮我把头发解开,我穿进泥土里看看人都埋在哪里·”·陆望知连忙帮他解了,陈一飞咻的一声穿进泥土里,大概十多秒后在某个位置重新冒头,冲三人招手:“快来这里有一个”·陆望知他们马上释放灵力施法,覆盖在陈一飞所示位置的泥石应声往两边分开,十多秒后一截衣角从泥里冒出来,庄随手掌一翻,金光顺着那衣角一路往里覆盖住埋在泥下的人,将他整个拉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庄随快步上前,检查后松了一口气:“被砸晕过去了,幸好泥土埋得不算密实,还没到缺氧窒息的程度·”·众人又根据陈一飞的指引找到另外被埋的三个人,大家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有人被石头砸中,有人被砖头划伤,不过万幸的是,庄随他们救助得及时,泥土没埋实,人虽然都晕着,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这山泥可能还会塌,为免受到二次伤害,先把他们挪到安全区域·”·众人同心协力把伤员都挪走,在等待搜救队的过程中,陆望知和叶天双用符咒清理伤员身上的伤口,刑侦的人平时都常做锻炼,此时体征正常,没多久就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见大家都没什么事,陆望知也松了一口气,他抬头往滑坡的位置看,却见庄随正站在边缘处,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居然蹲下身在泥土里翻弄··“当心山体二次滑坡把你埋了。”
庄随听见说话声回头,笑道:“没事,我有分寸,而且这不还有你么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活埋”·“……”陆望知无言以对,干脆不接这话茬,他看了看庄随的手,见他手里拿着块残缺的木牌,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刚在泥土里发现的。”
庄随将木牌递了过去,陆望知接过一看,发现那上面刻着很小的字,但这木牌应该年岁有些久了,表面又有被烧过的痕迹,字基本都看不清,只有木牌右下角的一个“溪”字勉强还能辨认。
“这是被山泥带下来的东西会不会是以前经过的路人遗落在附近的”陆望知问道,却见庄随还蹲在那里翻找,这人也不嫌脏,伸手拨开面前的泥土,手指探进泥堆里一摸,在陆望知疑惑的视线中慢慢抽回手,拎出一截灰黄色的东西。
“啊……”·两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一截东西上面,陆望知目光一闪:“……这形状,是人的脊椎骨吧”·那东西被泥土搞得黄黑难辨,但瞧着确实像是人的脊椎骨。
庄随把那东西放到一边,他站起身抬头往山坡上看,迈开步子贴着滑坡边缘开始往上走:“我上去看看,应该是跟着泥土滚下来的·”·“你疯啦”陆望知想去拉他没拉着,只得快步跟了上去,“等下又有泥土砸下来,你……”·“没事,你看”庄随打断他的话,抬手指着不远处,“那里好像有东西。”
说着他手中金光浮现,光芒落在所指的位置,将半截露出在泥土外的东西彻底拽了出来··“……”陆望知看着飘到面前的灰黄色骷髅头,忽然觉得周遭山林一暗,神情顿时复杂起来:“是不是山泥倾泻,把人家的墓给破坏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东云山里什么都不多,墓却不少,据说随便翻个山头都有可能碰见历朝历代的名人古墓。
庄随却摇了摇头,他手腕微动,金光又灵活地从泥土里拔出好些东西来·陆望知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那堆东西里有手骨有脚骨,还是不止一个人的,庄随甚至找到一副比较完整的骨架,身上还穿着件烧得破破烂烂的衬衫。
“不像是墓里出来的,这人穿着现代的衣服,现在基本都是火葬了·”庄随说··陆望知看到这尸骨的状况,自然也明白庄随话里的意思,他有点无奈地挑了挑眉,转身朝山坡下喊陈一飞的名字。
“一飞,这附近你应该比较熟·”陆望知看着飘到近前的陈一飞道,“这山坡上还埋着人”·陈一飞看了眼地上的人骨,点头道:“嗯,附近好像挺多墓的,不过山坡上这里好像有点奇怪,没有墓,我变成鬼之后可以到处穿,能看见泥土里埋了好多人骨来着。”
“……好多是多少”·“我没仔细数,大概,大概几十个吧”·“……”·陆望知和庄随顿时惊得相顾无言,后者正要说话,就听背后传来鞋子踩在枝叶上的声音。
“哎——庄主任陆科,你们怎么跑这上面来了,万一等下又山泥倾泻……”小宋吭哧吭哧地顺着坡爬了上来,视线往庄随他们脚边一扫,哎哟了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坐在地滑下去。
他赶紧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傻眼道:“……地上那是人骨吗”·陆望知叹了口气:“是人骨·”·小宋顿时哭丧了一张脸:“你们不是来帮忙救人的吗怎么把活人挖出来之后还把这么多死人给挖出来了这是捣了乱葬岗啊”· · ·第81章 光涧寺·小宋本来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 但事实证明,他的乌鸦嘴实在是功力深厚。
刑侦的人去而复返, 他们先将受伤的同僚送出去, 随后便把山泥倾泻的区域围蔽起来开展挖掘工作·结果越挖越不对路,挖了两天后, 他们觉得这地方可能真是个乱葬岗。
“刑侦的人这次可不得忙死了, 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叶天双忙里偷闲,目光从结案报告文档挪到旁边的微信桌面版界面上··小宋正在群里狂发挖掘现场的勘查照片, 他一口气发了十几张, 发完之后不忘补上一个扶额秃头的表情。
不过也不怪他如此头秃,毕竟那十几张照片不带重样的, 每一张都触目惊心·刑侦在山泥倾泻的那个坡上前前后后挖出超过三十具人骨, 从照片可以看出,这些人死后都被随意扔在坑里掩埋,层层叠叠的,吓人得很。
·知道这可能真是个乱葬岗后, 刑侦的人有想过停止挖掘,毕竟山林里确实存在乱葬乱埋的现象,尤其是火化推行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死了人就随便找个小山岗给埋了,东云山这种地方周边村落多, 自然不可能幸免。
但乱葬岗那基本上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现如今没事谁会把人埋山里可巧的是, 庄随最先发现的那几具尸骨里有一具特别完整, 那尸骨身上的衣服十分现代,送检之后结果更是出人意料。
那人衣服兜里有一张身份证,经入库比对,此人居然是一名在逃嫌疑犯,上年犯案之后就人间蒸发了,警方找了一年都没找着人··如今此人葬身深山,又离奇地和一堆尸骨混在一起,实在叫人怀疑。
这下就算是乱葬岗也只能继续挖了··“保守估计还能再挖出更多,现在挖出来的三十具尸骨里,大部分都有被焚烧过的痕迹,部分焚烧程度较低的,经过衣物提取分析发现,这些人好像死的时间差别挺大的,有人身上穿着二三十年前的衣服,有人穿的衣服是近几年的款式。”
这案子一看就是大案,市里马上设立专案组,由一位专管刑侦的领导任组长,刑侦大队的袁队任副组长,全面负责指挥工作··袁威锋此时就站在挖掘现场的山坡上,为免再次出现山泥倾泻,周围被临时加固,他的目光扫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坡面,继续对电话另一边的庄随说道:“悄无声色死了这么多人,这案子很不妙啊。”
“所以呢”庄随用肩膀夹着手机,一手端起茶喝了一口,一手不忘给蛋散投食,“你们这案子应该扯不到我们单位头上吧”·只要不牵扯到神神鬼鬼的东西,刑侦的人完全是独立查案的,庄随他们虽然是第一发现人,但那尸骨之所以现世,纯粹是因为山泥倾泻,他们当时没发现任何灵异迹象,按理来说,刑侦的人没必要又是群里发照片又是给他打电话。
除非挖掘现场有情况需要风水司帮忙··果然,下一秒袁威锋就说道:“有关系,这坑里尸骨太多了,我们预计明天才能完全清理出来,但清出来之后还得全拉回局里去检查,有人提醒我说,这么多尸骨同时出坑,怕到时现场风水生变,就想让你们后天过来一趟,帮忙盯着点,别破坏了咱们东云山的风水。”
庄随嘿了一声:“你这不是怕风水生变吧,你这是怕起尸·”·袁威锋被他戳穿了也不恼:“你知道就好,总之后天你们一定得来一趟,这可是几十具疑点重重的尸骨呢,出了事也不好。”
“行,我后天肯定带着风水司的精锐去支援你,你放心·”庄随也不推脱,连声应下··他说是带精锐,但风水司能有什么精锐,过了两天袁威锋通知说全清理好了,庄随便带着陆望知、周淮、叶天双一道出门。
四人到了山上,果然看到山坡上多了许多深深浅浅的坑,浅的坑里埋着两三副尸骨,深的坑里层层叠叠,骨头都交叉在一处,分不清你我··瞧这阵势确实怪- yin -森恐怖的,尤其人死后若有尸骨保留,鬼魂多爱在埋尸处徘徊,这几十具尸骨出坑,确实容易招惹祸事。
