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和妖族叛徒+番外 by 柴帽双全(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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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和妖族叛徒+番外 by 柴帽双全(下)(4)
·姜桦放空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姜炳,不明白姜炳在做什么··姜炳无奈道:“你终于肯看我啦”·他又揉揉自己的膝盖,抱怨道:“蹲的我腿都麻了。”
姜桦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话··“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姜炳向姜桦伸手··姜桦虽然不说话,但他终于动了一下,他伸手把蹲在地上的姜炳拽了起来。
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起码他不再是石头人了,不,石头狐狸·姜炳心想··他再接再励道:“你饿不饿”·他等了片刻,姜桦一如所料的没有回答,他便自顾自道:“我饿了,我想去吃饭,你陪我去吧。”
说着,他向门口走了一步,姜桦默默的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喂,你们...”岳河叫住了他们,娄璟和山豹下落不明,将姜炳和姜桦留在这里,既是为了查明真相,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
姜炳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就隔壁的甜品店,不到一百米·”·他和姜桦离开了办事处··岳河坐在这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左右也就一百米而已,应该不会出事,便留在了原地。
姜桦沉默的走在姜炳身侧··今天的天气还是不怎么好,天空- yin -沉沉的,这个秋季是一连串的- yin -雨天··前几日的艳阳都是娄璟构建的幻象,地面上明明是雨后成片的积水,可惜深陷幻境中的人,没有一人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
·姜炳偷偷用余光看他,只能看到姜桦低垂的侧脸,跟这- yin -沉的天气一样··两人走到了甜品店,一向对甜食来者不拒的姜桦似乎失去了对店里所有产品的兴趣,仍然是一声不吭。
不过姜炳也大概知道他的喜好,总之一句话,什么甜买什么··姜炳提着一盒子甜甜圈出了甜品店··他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在没什么人注意的巷子里停下了。
他打开甜品盒,掰了一小块沾满奶油的甜甜圈递到姜桦嘴边··姜桦盯着自己嘴边的甜甜圈半晌,终于张开了嘴,吞了下去··姜炳唇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问道:“甜吗”·姜桦一边嚼一边点了点头。
姜炳便又掰了一块喂给姜桦,他斟酌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的疑惑,我跟你一样,但你一直埋着头想,也不会想出什么结果·”·“电视剧上经常有一句话,叫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虽然你不是人,但理也是一样的理。”
姜炳直视着姜桦的眼睛,劝慰道:“所以你不如暂时先放下,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他眉眼突然弯起,用大拇指擦去了姜桦嘴角上的奶油,温柔又坚定道:“反正,未来怎么样,我都会陪你。”
姜桦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腕,他在姜炳错愕的眼神中,将姜炳沾着奶油的拇指含在了嘴里··舔干净奶油后,他点评道:“很甜·”·姜炳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一挑眉,自己这是被调戏了·但同时,他心里也终于放松了些许,狐狸精可算开口说话了。
他将自己手里提着的甜品盒子交到了姜桦手上,豪爽道:“放开吃,我请客”·姜桦便真的放开了,一百米都没走完,他就将一盒子甜品消灭的七七八八。
回到办事处时,因为担心,特地站在门口等的岳河就发现姜桦的表情完全变了样,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又变成了他之前初遇时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沾着饼干屑··岳河的目光下移,看到了姜桦手里空空如也的盒子。
这也...吃的太快了吧...岳河在内心吐槽,妖怪的胃口都这么好的吗·岳河正想询问这两人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就突然感觉口袋里的一阵震动··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岳河一愣,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不靠谱师兄。
失联了十几个小时的岳江终于知道给他回个电话了··岳河按了接听,准备听岳江给自己解释为什么那么久没接电话··结果刚一接通,岳江半句没提解释的事,只急切道:“姜炳他们人呢”·岳河眼神斜睨了旁边站着的姜炳和姜桦一眼,回道:“在我旁边。”
“那么巧那你打开外放·”岳江惊讶了一下,但这正好,他原本是想直接联系姜炳的,但是姜炳的手机莫名其妙关机了。
直播出事后,姜炳忙的跟连轴转的陀螺似得,手机早就不知不觉中没电关机了,所以也就没接到岳江回的电话··岳河并没有听话的打开外放,他抱起手臂,开始兴师问罪:“师兄,你昨天在搞什么”·他一肚子牢骚加委屈,他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结果不靠谱师兄问都没问自己。
然而岳江也很委屈,他根本不知道B市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岳河受伤,他不耐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你能有什么事”岳河不信。
“废话那么多你找揍呢”岳江开始气急败坏了··站在旁边的姜炳笑了笑,其实站的那么近,岳河没开外放他也差不多能听到。
反正他也不着急,就站在这边等,看看这师兄弟的互动··等待的时候,他无聊的看了看天空,- yin -云越来越重,看起来像是要下雨,说不定还是雷雨··岳河正酝酿着措辞想要回喷,就突然察觉了身旁的异动。
姜桦突然踏前一步,伸出手臂,挡在了姜炳面前·他五指攥紧,凶狠的看向前方··岳河跟着姜桦的视线看去,一个戴着鸭舌帽,特意压低了帽檐的男人刚刚走了过来,一身便装,看起来不像是他们的人。
男人似乎也察觉了姜桦的敌意,他唇角微微上扬·他突然一伸手,摘下了帽子,正是下落不明的被娄璟附身的盛余··岳河一惊,他不管电话里仍旧在叫嚷的岳江:“喂喂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再重要也没有眼前的大敌重要,岳河直接将手机挂断,然后将口袋里的符箓捏在手心,随时准备迎战。
办事处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时不时的关注姜桦,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门口的变故·他们都放下了手头的事物,警惕的看着门口的妖王··娄璟抬脚想再往姜桦的方向走两步,但立马有天师点燃了手里的符箓。
娄璟只得站住了脚,他举起双手,微笑道:“别紧张,我并不是来打架的·”·姜桦的眉头紧紧簇起,他根本不相信娄璟的话··姜炳站在他身后,紧张的拽住了姜桦的衣袖。
其他人也是如此,没有人会相信娄璟来此是出于什么好意··娄璟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昨天刚搞完那么大一出戏,不会有人相信自己··而且,他也确实不是抱着好意来的。
但他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丝不被相信的无奈:“我若是想找你们麻烦,怎么会用本体来这里·”·“谁知道你是不是本体”岳河质问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附和,但也都深表认同··他们各个也是自家门派的精英弟子,不然也不会进入B市的办事处,但昨天那场笼罩全城的妖雾,竟然无一人察觉,足见这妖王的可怕。
他们根本无法分辨娄璟到底是不是在使用幻境··娄璟眼珠转了转,突然摸向自己的口袋,天师们的神经紧绷,唯恐他掏出什么杀伤- xing -武器··娄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吊着众人的胃口,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慢吞吞的摸出了一面...镜子·岳河眼睛一凝,这是...照妖镜·娄璟将这镜子举起,映照着自己的脸,镜面上显示出了盛余的脸孔和一团缠绕其身的雾气,他微笑道:“这下你们该信了吧”·他扫视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姜桦身上。
“那又怎么样你来这里总不会是自投罗网吧”天师里有人质问道··娄璟看都没看说话的人一眼,只专注又新奇的看着姜桦,他回道:“当然不是。
但我也确实没有什么敌意·”·“我知道你不信·其实,我们并不是敌人·”他对着姜桦道··娄璟自顾自的解释:“我以前恨你,不过是恨你背叛妖族。
但如今,我发现了我错的离谱,你根本不是妖怪,又何来背叛一说·”·姜桦一愣,娄璟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妖怪娄璟知道什么·姜炳用力的抓紧了姜桦的袖口,他想要用这个动作告诉姜桦,不要轻信娄璟。
姜桦悄悄回握了一下姜炳,让姜炳放心··他其实并不想相信娄璟,但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娄璟的话是对的··娄璟拿着镜子,在原地踱步,他眼神向上,似乎在思索:“这件事该从哪里讲起呢......有了”·他突然停了下来:“就从最开始讲起吧,你们听到的版本是什么呢”·他自问自答:“千年前蜀国水患频发,民不聊生,姜云焕耗时五年修筑了千里江堤,却也只能支撑三年,他认识到了凡人之力不可及,于是,他开始追求超越凡人的力量,他遍访名山大川,寻找神明。”
“然而,他寻找了五年,一无所获,却意外在关山横断之处,寻得了神器定水珠,他用定水珠镇压水患之后,又过了三年,他重回关山,以人力汇聚关山上的灵气,催生出媲美于定水珠的两件神器,五雷令和烈风剑。”
“再然后,他用着这三件神器,降服八大妖王,又捉来无数小妖,最后再加上你,共同构筑了十绝阵·”娄璟指了指姜桦··没有人吭声,娄璟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他们所了解到的版本。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桦冷冷的看着娄璟,他在等娄璟继续··“卑劣的谎言”娄璟突然变了神色,他满脸怒意,痛斥刚刚所述说的一切。
他本来不急不缓叙述的语气突然变得急切,他拔高了音调,大声的怒斥:“姜云焕根本就是个卑劣的骗子他从头至尾,都在撒谎”·“姜桦,你你是”娄璟语气激动的几乎有些颤抖,他突然踏前一步,似乎想要走近姜桦。
有人想要阻拦他,然而随后就被他的下一句话惊的站在了原地··“你...不”娄璟突然冷冷的否定自己,他神色癫狂:“应该说是您您是关山之上,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明”·轰隆一声,一直- yin -沉的天空降下了第一道雷霆,娄璟的话却比炸雷还响:“姜云焕苦寻数年,在关山横断之处,得见您的神迹”·姜桦金色的眼睛倒映着天空中乱舞的紫电以及娄璟疯狂的神情,这雷声炸响在他心中,内心冰封着过往记忆的湖面发出龟裂声,真相浮出水面,前尘往事,仿佛暴涨的江水,将他淹没。
他孤立山巅,千百年如一日,人世变迁,沧海桑田,于他不过一瞬·关山险峻,凡人不可攀,凡俗之音从未入他耳,他对于人间也并不关心··直到那一日,一个凡人竟然攀上了这座几乎不可能登上的峰顶。
一时兴起之下,他与这个人类定下三年之约,他将自己的命魂借给姜云焕,助他永镇长江之水,条件是三年后他必须重回关山,归还自己的命魂,并且...“我要你。”
过去的姜桦俯视着姜云焕道:“你要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我·”·姜云焕没有多犹豫,他不过思考了一会,就一口答应了··三年转瞬即逝,然而向神许下诺言的人类,并没有如约回来......·娄璟的话仍在继续:“姜云焕何德何能,能够以凡人之力催生出两大神器五雷令、烈风剑和定水珠这三件神器的器魂,分别就是您的天地命三魂”·“姜云焕骗走了您的命魂之后还不满足,三年之后重回关山,设计夺取了您剩下的天地二魂。
从此,您三魂尽散,不复神明之尊”·“但他仍不能放心您是永生的神明,失去三魂您也没有死去,只要您活着一日,人类一日不能安心哈哈哈,姜云焕之歹毒,比之妖魔有过之而无不及”娄璟突然癫狂的大笑。
“他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月牙泉的阵法根本不是什么十绝阵,而是九转归一绝杀阵姜云焕想要集天下妖鬼之力,杀死永生的神明”·娄璟的神色狰狞又疯狂,但与他口中的真相相比,却又显得不那么疯狂了。
众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敢置信,娄璟的话太过惊骇,没有人敢信··娄璟似乎也知道会这样,所以他又一次举起了那面镜子,他张口吐出一片雾气,却不是为了攻击,他将雾气凝结在面前,用幻境将正大光明镜上记录的那一幕在众人面前如实播放。
皇宫大殿,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阶下唯一的朝臣——姜云焕··姜云焕是来辞行的,他要去赴那场关山之约,他已经打点好了后事,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他自知是有去无回的。
其实在更早时候,他就想辞官,他想趁着自己还有时间,去四处转转,然而面对他辞官的请求,皇帝并没有答应,反而找借口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今日·姜云焕如果再不出发,恐怕就无法在约定之期到达关山。
姜云焕抱着一定要走的态度向皇帝辞行,皇帝这回也终于没有再找借口敷衍过去··但他也没有答应··皇帝坐在龙椅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用另一只手拖着下巴,状似随意的问道:“难道你就那么一心想死吗”·姜云焕一愣,按照他们祭祀的风俗,向神明祭祀的祭品,从来都是死路一条,他也早已做好了死的觉悟,他只是惊讶皇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云焕,不如...你不要回去·”皇帝突然提议道··他叫着姜云焕的名字,而不是姜云焕的官职,自从姜云焕获封国师以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叫过自己这位自幼相伴的友人了。
他突然这么叫,无非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好让自己的话更容易被接受··姜云焕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城府极深,自然知道皇帝言语间的小伎俩,但他却也没有反驳,如果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只是这是与神明的约定,不能违逆··“你将定水珠还给神明,那长江水怎么办只要离了这神器,长江水早晚还会泛滥,只有真正拥有定水珠,才能根治长江水患”皇帝沉声道。
·姜云焕惊愕的抬起头,皇帝的意思是......将这件由神明命魂构成的神器,占为己有...·“不行我已经许下了不可违逆的誓言...”姜云焕下意识的否定。
皇帝继续诱劝:“想想看吧姜云焕,江河不再泛滥,寒暑不再侵扰,世间将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样不好吗这样的盛世光景,不就是我们年少时发下的宏愿吗现在一切唾手可得,只需要你做出一个小小的选择。”
姜云焕并没有立即反驳,他确实被说动了,年少时,他与皇帝伴读,二人读些名人传记,常常畅想自己也能成为那样开创盛世的伟人··然而他真正去做了,才发觉这其间的不易,他放下的两大豪言,光是治水一项,他就无法完成。
可是......·“那可是神啊......”姜云焕低低道·那可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明啊...·“神又怎么样”皇帝冷冷的打断他:“山海都会倾覆,我不信这世上有不死的生命,一定有办法可以...杀死他”·他的神情狰狞又疯狂,明明是人类,此刻却扭曲的仿佛是什么从地狱逃出来的鬼怪。
姜云焕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见识广博如他,也为皇帝大逆不道的话所震惊··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皇帝却不放过他,他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步步紧逼。
他直呼其名,大声质问:“姜云焕,你怎么选”·姜云焕退到了大殿门口,他撞到了紧闭的殿门,才发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殿门外忽的狂风大作,大风将殿门吹开,木门在他身后摆动。
- yin -云翻涌,雷暴在云中聚集··“我......”姜云焕低着头,沉默许久,他终于张口回答··他的唇瓣上下开合,却无人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的回答声被空中突然响起的闷雷声所掩盖。
但皇帝嘴角露出的笑容已经说明了答案··高悬殿顶的正大光明镜突兀的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镜面映照着殿中的君臣··黑色的罪印在两人的身上浮现,他们却一无所觉。
