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和妖族叛徒+番外 by 柴帽双全(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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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和妖族叛徒+番外 by 柴帽双全(下)(6)
·姜云焕想要苦笑,又笑不出来·他将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尽数掩藏,不在姜桦面前表现出来··他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回头无路·为今之计,也只有将错就错。
姜桦不知道姜云焕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叠千纸鹤,叠了满满一桌子,最后他跟姜云焕一起搬了五六趟才尽数搬完··时间一晃到了元宵,新的一年。
姜云焕三十一岁,八大妖王被他各个击破,他已经降服了五个,只剩那最后的三个··妖族终于发觉了不妙,那最后三位妖王抱成一团,聚集在燕山,准备跟姜云焕展开决战。
姜云焕也同样在做准备,这是最后一战··娄璟和山豹这两位妖王他都有所了解,唯独那最后一位妖王——木槿,关于他的消息少的可怜,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原型。
为求万无一失,姜云焕不敢轻敌,他评估他已经遭遇过的五大妖王的实力,以其中最强的来推测木槿的实力··出征时间定在一月后··这是姜桦在人间过的第一个元宵,也是最后一个。
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新奇的看着灯会上各式各样的纸灯,姜云焕走在他身侧··他们身后并没有跟着什么仆从,这是姜云焕的一点私心。
灯会,历来是才子佳人结缘的地点,跟着其他人只会坏了气氛··姜桦是第一次看灯会,也是第一次看到纸灯··他以为千纸鹤已经很有趣了,没想到人类还可以用纸做成灯笼。
有兔子灯笼,也有虎头灯笼,还有威风凛凛的神龙··姜桦指着这些灯笼问姜云焕:“这是什么·”·姜云焕看了一眼,回道:“这是纸灯,人们祈福用的。”
“向谁祈福”姜桦又问··“向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明·”·“那神会实现这些愿望吗”·姜云焕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回了一句:“不会。”
过去的姜桦不会,现在的姜桦也不会·或者说,失去了三魂的姜桦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实现凡人的愿望··姜桦有些困惑,他追问道:“为什么不会”·姜云焕再次沉默,为什么不会...·因为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沉默半晌后,姜云焕突然伸手帮姜桦理了下被夜风吹乱的碎发,他给了姜桦一个回答:“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神明了。”
那位关山之上高高在上的神明即将被他亲手封入杀阵,然后魂飞魄散··从此,世上再没有神明的存在··姜云焕一时心绪翻涌,他知道姜桦听不懂自己的言下之意,正是因为听不懂,他才敢开口诉说。
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他太想,太想,找人倾诉一二了··“我也曾日夜祈祷,遍历天下名山大川,寻找神迹,祈求神明赐我镇水之法,但到头来...”姜云焕有些说不下去。
到头来,竟演变成这般局面··他以下犯上,犯下滔天大罪··然而姜桦完全理解成了另外一重意思,他看姜云焕神情低落,还以为是姜云焕寻神失败所导致的,他想了想,决定报答一下姜云焕。
姜云焕请他吃了那么多糕点,礼尚往来,他理当回报一下,所以他脱口而出“国师,神不帮你,我会帮你·”·他明明已经三魂尽散,不复往昔那般强大,但他那股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没能扭转过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无所不能。
姜云焕笑了一声,他很高兴,高兴姜桦竟然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当日关山之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曾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帮你”·冷漠至极。
而如今,姜桦竟然会主动来帮他··神真的不是全无感情,他这些日子教姜桦读书,帮姜桦打点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照顾姜桦,并不是无用功··姜桦在一点一滴的改变,他一直站在关山之巅,他站的太高了,从来没有人能够接近他,也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感情,风雪只教会了他冷漠。
而他不过在人间呆了数月,就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可是...这太迟了,姜云焕的笑容渐渐带上了苦意,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回不了头了。
 · ·第147章 ·出征前几日,皇帝突然单独召见姜云焕··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回,皇帝偏偏特地附加了一个要求,带着姜桦一起··姜云焕听到太监传的口谕时五指陡然握紧。
皇帝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对姜桦动手了·想来也是,他们过几日就要离京,前往燕山,燕山之战后,又会前往已经选好的大阵地址,这是皇帝最后的机会··他并不知道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但他一直严防死守,谨防皇帝跟姜桦独处。
姜云焕知道自己这友人胆大包天,他能够想出诛杀神明这样的狠计,他做出什么姜云焕都不奇怪··姜云焕虽然选择了皇帝,但他也不是事事都认同皇帝··事实上,他们经常争吵,这一年,吵的尤为凶。
吵的内容基本都关于姜桦,皇帝抢夺了神的天地命三魂尤觉不够,他是人间高高在上的天子,而天子和神,到底谁更高一筹·他向姜云焕提议,让姜云焕去编个理由,诱骗姜桦,让姜桦变回原型。