周淮他们在附近贴了一圈符,庄随和陆望知布阵,等准备好后,刑侦一帮人小心翼翼把尸骨移出坑,全程不敢有多余动静··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大概是老天保佑,神经紧绷地清了两个小时后,所有尸骨都被顺利装入尸袋带下山,其间无事发生,刑侦那边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倒是叶天双有些疑惑,告别袁威锋和庄随他们从小路下山时忍不住道:“庄总,现场怎么一个鬼都没见到按理说动静这么大,就算有些鬼已经轮回不在了,也总该有一两个没轮回的发现了赶过来吧”·他们布了阵贴了符,但阵法并未被激活,符纸也毫无动静,现场干净得很。
“是有些奇怪·”庄随说,“但也可能所有死者都轮回了,或者是有些人枉死之后化成厉鬼复仇成功,已经去了地府·”·旁边陆望知思索了几秒却道:“真的复仇成功了吗我看未必。”
单看那坑里尸骨身上的灼烧痕迹,就多少能推断这些人死得不寻常,既然有冤情,自然能化为厉鬼,可这些厉鬼明显没有报仇成功,否则的话,怎么会不断有新的死人加入到其中要知道这乱葬岗里头最早的尸骨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了,最新的也就这一两年。
叶天双脑筋没转过弯来,倒是旁边的周淮听明白陆望知话里的意思,转头跟她解释··庄随自然也是明白的,他脸上略有几分不虞,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悄悄释放出几许灵力逆流回挖掘现场打算再暗中检查一遍。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小路往下走,走到某个拐弯处时,叶天双不经意间抬头看,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了一角黄褐色的墙体以及墙体上的飞檐··“咦这地方还藏着屋子”·她好奇地往下走了十来级,发现有一条碎石路横岔出去,于是停在路口张望了一下,隐约看见一道小山门藏在苍翠林木间。
“是座寺庙吧,山里除了墓多就是寺庙多,我妈每年都会去南边山脚那座宝能寺上香·”周淮经过她旁边时也张望了一下··叶天双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没在地图上找到这个寺庙的标记,忍不住凑到周淮身边神秘兮兮地道:“哎这庙地图上没有呢,你说会不会有古怪咱们去看看吧”·周淮十分无奈:“你别了吧刚才没捉着鬼,你还手痒了是吧”·“就看一看”叶天双又去看庄随,后者没立即应她的话,他看着远处那道山门,道:“那山门上写的是什么”·山门门额上似乎有字,但被树叶遮挡,叶天双蹲下身左右看了一会,不太确定道:“光……涧……寺”·庄随随即蹙眉,陆望知见他神情有些奇怪,不由道:“怎么了这寺庙不对”·庄随摇了摇头:“东云山现存五座寺庙,早些年确实有光涧寺,但三十年前这寺就没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望知一愣,看向山门的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会不会是重修了……”但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不对,哪有重修古寺会重修在这种隐秘的小路之间,要不是上山看刑侦的人挖坑,他们也不会走到这条偏僻的小路上来。
“走,进去看看,要是有妖鬼作祟,就把他们捉了问话·”庄随说··叶天双奇道:“问什么话”·庄随睨了她一眼∶“当然是问他们上面那个乱葬岗的事情。”
叶天双一阵恍然,马上跟在周淮身后往碎石路走去··众人走到近前一看,门额上果然写的是光涧寺几个大字,穿过山门转头再看,背面却- yin -刻了四字行书:同归彼岸。
不过这寺庙却没他们想象中的诡异,陆望知和庄随拾级而上,居然在前殿门口见到几个游人··活的人,不是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这里既然有游人的话,难道这寺庙真的是重修·众人满腹疑惑地穿过前殿再往里走,只见庙里游人渐多,人气颇盛,殿后是一片花岗岩铺就的地坪,中间有六层小塔楼,绕过去后不远处便是中殿,陆望知发现游人都在往中殿后面走,于是拦下一个人问道:“后面是有什么看吗怎么你们都往里面走”·那游客是个戴着眼镜,拿着个单反的年轻人,闻言热情道:“你们没听说过这寺里的三百罗汉像吗大家来这里都是冲着那三百罗汉去的,据说这里数罗汉特别灵。”
“数罗汉”等年轻人走了之后,周淮才小声说,“那不是骗钱的吗”·“看看去吧,这寺庙出现得离奇,这罗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四人一路穿过中殿到达后殿,他们也不急着进去,就在一棵大树下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游人出出入入,看了几分钟后,陆望知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这后殿看着不大,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不是有三百罗汉吗里头不挤”·经他这么一说,周淮他们也发现了奇怪之处,叶天双有些兴奋地摩拳擦掌:“咱们也进去试试吧,我总觉得这地方虽然有些人气,但后殿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都能感觉出来,其他三人就更觉不对了··“符纸拿好·”庄随当先走在前头,不忘叮嘱她一句··于是他们跟在几名游客身后进了后殿,入口左侧墙上挂了个说明牌,写明了数罗汉的方法,众人扫了一眼没细看,就跟着指示从左边绕进去。
这后殿虽然不大,但内部是不断来回绕行的铁马阵结构,左手边是放着罗汉金身像的展柜,右手边是墙,顺着绕了不知多少次,一路走下来展柜里居然真的放了三百个罗汉。
四分钟后他们绕了出来,陆望知马上道:“不对劲,为什么我们刚才一路走都没见到多少人”·叶天双也是满脸不解:“对啊,就见到几个人像我们一样一直走的,不是说这里数罗汉很灵吗怎么都没看见谁在数罗汉。”
她走到后殿入口处看了看墙上的说明,突发奇想说:“要不咱们试试数罗汉它这里说按年龄数,我是二十四,这里一排有二十个罗汉,拐个角没几步就到二十四了,我到了就喊一声,你们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想了想,道:“让周淮陪你进去,他今年二十八,就比你多四个,你们一起走·”·“行”叶天双从兜里摸出符纸,拉着周淮就开始数左边的罗汉。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一走一顿地数过去,陆望知他们一直盯着两人的背影,看来一切正常··叶天双拐过弯后很快就数到了二十四,庄随听见她停了,周围气场平稳,未见异样,高声道∶“数完了是吗”·叶天双没应他,陆望知于是喊了声周淮,居然也没听见回应。
两人神情一凛,快步往里走去,结果刚拐过弯就听见哇的一声,叶天双从拐角后扑出来··庄随差点被她撞上,随即听见她哈哈哈哈地笑起来··“我吓吓你们的,没事呢,啥事也没有”·庄随眯着眼看她,嘴角勾着,眼里毫无笑意,他伸手扯了把叶天双的脸∶“你闲出屁了是吧回去给我手写报告练练字”·叶天双∶“……”·“等等。”
旁边陆望知忽然打断两人的对话,叶天双抬头看他,却见陆望知正直直看着她身后,表情凝重∶“周淮呢”· · ·第82章 数罗汉·“淮哥吗他就在我后面啊……”叶天双回身看去, 顿时傻眼,“嗯人呢”·“周淮”庄随喊了一声, 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回应, 转头去问叶天双:“他有数罗汉吗”·“应该有吧。”
叶天双指着一处,“我看见他比我多走了四步, 就停在那个罗汉前面·”·陆望知看向她所指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个姿态自在的罗汉像,此像右膝支起, 左腿半趺, 右臂直直搭在右膝盖上,左手则撑在身后, 脸上笑意盈盈, 本来瞧着挺可亲的,然而做像的工艺实在一般,黄惨惨的灯光一照,那笑容便平添三分诡异。
不过这种山间小庙也就是这种水平了, 陆望知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得抬腿往下一个拐弯走去··身后脚步声急促,庄随紧紧跟了上来··“别走太快,这罗汉堂古里古怪的,也不知是什么名堂。”
庄随边说边回头招呼叶天双, “你也快跟上·”·三人又顺着走道绕到底, 结果一路走到另一边的出口也没碰上周淮·周淮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会是发现了什么, 然后自己走去别的地方查看了吗·叶天双看着后殿前面的空地, 觉得周淮比她谨慎多了,绝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自行离开,他必然是碰上了什么,才会不声不响消失。