皇天不恕·漫天风雷中,姜云焕终究...做出了他的选择··他背弃誓言悖逆神明·雾气消散,徒留原地无数惊愕的脸孔。
姜桦不知何时低下了头,他用手捂着额角,翻涌的回忆让他头疼欲裂··姜炳嘴唇抖了抖,他也看到了幻境中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握住姜桦的手,做最后的挣扎:“他说的未必就是真的...”·“是真的。”
姜桦突然打断了姜炳,他抬起头,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怒意,他一字一顿:“人类,背叛”·姜炳看着神情因为暴怒而狰狞的姜桦,慢慢、慢慢的,松开了相握的手......· · ·第127章 ·“这不是茅山的马掌门吗,失敬失敬。”
“诶,陈掌门客气了,上次一别,算起来也差不多有三年了·”·“张掌门几年不见,你是越发精神了·”·“龙虎山山好水好,养出来的,周兄什么时候去我们山上坐坐”·......·岳江和岳河安静的坐在办事处大厅的的角落里,两人默契的保持着双手捧脸的动作,默默的旁观这群听到消息赶来的掌门前辈们互相打招呼。
不大的大厅里挤满了白胡子老头,各个精神矍铄,仙风道骨,有的掌门入乡随俗,穿着很普通的便装,有的则我行我素,道袍加佛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老年cos团的。
娄璟揭露真相后,消息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全国的玄门传播··举世皆惊··网上开会已经无法解决这样大的乱局,所以这些常年窝在山头的掌门们,纷纷下山,前往B市。
听完前因后果的岳江也立马从鸣沙山出发,赶来跟岳河汇合··他们约定在B市的玄门办事处碰头,办事处地处城郊,并非车水马龙的城区中心··附近的街道本该人少且僻静,然而这一天注定不同以往,一辆辆从机场驶来的车辆在办事处门口停下,三三两两的打扮奇怪的人从车上下来,汇聚到大厅里。
这些掌门大部分都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许久不曾下山,这一下山,虽然不至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但也确实不太会用现代日新月异的交通工具··明明前几年出来时还要到车站买票,现在竟然就全部网上购票了,一个个年过半百的掌门拿着智能手机,看着五花八门的购票软件,两眼一抹黑。
所以他们各个都带着自己门下的精英弟子,用来...打点行程,包括订机票订旅馆以及背行李··虽然也是修道多年,但到底没有羽化成仙,还是需要吃穿住行的。
仙风道骨的掌门们自然不能背着厚厚的行李包,那未免太破坏形象了,所以全部交给了自家弟子··所以就有了这一幕,满大厅的白胡子老头,没有一个年轻人,因为年轻一辈全部在后边搬东西以及打点行程。
哦,也不能这么说··满厅的白胡子飘飘里,还是有两头青丝的··岳江和岳河非常之寂寞,他们鹤立鸡群,偌大一个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是黑发··而他们的师父,仍然没有来。
岳江忍不住小声对岳河嘀咕道:“师父怎么说”·岳河同样小声:“他用纸鹤跟我传信,说即日启程·”·岳江吐槽道:“即日启程他不会是走过来的吧你就没教会他订张车票什么的”·岳河还没来得及回答,岳江就自顾自接了下去:“八成真是这样,这老头冥顽不灵,给他手机说用不会所以不用,给他装电灯说月光节能,灯泡刺眼,他活的跟个原始人似得,也就是还知道用火,没有茹毛饮血。”
“师兄·”岳河不赞同的看向岳江,怎么能背后这样诋毁师父...虽然也算不上诋毁,岳江说的确实是实情··然而岳江我行我素,他那一肚子牢骚早就想发了:“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别的掌门在山上又拉电线又拉网线,门派都快改装成山景别墅了,我们派真的就是山中一茅房,下个大雨说不定就塌了。”
“别人都是打电话联系掌门,我们还得用纸鹤传音,一飞一回的,耽误多少功夫这个老顽固”岳江总结道。
“咳咳·”突然有咳嗽声从他背后响起··岳江条件反- she -的一哆嗦,惊恐的回头,是青城山的季掌门··不知道季掌门听到了多少,季掌门跟自家师父是故交,万一去告个状什么的...·岳河偷偷笑了笑,他其实早就看到季掌门走过来了,但他没提醒,故意吓一吓师兄。
季掌门抚着长须,并没有提岳江在背后吐槽师父的事,而是问道:“你师父什么时候能到”·他似乎没听到·岳江心想,他放心了许多,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季掌门思索了一下:“那便先不等了,其他派的掌门到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开会·”·说罢,他转身想要去召集厅中的其他掌门,却又突然停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带着笑意对岳江道:“岳贤侄要是羡慕我们派的网线和电线,也可以考虑搬过来,季东在山上也常提起你呢·”·岳江:“......”·他一脸石化的看着季掌门离开,完了,季掌门全听到了。
厅内的一众掌门往特地清出来的会议室走去,这是只有掌门能参与的会议,岳江他们这些小辈还不够格,所以只能在外边等··大厅里顿时为之一静,那些互相打招呼的掌门们都走了后,大厅里只剩这对孤零零的师兄弟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大厅太清冷,便默契的站起身,去隔间找姜炳和石豫··石猊明伤势过重,不宜行动,所以石豫是只身前来,并且带着五雷令··妖毒已解,五雷令物归原主。
岳江和岳河推开隔间门的时候,姜炳正拿着五雷令发呆··物归原主...他却并不是五雷令的主人,姜桦才是,这里面封印着姜桦失去的天地命三魂之一,雷魂为天,风魂为地,水魂为命。
在人世漂泊的天地二魂在千年之后再遇他们的主人,却因为那满身的妖气,相见不相识··又- yin -差阳错的,被姜桦亲自封入器物之型,不得逃出··三魂尽散,不复神明之尊......·姜炳心里重复这句话,他内心千般思绪翻涌,不知作何感想。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姜桦竟然是......·“姜.......”岳江见一向跟姜炳形影不离的姜桦竟然不在姜炳身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但刚刚叫了一个字,就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姜桦的身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寻常人哪怕穷极一生,都无法寻得其一点踪迹的...神啊··甚至,直呼其名,都是一种以下犯上的不敬。
“...桦呢...”岳江低声说完了未尽之言··室内一片沉默··石豫开口打破了沉寂,回答道:“好像在楼顶的天台·”·众人都往头顶看了一眼,水泥板挡住了视线,但他们也能想象到,那个孤零零坐在顶楼的身影。
姜桦似乎很喜欢坐在天台,关山的时候,被山豹挑明姜云焕的真面目时,他就是一声不吭的在天台坐了一整天··现在又是这样··想来也是,这位关山之上的神明,千万年来,屹立山巅,览尽关山万里,即便失去了全部记忆,也没有改掉他这种习惯。
眼看着室内的气氛越来越沉寂,石豫想了想,起了个话题:“掌门们有结果了吗”·岳江回过神来,答道:“没呢,刚刚去开会,也不让旁听。”
“他们...会怎么决定”姜炳突然抬起头问道··他还是放心不下姜桦,他内心隐隐有一种恐慌,人类会怎样处置这位不复神明之尊的...神明·人类竟然要处置神明,天方夜谭一样的话,如今竟然真的实现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谁又能回答呢··“不如.......”岳江眼珠转了转,他突然掏出了一张传音追影符,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嘿嘿·”·姜炳和石豫都认识这种符,上回在夜店,他们就是用这张符窥探的王辰浩。
岳江是想故技重施,去偷听掌门们的会议··岳江刚笑了一声,岳河就反对道:“不行偷听是小人行径,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岳江翻了个白眼,又来了,他这个死板的师弟,每次他要干什么出格的事岳河都会阻拦自己,甚至去告黑状。
但是跟岳河相伴多年,他自有一套对付岳河的办法··他揽过岳河的肩,循循善诱:“这不叫偷听,反正开会结果我们早晚也会知道的,早点知道,晚点知道有什么差别,我们这样,还省了他们来通知我们这一步,利人利己。”
他的逻辑狗屁不通,岳河自然没有被劝服··但岳江还有后招,他揽着岳河肩膀的手慢慢收紧,威胁道:“你不偷听可以,你把耳朵塞起来,但是你不许告黑状,不然我就把你偷师父的鱼的事也说出去,我们一起完蛋”·岳河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岳江的钳制,可惜他的胳膊还打着石膏,用不上劲,所以没甩动,他反驳道:“我没有偷那些鱼都是你偷的”·“但你吃了”岳江得意的看向岳河。
小时候修炼时,但凡他有什么偷懒行径,这倒霉师弟就一脸严肃的去跟师父告状:“师父,师兄又偷懒了”··几次三番下来,岳江咬牙切齿,同时想了个好主意。
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种告状精的嘴堵上·答:把他也拖下水··所以岳江苦练自己的厨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十岁大的岳江一脸笑意的坐在河边烤鱼,年仅八岁的岳河闻香而来。
岳江笑眯眯的问他:“想吃吗”·岳河吞了吞口水,诚实的点了点头··岳江豪爽的把鱼递给了他,亲切道:“拿去吃吧。”
岳河敏锐的察觉到岳江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接过鱼吃了起来··等他差不多吃完之际,才想起来问一句岳江:“这鱼哪来的”·岳江手捧着脸,笑眯眯道:“河里的。”
“河里的”岳河一愣,这附近只有一条河,河里是师父放养进去的鲤鱼...难道说...·岳河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鲤鱼··岳江的笑意突然变得- yin -险:“你偷了师父的鱼,还把鱼烤了我要去告状”·岳河连忙抱住岳江的胳膊,惊恐道:“师、师兄...”·岳江并没有真的想去告状,他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然后就停了下来,一脸无奈道:“不告也可以,条件是...你从此以后不许告我的状,不然我就把你偷鱼的事也捅出去”·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岳河这才发觉自己中了陷阱,但望着手中那干净的鱼骨,反悔无门。
这件事被岳江当成了金牌令箭,从小说到大,但凡岳河跟他唱反调,他就拿出来镇住岳河··现在,依然好使··“我...”岳河想反驳,但又无话可说,他确实吃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恨恨的闭了嘴··唯一的反对声音消失了,姜炳和石豫都安静的等着岳江做法··岳河则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即便不能告状,他也坚决不偷听。
但少他一个也没差,岳江去打来了一盆水,照妖镜不在,他需要一个可以映照影子的平面显示影像··遥控小纸鹤摇摇晃晃的抵达了目的地,贴在了会议室的门缝里,偷偷摸摸的往里面窥探。
 · ·第128章 ·会议室里并不如何喧闹,在初时相见的寒暄之后,这些掌门保持着默契的沉默··面对这样的真相,没有人不为之震动··青城山的季掌门见这样沉默着也不是办法,便开口道:“诸位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还是没人说话··不是说他们没有想法,而是...不知从何说起··姜云焕所行之事,背信弃义,是当之无愧要糟万人唾骂的小人行径··然而,这卑鄙的举动之后,却是为了天下苍生。
有人能说他对吗不能··但有人能说他错吗也不能··若非姜云焕寻来了定水珠,长江水一但决堤,少不了又是浮尸万里。
在座的人,祖辈也有生活在江边的,若是姜云焕没有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或许,他们的祖辈已经死在了常年泛滥的江水里,又何来在座的他们呢··他们享受着姜云焕带来的恩惠,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姜云焕的手段太过卑鄙。
其实若是将他们放到姜云焕的立场上,又能怎么选·在他们生而为人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姜云焕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一整个族群,共同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也不过是为了让生活在江边的百姓们,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去··仅仅是想要活下去,这有错吗·为此牺牲一个并非同族的个体,换来千千万万户的平安,有错吗·挣扎着求生,无论用着什么样的手段,谁又能说他错呢。
某种意义上,他真的是英雄,他不过是站了出来,去做了这个万难的选择··在种族存亡的立场上,去计较什么公理正义,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他们不敢评议姜云焕的功过,也不敢...妄议神明。
纵观眼下之处境,定水珠依然不知所踪,但烈风剑和五雷令却都在此处,要打破神器,归还神明的天地二魂吗·若是按普世的道德观来论断,自然应当归还,姜云焕背信弃义,已经是大错特错,他们怎么可以继续错下去。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纠正错误,归还神魂··但...众人又有些隐秘的想法在心底涌动··无论是那日渐松动的杀阵,还是天道所言,都证实了一件事··神...快死了。
神一但死去,三神器自然不用再归还,长江水也依旧安澜无波··一举两得··而他们其实也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拖着不归还天地二魂,就可以促成这样的结果。
至于弑神的大罪,已经有姜云焕去承担了,他们清清白白··在座的大部分都有这样的想法,但迟迟没有人开口说出来,谁都不想做那个提议的人··毕竟...这样- yin -暗的想法,有违他们一直遵守的公理正义。
他们也曾年少,师父还在世时,也曾教导他们何为是非,何为善恶,何为黑白··他们也是这样教导徒弟的,这些千年演化下来的规矩已经成了他们做人的准则,深埋进骨血,撑起脊梁,并且薪火相传,如今难道要亲手打破吗·教给徒弟的道理,自己若是不能遵守,又有何颜面为师。
他们左右为难,迟迟没有定论··季掌门叹了口气,他其实也知道众人的想法··若是真相没有被披露,他们自然可以顺其自然,在不知不觉中享受姜云焕换来的太平盛世,但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姜云焕所行的卑鄙。
一面是全人类的利益,一面是自己自幼遵守的信条,该如何抉择··季掌门刚想站起身,将这个众人心□□同的想法抛到明面上讨论,会议室的大门就猛地被一阵风吹开。
风吹开大门的同时,有个人影由远及近的走近,明明没看他怎么迈步,但他的步距却像断帧的影像一样,每一步都走了差不多四五米··缩地成寸...·这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法术,但能够这样随便的应用还是需要极高深的道行的。
来人身穿粗布道袍,双手藏于宽大的袖袍下,剑眉星目,整个人都像是出鞘的利剑一样凌厉,光是对视都有种会被割伤的恐慌感··光看他的精气神,也不过四五十,但他却是满头白发,实际年龄可能远远不止。
“师父”·水面这一边偷窥的岳江惊喜道,虽然他总是吐槽师父顽固,但许久不见,确实挺想念的··会议室里其余掌门都看向这刚走进来的人,山外山第三十任掌门——岳泰。
山外山一派虽然并不如何出名,但确实人才辈出,前有至今无人超越的天下术士第一人——姜云焕,现在又有在玄门中举重若轻的岳泰··举重若轻都是谦辞,说是当世第一也不为过。
季掌门看到自己这位故交也挺惊喜,想着上前打个招呼··然而岳泰并没有打招呼的心情,他直接站到了会议室的长桌边,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们商量的如何了”·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众人一噎,他们根本没商量,就是在这干坐着,等着别人来当出头鸟。
岳泰如鹰隼般的眸光扫了一圈众人,他心下已经明了··季掌门想要站起身,借此机会说出来,岳泰却打断了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五雷令在哪”·众人一愣。
水面后偷窥的三人也是一愣,岳江抬起头看向姜炳,师父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五雷令·姜炳攥紧了令牌,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愈重··会议室里没人回答,岳泰微微闭了闭眼,他再睁开时,眼神一凝,突然看向大门的缝隙处,一个隐蔽的极深的纸鹤。
糟了被发现了·岳江跟水面里的师父对上了眼,暗道糟糕··众人只感觉眼睛一花,岳泰的身影就在会议室里消失了,几秒之后,岳江几人就看到隔间的大门被打开,岳泰转瞬之间找到了这里。
一直站在门外等的岳河匆匆忙忙跟在岳泰后边跑了过来,岳江看着手里捏着自己用来偷窥的纸鹤的师父,人赃俱获··他干笑了一声:“哈哈,师父好...”·岳泰双手夹着纸鹤,突然一弹指,纸鹤就弹到了岳江脑门上,岳江捂着脑门连声呼痛。
明明是纸叠的纸鹤,被岳泰这一弹,却像颗小石子一般··岳泰教训完徒弟后,又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余两人,他的视线在石豫身上一扫而过,在姜炳身上停下··岳泰眯了眯眼,姜炳突然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那眼睛锐利的仿佛能看透灵魂。
他心下忽的警铃大作,下意识的侧身躲了一下,正好躲过了岳泰突然凑近的右手··岳泰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他瞬间变招,胳膊反扭,擒住了姜炳的手腕。
姜炳将五雷令攥的死紧,岳泰捏着他的手腕,不知道按中了什么- xue -位,姜炳的手腕就突的失去了全部力道,五雷令脱手··岳泰接过坠于半空的令牌,一闪身,又站回了门口。