然后...皇帝将举办盛宴,邀请百官来观赏这异兽··虽然他并不会告知百官姜桦的真正身份,但光是想想那位凡人难以朝见的神仿佛马戏团中的动物一样,任人观赏,指指点点,都叫他兴奋不已。
然而他的提议却遭到了姜云焕的严词拒绝,姜云焕愤怒难当,第一次忘却了尊卑,大声怒斥皇帝:“够了他是神即便是死,也不容凡人羞辱”·皇帝同样愤怒的回道:“我们跪拜了他几十年,他从未回应过我们,朕不过是叫人来看看他的原型,这又算的了什么”·两人大声争吵,不欢而散。
第二天,姜云焕甚至没有上朝,只称病不去··皇帝也没有管他,两人的冷战一直持续了一周··最后还是皇帝先低下了头,无论是弑神的大业,还是收服八大妖王,他都离不开姜云焕。
他再次召见姜云焕时,一脸歉意,只说自己当日太冲动,说了许多重话,让姜云焕不要介意··他说的真情实意,似乎极为懊悔··姜云焕冷冷的看着他的神情,是真是假,其实从皇帝的眼睛里,他已经看出来了。
皇帝从未悔过,只是碍于还有求于姜云焕,不得不低头罢了··姜云焕也没有戳穿他,皇帝演戏,他也演戏,他也向皇帝道歉,说那日自己也有些冲动,不该以下犯上。
君臣重归和睦,但他们之间的裂痕,却越来越大··姜云焕插手的政务越来越少,皇帝没有明着降他的官,但确实以各种曲曲折折的方法在削他的权··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云焕并不怀疑,有朝一日,等他帮皇帝完成一切后,会落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
但总归还没到那一日,在神真正死去之前,皇帝都不敢对他动手··自己的政务变少了其实也是好事,这样他就能腾出更多时间去教书育人了··虽然教的只有一个人,但他乐在其中。
那次争吵之后,皇帝再也没提过要对姜桦怎么样的事··但姜云焕并不能放心,皇帝只是不再通过他来诱骗姜桦,但皇帝完全可以自己来··他不敢离开姜桦太久,唯恐皇帝逮到机会。
他的防备密不透风,姜桦在京中快一年,皇帝愣是没找到机会··但眼下,出征之日将近,皇帝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甚至要当着姜云焕的面来··姜云焕深吸了口气,按捺住自己过于起伏的心情,对传报的太监表示自己知晓了,收拾一下就会进宫。
他去喊上姜桦,有他在旁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皇帝做的太过分··姜桦跟着姜云焕走入了皇宫,他对于装饰奢华的宫殿左顾右盼,他觉得这宫殿又大又压抑,太监宫女在里面行走,各个都低着头,不敢直起腰板。
两人步入了大殿··殿中除了皇帝,还有一应内侍··他们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恭敬的对着龙椅上的男人··一众跪地的身影里,笔直站立的姜云焕和姜桦显得鹤立鸡群。
姜云焕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皇帝在他的登基仪式上特许姜云焕不用跪拜,无论现在的皇帝怎么样,但至少,十三年前,两个少年人的情谊不是假的··姜云焕不跪没什么问题,然而姜桦......·皇帝扫了跪在一旁的内侍一眼,内侍心领神会,对着姜桦呵斥道:“大胆刁民,面见吾皇,为何不跪”·姜桦有些疑惑,他问姜云焕:“我要跪吗”所有人都跪着,似乎是一种礼仪,他不知道他该不该入乡随俗。
姜云焕直接用手拽住了他,谨防姜桦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跪下··他直直的盯着御座上的皇帝,一字一顿道:“你不用跪,你不用跪拜任何人·”·皇帝果然又是想羞辱姜桦,丝毫不出他的所料。
然而姜云焕还是愤怒难当,他无法容忍,无法容忍任何人对姜桦不敬·哪怕他自己所行的就是最大的不敬··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在场的其他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的视线- yin -沉又冷厉,姜云焕三番两次跟他作对,以下犯上,什么友情早就被磨的差不多了··他在位十几年,早已习惯了别人对他唯命是从,他享受且沉迷这种感觉。
为此,他疑神疑鬼,唯恐有人要来觊觎他的宝座,他甚至不再相信这位自幼相识的友人··姜云焕这样的大不敬之人,早该拉出去问斩·可恨,他偏偏动不得姜云焕。
皇帝吸了口气,他将自己内心的- yin -翳尽数压了下去,变脸一样的,他的神情重新变得和颜悦色··他亲切道:“云焕那么严肃做什么来,我新得的好茶,尝尝”他甚至没有再用朕来自称,仿佛他们仍是十三年前那个可以随意打闹的的朋友。
然而一如覆水难收,姜云焕和皇帝都知道,他们回不去了··室内冰封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溶解,众人都嘘了口气··姜云焕也没有再针锋相对,他一言不发的拉着姜桦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然后,他突然发难··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斩下了那刚刚出言呵斥的内侍官的头颅··皇帝端着茶,眼皮都不抬一下,新鲜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他毫不在意,他只是对着拔剑的姜云焕淡淡道:“云焕这是何意”·姜云焕同样淡淡的回应:“僭越之人,理当问斩。”
皇帝用茶杯盖撇茶叶的动作顿住了,他手上用力,青筋毕露,拿着茶杯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他死死压抑着怒火,不跟姜云焕当场翻脸··姜云焕将剑收回剑鞘,对皇帝行了个礼:“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他也不等皇帝回答,拉着有些呆愣的姜桦快步离开··姜桦全程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姜云焕和皇帝之间经历了怎样的暗潮汹涌,也不知道姜云焕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身后传来茶杯的碎裂声,皇帝冷冷的看着两人离开,然后在姜云焕走出大殿的瞬间,控制不住的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姜云焕没有回头,姜桦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皇帝愤怒到扭曲的脸色。
一直到走出了皇宫,姜云焕才停下来··姜桦终于有机会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不是说不可以随便伤人吗”·姜云焕直视姜桦,他认真道:“姜桦,你记着,这世上,你不需要跪拜任何人,任何人。”