于是叶天双从出口处折返进去,仔细打量周围的结构·忽然,她注意到这里的墙上也挂了一块数罗汉的说明板,视线在某行字上停顿一秒后,她眼里发亮,转身走到倒数第一个罗汉像前,又开始数起数。
庄随就站在出口边上看她,忽然听见旁边陆望知说:“这里卖运势卡片的人怎么不在”·庄随疑惑回头,只见出口外面摆了张桌子,桌上有个大木盒,一格一格的,逐一标了罗汉的编号。
但此时摊子却没人照看,木盒格子里也没摆多少运势卡片··而且奇怪的是,那仅有的几张卡片上还覆了一层尘,陆望知拿起来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卡片上根本没字。”
他说完忽有所感,抬头遥看天际,发现不知何时太阳竟然坠在西边的树梢上,天色已近黄昏··风一直徐徐在吹,陆望知视线先后略过西边的大树、地上的落叶甚至是砖石缝里的青草,仓促间一把拉住旁边庄随的手,沉声道:“你来看一眼,这寺庙是不是……”·“是幻象。”
庄随也发现了,周围的东西跟画上去似的,任凭风吹,纹丝未动··“怪不得我总觉得进后殿的人多,出来的人少,大概都被幻象给魇住了·”而周淮要么就是破除了幻象,要么就和其他人一样中了招。
“天双”庄随转头往里喊,顿了两秒意识到什么,边说糟了边抬腿往里走··陆望知跟在他身后,两人从出口逆行回去,发现不过几秒没盯着,叶天双居然也跟着不见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庄随说:“又数了一次罗汉,难道是因为数了罗汉才不见的吗”·陆望知面露不解:“奇怪,一开始在入口,她也有数罗汉吧,为什么她之前没有不见,反倒是周淮不见了”·庄随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块数罗汉的说明板上,示意陆望知去看:“你看这规则。”
陆望知仔细读下来,面露恍然:“男左女右,原来这里两边都是入口,刚才那边是左,这里是右·”周淮从左边入口进去,数完就不见了人,叶天双第二次从右边进,现在也没了踪影。
“走,咱们从左边进去数数看·”·两人转头跑回到一开始的入口位置,陆望知抽出匕首反握在手里,盯着第一个罗汉正要开始数数,后面庄随一把拉住他:“等等”·陆望知:“”·庄随神情复杂,好一会才说:“你数吧,我拉着你,这样保险一点。”
陆望知不明所以:“一起数吧,不是要按岁数来吗”·庄随:“……”·陆望知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庄随可是迷之高龄啊他数二十来下,庄随得数一百来下,数完之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隔得这么远,也不方便照应。
“那行,我来数吧·”陆望知马上道··其实数一百多下不是什么困难事,但庄随这实际岁数吧,他自己都不记得具体是几千几百几十几岁了,就算记得他也数不完。
庄随为保万无一失,释放灵力结成一条浅金色的丝带缠在两人手腕之间,这东西结实得很,天雷都顶得住,区区一个幻象,想分开他和陆望知却是不易··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准备好了之后,陆望知便开始数数,在数到第二十七个罗汉时,周围忽然响起一阵绵长的嗡鸣声,陆望知感觉四侧气场骤变,仔细一看,面前的罗汉还是那些罗汉,过道还是那条过道,一切好像并没什么不同。
但他马上发现右边的异样,转头一看,跟他并肩的庄随竟然不见了人,右手腕上那灵力织就的金色丝带却还在·“庄随”·陆望知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但右手却被看不到的东西拽得一动。
手腕处的气场旋即出现扭曲,一只修长的手凭空穿了出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随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气场在扭曲的极致中被生生撕开,连陆望知都能凭肉眼看到幻象和现实空间出现了短暂叠加,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叠加处,没几秒,那影子由虚转实,冲出来时没刹住车,扑到了陆望知身上。
陆望知闷哼一声,倒是稳稳站住了,没撞上身后的展柜··耳边传来庄随有些自卖自夸的声音:“哎,幸亏我提前绑住了你的手,不然这破幻象还真的要把我拦在另一边了。”
庄随趁机紧紧搂了一把陆望知的腰,这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他抬眼四看,道:“咱们这是已经从幻象里出来了吧这两边完全没有差别嘛,真能糊弄人。”
“走,先去看看叶天双他们在哪·”陆望知说··两人随即出了后殿,结果出来后一看,殿前出乎意料的有些热闹··“奇怪,这寺庙看着好像又变回正常了。”
庄随左右看了,面露疑惑,“那后殿的幻象是什么用意”·陆望知也闭眼释放灵力感知了一下,确认这寺庙里并无什么奇怪的气息,他对此情形也是十分不解,忽然听见左手边有嘈杂的说话声,转头看去,发现有十来个游客正围在卖运势卡片的桌子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凑上前,只见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但眼前这桌子上的木盒却摆满了运势卡片,有一人坐在桌子后面,正一边收钱一边跟游客分析运势··陆望知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这不是山魈精怪,也不是什么游魂野鬼,的确是活人没错,就是这人瞧着印堂发黑,虽然笑着,面上却一片- yin -郁。
正说着话,却听一阵爆竹声传来,游客们纷纷抬头,疑惑道:“下面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热闹”·旁边有人说道:“我听说这下面有一条村子,每年中秋都会舞火龙烧番塔,特别有意思,兄弟,你们这庙附近有路能通到村子里吗”·卖卡片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哪个村子啊”·陆望知认得问话那人,正是刚才在前殿被他拉着问话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把单反相机别到一边,拿起手机翻了翻:“嗯……好像是叫什么溪村的·”·卖卡片那人随手往背后一指:“烛溪村是吧,那有个小门,走出去有条小路,沿路往下走到底,就是烛溪村了。”
游客里好像本来就有人想去这个村子,闻言当即往小门走去··陆望知这时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问他:“你好,你还记得我们吗我刚才在前面有跟你说过话。”
这前后也就二十分钟的功夫,年轻人自然认得他们,点头道:“记得,你们跟另外的同伴分开走了吗我刚见到和你们一块的那个女孩,她从那边的小门出去了,你们也是来看火龙的吗”·陆望知一愣:“你确定见到她了”·年轻人有些迟疑:“应该是吧……不过也可能我认错人了,你们要不打个电话跟她联系一下”·他说着就拿起相机边拍照边往小门走。
陆望知回头看了眼庄随,后者拿着手机摇了摇头:“这里好像没有信号,打不通电话·”·陆望知:“要下去看看吗”·庄随想了想:“他们无缘无故下去干什么先在庙里绕一圈看看吧,说不定人其实还在庙里。”
两人便仔细地在庙里绕了一圈,凡是屋子都进去看过,连周边栽种树木的位置都转了一遍,依然没见到周淮和叶天双的踪影··山门那边都找过后,陆望知他们也没辙了,返回到后殿,走到小门那往外看。
门外的确是有一条小路,曲径通幽,山路蜿蜒往下,隐约可见路的尽头是一条村落,有几个刚才围在桌前的游客走在路上,正往村里走去··陆望知收回视线,却见旁边庄随皱眉盯着一处,他疑惑看去,发现对方看的是不远处路边一块木质路标。
路标上画了个大箭头,指向小路的方向,旁边是几个字:烛溪村 500米··他一时没觉得哪里不妥,目光在几个字间来回打转,忽然定住,咦了一声:“这个溪字……”·笔画省了不少,写得很有风格。
就是这风格有些眼熟,陆望知转头看向庄随,后者也正好看他,两人都想到一处了··“乱葬岗那块烧过的木牌”·庄随一开始捡到的那块木牌,上面只有一个溪字还能分辨得出来,那个溪字和此时路标上的溪字是相同的写法· · ·第83章 一对的·字迹既然对得上, 那这下好了,烛溪村多半和那乱葬岗里的尸骨有些扯不清的关系。