岳江不顾自己鼓起了包的额头,惊诧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岳泰却不答,他一手拿着五雷令,一手又去拿起了岳江一直带在身边的烈风剑。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隔间··“什么情况这老头疯了”岳江见师父走远了,悄悄的吐槽··“师兄”岳河呵斥了一声。
“难道说...”石豫捏着下巴沉吟道,他的眼睛忽的睁大,他心中有一个猜想浮现··姜炳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突然跑了起来,向着岳泰离开的方向追去。
石豫也连忙跟上··不明所以的岳江和岳河对视了一眼,也决定跟着去看看··姜炳跑到会议室的时候,岳泰已经将两件神器放到了会议桌上,姜炳想要去夺过来,岳泰不过是震了下袖,姜炳就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力道扫过自己,他整个人被扫的跌到了地上。
岳泰冷冷道:“我不管你跟姜云焕为什么如此相像,既然你并不是姜云焕,你就不能算是五雷令的主人·”·跟着过来的岳江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道:“师父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岳泰瞪了他一眼,岳江立马闭了嘴,甚至还往岳河身后躲了躲。
石豫走过去将姜炳从地上扶了起来,姜炳含着怒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五雷令即便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不是。”
岳泰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他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位掌门:“雷魂也好,风魂也好,绝不能还给他”·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岳泰一句话,举座皆惊··众位掌门虽然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因为那点良知,让他们迟迟没有办法做出决定··众人摇摆不定,岳泰却斩钉截铁··“姜云焕既为我派先祖,他的决定,我们自当继续执行,即便是错,也要将错就错”·“这未免.......”有人想要反驳岳泰。
岳泰直接打断了他:“若是让神明复生,会发生什么,你们想过吗”·众人一愣··“千年前蜀国是怎样祭祀神明的他们用的是奴隶的头颅当今世界,你们要拿什么去祭祀神”岳泰冷冷道。
众人一阵沉默,这样血腥的仪式早就消失了··姜炳愤怒的上前一步,反驳道:“姜桦根本就不喜欢吃人他也不需要什么祭祀”·岳泰再次看向姜炳,他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了解他”姜炳不假思索道。
岳泰反而笑了声,他边笑边摇头:“你认识他多久一两个月你知道他活了多久吗千年万年万万年”·“你所以为的了解,不过是管中窥豹无数神话传说里的他,从来都不是仁慈的”·众人跟着岳泰的话思考,确实如此,神明一怒,降下滔天大祸的传说数不胜数,动辄倾覆一个城池,乃至一个国家。
神,在这个国度的神话里,从来都不是仁慈的代名词··某种意义上,他比妖魔更残暴··人们祭祀他,也敬畏他··“但那只是传说你又凭什么以传说来揣度他”姜炳不过停顿了一会,就再次反驳道。
他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故事,他只相信他亲眼所见,他的狐狸精不过是个重度甜食控患者,并不冷酷,也并不残暴··岳泰盯着姜炳半晌,突然道:“即便传说都是假的,他也不需要什么血腥的祭祀。
那么,你能够保证,神明复生之后,不会对人类报复吗”·姜炳愣住了,他张口想要继续为姜桦辩驳,但娄璟揭开真相时,姜桦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孔在他脑海浮现。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人类,背叛”·姜桦不会对人类报复吗·他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有开口··即便罪魁祸首姜云焕已经死了,但人类都有株连一说,受姜云焕恩惠得以安享太平的人类,神又凭什么不迁怒呢。
岳泰转回头,看着众人:“千年来,这个世界没有神,依然有条不紊的运转,可见神并不是必须存在的·”·“杀阵将破,一如姜云焕的谶言,破阵之日,就是神明陨落之时,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等待。”
“我知道这样做,有违诸位一直信奉的公义,但他就这样死去,对我们而言,对整个人类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神了。”
岳泰做了定论··没有人说话,但这已然是一种表态了··岳泰不过是说出了他们心里想说不敢说的话··“若是诸位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此执行,五雷令和烈风剑由我们轮流布下禁制,并且日夜派各家弟子看守。”
岳泰拍板道·· · ·第129章 ·会议结束,姜炳不记得其余人是怎么离开的,石豫似乎来拍过他的肩,他却愣愣的没有动作。
他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低着头,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等他从思绪里惊醒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会议室里空无一人··连盏灯都没有。
姜炳抬头看了一眼,他突然,很想,很想,去见他··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楼顶,在看到那个孤零零坐在天台边围栏上的背影时,一直焦躁的心终于寻得一丝安宁。
他慢慢走到了姜桦身边,手扶着天台边的围栏,跟将脚伸到外边的姜桦靠在了一起··姜桦眺望着远方的城市,面对姜炳的到来,也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地处城郊,远不如市中心繁华··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建筑,他们在的这一栋,也不过是五层高的小楼··跟远方那些几乎要直入云霄的摩天大楼比起来,像个巨人身边的矮子。
随着夜幕的降临,华灯挨个亮起,辉煌又绚烂··姜炳酝酿半晌,状似轻松的开口:“今晚月色不错·”·这里其实看不到什么月色,人类的灯火太过炙列,已经掩盖了高天明月,·他不过是在没话找话。
姜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几乎要看不见的黯淡月亮,没有戳穿他··姜炳的视线乱飘,寻找下一个话题,他眼睛突然一亮,他看到了他们上次去的游乐园··他看到了乐园里的摩天轮,缀满彩灯的巨轮在缓缓的转动。
姜炳兴奋的指着那个圆盘:“你看,那是摩天轮,唉,我们上次没有玩这个项目,可惜了,坐在摩天轮上看夜景可是一绝,”·他滔滔不绝:“都怪那群乐园的工作人员,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们,害得我们只能早早的回去。
对了,现在是几点”·他看了一眼手机,自问自答:“才七点多,再晚一点,九点左右,乐园里还会有烟火晚会,这里虽然看不太清,但应该也能看个热闹。”
“你见过烟火吗没见过也没关系,下次,下次我带你去看,咱们提前去中央广场占个好位置......”·“姜饼先生·”姜桦突然出声打断了一刻不停的姜炳。
“嗯”姜炳微笑着看向姜桦··他的话题突然被打断,但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并不如何真诚,他不过是用笑容和无关的话题来掩盖自己纷乱的内心。
姜桦用着很平淡的语调戳穿了他粉饰的太平:“人和妖,都不希望我活着·”·姜炳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角慢慢、慢慢的下坠,嘴唇紧抿,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却在对上姜桦的眼睛时,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姜桦的眼睛比这世上最昂贵的玉石都通透,他明明没有听到会议的内容,但他已经猜到了人类的决定··他从来都不笨··人类不希望他活着,因为他们惧怕他的报复。
而妖族,也是同样··娄璟来揭开真相,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他不过是想看姜桦跟人类反目成仇·十绝阵,不,应该说是九转归一绝杀阵,只有在姜桦真正被杀死的那一日,才会破开。
姜桦一日不死,阵中妖鬼一日不得自由··姜炳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接··两人陷入了沉默··夜幕下的城市,数不清的行人仍在街道上行走,他们在中央城区,玩乐购物,人声熙攘。
这是不夜之城,繁华又喧闹··可惜,这座地处城郊的小楼附近,并没有什么夜市,有的只是几盏明明灭灭,急需维修的路灯··夜风从远方吹来,带来了一丝人世繁华的烟火气,却吹不散两人间浓重的化不开的寂寥。
姜桦额前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远方的灯火在他眼中亮起,像是金色银河里的星子··他再次开口:“姜云焕...对我,并不都是谎言·”·姜炳有些惊讶的看向姜桦。
姜桦的眼神放空,他已经想起了所有··三年之期后,姜云焕并没有如约回来··再回来时,姜云焕带着人类最精锐的军队,由术士组成的军队,他们来此,诛杀神明。
只是,他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姜桦时,姜桦已经忘却了一切··三年之期并不只是一个约定,也是姜桦记忆的倒计时··即便是神,也不能长时间的命魂离体。
将命魂借给姜云焕之后,他渐渐忘记了很多东西,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是谁,三年之期后,他忘了自己跟人类的约定··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对人世懵懂又迷茫,他遇到了前来杀死他的姜云焕,竟然又一次相信了这个人类,跟着姜云焕离开关山,从此,万劫不复。
面对这样始料未及的情况,姜云焕也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即便神明失去了一魂,但他也没有自信能够跟只余两魂且记忆尽失的神明对抗··所以他将姜桦带在身边,设计骗取了姜桦剩下的天地二魂铸成两件神器后,一边温柔以待,一边搜集天下妖鬼,慢慢布下这千年杀局。
只是,在日渐相处中,他的态度渐渐有了些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转变··初时,他对于记忆全失的姜桦,有忌惮也有敬畏,一举一动都毕恭毕敬··涉及姜桦的,大大小小的事都亲力亲为,他会蹲下身帮姜桦掸去衣角的尘埃,也会细心的为姜桦整理衣摆。
他已经贵为国师,即便要装的和善来骗取姜桦的信任,也不必如此··这是下人干的事,他这样做,实在有失身份··或许,他心里,也仍旧存在着动摇,他曾许诺要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神明,即便他违背了诺言,他也想用这种方式弥补。
他事事躬亲的同时,却又跟姜桦保持着深海沟壑一样不可逾越的距离,他满足姜桦的一切要求,却连抬头直视都不敢··他每次为姜桦整理服饰时都小心谨慎,低垂着眉目,唯恐僭越。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姜桦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他从来不抬头看自己··因为您是高高在上的神··姜云焕自然不敢如实回答,他又找不出其他合适的理由,于是,他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直视姜桦。
这是一个开始,他跟姜桦保持的距离越来越小,万丈深的沟壑也被填平,他的态度也越来越随意,不复初时的谨小慎微··他甚至为姜桦取了名字,还开始教姜桦读书。
·一个人想装一时容易,但在生活中无数小事里,每一样都伪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跟我说...”姜桦望着远方的灯火,目光却穿越到了千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们即将抵达鸣沙山的前一夜··也是杀阵将成前的一夜··两人坐在篝火旁取暖,自燕山一战后,姜云焕就很沉默,他时常坐在篝火旁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桦正在翻找自己的零食包,空空如也·姜桦不信邪的又拎起纸包抖了抖,一点糕点屑都没有了··他们从京城出发,前往燕山,燕山一战后,现在又继续西去,算下来也有月余,姜桦出发时带的甜品糕点,省吃俭用的撑到了今日,断粮了。
姜桦皱着眉看着空无一物的纸包,姜云焕突然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放到了姜桦空空的纸包上··姜桦还没有拆开,但光凭嗅觉,他也嗅到了纸包里面甜腻的气味。
他惊讶的看向姜云焕··姜云焕笑了笑··姜桦打开了纸包,里面是桂花糕·他尝了一块,跟京城东街的那家桂花糕味道一模一样··燕山一战结束时,姜云焕曾承诺给他买京城的桂花糕,但他们却没有往京城的方向走。
记忆不全的姜桦也一度以为姜云焕没有实现这个诺言··但其实,姜云焕实现了这个承诺··也不知背地里,他浪费了多少人力,才将千里之外的桂花糕送了过来。
姜桦品尝着来之不易的甜味,情不自禁的笑了下··姜云焕专注的看着姜桦的笑容,他突然出声:“我后悔了·”·他看着姜桦,重复了一遍:“姜桦,我后悔了。”
“什么”当时的姜桦并不能理解,姜云焕在后悔什么·“没什么·”姜云焕并没有解释,他撇过头去,低低的回了一句。
时至今日,姜桦终于懂了··姜云焕在做尽一切罪无可恕之事后,后悔了··只是杀阵将成,终究...无可挽回··“他对我的温柔,并不是假的。
他只是...”姜桦依然用着平淡的语调,来陈述这个残酷的事实:“只是...没有选我·”·他的语气并不如何悲伤,姜炳的心头却无端的冒起一股酸楚,来势汹汹,几欲夺眶而出。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千年前,姜云焕没有选他·千年后,人类还是没有选他··镜魂当日在关山上说的话,姜炳终于懂了··如今真相已经大白,谁会为这位关山上的神明的衰亡而难过呢。
就像姜桦说的,人和妖,都不希望他活着··姜炳双手紧握着栏杆,他仰着头,压抑着自己眼角将坠不坠的泪水··“姜饼先生·”姜桦又叫了他一声。
“嗯·”姜炳用尽量平淡的语气的回道,只是声音还是有些许哽咽··“你怎么选”·姜桦并没有回过头,他仍然在看着远方的夜景,而没有看向姜炳。
姜炳的身子陡然一僵··这短短四个字,却沉重的仿佛什么千斤的巨石··千年前,皇帝在大殿上质问姜云焕:“你怎么选”·千年后,仿佛诅咒一般,这个问题,兜兜转转,来到了跟姜云焕如此相似的他面前。
他怎么选...他该怎么选他能怎么选·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有可能会选择姜桦的话,大概也只有他了··只是...岳泰的话在他耳中响起,神会怎样报复这样践踏他尊严的人类·作为人类中的一份子,他真的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叛整个族群,来选择姜桦吗。
姜炳沉默不语··姜桦并不催促,他并不急着听到这个答案,又或者,他不想听见··千万年来,他不曾逃避过任何事,但此刻,他其实有点想逃避,他问着问题,却没有看一眼被提问的人。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害怕从姜炳的表情上看到答案··静谧在无声的蔓延,时针在一格格转动,伴随着九点整的钟声响起的声音,远方,摩天轮的方向绽起了五彩斑斓的烟火。
姜桦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惊叹的看着人类创造的这灿烂的烟火··他并不在意人类这样渺小的生命,自然也从未注意过人世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想不到这样脆弱且短暂的生命也可以创造出这样的美景。
“我选你·”·伴随着沉闷的钟声和烟火炸开的声音一起,回答声同时从耳畔传来··姜桦再没有关注那绚丽的烟火,他惊讶的转过头看向姜炳。
姜炳不躲不闪的看着他,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选你·”·姜桦跟他对视半晌,他像是提醒一般的,再次提问:“那我要是向人类报复呢”·姜炳突然笑了声,他脸上严肃的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已经做出了最难的选择,这个问题他也有了答案。
他看向姜桦刚才看着的烟火,笑道:“那我会拼了命的阻止你·”·姜桦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答案··他看着姜炳含笑的侧脸,突然,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跟姜炳一起看向夜空中仍在不断升起绽开的烟火,轻笑道:“姜饼先生,我喜欢你·”·姜炳转过头,姜桦在看烟花,他在看姜桦眼里的烟花,金色的幕布上,五光十色的花火绚丽又夺目。
他笑着回道:“真巧,我也是·”· · ·第130章 ·“你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买了点清淡的粥,你多少吃点吧·”石豫提着一袋子外卖,找到了在隔间里独自呆着的姜炳。
他一脸担忧,会议结束后,姜炳就跟个木头人一样,跟他说话也没有反应,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让姜炳一个人待会··姜桦的事......他同样很难以接受,却又没有办法反驳岳泰的观点。