他先前已经说过了一遍,现在又说了一遍,似乎这句话很重要·姜桦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姜云焕紧皱的眉头稍缓,他解答了姜桦的疑问:“不可以随便伤人是没错,但那人胆敢冒犯你,他就该死”·姜云焕说“该死”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是姜桦从未见过的怒意和杀意,他一直在姜桦面前维持着温和的假象。
其实也不全是假象,他对着姜桦的体贴,是发自内心的,再精明的骗子也做不到在各种大小事情上事无巨细的伪装··他只是尽力避免在姜桦面前露出自己- yin -暗的一面,他不希望姜桦因此厌恶他。
然而他这回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他甚至气到有点发抖··他将姜桦捧在心尖上,即便姜桦三魂尽散,不复神明之尊·但在姜云焕心中,姜桦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神。
明明他们已经如此接近,即便他对姜桦做些什么,不懂人事的姜桦八成也不会拒绝,但他就是不敢越雷池半步,他甚至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喜欢··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做着奴仆一样的差事,每晚入睡前帮着姜桦穿衣脱鞋,他觉得理当如此。
虽然这个理根本经不住推敲··他内心是一团矛盾,明明他自己才是对神最为不敬的人,然而他却因为他人对姜桦的不敬而勃然大怒··他做的那些事,难道就比皇帝好到那里去吗·姜云焕生气了半天,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帝,还是气他自己。
虽然诛杀神明的提议是由皇帝提起,但无论是听从,还是实行,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强迫,没有勉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有什么脸生气·· · ·第148章 ·几日后,大军出征。
姜云焕领兵,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前往燕山··随行的除了士兵,还有一队术士,只听命于皇帝的术士,他们将帮助姜云焕完成那最后的杀阵,并且...监视姜云焕。
皇帝对姜云焕越来越不放心,但他也无法亲自跟随姜云焕出发,便安插了许多眼线在军中,监视姜云焕的一言一行··这些眼线每日都会写信跟京中的皇帝汇报,姜云焕知道他们的通讯,并没有阻止。
大军跋涉了数日,终于到达了燕山··- yin -云罩顶,燕山万里,不见天光··仿若人间鬼蜮··三大妖王的妖气浓郁到遮天蔽日,这一战将是前所未有的苦战。
士兵们光是看到那天空妖气凝结成的- yin -云就不可避免的心生恐惧,姜云焕也不例外,但他知道自己是为首的将领,他不能害怕··所以他不过退了一步,就一马当先的带着队,继续上山。
与他的紧张不同,姜桦至始至终都很悠闲,他从来没将这些妖王们放在眼里··刚进燕山,大军就遭到了娄璟和山豹两位妖王的袭击··姜桦第一次出手,之前姜云焕降服那五大妖王,姜桦从来没有帮过忙。
但元宵灯会上,姜桦给了姜云焕承诺后,他决定要帮助姜云焕,他帮着姜云焕拦下山豹的攻击··姜云焕自身的修为本就是人类中的当世第一,对付这两位妖王虽然辛苦了一点,却也算完胜。
只剩那最后一位妖王··姜桦留在营地,而姜云焕带领部分人马,去寻找不知藏身何处的木槿··他没有轻敌,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却还是漏算了一件事。
木槿的实力远远超过其他七位妖王,这遮天蔽日的妖气根本不是其他妖怪的,而是木槿一个人的··燕山万里,木槿花盛开的地方,都是这位妖王的妖境··他是真正的,绝世妖王·姜云焕在木槿手上吃了个大亏,跟随他一起的人马尽数被藤蔓吸干,而他跟木槿缠斗片刻后,最终以两大神器尽数脱手而告败。
风雷二魂虽强,却只有在他们的主人手中才能发挥完全的力量,姜云焕手中的神器,也不过比寻常法器稍强了几分··至于定水珠,则一直在皇帝手中,三年前姜云焕寻回定水珠,皇帝拿走之后,再也没有归还过。
面对妖王的战斗中,姜云焕第一次失败··而这次失败,几乎要了他的命··他的体质本就特殊,于修炼一道上一日千里,但同时,也是妖魔最喜欢的食物。
木槿吸食着他的血肉,还假模假样的,带着讽刺的怜悯他,说要放他一条生路··条件是说出姜桦的真实身份··“姜云焕,你怎么选”·木槿这样质问他。
这个噩梦一样的问题竟然又一次放到了姜云焕面前··姜云焕疲倦的闭了闭眼··虽然木槿的问题跟皇帝的并不一样,但却都关于姜桦··他早已做出选择,无可回头。
他一言不发,几乎是认命一样的低下了头··然而他并没有真正认命,他用这样的姿态让木槿放松警备,于千钧一发之际,放出那传音用的纸鹤··纸鹤另一端的人是姜桦,他苦寻数年,终于在绝望之中,寻得神明,扭转了他这一败涂地的人生。
这一次,他再一次身陷绝望,他又一次的呼喊神明的名字··他传音用的纸鹤被木槿绞碎,他的呼喊并没有传到那个人的耳中··果然,奇迹不会总是出现。
姜云焕彻底死心了··然而,林间忽起山风,一个人影从林海中走出··被困于烈风剑的风魂嗡鸣不已,呼唤着他的到来·他号令狂风,以无可抵挡的力量绞碎了缠住姜云焕手脚的藤蔓。
他接住了从空中坠下的姜云焕,木槿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他却完全不屑一顾··他甚至还有闲心来擦去姜云焕眼角的泪水,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在哭吗”·“你感到恐惧”·“你害怕死亡”·姜云焕一开始并没有承认,但在姜桦平淡且不带任何轻视的语气,和险死还生的双重作用下,他慢慢打开了一切心防。
他突然抱紧了姜桦,他将脸埋到姜桦的脖颈处,他将自己一切的懦弱和恐惧都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现··他不再端着什么面子,因为这个人...曾两次救他于绝望,两次都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神或许从来没有回应过凡间的祭祀,但他,确实,回应了姜云焕··而且是两次,关山上一次,燕山上又是一次··在姜桦面前,他不需要有任何担忧,也不再恐惧。
燕山上铺天盖地的妖气再也无法对他产生压力,因为他知道他的神强大无比,不远处那位绝世妖王,也终将在神无与伦比的伟力下,一败涂地··他用手指抓紧姜桦的背脊,眷恋的感受着这具身躯的温暖。
姜桦有些不知所措,想来也是,他大概从来没有跟人拥抱过··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云焕并不意外姜桦的无措,然而,姜桦的下一句话,让他惊的甚至顾不上再赖在姜桦身上,他惊愕的看着空中突然响起的风雷。