这样一来, 光涧寺的出现就更显耐人寻味了··庄随琢磨片刻, 轻哼一声,倒想瞧瞧是什么人敢在他的地头搞这种不见得光的勾当··既然案子都撞到面前了, 陆望知自然也是要管的, 他和庄随稍作商量,猜测叶天双和周淮很有可能也往村里走了, 当下打定主意进村一探究竟。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顺着石阶一路往下, 走了一会陆望知在半山处止了步,他盯着下方的山势和村落分布, 若有所思道:“你看这村子的布局, 风水是不是太差了些·”·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抬眼,也觉出异样:“东边青龙位山雾环伺,西边白虎位山峰连绵,虎砂过高过长, 横在村南明堂位,标准的‘白虎穿堂,家破人亡’之局,大凶。”
然而两人到了村口一看,发现这村子看起来非但不凶, 还挺热闹的··陆望知看了眼聚在村口牌坊拍照的游客, 说:“有意思, 怎么会有这种风水奇凶, 但看起来又热闹如常的地方。”
凡是风水大凶之地,气氛都会显得特别压抑,但这烛溪村屋舍井然,鸡犬相闻,村民走动忙活,生活气息浓厚,未见分毫颓败之色··两人从未见过这种相驳的情况,都觉得有意思,于是跟在几个游客身后,和大家一同循着鞭炮声往里走。
陆望知将周围的一切看在眼里,老实说这村子看起来维护得不错,路的两边栽满了桂花树,秋风送来馥郁花香,他轻轻打了个喷嚏,眼睛微亮,闻到花香之下一丝隐约的臭味。
转过一个弯,面前便出现了一片石板铺成的小广场,广场上有二十来个人正围着一条五十米长的东西打转,好些游客则围在旁边好奇地拍照··庄随和陆望知看了几眼就明白了,这是村民在扎火龙。
他们从人群边绕过去,走到一座三四米高的砖塔旁,正好听见有游人在讨论这塔是用来干什么用的··“哎你们看这塔,它为什么外面都是窟窿啊”·陆望知回头看,身后那小塔底盘宽、顶部尖,外墙全是用半圆拱形的瓦片和砖块垒成的,两个半圆对叠为一个整圆,能透过这些圆窟窿看到塔里的情况。
庄随说:“看来刚才那年轻人没说错,这村子还真的准备要舞火龙烧番塔·”·舞火龙陆望知是知道的,但后面一个他就没见过了:“什么是烧番塔”·“就是中秋那晚提前往这塔里堆满稻草枯枝,然后点火,等塔烧红之后从风口往里扇风,火花就会往塔顶窜去,现场跟喷火一样壮观。
旧时南边很多地方都有这个习俗,不过现在还保留这习俗的村子很少了·”·有这习俗的村子庄随记得有好几个,都分布在东云山周边区域,老实说这烛溪村他也有些印象,但东云山周边村落实在是太多了,他就顶多记得有这么个名字而已。
两人东看西看的,在村子里绕了一个小时,这一圈找下来,没见到叶天双和周淮,但村子里有多少户人,陆望知倒是搞清楚了··“怎么说”庄随问。
“我粗略数了一下,这村子大概不到一百五十户人·”陆望知说,“但凡是个人我都仔细看了,全是活的·”·这时要是有游客走在他俩旁边,听到这话肯定得吓一跳。
什么叫都是活的不是活的难道还是死的不成·庄随脸上现出兴味之色,他挥手扇去风里的桂花香,轻轻吸了吸鼻子:“那就奇怪了,既然都是活的,那为什么这些人身上都有一股臭味。”
——那是一阵很淡的腐肉臭味··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出来,但他和陆望知都久经风雨,尽管有浓郁花香掩盖,那味道还是没能逃过他们的鼻子。
“要随便抓个人来问问吗”庄随松动着指骨,关节哔哔啵啵地轻轻响动着··陆望知摇头:“先别打草惊蛇,这村子古里古怪的,咱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况且天双他们也不知在哪里,我担心他们是陷进什么事里了。”
“行·”庄随点头,“那咱们是先离开村子再作打算,还是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这问题很快就有答案了,就在他俩重新走回到那个小广场上时,天上忽然乌云聚顶下起倾盆大雨,村民合力将扎到大半的火龙挪进祠堂收好,然而没过几分钟,雨势便即收住,改成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有几个游客怕雨又下大了,连忙往村外走,想顺着小路出山,但约莫十分钟后他们又走了回来,脸上表情都不是太好··“山上起了大雾,看不清山路,地又特别滑,我们有同伴扭伤了脚。”
一个在祠堂门口休息的村民看了看他们,道:“咱们这村子就是这点不太好,只有一条通出去的路,一下雨就起雾,一起雾就看不见路,这个时候上山挺危险的,你们再等一等吧,得等雾散了才能走,不然容易岔到偏僻的小路上,那就更加出不去了。”
游客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会话,大家都有些饿了,见短时间内没法上山,便问了村里哪家饭馆饭菜好,又一窝蜂地先去吃饭了··陆望知他们倒没急着吃饭,先回到村口顺着小路上山。
山上雾气缭绕,秋风夹雨,气温骤降·两人走到一半发现眼前确实伸手不见五指,硬是凭感觉踩着石阶走的话,走了一阵就会莫名岔到另一条小路上,怎么走都走不回光涧寺。
两人都意识到这是鬼打墙了,破解此局对他俩来说不难,但对还在村里的那些游客却不太友好了,想到还有两个小伙伴不知跑哪里快活去了,陆望知只好和庄随又踩着石阶走回村里。
小广场附近有一家饭馆,人多热闹,几乎今天来玩的游客都聚在店里,陆望知进门时扫了一眼,感觉里头坐了有三四十个人··他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见庄随转身去了厨房,这人也不知道是去干嘛,去了就不回来了。
陆望知一头雾水地等了十来分钟,才见庄随两手各端了一个盘子从厨房出来··“吃吧·”庄随掰开一双一次- xing -筷子,交叉拿着磨掉了筷子上的小碎尖,这才递给陆望知。
陆望知翻了翻面前的菜式,一盘脆笋炒肉,一盘丝瓜浸鱼,都鲜香得很··“你做的”陆望知一尝就知道了,必须是庄随的手艺。
“这村子有问题,我怕吃的东西不干净,干脆自己去厨房做了·”庄大爷理直气壮,又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全然不顾饭馆里众人奇怪的目光··庄随做点心一绝,做菜也还不错,讲究色香味俱全,坐在附近的游客看得直流口水,幸好这饭馆的厨师手艺也还过得去,大伙在山里走了一天,饿起来狼吞虎咽的,吃着吃着也就不觊觎陆望知他们桌上的菜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吃过饭出来,前后不过二三十分钟,但外面天色居然全暗了下来··还想赶着出山的游客见状吓了一跳,都有些懵·有人试着往山路那边走,但很快就被一片漆黑的景象给吓回来了,实在是小命要紧,这乌漆嘛黑的一头栽山沟里谁都上不来。
有人试着打电话,但那信号断断续续的,跟外面下着的雨一样,没有人成功联系上山外的亲朋好友··有个穿灰衣服的中年男人跟饭馆的老板发牢骚,老板一脸见怪不怪,敷衍道:“你们要么就在村里住一晚吧,咱们村里的住宿就几十块一晚,明早再出山就是了。”
灰衣男还要嚷嚷,几个在旁边看电视的游客却插话进来问那老板··“老板,你别诓我们,这村里招待所都住满了吧,哪还有地方住啊·”·陆望知听他们说话得知,这几个人居然真的是专门过来看村里的中秋庆典的,这庆典似乎挺受欢迎,招待所都住满了人,他们去了没找到房间。
老板于是说:“有些村民把自家改成了民宿,你们等会出去看看,觉得条件能接受的话其实可以考虑考虑·”·灰衣男是和老婆小孩一块出来玩的,他老婆似乎对村里的庆典有些感兴趣,问了其他游客细节,就有些意动。
众人付完饭钱就先后出去了,灰衣男拗不过老婆,勉强答应先看看村里的住宿条件··等人都走光以后,陆望知和庄随这才跟上·两人缀在一众游客后头,刚出饭馆,就见小广场供人休息的榕树下坐了一排举着价目牌的村民,看见游客出现,他们就拥了过来。
庄随一看,这些人手里还拿着自家房间的照片,一群人围在那里挥舞照片的样子,跟相亲角里大妈大爷差不多··这可是比拼抢客功夫的时候,那些特别热情的村民很快就成功领走了几个游客,庄随看了一会,发现了一个挺奇怪的情况,这些村民家里除了自己住的房间,居然都只有一个单人间,母亲带着小孩还能挤一挤,其他同行成年游客往往就选择相连的几户人家住了。
庄随看得眼睛微微眯起,注意到榕树下有个男人虽然手边支了个牌子,但围拢的村民似乎有意无意在孤立他,那人垂头丧气的,愣是没能挤进人堆里··挤了几次见都挤不动,他也就不干了,坐回到树下叼着根烟望天。
庄随想了想,拉着陆望知往那人走去··“兄弟,你家能住宿”·那人没想到会有客人主动招呼,愣了几秒才慌忙站起身:“有有有……四十块一晚,单间,住吗”·四十块一晚确实便宜,庄随又问:“有双人的吗”·那人注意到他旁边的陆望知,摇摇头:“没的……只有单间。”
有个热情的中年妇女看见这边的动静,忙举着照片插进来:“先生,咱们村里地少房子多,都是单间的,他那住一个,剩下一位过来我家住吧”·陆望知左右各看一眼,不知庄随打的什么主意,干脆默不作声地看着。
庄随却没看那中年妇女,盯着先前那人继续道:“我不想和他分开住,你家单间就单间吧,我给你八十,我俩都住进去,行不”·那人还没应声,中年妇女就又要分辩了:“床那么小,哪能挤两个人哦,那不得人叠人抱着睡吗”·那人也讷讷出声:“对啊……挺挤的。”
但庄随却已经打定主意了,摇头道:“不了,还是一起吧,我和他平时也是抱着睡的,完全没问题·”·陆望知:“”·中年妇女和那人都是一阵愕然。