他想劝慰姜炳,又不知怎么劝慰,所以他一个人出了门··他随便寻了处饭馆坐下,打电话给石猊明,他将自己的迷茫和挣扎都向石猊明诉说··石豫对着电话问道:“爸,你说,你会怎么选”·石猊明听完了前因后果,也沉默了许久,他一直觉得姜桦的妖气庞大的可怕,而且从不知收敛。
原来...那些妖气,从来都不是他的··他最后只道:“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我是妖,而你却是人,我的选择,跟你不同·”·石豫有些失望,但又确实如此,石猊明是妖,人类的存亡,与他无关。
在这个选择上,他并没有任何的挣扎··石猊明紧接着又说了一句:“顺着你的心去做吧,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石豫笑了声,他迷茫烦乱的心情突然消散了些许。
他打电话时一直用勺子搅着面前的粥碗,迟迟没有开动··现在,他终于有了胃口,他吃完了晚饭,又打包了一份,带回去给姜炳··石豫本来以为姜炳一定也没什么胃口,所以一边劝慰一边将粥碗打开放到姜炳面前,想着多少劝他吃点。
结果姜炳道了声谢,接过勺子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没有半分胃口不好的样子··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他还有些意犹未尽:“是挺饿的,这一份都没吃饱。”
石豫愣愣的看着姜炳,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明他走之前姜炳还是一脸的失魂落魄,怎么他一回来姜炳就变成了这样··眉眼间不见半点忧愁和迷茫,倒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喜意。
他走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姜桦呢”石豫突然问道,他敏锐的觉得姜炳态度的转变一定跟姜桦有关··“他......”姜炳眼神飘了飘,没有回答,反而岔开了话题:“对了,岳江他们呢”·石豫没有再追问,他有些犹豫道:“岳江和岳河都在巡执,他们师父下了命令......”·巡执什么,自然是那两件并不属于人类的神器。
“师命难违·”姜炳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并不怪岳江岳河,当时岳泰从他手中强抢五雷令时,岳江还为自己说话了,虽然并没什么用··“你不用去巡执吗”姜炳又问。
岳泰当时说的是在座的诸位掌门一起设下禁制,并且由他们门下的弟子日夜看守,按理说,石豫应该也在此列··石豫摇摇头:“我师父是真正的隐士,他压根没有来,我自然也不用听什么师命去帮着巡逻。”
“这样...”姜炳突然问道:“那你知道两件神器在哪,并且神器附近一共设了多少道禁制吗”·石豫愣了下,姜炳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说...·他心下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老实回答了:“烈风剑和五雷令都放在同一个地方,三楼最东边的房间里,那里本来是用来暂时关押犯事的妖怪的禁闭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门前有各派弟子轮班守卫,而门内有九道禁制·禁制并不是越多越好,跟大多数东西一样,九为极数,九道禁制的保护效果才是最好的,多了反而会互相干扰。”
“烈风剑和五雷令周围的九道禁制分别为九位实力极强的掌门布下·九道禁制相辅相成,越是接近核心的禁制越是强大·即便妖王级的大妖全力攻击一天,都未必能破坏掉。”
姜炳听着石豫的话,摸着下巴沉思,想要打破禁制似乎非常的困难··石豫看了姜炳一会,突然又补了一句:“当然,任何东西都有弱点·这九道禁制同样。”
姜炳有些惊讶的看向石豫··石豫自顾自道:“禁制是为了保护内部的东西,它的坚固只是对外,但是,对内,却非常脆弱·”·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炳的眼中渐渐焕发出神采,他有了一个打破禁制的思路。
石豫见状,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告辞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他这个哈欠打的并不太真诚,姜炳看得出来石豫脸上没有一点点困倦的意思,但他也没有戳穿。
姜炳问了一句:“你在这边有住的地方吗”石豫虽然在B市也有房子,还是栋价值上亿的四合院,但离城郊很远,大晚上的想来不方便过去,所以他关心的问了一句。
石豫回道:“我在附近定了旅馆,不远,走几步就到·”·姜炳便放了心,跟石豫道了声别··石豫却没有立刻走,他仿佛不经意道:“对了,我这里还有几张符箓,你不是想学习道术吗要不要拿去学习学习”·姜炳连忙点头。
石豫便给了他自己身上所有带着的常用符箓,比如可以隐匿气息的隐息符,隔绝声音的隔音符,等等......·姜炳拿着这些符箓,一时有些无言··石豫将自己的口袋都掏空后,正准备离开,打开房门时,姜炳在他身后说了声:“谢谢。”
石豫并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不敢当·”·说完,他就有些急切的离开了房间··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挑明,但言下之意,都心知肚明。
石豫知道姜炳想干什么,非但没有阻止,还提供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仍然不知道那个问题该如何选择,但面对这两个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人,他也无法袖手旁观。
一句“不敢当”,并不是谦虚,而是发自内心,他自知自己当不起那句谢谢··毕竟,作为曾被姜桦救过一命的人,他本该倾其所有帮助姜桦来偿还这救命之恩才对。
但是,他没有办法像姜炳那样决绝,在整个族群的利益和一个外族生命的天平上选择姜桦,最终,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石豫越走越快,几乎是有些逃也似的离开了办事处。
走远了,他才慢慢放缓脚步·他驻足回首,眺望着夜幕下的那栋五层小楼,楼层间灯光并没有亮起,黑灯瞎火的看不分明··但石豫也能大概猜到,姜炳八成在准备行动了。
姜炳会成功吗他不知道··他做的这些是对是错他也不知道··医者不自医,卜卦者也不能自卜··而且此事涉及到传说中凌驾一切的神明,最强大的术士都无法占卜出神明的命数。
结局到底怎么样,大概只有天知道··石豫眼神复杂的看向刚刚离开的办事处,他又突然笑了笑,罢了,就像石猊明说的,顺着心去做吧··对错,自有皇天来论断。
他不再犹豫,收拾好心情,回旅馆睡觉··今晚发生的一切,他都不会再插手··而姜炳,在隔间里写写画画·石豫不光把随身带着的符箓都留给了他,还给了他一套画符的工具。
·沾着朱砂的笔锋在黄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在画招魂符··这是他最熟练的符箓,自真假狐狸精事件后,他就一直有在练习招魂符,想着能不能用招魂符帮姜桦找回失去的三魂。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练的成果用在姜桦身上试验,变故就发生了··先是难辨真假的幻境,后又是举世皆惊的真相,忙忙碌碌到现在·他本以为这符是白练了,但石豫的一番话提醒了他。
那九道禁制从外部非常难打破的话,或许,他可以用招魂符引着烈风剑和五雷令从内部打破··他笔走龙蛇,很快画完了招魂符,他又开始画组成千鹤阵的阵符··千鹤阵是姜云焕独创的阵法,进可攻退可守,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先准备上再说,反正多几张底牌总不会错··他的道术水平虽然只是个东一瓢西一瓢的半桶水,但天赋却是一贯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别人画符的报废率非常大,岳河当初在医院画招魂符就画了三四张才成功··而他几乎没有出什么差错,跟台全自动印符机一样,很快画好了需要的全部符箓··姜炳将笔叼在嘴里,一手整理画好的符箓,另一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午夜了,凌晨一点。
人困马乏,夜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姜炳揣着一口袋符箓,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房门,先将头探出去小心的张望了一下,确认走道里并没有其他人··随后他才轻轻的走出了房间,他在的隔间是一楼的会客休息室,而烈风剑和五雷令被看守的地方在三楼,那些看守的天师们也都在三楼。
姜炳紧贴着墙壁,仿佛特工邦德一样的,慢慢的往楼上摸去·· · ·第131章 ·姜炳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四楼,他并没有直接去放有两件神器的三楼。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三楼的防守一定非常严密·姜炳虽然有石豫给的隐息符,但他本身的水平有限,并没有什么信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进去··所以他另辟蹊径,直接去了四楼,放有烈风剑和五雷令的房间正上方的位置。
这群常年窝在山里的天师们还是嫩了一点,平常大概没看过什么特工电影,不知道特工最喜欢的潜入方式就是破窗拆墙··姜特工到达了目标地点后,将房门关紧,又掏出隔音符,将房间的角角落落贴了个遍,确保他无论发出什么动静楼下值守的天师都不会发现后,他才放松了些许。
他坐在地板上,在自己的口袋里翻翻找找··隐息符,不是,好运符,也不是··有了姜炳眼睛一亮,他找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拿着手里的符箓,仿佛拿的是什么炸弓单。
仿佛这个词其实用的不太准确,这真的就是个炸弓单··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这符箓是灵爆符,见名知意,将灵力压缩存放在符纸内,然后一瞬间爆开,效果跟什么黏□□差不多。
爆炸的效果取决于用符的人灌注进去的灵力多寡,姜炳头一次用,也没什么数,就凭直觉随便灌了点··符文亮起,灵力在顺着符文游走,这是爆炸的倒计时,灵力走完符文轨迹的时候,就是爆炸的时候。
姜炳将灵爆符放在地板上,然后人立马往后跑,躲到了角落里,捂着耳朵··隔音符隔的是内部与外界的音,他在符阵内听到的声音并不受影响,所以他紧紧捂着耳朵,抵御即将爆发的爆炸声。
轰隆一声,伴随着满天的沙尘,整栋楼都微微抖了一抖··姜炳一边咳一边心道糟糕,灌多了··而在楼下房间门口值守的岳江和岳河默契的对望了一眼。
这一班正好是他们师兄弟值守,他们并没有听到爆炸声,但是感觉到了楼体的微微震动·岳河问道:“怎么回事”·岳江眼珠转了转:“地震了吧。”
岳河有些怀疑:“地震”·岳江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地震·你来B市来的少,不知道这边其实小震挺多的,不过不要紧,这种小震,房子塌不了。”
“真的吗”岳河确实没怎么来过B市,一时也不知道岳江说的是真是假··岳江神色笃定,一脸你不信任师兄吗的质问神色。
岳河便按下了内心的疑惑,继续站在门口值守··岳江又用同样的理由说服了察觉到震动前来察看的天师,这里一切正常,无事发生··这栋楼里,其实并没有留多少人,掌门们都纷纷去附近的旅馆休息了,大部分年轻弟子也是如此,留守的只有今晚被安排了值夜的人。
两小时一班,一班两个人,一晚上十个人足矣··岳江和岳河值班的时候,其余几人就在三楼的另一间空房休息··仅仅只有两个人在门口看守,这么一看,他们防守的力量似乎非常薄弱。
但其实并不是如此,在门口值守只是防着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知晓并且去通知掌门,真正的守备力量是屋内那九道禁制··妖王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普天之下,想来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强大到瞬间打破。
如果有,那准备再多的人也是徒劳的··所以两个人在门口看守就足够了··这栋楼里,除了三层有人,还有的人,都在五楼··他们在盯着楼顶的姜桦,姜桦一直在天台上发呆,安安静静,甚至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但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即便三魂尽散,人类也不敢轻视··他们密切关注姜桦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有想去夺回自己天地二魂的举动,他们就立马通知掌门们前来。
可是,一直到了午夜,姜桦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就一个人在天台边坐着,除了中途姜炳上来陪过他一会儿,一点异样都没有··姜炳屏息等了一会儿,虽然他不小心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但似乎并没有人发现。
他不由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好运·他继续行动,爆炸掀起的烟尘已经散去,他来到被炸开的大坑前,估量了一下,离地大概有两米多··人类一般只有一米多的身高,为什么房子要建那么高。
姜炳一边吐槽一边慢慢用双臂吊着自己往下爬,他不敢直接跳,两米多的高度对他这种身手堪忧的人来说太高了··要是姜桦在这,轻轻松松的就跳下去了,还能抱着姜炳一起。
换做他,闷着头往下一蹦,救护车的声音就该响起来了··可惜姜桦并不在这,这个行动也只能由他自己完成··因为两人都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姜桦的一举一动,姜桦根本不可能偷偷潜入。
而姜炳则不然,他身上虽然也有点灵力的痕迹,但到底学艺不精,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刚刚入门的初学者,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难登大雅之堂··自然也不被放在眼里,一个普通人,还是个娱乐明星,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并没有人关注姜炳的行踪。
他得以那么轻松的跳到了放有烈风剑和五雷令的房间内··姜炳掸了掸手上沾着的灰,他并没有得意,这才是刚开始··成与不成,还要看招魂符能不能招动这被封于器物之形的天地二魂。
姜炳看向屋子正中,被重重禁制封在其中的两件神器··九重禁制像是金色的半透明的罩子一样罩着放在柜台上的烈风剑和五雷令,九重禁制各自的灵力波动不尽相同,因为这并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单从灵力强度上来看,确实如石豫所说,最后一重,力量是最强的··姜炳将准备好的招魂符折了折,折成了千纸鹤的形状·他也算是勉勉强强自己摸索会了- cao -控纸鹤飞行的方法。
他闭着眼,纸鹤在他意念的牵引下,飞出了他头顶的破洞,飞出窗外,扶摇直上,慢慢来到了那个在天台边安静坐着的身影旁··姜桦放在栏杆外边的脚微微的晃了晃,他有些惊讶,一只纸鹤向他飞了过来。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是姜饼先生··姜桦举起右手,让纸鹤停在他的指尖,他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纸鹤用朱砂点的眼睛··他并不知道这纸鹤是干嘛用的,也不知道姜炳干嘛飞了个纸鹤给自己。
这笑意完全出自下意识,他在意识到这是姜饼先生派来的纸鹤的瞬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纸鹤稳稳的停在了姜桦的手指上,姜炳同时睁开眼,既然准备就绪,就该开始行动了。
他双指掐诀,模仿上次岳河替许磊招魂时的动作,念诵口诀··姜炳念了一遍,面前禁制中央的烈风剑和五雷令一动不动··他又念了一遍,还是一动不动。
姜炳不信邪,他念了第三遍···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结果依然··难道...真的只有命魂在,才能使用招魂符吗·姜炳有些泄气,如果岳河说的是对的话,他今晚的行动就失败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姜桦的命魂,也就是水魂,在定水珠内,跟定水珠一起失踪了上千年了,上哪找去·这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姜炳不想就这样放弃,以防万一,他一共画了十张招魂符。
一张已经被他送到了姜桦手上,另外九张则还在他手上··他一股脑全掏了出来,都说人多力量大,那符多了,力量肯定也大嘛··他将这九张招魂符折成了纸鹤,他一声低喝:“起”·九只纸鹤就听令的凭空飞起,八只纸鹤环绕成了一个圆,中间簇拥着一只纸鹤。
这是符阵,跟千鹤阵十分相似的符阵··姜炳灵机一动,用- cao -控千鹤阵的方式来- cao -控自己用招魂符折的纸鹤,在阵法的排列下,可以让这九只招魂纸鹤发挥的威力更大。
他又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屈指一弹,将指尖血弹到了中央的纸鹤身上··鲜血点睛,让符纸的威力更上一层楼··随着正中央的纸鹤身上的符文亮起,周围的八只也呼应着先后亮起。
灵力在纸鹤上流转,姜炳紧张的盯着禁制中央的烈风剑和五雷令,灵力不要钱一样的往纸鹤上灌注··他孤掷一注,拼命一搏··姜桦指尖停着的纸鹤突然抖了抖翅膀,并不是纸鹤在动,而是...姜桦伸出另一只手感受了一下从指缝间穿过的气流...起风了。
他面前只是将将能吹动刘海的微风,姜炳这边却是让衣摆猎猎作响的大风··姜炳站在风中有些踉跄,却并没有丝毫的抱怨,他满脸喜意的看向禁制正中嗡鸣不已的烈风剑,以及闪烁着细小电流的五雷令。
神剑腾空而起,兀的像招魂符阵的方向刺来··紫色的雷霆也在小小的室内炸裂··只是,无论是风还是雷,都被外围那九道禁制禁锢在了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内。
剑锋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在原地微微颤动,却再不得寸进··姜炳咬了咬牙,看来石豫说的也不尽然对,内部的脆弱只是相对外部而言,但同样不易于打破··被禁锢在器物之形的天地二魂本身就被器物上的阵纹封印了部分力量,他们的主人又并不在身边,此时发挥的力量有限,眼看着短时间无法破开禁制。