并非什么人力或是器物,这风雷是天地··姜桦就这样轻易的,许下了天地共听之,永世不可违逆的诺言··而这个诺言是......·“你不用害怕,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剥夺你的生命。”
姜桦认真的看着姜云焕,一字一顿:“这是我的承诺·”·来自于神的承诺··姜云焕不知道自己是何种表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空白之中,只有六个字:他怎么承得起·他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背信弃义,做尽种种罪无可恕的事的罪人,怎么承得起姜桦的这个承诺·然而诺言已出,出口即为契,已经无法收回了。
姜云焕无法阻止姜桦,他被迫承了姜桦这个承诺··木槿同样听到了这个诺言,他讥笑着向两人袭来··姜桦手持神剑,他以风开道,将姜云焕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又转过身,对战妖王木槿。
姜云焕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的交战,他并不怀疑,姜桦一定会赢,即便姜桦手中只有一魂,他也一定会赢··毕竟他是...无所不能的神啊··结果丝毫不出他所料,此惊世一战后,燕山万里,再没有一颗完整的草木。
以万千木槿花为□□的木槿本该立于不败之地,然而在神的力量面前,也只有失败这一种结局··大战结束后,姜桦- cao -控风路,将姜云焕留给他的传音纸鹤当成了快递员,快递员带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木槿残存的虚弱原型,飞到了姜云焕手中。
对于这个礼物,姜云焕惊大于喜,惊的甚至忘了第一时间跟姜桦道谢··结果那个本该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神竟然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了,一年的相处中,姜云焕已然摸透了姜桦的脾- xing -,他不过许诺了姜桦在京城常吃的那家桂花糕,姜桦的不高兴就云开雾散了。
然而,他们要走的路却并不是去往京城··八大妖王已经全数降服,以及无数小妖一起,那么,剩下来的自然是.....·完成那专为诛杀神明而布置的阵法··杀阵布置在鸣沙山,因为姜桦是依托风雷水而生的神明,这三种元素都会成为他的力量,想要彻底杀死他,必须要将其与这三种元素彻底隔绝。
荒漠是最好的地点,姜云焕和皇帝的商议中,一早就确定了鸣沙山,这将是神明的埋骨之地··大军西去,而姜桦却全然不知他正在走向死路··姜云焕越来越沉默,他陷入了无以复加的矛盾。
他常常一个人躲在一边发呆,想这几年自己做的一桩桩错事,又或者什么都没想··他们胜利的消息传回了京中,皇帝来信,夸奖了姜云焕一番,并且督促他尽快完成杀阵。
姜云焕拿着信纸,突然将信纸撕碎,撕成了一片一片还不够,他又扔到了火堆里烧的一干二净··然后,他一个人蹲在火堆边,用手捂着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即将抵达鸣沙山前的一个夜晚··姜云焕又蹲坐在了火堆边,姜桦坐在他旁边··他的零食吃完了,正不信邪的抖零食包,想要再抖出一点残渣碎屑··姜云焕看着他这样,心下失笑,他将自己特地命人骑着快马从京城运来的桂花糕放到了姜桦手中。
看着姜桦那发自内心的单纯又满足的笑容,姜云焕这些日子一直摇摆不定的心突然定了下来··他突然开口:“我后悔了·”·他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姜桦,我后悔了。”
他对自己这一年做的所有事,感到无以复加的后悔,之前也曾动摇过,但并不曾真正悔过··现在,他后悔了··然而,已经太迟了··杀局布置至今,并非他一个人停手就可以停止的。
他名义上还是大军的首领,但他其实早就被皇帝架空··即便姜云焕不动手,皇帝在军队中安插的人手也会完成那杀阵··他再后悔,也终究,无可挽回··所以在姜桦疑惑的追问中,他只是撇过头,低低的说了句:“没什么。”
 · ·第149章 ·第二日,他将姜桦带到了阵眼处,然后又亲手启动大阵,在姜桦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说出恶毒的箴言··大阵将姜桦禁锢在原地,姜云焕看到他挣扎着想要向自己走来,却动弹不得。
姜桦最后能做的,也不过是向他站的地方伸了伸手,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姜云焕面无表情,面对姜桦伸向他的手,他既没有闪躲却也没有接近··他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阵法运转,然后,阵纹将姜桦拖拽进牢笼,这位永生不死的神明,将会在睡梦中,不断被妖力侵蚀,直至死去。
为了确保大阵不被外人破坏,姜云焕又在外围设计了一个结界,他将早年得到的那楚国将领成的厉鬼放到了结界里,来驱逐误入者··神并不会立刻死去,妖鬼之力会一点一滴的消耗他的力量,持续上千年之后,他才会真正魂飞魄散。
而到那时候,阵中残余的妖鬼也无法再对人类构成威胁··这是个完美无缺的毒计,姜云焕和皇帝反复商讨,最终确定的一箭双雕的毒计··布置好了一切后,大军回城。
皇帝大肆庆祝,朝臣只以为皇帝是因为八大妖王尽数伏诛而高兴,却不知皇帝是因为以凡人之力弑神,他干成了古今所有帝王都没有做成的事而高兴··别的皇帝求仙问道,而他诛杀神明·何等伟大的功业·他高兴的甚至没有对姜云焕动手,他本来对姜云焕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
然而姜桦被封入阵中后,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没有了··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云焕也开始变得低眉顺眼,他甚至主动上交了烈风剑和五雷令两件神器。
虽然还挂着一个国师之名,但朝政他几乎再不插手··这正和皇帝的意,他到底还是顾念着几分幼时的友情,既然姜云焕识趣,他便也大度的不再追究··变故出在杀阵成的三个月后。
姜云焕突然在散朝之后,私下里会见了皇帝··阵成之后,皇帝已经用不上姜云焕了,自然也再没找他商谈过什么,这还是三个月来,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皇帝屏退了众人,示意姜云焕有话就说。
姜云焕就这么直直的站在殿中,用平淡的语调说了四个字:“我后悔了·”·皇帝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姜云焕抬起了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他不再以君臣相称,他叫着自己这位曾经的挚友的名字:“永昌,我后悔了。”