中年妇女目光闪烁:“你们难道是那个、那个……”·庄随一把揽过陆望知的肩膀,状似亲密地靠在陆望知身上,笑道:“一对的·”·“……”· · ·第84章 拜个神·先头那人目光在庄随和陆望知身上打转, 彻底不说话了。
中年妇女有些不甘心,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一边嘀咕一边回身走了:“怪不得看中你家……”·陆望知觉得被那人看得有些尴尬,偷偷掐了庄随一下, 小声道:“你搞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有跟你抱着睡”·庄随也小声在他耳边说:“你不是看那本《霸道上司吃了我》吗文里咱们天天抱着睡呢。”
“……”陆望知不料他还记得这事, 耳尖一红, 试图辩解,“我最近没看了……”·天地可鉴,他最近根本没空追更新,落下很多章了。
庄随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陆望知被他看得汗毛倒竖,感觉解释了对方也没打算信, 干脆闭嘴不说··那人见他们俩一直在那咬耳朵,尴尬地低头轻咳一声:“那个……你们叫我马老三就行,要不现在就到我家去看看你们看了不满意的话, 还来得及再找别的房间。”
庄随欣然点头:“那走吧·”·他说着冲陆望知伸出一只手··陆望知:“”·什么意思·“快握住呀”庄随催促他。
“……”陆望知简直想撬开庄随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他余光瞥见马老三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想起庄随刚才给他俩立的人设,只得握住那只手。
庄随心满意足, 拉着陆望知跟在马老三身后走出小广场··马老三的家在村东头,这边的屋舍明显不如西边的好,大部分都是那种老式有瓦顶的村屋··“就是这里, 我家挺小的, 你们先看看床吧, 我怕真的躺不下。”
马老三推开木门进了一个带天井的小院落,再引着两人进了院落里右边的房间··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和陆望知进去看了一眼,房间出乎意料的正常,但真的小,不过什么都不缺,电视风扇空调桌子椅子等等一应俱全,甚至墙上还贴了个WIFI的账号密码。
可惜马老三说了,这两天村里网络不太行,上不了网··庄随对房子大小没有意见,他看了眼床铺,确实是单人床,但两个人挤一挤其实还行,而且床铺胜在整洁,他回头问陆望知:“这地方你能住得惯吗”·他记得陆望知家里很有钱,怕他对这种简陋的村舍有意见。
陆望知摇了摇头,他以前出外勤,搭过帐篷睡过山洞,没那么娇生惯养,这房间对他来说唯一的问题是地上的位置太小了,没法打个地铺,他今晚真的得和庄随躺一床·“那行,就这间吧”庄随愉快地把钱给了马老三。
马老三刚给他们说明完洗手间的热水器怎么用,院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声响··一个跟马老三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屋里有客人他明显一愣:“咱们家有客人”·马老三转身出去和他说话,那男人比马老三要高一些,身体健壮,样子有些凶,他狐疑地打量了陆望知他们几眼,陆望知听见他压低声音说:“咱们这屋以往都没人来住,怎么一来来两个”·马老三声音比他更小,似乎解释了一下,男人脸上的戒备非但没散去反而还更明显了,他又往陆望知这边扫了几眼,马上护崽一样拉着马老三的手回屋。
陆望知:“……”·庄随显然也将这番动静看在眼里,饶有兴味地说:“这马老三原来有个男朋友啊,怪不得刚才那女的会那么说话·”·陆望知思考了一下,回头看他:“你为什么会挑中这个人”·庄随关上房门,在房间里巡了一圈,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过手处金光闪动,未见- yin -邪之气。
检查完了他才说:“你发现了没有这个人身上那股臭味特别明显,比其他人都要浓,但他不合群,对招揽住客好像也不太积极,从他这里下手说不定会容易一些。”
事实证明庄随歪打正着,选了个同志之家,马老三对庄随坚持两人睡一个单人间没半点怀疑··这地方的洗手间是公用的,就在院子里,陆望知没有换洗衣服,干脆用净衣符将衣服弄干净,然后草草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马老三蹲在院子一角,那地方似乎摆了个香炉,马老三点燃手里的红烛和线香,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香烛插进香炉里头··烛火跳动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香炉后面的泥塑神像。
陆望知忽然出声:“拜神呢怎么这个时间拜”·马老三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抖落手里的打火机··“啊……”他有些慌张地站起来,含糊道:“对……我们这里习惯这个时间拜。”
陆望知假装好奇地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神像上:“你们这神像挺特别的啊,不是地主也不是观音·”·马老三打了个哈哈:“地主观音那些其实也拜的,不过这尊是我们村里的烛溪大神,拜了能保佑风调雨顺富贵安康。”
陆望知初来乍到的,不好上来就捉着神神鬼鬼的事情深入问,于是暗地里记下那神像的款式造型,和马老三闲聊几句后就回房间了··庄随却没在屋里,这人十多分钟后才带着一身雨水回来,关上房门后他把衣服脱了摊在一边椅子上,赤了上身在那里用净衣符清理衣服。
不知是房间太小还是陆望知的鼻子进化了,庄随脱了衣服后这男- xing -气息就直往陆望知鼻子里钻,后者往床上坐也不是,站在那里看庄随也不是,局束得背心冒汗··净衣符往身上丢不就行了吗脱衣服干什么肌肉谁没有·陆望知一阵腹诽,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环胸往床边上一坐,眼睛大大方方往庄随身上打量。
爱露是吧,敢露敢看,他陆望知碾成肉饼的尸体都敢看,你庄随身上是长了两根丁丁不成·庄随自然感觉到背后紧追不放的视线,他有意无意选了个最能展现身材的角度站着,本来就是打算给陆望知看的,不过今天陆望知居然看得这么坦然,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他清理完衣服也不去穿,走到陆望知旁边坐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我刚才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好像每家每户都在拜同一个神·”·陆望知感觉庄随的胸肌快要撞到他手臂上了:“……”·这种皮肤相贴的感觉真不是用眼看能比的,不过他也料到了,在庄随这里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他慌他就输了。
“烛溪大神·”陆望知还是接过庄随的手机翻阅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神像工艺各有不同,材质也有很大差别,但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形象——神像面相清秀,双眼微敛,嘴角似笑非笑,取佛像常见的禅定坐,双手捏说法印放于双膝上,身上被一条似蛟非蛟似龙非龙的东西缠绕着。
“马老三他们院子里也有一尊,我刚才看见他上香了·”·“长成这样的神嘛……”后半句庄随没说完,但陆望知也明白,长成这样子的神多半都不是什么正经神,十有八.九是邪神。
马老三说拜它能保佑风调雨顺富贵安康,真能这样才有鬼··“睡吧·”庄随说,“这些村民千方百计将人留下,肯定有深意,咱们见机行事就行。”
陆望知措不及防:“……这就睡了……不先洗个澡吗”·他以为还要讨论一下这烛溪大神是什么来路,结果庄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马上跳跃到睡觉的话题。
庄随见他僵在床边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委屈:“你嫌弃我不干净”·“不是……”陆望知哑口无言。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庄随却笑了,起身往门外走,边走边说:“哎,我现在就去洗,洗了回来给你摸摸·”·陆望知目瞪口呆:“不是怎么就给我摸了我不想摸”·庄随没理他,吹着哨子已经走到房门口了,陆望知又反应过来:“你别光着身体出去”·庄随脚步一顿,果然转身回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走时不忘看陆望知一眼,笑道:“知道了,不会让另外两位同志看见的,只给你看。”