而姜炳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溜进来的事随时可能会被人发现··这次一但失败,下次只会更难,而且...姜桦也快没有时间了...他绝不能失败·想到此,姜炳突然一翻口袋,他将所有符箓都扔了出来,千鹤阵的阵符洒了一地。
他提前将其叠成了纸鹤的形状,现在,他一边控制着招魂符,一边分心控制地面洒落的纸鹤··纸鹤背上燃起符火,像是孔明灯一样,一个个缓缓升空··姜炳闭着眼,他的额头滴下了一滴汗水。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但对于他而言,同时- cao -控两个符阵太难了,他必须同时控制两股灵力的走向··稍有不慎,灵力行错轨迹,就会导致两种符阵同时崩溃,更甚至,灵力会反噬其身。
但姜炳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成功·他号令所有纸鹤一起,冲击禁制··禁制本身也是一种符阵,现下两种符阵对撞,灵力激荡下,这栋命途多舛的小楼又抖了抖。
岳河狐疑的抬头看了看头顶洒落的石灰··岳江则抱着双臂,任它石灰随便洒,他波澜不惊的解答道:“余震而已,师弟不用惊慌·”·有石灰撒到了岳江头发上,岳江连忙低着头掸了掸灰,完了继续抱起双臂,一派尽在掌握之中的镇定模样。
岳江神情笃定的好像他说的就是实情一样··岳河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岳江的神情,真有那么巧·一门之隔··里外夹击之下,九重禁制必须将阵符中的灵力分散到前后两个方向。
又因为符阵的本身特- xing -,它优先将灵力调动抵御外敌··最内层的禁制变得薄弱了些许··一丝轻微的裂缝出现,像是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出现在最内层的禁制上。
·剑锋前进了一寸··姜炳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他不敢放松,咬着牙全力以赴··“不好”在不远处旅馆歇息的岳泰突然惊呼了一声,作为诸位掌门中实力最强的人,最内层的禁制自然也是他布下的。
现在,他突然察觉到自己设下的那道禁制出现了裂缝··他原地坐下,盘膝掐诀,他来不及提醒他人,直接就地- cao -控不远处的禁制,更改九重禁制内的灵力走向,来抵御袭击。
姜炳猛地感觉一股汹涌的灵力击向了自己,他倒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手上控制着千鹤阵的手诀并未散开,他死死的盯着不断嗡鸣的剑锋··他不能败·他压榨着四肢百骸内的所有灵力,深藏于血肉中的灵力顺着他- cao -控阵符的轨迹,输送到撞击禁制的纸鹤中。
两股强大的灵力对撞,无形的震荡向四周蔓延,这栋楼又抖了抖··岳河看着头顶又一次洒落的石灰,事不过三,这绝不是什么地震·他一言不发的就要转身打开房门,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岳江却突然握住了他伸向门把手的手,还是之前的笃定语气:“师弟,余震而已·”·岳河深深的看了岳江一眼,反- she -弧漫长如他,也终于发现了:“你早就知道”·岳江却不承认:“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岳河直接甩开了岳江的手,他右手还缠着石膏,岳江握他本来也没用多大的力,他很轻松的就甩开了···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想要继续去开门,岳江却又一次阻止了他,他换了种语气,商量道:“师弟,相信我,这是余震,不然......”·不然什么,岳江的神色突然变得高深莫测,一切尽在不言中。
岳河一下就看懂了,岳江又是在用烤鱼那件事威胁他··他冷冷道:“你要告状就去告,此事事关甚大,不容有误·”·“诶诶诶”眼看着岳河要冲过去打开门,岳江连忙闪身堵到了门前,他用身体挡住岳河前进的脚步。
但是岳河一脸坚决,说什么都要开··惨了,这回连烤鱼这种百试百灵的招都不管用了·岳江在心里叫苦,他这个师弟就是太死板,认死理,师父说什么都照做。
岳江自知自己挡不了他多久,干脆摊开了,他突然严肃了神色,认真的喊了一声:“师弟·”·岳河前进的脚步一顿··“师父让我们在这值守,你真的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吗”岳江问道。
岳河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师父的决定,自然是对的·”·“师父还教我们要善恶分明,惩女干除恶呢背信弃义是不是恶占为己有是不是恶”岳江连声质问。
岳河紧抿着唇,他无法反驳··但是...师父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自己,师父一向为人正派,两袖清风,一个连电灯泡都不用的环保节能老头,若非为了天下苍生,他何苦下山蹚这趟浑水,还要背这个骂名。
他本可以跟其他掌门一样,缩着头不出声的··神明复生的后果,他们无法预料,也承担不起··“师兄我相信师父的决定”岳河突然抬起了头,他眼中一片坚定。
岳江也同样坚定:“我也相信师父,师父多年来的教诲我从未敢忘,但他现在自己却在做着自己曾经所不齿的事情,身为他的大徒弟,我必须阻止”·“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眼下的局势中太混乱,我分不清。
但是有一样却是清晰明了的·”岳江一字一顿:“背信弃义是错占为己有是错将错就错更是大错特错”·无需再多言,师兄弟两个谁都说服不了谁。
那么,唯有一战了··两人同时出手,岳河右手有伤,岳江便让他一手,他将右手负在背后·两人本就师出同门,一招一式都非常熟悉··他们知道对方的下一招会从什么地方攻来,也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闪躲。
他们有来有回,难分胜负··而门内的姜炳,也已经行至了最艰难的时刻,因为那股突然袭来的灵力,剑锋再没有前进过一分··他不断抽取自己经脉内的灵力,即便是天生灵体,但到底,人体内的灵力是有限的,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将至。
但是对方的极限也要到了·姜炳眼中突然爆出一阵精光,就是现在对方撑不住了·跟他对撞的那股灵力已经露了颓势,他自己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还可以...- she -出那最致命的一箭·姜炳咬破舌尖,用疼痛来让自己定神,他将最后的力量全部倾倒在面前的符阵上。
万千纸鹤飞舞,星星之火汇聚成一线,跟禁制内的剑锋相抵,共同冲击着这九重叠加在一起的禁制··龟裂声不绝于耳,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
剑锋刺破了禁制,天下间九位最强掌门联手布下的符阵在这一刻崩溃··姜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不远处的岳泰同样··他们都消耗了太多灵力,但是跟岳泰脸上的颓色不同,姜炳笑了笑,他随意的抹掉了嘴边的血迹,脚步踉跄着走了几步。
他走向那悬立在半空的神剑,随着他灵力的告竭,悬于半空的招魂符也同时跌落到了地上··失去了指引的灵魂不知归路··姜炳一把握住了半悬空中的神剑,他双手握紧剑柄,手腕翻转,将剑锋朝下,猛地朝地面刺去。
剑锋直直的刺向跌在地上的五雷令··两件神器对撞,风雷呼啸··姜炳的衣摆在风暴中不断翻飞,头发整个被吹的竖起,刺眼的雷暴在他眼前炸裂,他不躲不闪,死死的盯着这雷光。
铭刻在剑身和令牌上的阵纹在雷光中消融,用来禁锢神魂的阵法正在失效··伴随着天空上突然翻涌的风雷,那仿佛开天辟地一样的巨大的白色的光柱亮彻长夜··那是劈开黑夜的惊雷·白色本该被轻易其他色彩所覆盖,但此刻的白光太过炙列,世界除了黑与白再无其他的颜色。
姜炳在白光中被拉长成了黑白的剪影,他脱力的倒在了地上,看着从自己身旁飞离的风魂雷魂畅快的大笑··他手上掐着手诀,他用自己最后的一点灵力,启动了姜桦手上那最后一张招魂符。
纸鹤亮起灵光,它从姜桦指尖飞起,莹莹光点,成为了无尽长夜中屹立不倒的信标··风雷呼啸着向光点涌去··纸鹤为引,失路之魂寻得归路。
这里的响动再也无法隐瞒,岳江和岳河的打斗也因为这空中骤然亮起的雷光停歇,他们跟着众人一起,冲入了屋内,只看到躺在废墟中大笑的姜炳··岳江和岳河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其余人却蜂拥上前,将姜炳从地上拽了起来,反剪住双手,想着关押起来,由前辈掌门们来审判。
然而,他们将将将姜炳从地上拽起来,就被不知从何处刮起的大风吹到了墙上··风暴仿佛利刃,割开他们的皮肉,却半点没有伤到与他们站的极近的姜炳··这栋横祸连连的五层小楼在风暴中支离破碎,屋顶被掀翻,墙土被烈风吹开,就连构成基底的钢筋骨架,都被风暴绞碎。
砂石砖块在众人四周旋转,风暴将他们包围··突然,风暴有了一个缺口,一个人影向此地走来··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面色无悲无喜,风和雷在他身侧环绕。
他的脚步并不快,也轻的听不到响动,但众人的心脏却仿佛被这脚步踩着,不敢乱了节拍··他穿着寻常的服饰,但神态间却有些不自觉的睥睨,他漠视这群弱小的生灵。
失去了三魂的神明,于今夜,寻回了他失去的天地二魂,连带着他毁天灭地的力量一起··姜桦向姜炳的方向伸手,脚步虚软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姜炳就感到一股轻柔的风托着自己,他几乎是飘一样的飘到了姜桦身边。
姜桦揽着他的腰,让姜炳将全部的重量都靠到自己身上··他漠视这里的其余人,却专注的看着姜炳··姜桦伸手抹掉了姜炳唇角的血迹,他的手指在姜炳的唇角摩挲,似乎有些眷恋这触感。
可惜,此地不太方便··姜桦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前方,有人来了··岳泰终于赶来,他拖着一身内伤马不停蹄的连同其他掌门一起来此··只是,为时已晚。
早在看到空中那雷霆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太晚了··他来此也不是为了战斗,事已至此,唯有一条路··岳泰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他这么满头花白,年岁不知几何的老人向着姜桦的方向行了个伏地的大礼。
姜炳虽然知道岳泰不是在跪自己,但还是条件反- she -的想躲一下··姜桦却毫无闪躲的意思,他早已习惯了人类的跪拜··岳泰头磕在地上,沉声道:“扣押您天地二魂的决定由我一人做下,与此地的其他掌门弟子无关。
神啊,冤有头债有主,您的愤怒老夫愿以一命相还”·“师父”一直站在旁边的岳河听闻此言,惊叫了一声。
岳江也踏前一步,想要向姜桦求情,却在看到姜桦那双过于冷漠的金色眼睛时,有些说不出口··“站住再前进一步,我们师徒就恩断义绝”岳泰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自己这两个徒弟想做什么,他叫停了岳江和岳河想往他身边跑的步伐。
他的语气十分严厉,跟他相伴多年的岳江岳河都知道师父一但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不能违逆的意思,他们讪讪的站在了原地··姜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跪在地上的老人,他看了一眼岳江,又看了一眼身旁惴惴不安的姜炳。
虽然姜炳没有说话,但姜桦知道,姜炳想说什么··姜饼先生并不希望他随便杀人··作为人类,姜炳还是无法漠视同族在自己眼前消亡··人命于他不过蝼蚁,姜桦从不在意。
他对于岳泰也并没有什么怨恨,这不过是人类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他唯一无法原谅的人是——姜云焕··神不能原谅悖逆誓言之人··即便姜云焕跟姜桦说他后悔了,但他所行之事,罪无可恕。
姜桦突然甩了下手,环绕在众人身侧的风暴慢慢的散去,空中的雷霆止歇··在这栋三楼以上尽数被风暴吹垮了的小楼上,姜桦淡淡的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他收回视线,再不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类。
他看着姜炳的脸,眼神描摹着姜炳的眉眼,认真的想要把姜炳的样子记住,他慢慢松开了一直揽着姜炳腰的手,轻轻道:“我要走了·”·“嗯。”
姜炳只回了一个字··他同样认真的看着姜桦的眉眼,用手指抚上姜桦的侧脸,用指腹来铭记这相触的温度··姜桦覆上姜炳摸着自己脸庞的手,轻轻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姜炳没有跟着,这是他们早已决定好的事··昨夜的告白之后,姜炳回了那句:“真巧,我也是·”·姜桦则有些担忧的转过脸,他觉得自己表达的可能不太清楚,姜饼先生是不是误解了。
毕竟人类的喜欢有很多很多种,爱花爱草爱大树,都是喜欢··所以他认认真真的解释:“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姜炳笑着打断了他:“我知道的。”
姜桦却不住口:“是夫妻之间的喜欢,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喜欢......”·他今晚话多的近乎反常,滔滔不绝··姜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再次打断了他,勉强笑着道:“我都知道的,你以后可以跟我慢慢说。”
姜桦定定的看了姜炳一眼,突然道:“没有以后了·”·在姜炳惊愕带着恐慌的眼神中,他轻声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我快死了·”·杀阵为什么会松动,他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七魄跟本体分离,逃出杀阵。
并不是巧合,就像岳河说的,命魂离体,那就是人之将死··生死弥留之际,天地二魂先后回归天地,然后七魄慢慢消散··这对于常人而言,本该于短短瞬息间发生的步骤,放到了生命远长于人类的神明身上,也就显得特别漫长。
但再长,也会迎来终结··他七魄的力量越来越弱,为了诛杀他而设置的杀阵也随着他死亡的临近而衰弱··阵破之日,就是他的死期··天道已然预言了结局,必死无疑。
除非,长江之水倒转,荒漠之地成海··这听起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百川从来不向西,荒漠也不会成海··跟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是一个意思,不过是断言绝无可能的一种比喻。
听完了姜桦的话,姜炳却用劲的摇了摇头,他压抑着悲意道:“不会的,只要找回了命魂,你不会死的·”·可是命魂在哪呢·没人知道。
姜炳不等姜桦来否定,就自顾自道:“我先去帮你夺回你的天地二魂,然后...你去寻找你失落的命魂·”·他思考再三,还是没有要跟姜桦一起去寻找。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不是他害怕路途艰险,而是...他自知自己只会拖慢姜桦的脚步··从各种方面上看,姜桦自己去寻找成功的几率都显得大一些,哪怕同样是微乎其微。
姜炳滔滔不绝的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姜桦没有说什么成功的可能- xing -很小来打击他,只回了句:“好·”·姜炳吸了口气,将想要窜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闷闷道:“你不会死的,对吗”·他在等姜桦的承诺。
姜桦并不知道此行的结果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命魂,但他还是回了句:“好·”·他给了姜炳这个承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
姜炳破涕为笑:“你既然是神,那就不能对我一个凡人撒谎·”·他伸出小拇指,姜桦同样伸出了小拇指,尾指勾连,不需要什么白纸黑字,这已经是世上最不可撼动的诺言。
姜炳站在原地,驻足看着姜桦独自离开渐行渐远的背影··风魂和雷魂环绕在他身侧,却无法融为一体··它们离开了太久太久,已经...回不去了··姜炳突然往前跑了几步,他跑到楼层的边界,冲着远方那只剩一点的背影,用尽全力的大喊:“姜桦,你要活下去”·“你要...活下去”·两声相似的呼喊在姜桦耳侧响起,熟悉又陌生。
他没有回头··越看越舍不得,可他并不能带着姜炳一起··人生总有些旅程,注定只能一个人走过··天幕渐渐亮起,他披着夜色,背对朝阳,一路西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补了昨天的··我没有断更,无事发生·· · ·第132章 ·十月二十,天气晴··温度......·温度·姜炳放下了笔,他这个日记刚刚开头就遇到了困难,他用手抓了一下地上的沙,烫手。
不管了,就写很热·姜炳这么想着,在日记本的温度两字后边写了体感炎热··反正这日记只有他自己看,还不是想怎么写怎么写嘛··他想开了,十分随- xing -的在日记本上记录。
狐狸精离开的第三天,想他,想他,很想他··姜炳再次停笔,许久不念书,竟然连日记都不会写了··一肚子思念纠纠结结,落到笔尖,只剩“想他”两个字。
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写个日记都写的干干巴巴,毫无文采可言··姜炳叹了口气,将日记本合上··这里是鸣沙山附近的营地,面前是在沙漠中忙碌穿梭的人群。
姜炳坐在一处凸起的石头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人群来来往往··他们大多是天师,此刻忙碌着是准备防守的符阵··大战将临··无论姜桦寻找的结果如何,这座沙漠中运转了千年的杀阵,都即将迎来破阵之日。
姜云焕这一计又毒又绝··他集天下妖鬼之力,诛杀神明··他已经预计到了这个过程会非常非常漫长,等到神明陨落之时,想必阵中那八大妖王以及无数小妖,已经妖力耗尽而亡。
即便有苟延残喘的,也不足畏惧··事实也确实如此,八大妖王已经死了五个,剩余的三个修为大损,小妖伤亡更加惨重,它们死前的怨恨日夜在荒漠上哀嚎··按理说,以人类的实力,对付这样元气大伤的妖族,轻轻松松。