皇帝陡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勃然大怒:“姜云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后悔你后悔什么”·“你现在说后悔又有什么用你想想看你犯了多少大罪”·“神冷酷又无情,他一但复生,他会如何报复这样对待他的你我,他会如何迁怒以上犯下的人类”·面对皇帝的连番质问,姜云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眼角泛红,眼眶中有丝丝光点闪烁。
他不再陪着皇帝演戏,演什么虚伪的君臣和睦··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前,两人还是挚友时那般,他对自己最好的朋友说着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神...他并不是真的全无感情的...”·“他只是...只是...”姜云焕的语调有些微哽咽:“他只是站的太高了,没有人教他...”·然而他的坦诚并没能换来皇帝的理解,皇帝更加愤怒,他大声斥责:“认清现实吧姜云焕从你悖逆神明的那一刻起,你就回不了头了”·“砰”一声,皇帝大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御案,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胸中的怒气终于发泄了些许。
姜云焕发现了皇帝的不为所动,他不再发一言,只低着头站在殿中··殿中沉默了半晌,皇帝突然又缓和了语调:“好了,云焕,朕知道你于心有愧,但事已至此,不要再想了。”
他挥挥手,示意姜云焕退下··姜云焕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殿··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杀意在他眼中升起··他本想留姜云焕一命,但现在看来,终究是留不得了。
姜云焕那身玄术,若是不能全心为他所用,还是早点毁掉才能安心··姜云焕刚走,皇帝就秘密召集了他网罗来的术士们,他亲自设计,设计出一个诱杀姜云焕的鸿门宴。
宴席就定在明晚,宜早不宜迟,皇帝已然迫不及待··然而,宴会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被邀请来赴宴的姜云焕仍然不见踪影··皇帝不耐烦的连派了三批人去姜云焕家中催促,结果一直没有等来回复。
皇帝焦躁的用指关节敲着桌板,他有些心绪不宁··“陛、陛下奉天阁失火”突然有士兵跑到了宴中,向皇帝汇报。
皇帝拍桌而起,他心念电转,他跟姜云焕在同一个先生手下学习兵法,自然能想得到姜云焕使的是什么计··他想引君入瓮,姜云焕却暗度陈仓·皇帝立刻起身,招呼上所有在宴会四周埋伏的术士,直接驾马,去追赶姜云焕。
奉天阁供有定水珠,奉天阁失火,必然是姜云焕已经设计盗取了定水珠··联想到姜云焕昨日所言,姜云焕到底想做什么并不难猜,他想归还神明的天地命三魂·绝不可能皇帝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得逞·奉天阁在城北,而五雷令和烈风剑分别被供奉在城东和城南。
皇宫离南方最近,所以皇帝毫无犹豫的,驾马奔向南方,他一定要阻止姜云焕他的千秋伟业,绝不容忍旁人破坏·城东,本该守卫森严的祠堂,周围却再没有一个站立着的看守。
他们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祠堂中只有一个人站立··姜云焕拿着供台上的五雷令,这上边的符文是他亲手所画,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禁锢神明三魂的牢笼··寻常来讲,几乎没有人有办法打破这囚笼。
然而,这不包括他··他既然有办法创造,自然也有办法毁去··姜云焕咬破指尖,他用鲜血在令牌上修改阵纹,牢笼的大门被他打开,被禁锢其中的雷魂仿若重获自由的笼中鸟,在大门打开的同时,急不可耐的脱困而出。
它毫无留恋的飞往高空,姜云焕抬头看着这一幕,不由笑了笑··皇帝能够猜到他的想法,他又何尝猜不到皇帝的··昨天那番话说出来,他就知道皇帝已经动了杀心。
但他仍然要说,即便对皇帝而言,他们的友谊已经荡然无存,但姜云焕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在幼时,无数次跟自己促膝长谈,把酒言欢的友人··他已经撒了太多谎,做了太多错事,他先是悖逆神明,现在又背叛挚友。
他这一生,在谎言与欺骗里来回摇摆,他已经厌倦了··他自知自己罪无可恕,至少,在最后的最后,他想要坦诚的告诉自己这友人自己的想法,哪怕并不会得到认同,哪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马蹄声纷乱,东方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皇帝在马背上回头,他看到夜空中突兀出现的紫电,闷雷声轰隆·那是...雷魂·姜云焕拿到了定水珠之后,又拿到了五雷令·皇帝双腿紧夹马腹,还有那最后一魂,他还来得及阻止·供奉烈风剑的祠堂就在前方,皇帝眼睛一亮,他刚刚勒停战马,还没来得及翻身下地。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就见面前富丽堂皇的祠堂突然整个被掀翻,风暴从屋中升起,砂石飞卷··刚刚赶到祠堂前的人马立刻后退了几步,他们坐下的战马被狂风所惊,不断发出嘶鸣。
风暴中心,那团闪动着灵光的气流扶摇直上,风魂呼啸着飞往夜空,跟空中徘徊的雷魂相呼应··皇帝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姜云焕虽然并没有亲自来到城南,但他大抵在神器上做过什么手脚,本来坚不可破的牢笼突然被冲破。
风魂和雷魂在京城上空徘徊,风雷呼啸··人类已经不可能再捕获到它们,它们重获自由·然而,失去了命魂牵引的天地二魂,不知归路。
它们不断在京城上空徘徊,风雷的声响,像是迷路之人的哀鸣··皇帝见到这一幕,本来灰败的眼中重新聚起些微光彩,只要阻止姜云焕将命魂还给神明...就来得及·他突然调转马头,带领着大军追出城门,一路往西。
他没有追错方向,姜云焕想要去归还命魂,只能走这条路··果不其然,他疾行了几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姜云焕··姜云焕座下的马并不是日行千里的战马,战马就好比现代的枪支,是由朝廷严格管理的。
空有一个国师名号的姜云焕已经没能力弄到战马,他不过骑得是普通的快马,自然跑不过皇帝手下的良驹··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皇帝死死盯着前方的背影,他就快要追上姜云焕了。