陆望知:“……”·服气了,斗不过,骚不过··陆望知瞪着关上的房门看了半天,这才翻身躺上床,他下意识地往里面多躺一点,想留多点位置给庄随,但没两秒就停下动作,往外一翻,大大咧咧躺在床中间——他为什么要替这只骚孔雀考虑爱睡不睡。
他定下心来蕴量睡意,但睡神降临得太慢,庄随洗得又太快,没一会就听见房门响动··那人带着一身皂香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了灯,然后翻身上床,手往陆望知腰上一搭,喷着温热的气息嘟囔:“我没位置睡了,你想让我一整晚都压着你吗”·“……”·陆望知头皮一炸——庄随洗完澡又没穿上衣,那他刚才带衣服出去有什么意义·他火急火燎地往床内侧一缩,刚要转身拎开庄随的手,并责令对方穿上衣服,就感觉背后一空,那带着体温的触感消失了,庄随坐起身拉过放在床脚的被子,轻轻搭在他身上,盖牢了,才悄声说:“睡吧,压不着。”
这人再次躺下时就规矩多了,仿佛刚才就是一阵打闹,目的是为了从陆望知这里讨点睡觉的空间··“……”·陆望知于是成了锯嘴葫芦。
他藏在被子下的耳朵微微发红,盯着老旧的墙壁看了半天,半晌等身后没动静了,估摸着庄随应该睡了,才敢慢吞吞转过身去,结果就对上了庄随睁得老大的眼睛··陆望知:“……”·您老怎么还睁着眼·他后背有什么好看的·陆望知心乱如麻,好一会才发现庄随还是没穿上衣,被子是单人的,全都盖在他身上了,庄随身上什么都没盖。
这村子夜里凉得跟鬼城一样,即使房间门已经关上,但风会从缝隙里漏进来,全吹在庄随光溜溜的背上··陆望知一阵无语:“怎么不穿上衣服再睡”·“不是睡衣,穿着躺床上不舒服。”
庄随轻声说··陆望知抖开被子摊了一半在他身上,发现还是不太够:“你往里一点·”·庄随没动,只是看他:“不是嫌我挤吗”·“没嫌你挤……”陆望知叹气,嫌你不要脸。
庄随又高兴起来,美滋滋地往里挪··他像一堵墙,安分地和陆望知保持着伸出手指就能碰触的距离,将对方保护在床上狭小的空间里·陆望知觉得呼吸里都是这人的气息,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但没一会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睡意上涌··奇怪了,迷蒙中他想,面前几厘米外躺着个半裸男,他居然觉得有些安心,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 ·第85章 第一夜·庄随是不用睡觉的, 家里卧室的床就是个摆设,他平时基本不会往床上躺。
但今天可不一样,有陆望知在旁边,他觉得躺在床上睡觉也是件挺开心的事·所以尽管庄随睡不着, 他还是闭上了眼, 一边数着陆望知的呼吸一边假装自己在美梦之中。
上一次睡着时做了什么梦他已经没印象了, 反正应该是挺生气的,他一点都不想记起来··数到一千时,陆望知忽然缩了缩脖子,庄随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发现陆望知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大概是觉得凉,连双脚都往上缩, 碰到了庄随体温偏低的脚背。
因为找不到温暖源,陆望知在睡梦中蹙了蹙眉,脸埋得更深了··要是还在家里, 九月尾的天气也未见得会凉,但山里不同,庄随马上手指画圈圈, 往陆望知身上套了个浅金色的防护——挡风。
然后他悄悄摸了摸陆望知的手,发现自己的手更凉,顿时大为苦恼··他是龙脉精魄所化, 山里什么都能有, 就是不能有火, 加之海拔越高气温越低,他生于昆仑,体温自然就低上加低了。
往日独来独往的时候这完全不算个问题,临到眼前这需要贡献体温的时候,他就爱莫能助了··但庄随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吗·生了两分钟闷气后,他灵光一闪,轻手轻脚翻身下床,离开时不忘给陆望知掖好被角。
他也没干什么,从旁边桌子上拿过报纸往地砖上一铺,然后就地开始做俯卧撑··做了百十来个后他才觉得有点见热,又默默坚持多两百个后他才起来·这下身上介乎于将出汗未出汗的临界点,皮肤温热但不会有汗。
庄随满意地滚回被窝里,蹭得被子里暖哄哄的,见陆望知慢慢暖和起来了,眉头舒展,这才深藏功与名,继续闭眼假寐··相安无事睡到半夜,房间的窗户忽然轻轻震动了几下,一股- yin -冷的气息从缝隙里卷进来,陆望知在睡梦中察觉到危险,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身查看情况,结果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拦下,这才发现庄随也睁开了眼··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庄随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先别动··陆望知眨眼表示明白,两人等了大半天,就等着看这村子里的人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三更半夜来了动静,真是正中下怀。
房间门明明是锁着的,此时慢慢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拿着根蜡烛站在门外,烛光在他脸上落下一片诡谲不定的光影,是马老三··陆望知被庄随挡着看不太清楚,只得往前凑了凑,从庄随脖子和肩膀间的缝隙往外观察。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马老三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个圆柱状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大概是在确定他们俩是否睡着··庄随特别机灵,开始忽轻忽重地假装打鼾,马老三听见声响于是放心推门进来。
陆望知不确定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想到庄随现在挡在他面前,完全是拿背对着外面,虽说以他俩的身手不至于出事,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马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借着被子的遮掩,右手握着匕首越过庄随的腰,垂在庄随背后。
只要马老三敢有异动,他这匕首肯定比对方的武器快一步见血··然而庄随不知是被背后突然多出来的匕首吓到还是怎么了,突然抖着肩膀咳嗽了一声··陆望知:“……”·还有两步就走到床前的马老三瞬间吓得不敢动。
陆望知不动声色地瞪着庄随··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他也不想的啊,谁叫陆望知忽然手臂压在他腰上,他有点痒··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不到一秒,默契地别开眼睛,一个戏精上身,砸吧了一下嘴,又开始打鼾,一个继续观察马老三。
大概是庄随确实装得像,马老三原地犹豫了一会,再次迈腿靠近··陆望知眼皮适时敛下,但没完全闭上,留下一条缝,从马老三的角度是看不出他没闭眼的,但从陆望知的角度能看到对方大致的动作。
马老三似乎在观察他和庄随,过了一会才缓缓抬起手··陆望知随即握紧匕首,但马老三的手却没伸向他和庄随,而是越过他俩抵达床头靠背位置,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放完之后他明显松一口气,又低头观察了一阵,这才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出去··村舍房门的隔音不是太好,陆望知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他正想凑到门边偷听,被庄随一把按住。
“别过去,用符听·”·庄随伸手捞过放在一边的衣服,从兜里摸出一叠符,然后指尖泛光找出千里耳符各贴一张在自己和陆望知身上··门外两人的对话声瞬间变清晰。
“放好了吗”陆望知认得这是马老三那个男朋友的声音··马老三说∶“放好了,我这还是第一次放,不知道有没有放错。”
“没事,只要脸朝外就行了,明天你就跟他们说要打扫房间,进去看一眼·”·马老三应了,犹豫道∶“如果不是笑脸……我们要不就把人放了吧。”
另一个男人沉默了一阵,声音有些冷∶“你就是太好心,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我们就算放了那两个人,最近几天他们也出不去,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马老三不说话了,那男人叹了一声,换了副哄人的语气∶“我不是说你不好,你要是不愿意,回头就不放药吧,反正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就是了。”