只是,心计狠绝如姜云焕,也没有想到一件事··千年间,道统衰落,现代的术士实力跟千年前万万不能比··姜云焕假设的是他们那时候的术士实力,对付被阵法削弱过的妖王们不成问题。
但是放到现代的术士们身上,那却是生死难料的恶战··自三天前,姜桦带着天地二魂离开后,在B市聚集的天师们就收拾着行李,前往鸣沙山··以青城山的季掌门为首,所有善于卜卦的天师们都为这杀阵卜了一卦,他们算出了同样的结果。
破阵之日,不足一月··姜桦寻回命魂,逃离这必死之局的时间,也不足一月··天下术师皆聚于此,共商退敌之大计··这些妖鬼被封于杀阵下千年,满心怨恨。
娄璟和山豹之前在B市行的事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跟人类谈和,绝无可能··虽然不知道真相揭开后,这两个妖王躲到哪去了,但想来阵破之日,他们会跟着阵中那妖族史上最强的妖王——木槿,一起向人类复仇。
大战迫在眉睫,所有在深山中隐居,不肯出世的前辈高人们也陆陆续续收到了消息,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聚集··阵破之日,这里是首当其冲的战场··这里地处荒漠,远离人烟,是最好的交战之地。
虽然鸣沙山是景区,但两天前,玄门的人已经联系过了当地政府,将这一片沙漠的旅游通道全部关闭··眼下,四处都是警戒线,想要进来都必须先核实身份··在场的,包括姜炳,没有一个是毫无战力的普通人。
姜炳虽然压根就没正经学过道术,但他天资卓绝··他以一人之力打破了九位掌门联手布下的九重禁制,虽然有神器的里应外合,但不可否认,他的实力已经不逊色于岳江这些多年修习的弟子。
所以他才得以跟了过来·虽然他帮着姜桦取回了那两件神器,在人类来看是个叛徒··但以岳泰为首的掌门们并没有为难他·一是他有姜桦这个靠山,二是...他们到底心底还是对自己的决定心怀愧疚。
他们即便秉持着为了天下苍生的大义,也终究没法掩盖所行的卑鄙···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们没资格去审判姜炳,谁对谁错,没人说得清··“吃个苹果”·姜炳盯着人群发呆的时候,有一只拿着苹果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姜炳的视线慢慢上移,是岳江··毫无意外··在这个营地里,会来搭理他的,除了岳江也没有别人了··虽然其余人没有为难他,但也没有人搭理他。
他们做任何事都将他排除在外··到底立场不同,姜炳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早在选择姜桦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这个觉悟··姜炳接过苹果道了声谢。
岳江自己也拿着一个,他一边啃一边挨着姜炳坐下:“省着点吃,这破地方运个苹果进来老不容易了·”·姜炳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吃,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选”·岳江和岳河在门口那番争执,除了他们两人,本该无人知晓。
事后岳河也并没有去告状的意思··不过其他掌门询问了一下他们看守时的情况,姜炳是怎么成功的潜入并且打破九重禁制的,他们想弄清楚,看看有什么漏洞,长长教训。
岳江就主动坦白了,他把自己跟岳河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跟师父说了一遍,并且主动请罚··岳泰听完后沉默了良久,并没有做任何惩罚的决定··最后只说了一句:“若是你该罚,那为师又当如何自处。”
其他掌门们也没有异议,他们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件事,只专心的商讨如何抵御破阵而出的妖鬼··只是,不提归不提,对岳江这个举动还是私下里有点疙瘩。
跟姜炳一样,这两天来,也没什么人搭理他··本来人缘极好的岳江跟姜炳一起坐上了冷板凳,大家忙什么事都不带他··但是岳江十分想得开,不带就不带,乐得清闲。
现在面对姜炳这个问题,他也不过停顿了一下,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笑道:“为了什么因为我们之间的友情”·姜炳一怔,他虽然也有点猜测,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一怔,想来他跟岳江也不过相识一个多月,岳江竟然就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还怪感动的,感动之余,姜炳还有点愧疚,自己似乎并没有把岳江放的那么重··眼看着姜炳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岳江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被当真了,连忙道:“你别信,我说笑的。”
他在姜炳疑惑的神色中,解释道:“想什么呢,我们才认识多久,我们虽然是朋友,但还不到两肋插刀的程度·”·他又咬了一口苹果,仰头看着蓝天白云:“为什么这么选呢因为吧...那些大道理,我已经坚持做了二十多年,如果我跟着他们一起扣着两件神器不还,那我前二十多年,坚持的岂不都成了错的”·“对对错错的,各有各的理,我想不通,干脆就一条路走到黑,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即便是错的,我也要坚持错下去。”
岳江说完,也“咔嚓咔嚓”吃完了手上的苹果,完了十分洒脱的随手一扔··苹果核在沙地上滚了滚,很快被黄沙掩没··姜炳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他也“咔嚓”啃了一口苹果,打开日记,在只有一行字的日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得此挚友,人生之幸。
日记本翻页··十月二十一,天气晴,温度,体感炎热··想念狐狸精··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营地渐渐有些不够住,那些年轻弟子们便又去运了些营帐过来支起。
十月二十二,天气晴,温度依然很炎热··想念狐狸精··掌门们似乎商量出了结果,他们不再聚在一起开会,开始指派各家手下的弟子去布置什么阵法。
当然,跟姜炳和岳江没什么关系,两人日常坐在石头上发呆··十月二十三,天气晴,温度,踩在沙子上有些烫脚··狐狸精在哪呢·天边的云像狐狸精,卷起的沙像狐狸精,什么都像,却全都不是。
被师父派去收集布阵材料的岳河回来了,他看到了坐冷板凳的岳江,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过来打招呼··自那日争执之后,这对师兄弟似乎陷入了冷战··十月二十五,天气晴,温度热到怀疑人生。
想念狐狸精··不知道哪派掌门自掏腰包,运了一车哈密瓜过来,分发给所有忙碌的天师,人人都捧着一个瓜吃,除了姜炳和岳江··岳河假装不经意间路过,然后找了个自己不喜欢吃瓜的借口,别别扭扭的把自己分到的瓜给了岳江。
跟岳江待在一起的姜炳有幸分到了一半,经过他亲自品鉴,挺甜··十月三十,天气多云,温度宜人··想念狐狸精,想到开始翻他留下的东西··前往鸣沙山前,姜炳除了自己要用的行李,他还把姜桦的东西也带上了,比如手机什么的,虽然姜桦压根没怎么用过,但也算个念想。
姜炳借着翻姜桦留下的东西来睹物思人··他翻到了那张写满贰的白纸,内心差点被遗忘的疑惑再次冒了出来··姜桦写那么多“贰”到底是在干什么·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姜炳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从姜桦留下的各种东西上寻找线索。
还真被他找到了,他翻开了姜桦的手机,姜桦连个锁屏都没设过,他毫无障碍的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好感度一百问··姜炳看了几道题目,便放下手机,开始数白纸上的“贰”字,不多不少,一百个。
他盯着白纸半晌,突然傻笑起来,笑个不停··弄的跟他坐一起的岳江都有些害怕,怀疑他是不是疯了··姜炳也不解释,就捧着白纸笑,笑完了,他将白纸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长得好看的人一般桃花都不差,姜炳也是·他上学时一直是校草,收到的情书可以论斤卖··有文采飞扬的,也有狗屁不通的。
但这些通通都没有这一张白纸来的印象深刻··姜桦不善言辞,不会说什么情意绵绵的情话,但狐狸精的满腔爱意,在这一百个歪歪扭扭的“贰”字里,已经表露无遗了。
这是他收过的最真挚的情书··姜炳将白纸夹到了日记本的扉页,准备等姜桦回来,一起给他看··十一月一日,天气晴,温度一如往常的热··想念狐狸精。
又有人到了,是青城山的季东和季北师兄弟··他们之前在忙着师父交代的工作,现在才赶过来··季东季北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疏远岳江,反而凑过来打了个招呼,还送了青城山的特产。
岳江将姜炳介绍给了他们,季东季北为人都比较开朗随和,四人相谈甚欢··十一月五日,天气晴,温度同上··想念狐狸精··狐狸精在想他吗·一定在想。
·姜炳十分自信的想··十一月十日,天气晴,温度同上上··想念狐狸精··一群人准备了十几日,防御的阵法似乎已经初步完成了,但仍然需要不断的加固和检查。
十一月十二日,天气多云,温度不冷··想念狐狸精··中午刮了阵风,沙漠里的风确实厉害,营帐差点被刮跑一个··人手不够,岳江被叫去帮忙了。
冷板凳上只剩一人··十一月十四日,天气晴,温度略··想念狐狸精··平平无奇的一天,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加固阵法的加固阵法,坐在石头上发呆的还是发呆。
十一月十五日,天气晴,温度略··想念狐狸精··无事发生··十一月十六日,天气多云,温度略··想念狐狸精··日复一日,姜炳坐在石头上看别人忙碌,枯燥又单调。
十一月十七日,天气多云,温度略··想念狐狸精··两天没见到太阳,天色显得有些- yin -沉,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一月之期,仅剩三天。
掌门们开始派人去观察杀阵的异动,暂时没什么情况··十一月十八日,天气多云,温度略··想念狐狸精··又是没有太阳的一天,杀阵无异动,防御阵法也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十一月十九日,天气晴,温度略··想念狐狸精··出太阳了,圆日从大漠边际升起··云开雾散总是会让人心情明朗几分··旭日东升的清晨,姜炳又坐在石头上写日记。
他写完了天气,又停下了笔··他有些无聊,这二十多天,日复一日,除了日期在变,其余都单调又重复··他一个人坐在一边,自岳江被叫去帮忙后,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姜炳无聊的在沙地上写写画画,他用手指划过尘沙,手势不断变换··一个卡通狐狸头像出现在了沙地上··沙画狐狸扬着笑脸,姜炳也露出了笑脸··不知道姜桦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想把自己这个作品给姜桦看看。
他小心翼翼的捡了些石块围住沙画,不让风将沙画吹散··他忙活的时候,其余人也没闲着,有人从营地出发,这是去换班的··查探杀阵情况的人四小时一轮换,上一班的人还没回来,但想来也没发生什么事。
岳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跟姜炳打了个招呼,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陆陆续续又有人起来,他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工作··跟往常一样,近乎重复的一天。
姜炳撑着下巴想··但突然,营地所有的人都一起看向西方,无论原本他们在干什么,但此刻他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姜炳也不例外,他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风浪从远方而来。
烟尘滚滚,无形的震荡向四周蔓延··那是...杀阵的方向...·伴随着风浪的临近,以及风中四散的妖气,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座在荒漠下运转了千年的大阵,破了。
姜炳突然踉跄了两步,他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他用手撑着石头,才没让自己跌倒在地··杀阵已破,这同时也意味着......·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明,死在了这样一个旭日东升,平凡的近乎重复的清晨。
没有什么山河同悲的异象,也没有什么信徒哀悼的灯火··他死的悄无声息,无风无浪,无波无澜··阵破的余波向姜炳袭来,漫天尘沙中,他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一眼,他辛苦用石头围住的卡通狐狸,在风浪中...灰飞烟灭。
 · ·第133章 ·“这空中的妖气越来越浓郁......”季掌门抚着胡须,仰头看着天空道··早晨还是艳阳高照,但随着阵破的余波向四周蔓延,阳光渐渐被- yin -云所笼罩。
那是冲天的妖气,庞大到遮天蔽日··让人不禁想起故事里的燕山一战··那座被妖气所笼罩,千百年不见天光的妖山,随着故事主角,绝世妖王——木槿的复生,换了个地点,重新将鬼蜮降临人间。
以岳泰为首的掌门们都站在一起,凝重的看着- yin -云最浓郁的远方··黑气从那里升起,张牙舞爪的向四周扩散··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夹杂着阵阵低吼,嘶哑又难听,绝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
妖鬼们时隔千年,重获自由,正在大阵的残骸上,仰天狂啸··“为什么他们还没有进攻”龙虎山的张掌门问道··从阵破至今,已过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妖气在不断扩散,他们并没有看到一个妖怪的影子。
“妖怪狡猾,说不定是发觉我们的防守阵法,在商量对策·”有人猜测道··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他们这一个月来,在鸣沙山周围布置阵法的动静不算小,想必阵中妖鬼不会完全没有发觉。
岳泰并没有附和,他沉吟道:“东西南北四个阵眼都准备好了吗”·诸位掌门商议了几天,最后商议出了一个四象阵,取四件灵气浓郁的法器镇压四个方位,法器之间彼此连接,将从杀阵中逃出的妖鬼围困在这黄沙地里。
在杀阵中被关押了千年的妖鬼怨恨极深,而且饥渴难耐,一但放他们逃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必须将战场维持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上··因此,四象阵就显得尤为重要。
大阵往东一百里,就是人口密集的小镇,那里有忙碌的上班族,穿着校服嬉戏打闹的学生··他们并不知晓这片沙漠上的变故,正一如往常的上班上学··即便有人注意到了突然- yin -沉下来的天空,也顶多以为是变天了,没人会想到大祸将至。
四象阵一但被冲破,妖鬼将再无阻挡的冲入人间,这小镇上的人群会被饥渴的妖鬼撕成碎片··“准备好了,大阵破的同时,我们派去看守阵法的弟子就去启动了四象阵,这里已经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有人回道··“既然如此,我等也像之前商量的,分成四批,去镇守四个方位的阵眼·”岳泰沉声道:“此战许胜不许败,即便是用我等的血肉去填,也必须将妖鬼逃入人间的路堵死”·“那是自然”众位掌门齐声回道。
他们望望彼此,都是些相识多年的老面孔,此地一别,也不知还有没有命再见了··众人郑重的行了一礼,以作道别,然后不再磨蹭,转身离去··远方妖鬼的嘶鸣声仍在继续,此起彼伏,焦躁在无声的蔓延。
很多人心里开始嘀咕,为什么他们迟迟不进攻·“为什么我们还不进攻”同样的疑问也在妖族中响起··山豹冲木槿问道。
他已然回归了本体,不必再寄居在那脆弱又可笑的猫身里··此刻,三米长的黑豹在兽群中灵活的穿梭,几个瞬息就从边界跳到了木槿身边··他刚刚去探查了一下外边的情形,人类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外围布置了防御的阵法。
但是山豹并无畏惧,他反而战意高涨,他不自觉的伸出爪尖,想要冲过去将那些人类撕碎··怨与恨唯有鲜血可以洗清··“你在担心什么”娄璟问道。
跟山豹一样,他用回了自己的本体,他跟盛余的交易已经结束,他抛下了那具身体,重回杀阵··即便盛余体内的- yin -气可以让他的力量增强,但到底,还是自己的本体用起来最为顺手。
蜃妖无型,千万相貌,随他所欲··他此刻变换做了一个面容妖冶的男子,问着身旁那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自阵破之后,木槿就一言不发的看着一个方向。
他看的并不是人类所在的方向,而是背后,他们刚刚逃出的大阵的方向··随着大阵的崩溃,阵中妖鬼蜂拥而出··至于没有出来的,自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运气好的,还能留下一两截尸骨,大部分运气不好的,尸骨都化为尘灰··神明的尸体也不例外··本该清澈的泉水眼下变得浑浊不堪,妖鬼源源不绝的逃出水下的阵法,在浮出水面吸得第一口空气的同时,重获自由。
木槿没有回答娄璟的问题,他沉默的看着泉水,姜桦的本体一直都被封在大阵中央,一个与其他九个阵眼完全隔绝的地方··千年间,木槿在内的所有妖怪,都没有见过最中间这个阵眼内部的情形。
即便现在大阵已破,十个阵眼也全数崩溃··但最中间那个阵眼的情况,木槿还是看不分明··翻涌的泥沙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人虽然站在原地,枝蔓却钻入沙地下,潜入泉水中,翻找神明尸骨的痕迹。
姜桦这最后一个月的寻找,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他并没有寻回自己的命魂··他的七魄连同着天地二魂一起,消散在了世界上不知道哪个角落··至死都没有寻回完整的自己。