姜云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突然回头,但他眼中并没有多少惊慌··双方的距离以及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神情,皇帝心里陡然一惊,事到如此,为何姜云焕丝毫不惊慌·除非...他有恃无恐·皇帝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见姜云焕突然从袖口掏出了一枚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宝珠。
定水珠·浪涛在珠内翻涌,巨大的浪涛声由远及近的逼近··皇帝突然勒停战马,险之又险的停在了突然从旁边山坡上冲下来的洪水前··或许是感知到了此地的水汽,在京城上空徘徊的风魂和雷魂突然向此地前进。
天空中突兀降下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姜云焕隔着湍急的江水跟皇帝带领的追兵对视··皇帝又摆出了他那副虚伪的面孔,一脸和善的劝导姜云焕,只要他回头交还定水珠,自己就既往不咎。
然而姜云焕并没有听从,他直视着皇帝的双眸,嘴唇微动··轰隆·闷雷声又一次掩盖了他的声响··然而皇帝已然看清了他的口型,皇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喊着他的名字:“姜云焕”·姜云焕调转马头,不再管身后皇帝的嘶吼。
他一手扬鞭,马儿嘶鸣,风雷在他头顶呼啸··这一日,他已经准备了多时,每一步都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眼下一切如他所料,就连皇帝追上他的时间都被他预测到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定水珠,皇帝在大殿上说的话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姜云焕,从你悖逆神明的那一刻起,你就回不了头了·而他刚刚给皇帝的回答是:·“我回给你看”·他驾马疾驰,一路往西,去赴那一场迟到了许久的...关山之约· · ·第150章 ·“姜云焕回到了鸣沙山,他筹谋的时间比皇帝想的还要长,早在杀阵真正布成前,他就已经开始筹谋这一天。”
姜桦在水面上走了几步,洪水突然在他脚下一分两半,露出了深藏水底的大阵残骸··“十绝阵和九转归一绝杀阵,两重阵法,这杀阵所在的结界根本不会有外人闯入,他又为什么要费劲多画一重遮掩真相遮掩给谁看”·姜桦自问自答:“他没有能力在满是眼线的军队中阻止杀阵的完成,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暗中布置。”
“姜云焕的计划是,回京后从皇帝手中夺回定水珠,带着命魂重回鸣沙山,然后...”姜桦看着大阵中心的阵眼:“他将用自己填这个阵眼·”·姜云焕跪在地面的阵纹前,他布阵时就为自己留了缺口,他在阵纹上修改了几处,成功进入了那个禁锢着姜桦的阵眼里。
他看到了沉睡在阵眼中不断被妖力侵蚀的姜桦,姜桦不再维持人形,他以兽型趴在地上,双眼紧闭,陷入一场终点是死亡的长眠··姜云焕跪趴在他面前,几月未见,再次见到这日思夜想的身影,几乎热泪盈眶。
他擦擦眼眶,掏出定水珠和五雷令,五雷令中的雷魂已经被他释放,跟风魂一起在天地间游荡··但只要姜桦取回了命魂,风雷二魂也会找到回家的方向··他将定水珠放到姜桦的身前,又转头开始修改阵纹。
本来连接在姜桦身上的阵符慢慢过渡到了他身上··他早已有了这个打算,所以才会费心在九转归一绝杀阵下多画了一重十绝阵,他准备代替姜桦进入这杀阵··然而,他远没有姜桦那么强大,九转归一绝杀阵集九大阵眼之力,杀死最中心封印着的东西。
他进入阵中,这个杀阵要不了几日就会破开··到时候阵中妖鬼也将重获自由,这短短几个月的禁锢根本没能真正伤到这些妖鬼,他们一但逃出,又是人间的一大祸患。
姜云焕虽然背叛了皇帝,但却也无法任由妖鬼为祸人间,他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十绝阵··等阵纹完全过渡到他身上后,这杀阵将从九转归一绝杀阵转变为十绝阵。
这样,一个阵眼的死活就无关紧要了,十绝阵只有在十个阵眼尽数死亡时才会破开··继八大妖王和无数小妖之后,他将成为十绝阵的第十个阵眼,跟阵中妖鬼一起承受近乎永恒的关押,直到...魂飞魄散。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直到悖逆之人赎其罪,三魂尽散,七魄不存之日,此阵可破··这句谶言所说的悖逆之人,指的从来都不是姜桦··悖逆之人...神又怎么会是悖逆之人,这个悖逆神明的罪人,至始至终指的都是姜云焕自己。
他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来向神明赎罪··他不知道姜桦会不会原谅他,也不知道姜桦会不会如皇帝所说,复生之后,迁怒人类··但他还是决意这么做,无论用着怎样道貌岸然的理由,错就是错·他已然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至于之后姜桦会怎么选择,都与他无关了。
因为要不了多久,他脆弱的凡人之躯就会在杀阵中死去··姜云焕布置好了阵法,一重重禁锢慢慢加筑到他身上··同时,姜桦身上的阵符也在不断减少。
姜云焕想要伸手触摸他,却又在行至半途时,胆怯的停在空中··他是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神··而自己只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罪人··姜云焕跪在姜桦面前,咫尺远的地方,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仿若不可跨越的天堑。
他轻轻唤了一声他为神取的名字:“姜桦...”·没有人回应,姜桦因为杀阵陷入沉睡,即便禁锢在他身上的阵纹不断褪去,但醒来仍需要时间··姜云焕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给姜桦取名时脱口而出“桦”这个字,直到不久前,他终于在那个篝火旁的夜晚,想明白了真相。
早在他满心矛盾之时,内心深处已经给出了答案,超脱理智,脱口而出,只可惜他隔了那么久才明悟··姜云焕对着沉睡的神明轻轻的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他语调很轻,像是怕惊醒这沉睡之人一般。
“我曾跋涉过荒原,那是生灵绝迹的死地,大地荒芜贫瘠,草木凋零,但即便如此,我也在死地之中看见顽强不息的生命,那是独自屹立荒原的白桦,它顶天立地,坚韧不拔,它将根系伸到地下数米深的水源处,在死地之中寻得生路。