之后就是八点档剧场的对话,陆望知边听边思考,等两人回屋他才收回神思··结果一动他就发现自己的姿势很不对——他几乎整个人靠在庄随怀里,右臂霸气搭在庄随腰上,胸肌怼着胸肌,脚抵着脚,要多近有多近。
庄随∶“咳”皇天在上,这次他什么都没干,是知知先主动的··陆望知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上一热,尴尬得呼吸都乱了节拍。
幸好周围太暗,他翻坐起来,借口查看马老三带进来的东西,让尴尬得以缓解··他没有开灯,释放灵力在指尖点起一小撮灵火,火光照在床头靠背上,只见上面摆了个十厘米高的泥塑小人。
“这是什么”·庄随也坐了起来,拿过小人仔细看了几眼∶“这玩意,像不像他们拜的那个什么烛溪大神”·陆望知眼睛一亮,觉得庄随是对的,这泥塑小人取站姿,右手捏无畏印,左手捏与愿印,一条雕得十分简陋的蛟龙盘在它身上,看起来确实和院里那个神像类似。
泥塑小人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庄随把玩了一会,说:“刚才马老三说如果不是笑脸的话,就放了我们,那是什么意思”·“不知道。”
陆望知从他手里拿过小人,“这东西身上倒是有一丝邪气,要驱掉吗”·庄随摇头:“先别动它,那点邪气连个蟑螂都杀不死,害不了人,而且马老三那谁也说了,明天借口打扫卫生进来看一看,这东西估计有别的用处。”
陆望知把小人放回到靠背上,皱眉道:“你确定要在床头放这种东西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怪瘆人的,能睡得着”·庄随伸手把小人推到角落,还给它转个向,变成彻底的脸朝墙角。
“这样得了,就让它面壁思过,明天起来再把它转回来·”·陆望知一阵好笑,重新躺下··没躺几秒,他又皱起眉,手指在被子里碰了碰庄随的手背:“你手怎么这么凉”说完又恍然想起,刚才手搭在庄随腰上,其实那皮肤也是凉的,但那时注意力都放在马老三身上,他就没太在意。
庄随真是苦恼死了,他做俯卧撑都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了,能不凉吗·陆望知盯着他看了半天,半晌叹了口气··凉了是吧让你不穿上衣还要睡在外侧拿背挡风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望知伸出右手搭在被子表面,指尖再次凝出一点灵火,灵火能烧邪祟,但烧不了世间普通物件,陆望知用那一点热气慢慢蒸热被子,庄随愕然半晌,感觉到那丝热气漫延到他身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冷,我体温就这样,你别浪费灵力。”
“碰到你手我还嫌冷呢·”陆望知小声嘀咕,“这点灵力算什么,你靠近我两米内我就能恢复了·”·庄随不说话了,笑眯了眼,想了想释放灵力在两人身上罩了个透明罩子,确保热气不散。
此后陆望知一觉安稳睡到天亮,醒来时庄随已经洗漱完毕了,正拿着那个面壁一晚的泥塑小人细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他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变化没有”·庄随把小人递给他:“这东西……是不是在生气”·“……”陆望知莫名其妙,接过来一看,本来面无表情的小人现在双眉倒竖,眼角挑起,嘴角下垂,气得十分生动。
“还真的是生气,什么意思”·“反正不是笑脸,应该还行·”·两人神色如常地出门吃早餐,回来的时候见马老三拿着扫把抹布从他们屋里出来,愁眉苦脸的,出来的时候还被台阶绊了一下,裤腿被门框上的钉头划开了一道口子。
陆望知伸手扶住他:“小心”·马老三如惊弓之鸟,挣开陆望知的搀扶:“……谢谢·”·陆望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视线转而落在马老三的裤腿上:“你脚受伤了”·从裤腿的破口可以看到,马老三小腿上贴了纱布,布面红黄斑驳,也不知是血迹还是化脓了,药油的味道很浓,可惜再浓都盖不住丝丝异臭。
马老三应该没什么骗人的经验,他匆匆将裤子破了的那条腿藏在另一条腿后面,僵硬笑道:“下田的时候被不知什么东西咬了,不要紧的·”·陆望知哦了一声,见他转身要走,又道:“哎对了,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个小泥人,看着好像是你们拜的那个什么大神,昨天晚上有那东西吗”·马老三这下笑容更加绷不住,因为慌张额头沁出细汗:“……有的,可能你们昨晚没发现,这是我们村子的习惯,每个屋子都会放一个的,辟邪。”
他不知是要急着去哪里,魂不守舍地说两句就急着告辞·等人走了之后,庄随说:“看来那小泥人生气,对他冲击挺大的·”·“我刚才扶他那一下摸到了他的手臂。”
陆望知说,“他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十分诡异·而且他腿上受了伤,那纱布下面的皮肉应该是腐烂了,不然不会有那种味道·”·“什么情况那小泥人生气了,所以对他降下肉体惩罚”庄随脑洞大开,“那笑的话该不会有好事发生吧”·陆望知不屑地撇撇嘴∶“那破玩意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庄随想想也觉得是∶“走,我们跟着这个马老三,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 ·第86章 老太太·陆望知他们不远不近跟在马老三身后, 这人游魂一样去了小广场,原来是去和在那里扎龙头的男朋友说话。
他那男朋友叫石新阳, 扎龙头的手艺不错, 陆望知远远看见, 发现那龙头栩栩如生, 可惜色泽偏暗,黑色占比太大,看起来十分邪气··两人又用千里耳符偷听马老三说话——·“……怎么办神像是生气的表情……”·石新阳放下手中的剪刀, 双手按在马老三肩膀上, 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确定是生气”·“确定……”马老三点头:“我看了好几遍, 真的是生气的表情,完了完了……”·“你冷静些”石新阳压低声音喝道,“他们昨晚是两个人一起睡的,说不定影响了神像的判断, 你再等一晚,明天要是神像还是生气,咱们再作打算不迟。”
马老三脱力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好一会才听他说:“对……再等一晚, 还有时间, 要是真的是生气……”他双眼黯淡下去, 声音小得都快听不见了,“要是真的生气, 我也不能害了他们……”·石新阳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时候还想着不能害人你不动手自然还有别人会动手, 他们没死, 你倒是把自己先给熬死了最后谁来可怜你”·他说着踢了一脚地上制作龙头用的铁皮,沉声道:“这事你别管了,要是明天神像还是生气的表情,那我就动手把那两个人给绑了。”
马老三吓了一跳:“绑他们干什么”·“送去祠堂最里头·”石新阳压下火气,尽量耐着- xing -子说,“我听人说,昨晚有另一户人家的神像也是生气的表情,那户的客人身份有问题,今天一早他们把那客人绑了关起来,神像的表情随即恢复。
你看,只要将功抵过,问题应该不大·”·“绑进祠堂还能出来吗……”·“当然出不来·”石新阳一阵沉默,“听天由命吧,咱们都自身难保。”
马老三彻底不说话了,陆望知和庄随面面相觑,感觉这话里信息量很大·之后马老三到小广场上坐着发呆,石新阳则专心制作龙头,两人未再有其他异样。
陆望知他们干脆又在村里溜达了一圈,烛溪村上空天色晴朗,村周围的雾散了一些,通向光涧寺的路能走通,但奇怪的是,再远就走不出去了,寺庙的山门消失在雾里,那日来时的小路也不见了。
两人本以为昨天那些赶着要走的游客会出来发牢骚,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村子里一片祥和欢乐,居然没听见那个游客嚷着要离开,大家不是在广场上看人扎火龙,就是在村里参观拍照。
两人在路上碰见了昨天那个拿着单反的年轻人,听对方说明天是中秋节,村里会有盛大的庆典活动,大家都打算看完庆典再走··陆望知当然不信,错身的时候在年轻人肩上轻轻一拍,拍走了对方肩上一丝不起眼的黑气,年轻人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过了一会才一脸疑惑地走了。