但是...神真的死了吗·木槿心中还是有些疑虑·那可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啊,这样的生命,也会迎来终结的一天吗·所以木槿不断在泉水中寻找,找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水中埋葬了太多太多的尸骨,彼此纠缠在一起,甚至难以计数··这些死前长得千奇百怪的妖怪,死后更加难以分辨··木槿无法在那么多的骸骨中分辨其中有没有神的,不见到确实的证据,他始终无法放心。
作为妖族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万妖以他为首,他不下令进攻,妖族们只得在此地徘徊··但即便他可以力压群妖,妖群中焦躁的气氛还是不断在增长··“吼”一只虎妖因为被别的妖怪碰了一下而发怒,獠牙外露,喉咙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吼”更大的吼声响起,山豹的吼声盖住了虎妖的吼声,不需要动手,仅凭彼此的妖气,妖怪也可以分辨谁更为强大。
虎妖低低的吼了两声,慢慢的退后,以示退避··山豹虽然镇压了这里的内乱,但妖群中其余地方也不在的互相攻击··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们暴躁不已,明明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新鲜血肉的香味,却只能被木槿压在这里等待。
木槿看了一眼骚乱的妖群,沸反盈天·再等下去,还没真正跟人类交战,这些妖怪就先自己打起来了··也罢,木槿虽然并没有寻到姜桦的尸骨,但他也翻遍了泉水,确认水下再无活物的痕迹。
木槿甩了下袖袍,骚乱的妖群就为之一静··他用庞大如海的妖力震慑群妖,他不紧不慢的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并不大,但因为声音中夹杂了妖力,无论站的多远的妖怪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狂喜表情··木槿说的是:“进攻·”·随着这一声令下,山豹首当其冲的从原地跃起,他本就是最擅长速度的妖王,他全速奔跑起来旁人只能看到黑色的残影。
妖群跟着山豹前进,黄沙漫天,兽群奔涌··四象阵各个方位的防守力量都差不多,所以山豹随便选了个方向,他选了东方··因为东方的人气最浓,不光是道士的,还有毫无防守之力的凡人。
“来了”石豫看着地面震动的沙粒惊叫道··他被分配到了东边的营地,而姜炳他们在北边··所以这一个月来都没碰上面,他无暇去想姜桦的死,也无暇去想现在的姜炳的心情。
无数妖鬼正向他在的这个方向涌来··他先是感觉到了沙地的震动,随后才看到了远方掀起的满天尘沙··浩浩荡荡,仿佛什么千军万马··不,又何止千军。
姜云焕为了凑齐可以与妖王匹敌的力量,几乎抓遍了天下所有的小妖··杀阵成后,天下妖鬼一度绝迹··即便千年间在阵中已经死了半数,但这剩下的,数量也绝不容小觑。
眼下,他们满怀着对人类的怨恨以及鲜血血肉的饥渴,向着四象阵撞击··山豹第一个撞上了阵法,他趴在灵力组成的屏障上,冲着屏障后的人类张开大嘴,发出兴奋的吼叫。
他身后跟着的群妖紧随其上··他们悍不畏死的撞击屏障,发出“砰砰”的声响··牙齿在屏障上磕断,便换了爪子,他们疯狂又凶狠,贪婪的看着屏障后的人类。
石豫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其余人也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他们都不是第一次与妖怪交手的术士,但这样凶狠的妖鬼,却是从未见过。
千年的关押并没有让妖鬼们改过自新,弃恶从善,反而让他们愈加凶厉··“站住”在东方镇守阵眼的岳泰低喝了一声,他早就有所猜测。
东方离人群最近,这群妖鬼选择突围的方向也很可能是这边··这里的压力最大,所以他选择自己来这里镇守··“事到如今,不用再留手,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把你们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绝不能让这群妖鬼踏出鸣沙山一步”岳泰沉声道。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结印,纸鹤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飞出,轻轻松松的穿过了妖鬼撞击不开的屏障,纸鹤上燃起符火··符火刚一跟妖怪接触,就仿佛遇到了干稻草的火星,瞬间爆燃。
妖怪在符火中哀嚎,很快化为灰烬··石豫在内的其余人也连忙停住脚步,各自掏出符箓攻击·他们师从不同的门派,攻击的招数也全然不同··满天符箓飞舞中,山豹只紧紧的盯着那背上燃着符火的纸鹤。
火光倒映在幽绿色的兽瞳里,千鹤阵·他忌惮的盯着这双手结印的道士,想必此人跟姜云焕师出同门,但是实力大大不及··姜云焕可以用千鹤阵以一敌二,同时打败山豹和娄璟,岳泰却做不到。
山豹呲了呲牙,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调头离开··虽然这个道士的实力不足,但是对于千鹤阵他有- yin -影,反正四面八方皆可突围,他没必要硬刚这一处··原本一股脑往东方冲的兽群突然调转了方向,一部分仍然留在原地撞击屏障,另一部分则跟着山豹一起,沿着四象阵的轨迹奔走。
山豹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屏障的灵力波动··这么大的阵法,绝不可能每一处都一样坚固,一定有某个地方,会比别处稍弱一点··他要寻找这个阵法最薄弱的一点,然后...破阵而出· · ·第134章 ·“兽潮朝这边来了,诸位做好准备”有人提醒道。
其实不用他提醒,其他人也看到了远方翻起的尘浪,浩浩荡荡,直达天际,那是无数妖鬼奔跑所带起的沙尘··岳江连忙跑到大阵边,想要帮忙··却在路过姜炳身边时,不自觉停了一下。
自阵破之后,姜炳就愣愣的呆在原地,外界妖鬼的嘶吼,亦或是人群叫喊的声音,都再也无法打动他了··他似乎自成了一个小世界,与世隔绝了··虽然岳江并不知道姜炳和姜桦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两人关系很要好。
姜桦的死,受打击最大的就是姜炳··至于其他人,虽然没有人说,但他们反倒有松口气的感觉··毕竟跟传说中的神明比起来,还是眼前的妖鬼好对付一些。
岳江虽然并不这么想,他也算是跟姜桦相识一场,做不到其他人那么冷漠··但眼下,他并没有功夫来安慰姜炳,四象阵绝不能破,否则死伤难以估量··岳江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在听到妖鬼的吼声越来越近时,还是迈步离开了姜炳身边,前往大阵旁,帮着一起守护屏障。
他来到了岳河身旁,岳河早早的就站在屏障旁了·两人一起严阵以待,紧紧盯着那个一马当先的黑影··说起来,他们都跟山豹交过手··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岳江被山豹抓伤了手臂,岳河被山豹拍下楼去,摔伤了手臂。
师兄弟两条手臂加起来,这笔账说不上仇深似海,但也不算轻了··山豹奔跑的速度极快,几个眨眼,他就逼近了两人面前··他并没有关注站在阵法外的人群,他关注的重点都在屏障的灵力浓度上。
但是意外看到岳江和岳河,他突然放缓了脚步··岳江和岳河记得他,他同样记得这两人··山豹眯着眼看着这两人,他的视线在岳河身上一扫而过,主要停留在岳江身上。
地铁站里,就是这个道士用符火困住的自己··要不是当时自己是黑猫的身体,哪里至于那么狼狈·眼下自己已然回归了本体,想要杀死他们,易如反掌。
三米长的豹子突然人立而起,他趴在屏障上,冲着岳江和岳河呲牙··这黑豹趴下时都差不多有人高,现在用后腿站立,比两个成年男人加在一起还要高,他站起的- yin -影几乎将屏障面前的岳江和岳河都遮盖住了。
两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山豹隔着屏障咧开了嘴,既是威慑也是嘲笑··然后,他再不停留,重新向远方奔跑··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四象阵的弱点,然后带领着妖鬼破阵而出。
至于这两个道士,等他破阵后,亲自去报复··山豹大王是很记仇的·山豹绝尘而去,岳江和岳河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岳河攥紧了拳头,愤怒道:“他在恐吓我们”·岳江同样攥紧了拳头,他拦了拦冲动的踏前一步的岳江,叮嘱道:“不急,此仇稍后再报我们先抵御兽潮”·岳河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多言,跟其他人一起向冲击屏障的妖鬼攻击。
只是他们渐渐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兽潮跟着山豹沿着屏障的轨迹前进,前进时虽然也会攻击屏障,但他们并没有专注于此,攻击只是顺手,他们专注的在...奔跑·这又不是什么人妖联欢运动大会,这些妖鬼当然不是在奔跑,他们是在...·岳江和岳河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些妖怪在寻找阵法的弱点”有人惊叫道··想到这一点的不光是岳江岳河,不少人都意识到了妖鬼们的目的··掌门们自然也是,岳泰早在发现山豹带着兽潮离开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他一边抵御妖群的攻击一边思索。
妖怪狡猾,人类也并不笨,前人总结下来的兵法良计无数,岳泰不过稍一思索,就想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办法··他用纸鹤联络其余掌门,得到了所有掌门的一致赞同。
那就再无犹豫,岳泰突然对着身边的天师们下令道:“降低东方阵眼的灵力输出·”·身边的人惊讶道:“为什么四象阵万一破了...”·岳泰并没有解释,直接打断了他:“就是为了不让四象阵破照我说的做。”
岳泰在玄门中德高望重,想必他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镇守东方阵眼的天师们没有再反驳··大家听命行事,东方的屏障突然变得薄弱了几分··妖鬼们立刻发觉,他们愈加兴奋的攻击屏障。
·而山豹,也将将跑完一圈,回到了东边··这一圈转下来,灵力最薄弱的地方竟然还是东边··山豹有些疑惑,这边的屏障刚刚有那么弱吗·他兀自在原地疑虑,他身后跟着的妖怪已经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这边的人气太浓了,让他们饥渴难耐。
他们迫切的想要打破屏障去吞噬后方的人类··山豹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他的爪子收缩了一下,看着其他妖怪在前厮杀,他也有些按捺不住··而且确实这边的灵力比较弱,那就针对东方突围·山豹下了决定,他踩着其他妖怪垫脚,猛地于半空中跃起,直直的跳到了屏障上。
屏障被他撞的荡起了一阵灵力波纹··岳泰看着这只被引过来的妖王,面上虽然还是严肃的神情,心下却松了口气··四象阵的四个阵眼分别是四件灵气浓郁的法器。
这四件法器分别为四大门派的镇派法宝,轻易不会动用··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也不能再藏私了,他们纷纷将法器祭了出来··只是,这些法器又不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总有个优胜高低。
因为东方最靠近城镇,所以他们布置四象阵时,将灵力最强的法器放在了东方,最弱的则在西方··山豹这样沿着屏障奔走,一定会发现西方的阵眼最为薄弱,到时候万妖群起而攻之,四象阵必然逃不了阵破的结局。
所以岳泰主动降低了东方屏障的强度,来一招示敌以弱,同时联络其他三方的掌门,让他们派部分人手来此支援··他要将主战场移到四象阵最强的东方··这一招其实很险,一但山豹没有上当,而是发现了西方最弱的秘密,人类会陷入极度不利的局面。
但此生死一战,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想要取胜,唯有兵行险招了··万幸,山豹中计了,他带领着的兽群都一股脑的冲向了东方的屏障··屏障的动荡越来越剧烈,岌岌可危。
妖鬼更加兴奋,他们愈加凶狠的撞击屏障··因为疯狂,他们全然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注意到屏障后边的人类越聚越多··西南北三方阵眼被抽调来的人手渐渐到了。
“岳掌门,要撑不住了”负责看守阵眼的石豫冲岳泰汇报道·他满脸焦急,东方的阵法未完全启动,如果再维持这样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妖鬼撞破。
岳泰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他的目光扫视着屏障后的群妖,又看了一眼陆续赶来的天师··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时机已然成熟,岳泰猛地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到阵眼中,同时喝令道:“就是现在”·本已岌岌可危的大阵突然变得凝固,构成屏障的阵符上的灵力强大到甚至将屏障旁的妖鬼震退了几寸。
随着屏障的增强,原本镇守东方的天师以及后赶来的一起,将准备好的攻击符箓向屏障后扔去··一时间,哀嚎声遍野··无数妖鬼在符火中灰飞烟灭··妖族在猝不及防下,伤亡惨重。
山豹惊怒的看着四下的伤亡,他终于意识到他中计了··可是已经太晚了,兽潮源源不绝的冲击东方屏障,前方的想要退,后方的却不知道前方的情况,一个劲的往前挤。
妖族的阵型整个乱了套,往后退的甚至被拥挤向前的同族直接踩死··眼下退是没法退,攻也不好攻··山豹愤怒不已,他仰天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不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中计不中计,再次扑向屏障。
一力降十会,只要打破屏障,人类使什么计谋都是徒劳的·这样想的妖怪不少,他们不过乱了一会,就再次悍不畏死的冲击屏障··天师们也没有留手,各种昂贵的符箓不要钱的往前扔,屏障对面整个成了一片火海。
人类隐隐占了上风,有四象阵保护,妖族没法攻击到他们,但他们却让妖族伤亡惨重,想必全数歼灭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岳泰并没有多少喜意,他心中反倒有隐隐的忧虑。
眼前这么多妖鬼,却唯独差了两个......·娄璟以及那只妖族最强的妖王——木槿,为何迟迟不现身·岳泰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却苦于要镇守东方的阵法,无法前往其他地方探寻缘由。
他再次启动纸鹤,想要提醒一下其他三方的掌门··南北两方都给了回应,表示一定会多加注意··只除了西方......四象阵最薄弱的一方......·通讯频道里,沉默在无声的蔓延。
所有掌门都意识到了些不对劲··“镇守西方的是谁来着”有人问道··“是龙虎山的张掌门”有人答道。
伴随着这声回答,西方,突然凭空生出了高达百米的藤蔓,藤蔓从沙地下钻出,在空中舞动,张牙舞爪得刺向屏障··西方的屏障上满是裂纹,也不知道这锋利如长矛的藤蔓已经撞击了多久。
而所有人竟然一无所觉··“那雾气是...幻境...”岳泰看着藤蔓附近的白雾喃喃道··他心念电转,于瞬息想明白了因由··山豹不过是个诱饵,娄璟和木槿才是真正破阵的力量。
这两位妖王放任山豹踏入人类的陷阱,毫无提醒,自己则寻找到了四象阵最薄弱的西方,运用幻境,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几乎将阵法击溃··而现在,幻境突然散去,无非是......·他们已经不用再隐藏了。
岳泰刚刚升起这个想法,巨大的碎裂声就从耳边响起,西方的大阵,破了··一溃千里,东南北三方的屏障随之一起崩溃··妖怪再无阻碍的扑向面前的天师,近身肉搏,人类又如何敌得过这些长满獠牙利齿的野兽,战局瞬间反转。
“这就叫道高一尺...”娄璟掐着张掌门的脖子,轻笑道:“魔高一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手指猛地收紧,伴随着颈骨折断的声响,一直在他手下挣扎的张掌门,脑袋以一个活人难以达到的角度歪折,不再动弹。
 · ·第135章 ·娄璟像丢废品一样的随意的将手上的尸体就地一扔,尸体刚落到沙地上,立马有藤蔓蜂拥着而上,将其吞食··木槿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但是这还不够。
杀阵下千年,消耗了他太多妖力,他眼下的实力,比之燕山一战的巅峰时期,是远远不能及··但是这也无关紧要,仅凭他现在的实力,人类中也几乎没有能与他抗衡的。
他全盛时,即便是有天下术士第一人之称的姜云焕,也败在他手下··唯一打败他的,是仅用一魂之力的姜桦··三魂尽散的神明仅仅凭着风魂,就将妖族史上最强的绝世妖王打回了原型。
难以想象,神完整时的力量该是何等的可怕··凡世的生灵,大概只能跪在地上仰望··可惜,神已经死了,世上再无人能打败他··他是人世,当之无愧的,万妖之皇·妖藤从他脚下生长,钻入沙地,在黄沙中潜行,又猛地钻出,锋利如刀锋的藤蔓不断刺穿地面上的生灵。
西方的营地转瞬间再没有一个活物··那些尸体被挂在枝蔓上,血肉成为养料,不断向主干输送··木槿苍白病弱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娄璟有些无聊的舔着手上沾着的血迹,木槿一出手,这些人类毫无反手之力的死完了,毫无他的用武之地。
他问道:“下面我们去哪”·山豹和他带领着的群妖还在东方跟人类缠斗,他们本应该立马前去支援才对··但无论是娄璟还是木槿,都对救援山豹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杀阵已破,等人类一败涂地后,这些妖王们自然也是各奔东西,重新占领各自的地盘,称霸一方··相亲相爱,在妖族里从来都不存在,不过是暂时的目标一致而已。
眼下,他们虽然占了优势,但也到底并不是真正奠定了胜局,所以他们还没有彻底拆伙··木槿沉吟了片刻,回道:“去北方·”·“北方”娄璟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木槿去北方的原因。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那个跟姜云焕神似的人类在那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清姜云焕跟姜炳的关系,即便正大光明镜都说了两人并不是转世,但木槿始终放心不下,他要亲自去确认。
娄璟化作茫茫白雾,跟着木槿,一起向北方前进··北方营地里··四象阵已破,再坚守阵眼毫无意义··所有人都自发的前往东方,前往妖鬼最多的地方参战。