我给你取名为桦,无论以后落入怎样绝望无助的死境,哪怕世上再没有一个人想要你活着,我都希望你能......”·随着他的叙述,他内心的情感也不断翻涌,像是暴涨的江水,不断冲刷堤坝。
终于,洪水决堤,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那心心念念又胆小甚微的感情··他的手小心且缓慢的跨过了那天堑般的距离,他触摸着姜桦的侧脸,满足又眷恋的笑了下,他温柔且坚定道:“活下去。”
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很快,他就将在阵法的束缚下动弹不得··死亡将至,姜云焕突然又有了勇气··他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姜桦,他拥抱着姜桦的兽型,摸着手底下长长的绒毛,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到姜桦的额头上,带着哭腔大喊:“姜桦,你要活下去”·这是他最后的声音,说完这句之后,阵法转移完成。
他的四肢再不能动弹,随后是声音也被剥夺··而姜桦一动不动的趴在他面前,禁制刚刚解开,他还未醒来·姜云焕的呼喊,姜桦大抵是没有听见的··姜云焕一直看着姜桦,眷恋且不舍,直到,阵纹将他完全覆盖,他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死亡的长眠。
千年之后··“姜桦,你要活下去”·骑在马背上的青年猛拉缰绳,他在马儿嘶鸣中转头,看向清澈的湖水,这声呼喊,跨过千年的时光,终究,是被他听见了。
“等等,这不对,如果姜云焕这么做了,为什么你还会被封在阵法中”姜炳惊愕的听完了姜桦的叙述,他在消化着这个震惊的事实之余,又意识到了这一处不对劲。
姜桦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比这汹涌的看不见边际的洪水还要深邃,姜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因为...姜云焕千所万算,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姜桦不再看姜炳,他看向天边,神情不辨悲喜:“燕山之上,我的承诺·”·燕山之上的承诺...姜炳心念电转,姜桦给姜云焕的承诺是...·“你不用害怕,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剥夺你的生命。”
“姜云焕将命魂还给了我,我本该随着命魂的回归而慢慢苏醒,然而...”姜桦叹了声气,这样的- yin -差阳错,即便是神明也无法预料:“命魂承载着我的记忆,它是三魂中最有灵- xing -的一魂,它知道姜云焕即将魂飞魄散,为了实现诺言,它并没有回到我的本体,而是...”·姜云焕的魂魄在大阵的压力下越来越不稳,随着命魂的离去,天地二魂以及七魄也失去了牵引,慢慢溃散。
杀阵隔绝外界,这些溃散的灵魂无处可去,散落四方··而命魂,更是被杀阵中的妖鬼之力撕成了无数碎片,真正的魂飞破散··定水珠中的神的命魂,也就是水魂,水魂除了可以号令江河湖海,水还有生生不息之力。
水魂感应到姜云焕的濒死,它并没有选择回到主人的身边,而是进入了姜云焕的身体,它成为姜云焕的命魂,牵引住那些四散的魂魄··然而这样做还不行,杀阵的威力太大,即便有水魂的牵引,姜云焕的凡人之躯也是无法抵挡的。
早在命魂被妖鬼之力撕碎的时候,姜云焕的肉体也已经死亡,并且在瞬间成了一具干枯的骸骨··水魂仅仅是保住了姜云焕的天地二魂和七魄··水魂有姜桦的一切记忆,它也代表着姜桦的意志,它在姜桦无意识的沉睡中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诺言不可违逆·它更改大阵的运转,用自己的本体来承担那大部分的压力。
然后,小心的温养着这四散的魂魄··风魂在狂风不歇之地,雷魂在雷鸣不止之处,姜桦的三魂各自代表着一种元素,它们在的地方,都会有相应的异象··风魂和雷魂在人世徘徊千年,寻找着自己的主人。
它们隐藏于俗世的风雷,不让自己显露行迹··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而水魂,它在沙漠中构筑了一汪永远不会为黄沙所吞没的清泉··自姜云焕将水魂带回鸣沙山后,本来满是黄沙的土地突兀出现了泉水,泉水形似月牙,便被人们称为月牙泉。
虽遇烈风而不被流沙掩没,地处戈壁而泉水不浊不涸··无人知晓月牙泉的真正成因,只当成了沙漠奇观·这段真相也被掩埋至今··“千年封禁中,水魂修补着姜云焕破碎的魂魄,活死人肉白骨,水魂甚至为他重新塑造了一具肉身,只是不再是从前的那具,他成了一个婴孩。”
姜桦突然转头盯着姜炳,他语气急促,不给姜炳留逃避的余地:“那个婴孩在二十八年前,因为阵法的松动,而第一个逃出阵中,他被在沙漠中旅游的游客捡到,送到福利院养大。”
“他一无所有,姜云焕的衣物在千年中也早已化为飞灰,只有曾经封有雷魂的令牌得以保存·”·“失去命魂,他也失去了记忆,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或许他还有一点残存的印象,他选了姜为自己的姓,又为自己取了个名字,为炳。”
姜炳不断的后退,他也不断的摇头,像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然而姜桦却不放过他,姜桦突然踏前一步,他强硬的揭开真相:“你的灵魂力量太弱,水魂的力量你无法完全承受,所以,我的水魂一分为二,一半寄居在你体内,代替你的命魂,而另一半,被封禁在阵法中,修补你四散的命魂。”
姜桦掌心一翻,他掌心不断聚拢的光点终于完成,这是姜云焕的命魂··跟姜炳辞行后,他四处寻找自己的水魂,最后在杀阵中寻回了自己仅存一半的水魂,以及被水魂包裹中,被拼凑完整的姜云焕的命魂。
命魂承载记忆,他从中得知了姜云焕的所有记忆,以及千年前所有的真相··然而,他仍然不完整,他还有一半的命魂在姜炳体内··姜桦突然一伸手,姜炳就被禁锢在了原地,他再退不得。
姜桦将掌心的淡蓝色光点往前一递,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现在,就是物归原主之时”·雷声大作··雷光将他的脸照的明明灭灭,那双金色的眼睛在- yin -沉的天色下仿若烛火一般明亮。
破碎的命魂随着他的话音,向姜炳撞来··它撞入了姜炳的胸口,姜炳捂着胸口倒退了一步··随着他自己的命魂的归来,那不属于他的一半水魂离体而出,重新回到姜桦手中。
姜炳已经无暇去看姜桦,汹涌如潮的记忆将他吞没··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重演··他跟皇帝的一次次争吵,他跟姜桦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头痛欲裂,双手捂着额头,去接受那段被遗忘的满是罪孽的记忆。