“你现在给他驱了也没用,回头他在村里转一圈估计又会沾上那些东西,况且这里少说也有几十个游客,大家走得这么分散,管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陆望知说:“我就是确认一下,我也知道这么做治标不治本,咱们还是得找出村里种种异状的根源才行。”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我感觉吧,他们拜的那个烛溪大神应该是关键,按理说马老三会怕得这么魂不守舍,这邪神的窝应该就在附近才对,但我们都在村里绕第二圈了,邪气有是有,却都成不了气候,他怎么怕成那样”·这烛溪大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它藏在哪里,村民引一堆游客到村里打算干什么,他们又为什么都身带腐臭还有刑侦挖的那个白骨坑,坑里的骨骸和村子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不能找马老三问话,但对方身上连刺鼻药油都盖不住的臭味,以及对神像表情的恐惧都让他们十分在意,抓住一个村民容易,可贸然行动会不会害了人,这是他们现在不能确定的。
算上游客,现在村里大概有三百来人,周淮和叶天双仍然不知所踪,陆望知和庄随只有两个人,对付一个邪神他们有把握,前提是村民不会生事以及游客不会出事··两人边走边分析交流,经过某个偏僻角落时,听见一阵声响传来。
角落处有间低矮破旧的村屋,屋边有一口井,一个老太太正在井边洗东西,她动作僵硬,身上隐约有层死气,撑着井口起来时脚下打滑,居然头下脚上栽进井里··陆望知和庄随连忙冲过去,老太太还有气,但身子骨明显不太行,在井水里载沉载浮。
情况危急,陆望知也没想那么多,施法- cao -控井边的绳子下去卷住老太太的腰··“庄随”·还不等他喊完,庄随就心领神会,马上释放灵力包裹住那绳索,以免绳索不堪重负半途断裂。
两人合力将老太太拉上来,一看还好,老太太惊吓归惊吓,但神志清醒,身上也没伤口··“您没事吧”·老太太不可思议地瞪着两人:“我没事,你们……你们会法术”说完似乎怕被谁看见了,拽着他俩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气都没喘匀就急着拉他俩往屋子那边走:“先进屋,别……别被人给看见了。”
陆望知和庄随对视一眼,老太太急得又催促一声:“快进去呀……晚了他们要抓你们了·”·陆望知他们倒不怕这老太太使坏,况且老太太的焦急不是装的,那是真的急,于是在第三声催促响起前他俩还是狐疑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那屋子外头看着破,里头看着也不怎样,可见老太太过得十分拮据··她嘱咐两人先别离开,然后转身慢慢回房去换下- shi -衣服··等候的功夫,庄随凑到陆望知旁边小声说∶“这老太太,身上那股味道很重,比马老三还要明显。”
“我也发现了·”陆望知说,这是他进屋的原因之一··老太太看见他俩会法术却毫不惊慌,还主动说出“他们要抓你们”这句话,从她身上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果然,老太太换完衣服出来,招呼了两句就开门见山道∶“你们昨晚是住在村里吗”·“对,村东的马老三您知道吗我们就住那里。”
老太太面色不太好∶“那你们有看到床头摆着的泥塑神像吗”·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床头的神像,陆望知他们精神一振∶“看到了,马老三说那是烛溪大神,你们村里都拜这个。”
老太太不屑道:“我就不拜·”顿了顿又问∶“神像什么表情”·“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陆望知说,注意到老太太眉间忧色加深∶“怎么了那神像的表情不对吗我们倒是发现神像身上有邪气,但那邪气很少,不足为虑。”
老太太似乎没打算回答神像的问题,沉默几秒后叹声道∶“马老三是个好人,你们既然还没被抓,那就是他还没告发你们,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村子,躲得越远越好,别让村民找到。”
“什么意思”庄随凑近了一点,“老太太,我们就是进山里来游玩,无意中听说村里有中秋庆典,打算看完庆典再走呢,您这又是有人来抓我们,又是让我们躲起来的,我怎么听着不大对啊”·老太太却什么详情都不愿意说,似乎打算把秘密都烂在肚子里。
“你们别问了,躲就是了,要不是你们刚才救了我,又有法术傍身,我也不愿意说·”·陆望知只得循循善诱∶“好,我们不问,但您也得告诉我们躲去哪里才行,这村子周围都是雾,出不去,怎么躲都是在村子范围内。”
“躲山林里,有雾也没事,只要他们看不见就行·”老太太说,“我给你们备点吃的,你们带上山,等到明晚庆典一过,雾就会散了,到时你们自然就能出去。”
庄随眼睛微亮∶“为什么庆典过了雾就会散”·老太太再次陷入沉默,她摆了摆手,抖着腿站起身,似乎想往厨房走去··但几乎在她站起的一瞬间,她就双腿无力往旁边歪倒。
陆望知眼疾手快扶住她,随即一愣··“老太太,你身上……”·老太太面色大变,想要缩回手却没力气,眼睁睁地看着陆望知捋起她衣袖的一角。
衣服布料覆盖下的皮肤触目惊心,整条小臂上都包着医用棉布和绷带,可即使这样,还是有脓血混杂的液体从棉布边缘渗出··庄随神情凝重,也握住了老太太的手细看:“您这是……生了什么病吗怎么皮肤像是烂了”·老太太却想阻止他们继续看,使劲把袖子捋了回去:“都说别问了,我这病治不好的,你们拿了吃的就快上山吧,不用管我。”
陆望知见状也是脾气上来了,他没有给老太太缩手的机会,食中二指并拢贴在老太太干瘦的手背上,灵力透过皮肤传递,瞬间有了反馈··他垂眸严肃地看着老太太:“您这不是病,是身上长了东西,谁说治不好的,我们给你治”·他说着小心揭开一块纱布,庄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纱布下的皮肤颜色诡异,到处都是绿斑,有些位置腐败穿洞露出内里的皮肉,更可怕的是,皮肤下隐约可见有虫子在挪动。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业界精英玄学·不用想也知道,其他纱布下估计也是这样,老太太身上的腐臭味就是从这来的,她怎么受得了这种痛苦·庄随板起脸说:“怎么回事”·老太太倒是坚决,秘密虽然被人发现了但依旧不肯松口:“你们真别管了,问了也没用。”
陆望知和庄随都气笑了,两人前所未有的默契,一人掏出辟邪符念咒,一人释放灵力护住老太太,陆望知将发出微光的符纸贴在老太太的手背上,就听老太太啊了一声,手臂轻颤,随即一阵不大不小的嘶嘶声从纱布底下传出,缕缕黑气挣扎着窜出来,被符纸的光芒捕获,瞬间灼烧味扑鼻,黑气尽数烟消云散。
老太太觉得手臂上的痛感消失了,她怔愣地低下头,发现伤口里的虫子僵直不动··陆望知和庄随动作未停,飞快揭开手臂上所有纱布,三两下把死掉的虫子都清了出来。
“您看,手臂一下子就清完了,您现在相信我们了吧我们真的能治,这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皮肉才会腐烂长虫,只要把邪物都驱掉,也就没事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露出些许亮光,但没几秒又黯淡下来,阻止他俩继续为她清理身上其他腐烂的部位:“谢谢,我不是想打击你们,但以前也有人替我驱过,可事实证明都是短暂的,只要它还在一天,我永远也不可能好。”
·陆望知皱起眉:“它是那个烛溪大神”·老太太不应声,但此时不应基本就等于默认了··“村里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老太太叹了口气:“快别问了好孩子,我不想害了你们,这里都有烛溪大神的耳目,一旦知道内情的话,你们就永远逃不出去了。”
她说话时有意强调后半句,警告意味十分明显·可两人已经打定主意了,庄随说:“我们有两个同伴不见了,他俩应该也在村里,您三番四次让我们离开,可见这村子里不安全,但我们不可能置同伴的安危不管,所以不找到他们,我们是不会走的。”
老太太嘴唇微微一抖:“你们的同伴……也会法术吗”·庄随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道:“他俩身上都带着符纸,法术也都会一点。”
“那完了……”老太太叹气,“今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村南那边绑了个人,说他用符咒施法冲撞了大神,惹大神生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同伴。”
 · ·第87章 爬爬树·庄随挑眉:“绑去哪里了”·陆望知灵光一闪:“是祠堂”他转头看庄随, “我们不是听到马老三跟他男朋友说话吗早上有个人被绑去了祠堂。”
无论如何这都是条线索, 被绑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周淮也有可能是叶天双, 庄随明白陆望知那一眼的意思, 马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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