岳江跟着岳河正准备出发,他又看到了一只呆坐在石头上的姜炳··他转了下脚步,跑到姜炳身边喊了一声:“我们要去东方支援,你要不要一起”·姜炳没有回话,他就闷闷的低着头,手上捧着他那本这些日子一直在写的日记。
他眼神放空,人虽然还在这里,但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从阵破到现在,他没有什么失态的大吼,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他面无表情,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姜桦的死,似乎对他打击太大,他完全懵了··岳江又问了一遍,姜炳还是没回话··岳江跟岳河对望一眼,叹了口气,离开了··东方是交战最激烈的地方,北方反倒没什么妖怪。
姜炳这种情况,也不能指望他帮着参战,能保全自身就不错了··所以,将他留在这里或许更好··所以岳江不再劝,只嘱咐了一句:“你多加小心。”
师兄弟两人一起向东方跑去,四象阵已破,作为首当其冲的东方,眼下不知道伤亡如何了··而且...他们的师父也在那里,两人虽然都没有说,但心里都十分担心。
两人马不停蹄,很快赶到··人和妖厮杀在一起,妖族的肉身强悍,但人类的符箓也不弱··虽然稍落下风,但也不是完全的不能打··两人的目光在战局中搜寻,岳江眼睛突然一亮,他伸手指了个方向,示意岳河跟着他看去。
他们的师父,岳泰正使用千鹤阵对抗妖王山豹··纸鹤结成火网,将山豹围困其中··山豹在火网中疯狂的冲撞,也不知两人僵持了多久,岳泰双手结印,脸上满是冷汗。
他支撑不了多久了··岳江和岳河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连忙跑上前··岳泰也看到了他这个两个徒弟的到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松了口气,他维持了许久的阵法随着这一松,正好崩溃了。
山豹脱困而出,他落地后先甩了甩头,又在沙地上打了个滚,打灭自己身上的符火··岳江岳河一左一右的站到了师父身旁,岳江低声询问了一句:“师父,没事吧”·岳泰咳了两声,捂着胸口道:“没事。”
“师父,你先歇一会儿,我们来对付他”岳河道,他看的出来师父灵力消耗太大,现在不过是在强撑··岳泰本就为东方的阵眼灌注了许多灵力,紧接着又对上了山豹,连番消耗之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岳泰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再撑也不过是拖后腿,所以他没有再坚持··他直接盘膝坐下,原地调息··而山豹也终于缓了过来,他眼神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这三个人,都是师从一派的道士·幽绿色的瞳孔慢慢缩紧,山豹对千鹤阵又恨又怒,他本来就对这阵法有心里- yin -影,这些人还总是用这个阵法对付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三米长的豹子猛地向三人扑了过来,他奔跑时前肢肌肉的纹理展露无遗,光是看都可以想象到这兽爪蕴含的可怕力量。
他腾空跃起,随着他跃起的身影,黑暗在他身下蔓延··妖境·四象阵已破,人类已经没有屏障隔绝他的妖气,山豹狞笑着将挡在岳泰面前的岳江岳河都吞入了妖境。
岳江和岳河并没有惊慌,视野一下被剥夺,他们立马背靠背贴在一起··从小一起修炼,他们有常人比不上的默契··山豹的妖境中无法视物,但是...他们可以听·杂乱的脚步声在他们四周响起,山豹似乎在他们周围快速的奔跑。
山豹并不急着攻击,他要在这两个人类的恐惧濒临极限的时候再给予致命一击··脚步声愈近,岳江低低喊了一声:“师弟·”·“师兄”岳河回道。
两人都没有言明,但他们明白彼此的意思,两人同时从袖口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桃木短剑··短剑并不长,不过胳膊长短·虽然是木剑,但因为是百年生的桃木所制,是妖鬼的一大克星,所以两人一直都贴身放在了袖口,以备不时之需。
野兽粗重的喘息声跟着脚步声一起接近,劲风从黑暗中吹过,夹杂着难闻的腥臭气··“来了”岳江猛地侧身一躲,同时右手横握桃木短剑,向着自己原本站立的方向刺去。
岳河在听到岳江喊声的同时,跟岳江往相反的反向躲去,他左手握剑,跟岳江一左一右,刺向那个扑向他们的黑影··山豹的速度本该快到难以看清,更难以闪躲,但他向这两人扑来时身形却突然在空中迟缓了一下。
岳江岳河早在深陷黑暗的瞬间就向自己四周扔了几道土沼符,土沼符可以让平坦的土地短时间变得像沼泽一样··山豹根本没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有注意过他们有什么小动作,他大意轻敌,直接踩进了被放了符咒的沙地上。
沙地本就松软,再被符箓一加强,所产生的阻力虽然不至于困住他,但他起跳时后腿并没用上力,以至于这一扑显得迟缓了些许··岳江和岳河抓住机会,两人从两侧攻击,木剑刺向了山豹的肩部。
肌肉遒劲的肩膀立刻多了两道寸许深的血口,桃木剑砍常物是以卵击石,但对付妖气浓烈的妖鬼,却是无双利器··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山豹落地时在地上滚了两圈,他一边滚一边嚎叫。
他的两侧肩膀都受伤了,就因为这两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小道士·奇耻大辱·幽绿色的兽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的瞳孔变出了杏仁状,他杀意凛然的再次向岳江岳河袭来。
可惜,因为肩膀的肌肉被割伤,他有些用不上力,他的速度一下降低了不少··岳江和岳河勉强可以应付,他们一时间缠斗在一起,难分高下··在山豹妖境之外的其余人等,也大体如此,他们各自跟妖鬼缠斗在一起,互有伤亡,短时间难分胜负。
这群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天师们,用自己的血肉阻挡妖鬼向人间进发的步伐,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而在另一边,北方营地里··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大部分人都前往了东方支援。
但仍有部分人留守,因为他们要防止有妖鬼见东方防御太强,想要从别的地方绕道··留守的人并不多,来回在北方战线上巡视··姜炳这么一个呆呆坐在原地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也没有人管他,他就一个人抱着日记本坐在石头上··他其实并不是没听到岳江跟他说的话,也并不是不了解外界的情况··他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姜桦...他的狐狸精...死了·明明一月之期还没到,明明还有一天,死讯就突然而至··猝不及防下,打的姜炳措手不及··他的大脑完全进入了应急状态,一片空白。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彻彻底底的空白··声音通过耳朵进入脑海,然后原封不动的出去,真正的左耳进右耳出··他饰演过各种各样的人,人生百态,酸甜苦辣,他都表演过。
但自己亲自经历时,才发现,骤然的打击下,还来不及升起歇斯底里的情绪,大脑竟然就自我保护式的陷入宕机状态··仿佛什么都不想,什么就都没发生··他在逃避现实。
安静的一个人躲在一边,将这一切噩耗都当做梦境··梦醒了,姜桦就回来了··可惜,他没有等来姜桦··反倒等来了来者不善的木槿··“好浓郁的妖气”留守北方的天师惊叫道。
突然有一股极强的妖气在逼近,其庞大程度,甚至不逊色于那万妖奔腾的兽潮··“那藤蔓是...”说话的人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陡然失了声息··妖藤从沙地下钻出,将留守的天师们当胸刺穿,一具鲜血都被吸干的枯骨,自然没有了说话的能力。
北方营地转眼间布了西方的后尘,再无活物··也不尽然,姜炳还好端端的在原地坐着··那藤蔓杀死了此地的其余人,却并没有急着对姜炳动手··“就是他,姜桦对他的感情似乎非常特别。”
姜炳听到了声音,本该跟其他声音一样过耳而出的话,却因为话中那个关键词引起了姜炳的注意··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说“姜桦”。
下一刻,他的手脚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藤蔓缚住,藤蔓凭空将他吊了起来··锁住手脚,又分出部分锁住了脆弱的咽喉··姜炳动弹不得,他挣扎着看向向自己走近的两人。
藤蔓并没有用很大的力,但缠住他的咽喉还是让他有些呼吸困难,这疼痛刺激了他,他的大脑终于从空白中清醒,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来的是两个男人,样貌都非常陌生,姜炳从未见过。
但他们的身份却并不难猜··无论是那冲天的妖气,还是在两人身边弥散的雾气和藤蔓,都证实了两人的身份··那个面容妖冶的应该是娄璟,娄璟在B市已经跟他打过交道,这说话的语气十分熟悉。
而另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应该就是故事里那位绝世妖王,几乎要置姜云焕于死地的木槿··木槿长相文弱,面色甚至有些久病的苍白,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但偏偏,跟他对上眼时,却让人从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惧。
他是几乎无法被打败的绝世妖王,仅仅是对视,都带给人莫大的压力··木槿仰头看着被藤蔓吊起来的姜炳,他问道:“有多特别”·娄璟思索了下,玩味道:“我觉得有点像是人类的...男女之情”·他举例子来论证自己的猜测:“我设计让姜桦成为众矢之的时,就是假装要对他动手,姜桦立马就上当了,我扮成其他人来激怒他,他都可以忍耐,唯独当我要对这个人动手时不行,想来这种感情即便不是爱情,也极其接近。”
姜炳挣扎着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他眼中有隐隐的怒意,姜桦并没有跟他讲过幻境中的经历,原来,姜桦一再中计,都是因为自己...·对于娄璟的猜测,木槿不置可否,他只专注的打量着姜炳。
确实,从样貌上来讲,此人跟姜云焕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兄弟都不会有那么像··“唔”姜炳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他将喊声压抑在喉咙里,不再敌人面前露怯。
他的脖颈被刺穿,妖藤在吸食他的鲜血··“又是天生灵体...”木槿感受着这血液中蕴含的灵力惊讶道··娄璟也有些惊讶,天生灵体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察觉,一是搭脉,二是透过血液。
·他遇到姜炳以来,姜炳一直没受过什么外伤,他更没有接近过姜炳,以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姜炳的体质··“天下间当真会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可以长得一模一样,甚至体质都一样”木槿喃喃道。
“绝无可能·”娄璟答道··一件事可能是巧合,但总不可能件件都是··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此人即便不是姜云焕的转世,也一定跟姜云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这个答案,就连姜炳自己,都不知道··他愈加拼命的挣扎,想要甩脱身上的藤蔓,愤怒让他寻得了新的逃避之所,他不去想姜桦的死,只满心愤恨的想要冲着娄璟报复。
“也罢,那就看看,他会不会再来救你一次·”木槿沉吟片刻,突然笑了笑··千年前的那一幕,跟现在何其相似··姜云焕也是这样被他牢牢缚住,他本该是胜券在握,慢慢的享受这难得一遇的美食。
却因为姜桦的意外介入,而一败涂地··但神已经死了,死于姜云焕之手··何其讽刺··又有什么人会来救这个跟姜云焕神似的人呢·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提前更吧,大概零点=w=· · ·第136章 ·木槿并不急,他缓慢的吸食姜炳的血液,他要看看,姜桦,是不是真的死了。
听娄璟的描述,但凡姜桦还有一口气存着,都不会视姜炳的死于无物··若是他将这个人类吸干,成了一具枯骨,姜桦都没有来,想必神真的已经死了··他再也没有顾虑,可以放心大胆的进军人界,然后重新寻一座山脉,变为自己的老巢。
他并没有什么一统天下,四处征伐的野心,他本体是木槿花,作为植物,他还是喜欢固定的呆在一个地方··就像千年前他跟姜云焕说的,若非姜云焕主动上门找茬,他并不会下山去找人类的麻烦,他吞噬一切误入燕山的生灵,但哪怕燕山附近的食物越来越稀少,他也懒得去别的地方。
木槿不紧不慢的吸食着姜炳的血肉,娄璟无聊的在一旁围观··姜炳初时还能有力的挣扎两下,但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他想到了故事里的姜云焕,千年前姜云焕也曾面临这样的险境,有人从绝望之中出现,以一魂之力,击败了这个光是对阵,都带给人莫大恐惧的妖王。
但眼下四野都是漠漠黄沙,再没有那个从林海中走出的身影了··流失的血液带走了他的体温和思考的能力,他的大脑又一次变得模糊··他费劲的在藤蔓的束缚下抬了下头,他看到了满是- yin -云的天空。
妖气直达天际,遮蔽了日光··姜桦...真的死了...·模糊的大脑中响起了这个声音··姜炳突然不想再挣扎,他放弃了一切抵抗··汹涌如洪水的悲伤吞没了他,来的有些迟缓,杀阵已经破了几个小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他想要哭,却又哭不出来··喉间缚紧的藤蔓遮住了他的声音,流失的血液则带走了他体内的水分··心脏处传来钝钝的疼痛,比眼下这刺穿血肉的藤蔓要痛的多的多。
他眼中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看得见空中黑白交杂的层云··死亡也成了一种解脱,姜炳彻底放弃了,他就这么任由木槿吸食自己的血肉··营地里寂静无声,除了藤蔓在沙地上穿行的婆娑声时不时响起。
而东方营地却杀声震天,岳泰调息了片刻,重新加入战局,师门三个一起对战怒不可遏的妖王山豹··而其余人,则各自对阵面前的妖鬼··石豫脸上添了几道伤,他顾不上抹掉脸上流下的血水,不断掏出口袋里的符箓往外扔。
他身旁是青城山的季东季北师兄弟两··他们都是南派的道士,本来就不擅长战斗,本不该这么近的对战妖鬼,但眼下人手严重不足,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即便参战,却也不能跟那些北派的道士一样,北派的道士一般一人可以对付一两个妖鬼,他们却要几人合力对付一只。
没有人留手,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除非一方灭绝另一方,否则此战绝不会停止··喊杀声响彻天际,- yin -云在天空翻涌··- yin -云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渐渐的,鸣沙山附近的城镇也被- yin -云所笼罩。
但这仍然没有停止,- yin -云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它仿佛没有边际似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很快的,又有几个城镇也被纳入- yin -云的笼罩范围··整个省市的人都在抱怨天气预报的不准,明明预报说今天是晴天,不少人准备今天出门游玩,却被这突然翻涌的- yin -云搅了心情。
气象部门的人也很奇怪,从卫星云图上明明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这- yin -云就是在毫无缘由的扩张··“这扩张的速度也太快了...”气象部的检测员对着卫星云图惊讶道。
本以为覆盖整个省市已经很广了,哪想到这- yin -云竟然以成倍的速度在向四周扩散,看这架势,要不了多久,整个国境怕是都要被- yin -云所笼罩··这怎么可能这个国家地大物博,天气从来都是地区- xing -气象,绝不可能全国同时出现。
这- yin -云十分不对劲·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政府紧急部门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天现异象,必有大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正在紧急部门的员工焦头烂额时,他们又接到了一则电话,工作人员耐着- xing -子接起,想要告诉对方,天气的异常,他们已经知晓了,会调查清楚··但是来电的人却不是要说这件事。
来电人是长江入海口的水质监测站站长,他声音颤抖着汇报道:“长、长江水...”·“怎么了”工作人员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激动,安抚着询问道。
“倒转长江水倒转”监测站站长在安抚下,终于说完了全部··但这下,震惊的轮到接电话的工作人员了。
他不敢置信的跑到监测台前,将视频对接到了各大在长江流域修建的水电站上··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无数个小窗出现在大屏幕上,内容都惊人的一致,本该东逝的长江水,正在逆流而上。
这还不算完,平静的江面上凭空而生巨大的水龙卷··水龙倒卷上天,直入苍穹,水汽被输送到天空中的- yin -云里,不知运往何方··违反一切物理规则,违反一切人类的认知常识。
各地异象频发,紧急部门的员工面对这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却无一人去接听··他们都被眼前这长江倒转的一幕所惊··突然,负责人想到了之前听到的消息,作为紧急部门的负责人,他自然是知道玄门的事的。
他也知道天道那句预言··除非...长江之水倒转...·这句预言已经实现了一半,那么另一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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