“姜云焕,你背弃誓言,悖逆神明,其罪,无可赦”·突然有巨大的声响在他耳边回荡,他抬起了头,仰头望着那变回巨大原型,仿佛山岳一般高大的巨兽。
金色的眼睛仿佛天边的明月··这双金色的亮如烛火的眼睛是此刻- yin -沉天幕下唯一的光源··兽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嘴里吐出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审判。
其罪,无可赦·在这句话音响起的同时,姜炳突然感觉自己肩上一重,他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镜魂曾否定他是姜云焕,因为他的灵魂非常干净。
皇天不恕的罪印永世无法清洗,除非,魂飞魄散··姜云焕确实魂飞魄散了,命魂被妖鬼之力撕碎,罪印也得以消除··但现在,随着他命魂的回归,他无可清洗、无可饶恕的罪孽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黑色的印记再次浮现在他灵魂上··那股帮他隔绝了风雨的神力从他身上消退,他全身被暴雨打- shi -,衣服和头发黏在身上,他完全顾不上··他只仰着头看着那高大的身影,看着那双冰冷的兽眸。
神明的审判仍在继续:“然,念在你知错能改,散尽魂魄,赎其罪孽......”·他突然陷入了沉默··暴雨中,两人无声的对视··一个高大如山岳,一个渺小如蝼蚁。
水浪在两人脚下翻涌,风雷震震··姜炳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他仿佛命悬一线的浮萍,又好似脱了水的游鱼,在窒息的痛苦中,等着神下达最后的判决。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这风雨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长久的沉默之后,神再次开口··“姜云焕,我原谅你·”·他说话的同时,闭了闭眼。
天空中唯一的光源消失,但天色却没有变的昏暗,日光穿破层云,洒落大地··暴雨停歇,洪水褪去··这差点淹没世界的大洪水几乎是在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炳重新站到了沙地上,他仿佛溺水之人冲破水面,在原地大口的呼吸··他灵魂上的罪印在姜桦的声音下,灰飞烟灭··大阵的废墟之上,满地骸骨··骸骨中,突兀的长出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越来越多的花在沙地中钻出,它们竞相开放,将这一地的尸骨覆盖、清洗。
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赤着脚,踏着花走来··他的五官完美,仿佛画中的天神一般··他高高在上,眼中有冰封万年的冷漠··一如关山之上的初见。
他走到了姜炳面前,突然,他伸出手,他将掌心藏着的花送给姜炳··他歪着头笑了笑,这一笑,满地花朵失了颜色,万年不化的冷漠也烟消云散··关山上冷漠的神明不复存在,姜桦笑着道:“姜饼先生,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 · ·正文完··其实,在最开始,姜云焕跟姜炳在设定里,真的不是同一个人·他们应该是镜像的对照组,一个满口谎言,一个一诺千金。
只是,后来越想越喜欢姜云焕这个人物,还是想给他一个好的结局··这都是在大纲阶段的想法,本文开始写的时候已经设定是同一个人了,所以不用纠结··以及,这个故事,可能还是有点神展开吧,从现代灵异展开到了神鬼。
中途有过一段跑偏的脑洞,反正也没有写,说出来唠一唠··姜桦如果不是神会是什么呢·伪神·人类创造的虚假的神··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主角就比较惨了,所以我及时收手,掐掉了这个脑洞。
如此可见,我是个甜文作者··咳咳、顺便放一下新文预收··初级弟子C·作为仙门中一名普普通通,甚至连名字都经常不被人记住的初级弟子··封烨一直勤勤恳恳的做着门派的杂务工作。
但就像扫地僧向来不简单一样,名为封烨的初级弟子,也不太简单··一天,披着1级小号马甲的封烨遇上同样披着1级小号马甲的郝沉··于是,苦逼的日子就开始了。
遇到各自一只手指都能干翻的反派··封烨:瑟瑟发抖··郝沉:瑟瑟更发抖··为了捂马甲,无所不用极其··终于,遇上了不得不上大号的时候。
为了找借口开溜,郝沉偷偷拍了自己一掌,喉中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封烨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一脸虚弱道:“我受了重伤,我要晕倒了·”·郝沉:“......”·一口老血梗在喉中。
表面不正经实则正经攻x表面正经实则不正经受·封烨轻浮的挑了下眉,举着酒杯道:“来一杯”·郝沉见状却是一脸严肃:“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然后维持着正儿八经的表情拿起酒杯跟一脸懵逼的封烨手挽手,一本正经道:“但是你的话,来交杯吧·”·封烨:·仙侠文,攻受武力值都很逆天,所以真的,不怎么虐。
=w=嘻嘻· · ·第151章 番外一·“暴雨已经停止,但路面积水还未完全退去,请出行的市民注意安全......”·电视上的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报道声传来。
姜炳双手撑着窗台,眺望着屋外晴朗的天空··暴雨冲刷了一切,就连空气质量一向不太好的B市都在这连天的暴雨中,变得清新起来··姜炳伸了个懒腰,露出了一截腰线。
正好走过来的姜桦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特意注意姜炳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只是一脸平淡的走到姜炳身边,用古井无波的语气问了一句:“醒了”·姜炳闻言侧头望了姜桦一眼,昨天真相被揭开,他被姜桦带回家中后,倒头就睡。
千年前的记忆太庞杂,他用了一夜的时间梳理,梳理姜云焕的点点滴滴··他仍然有种不真实感,他竟然真的就是姜云焕··直到此刻,望着姜桦英俊的令人着迷的侧脸,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在伸到半途时停下。
姜炳不会有这种胆怯,姜云焕才会··姜炳突然认识到了这一点,无论他接受与否,姜云焕都是他无法否认的过去··一段充满罪孽的过去··姜桦看到了他的动作,他想了想,还没想好该怎么做,突然有一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姜炳转身走出卧室,走到客厅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岳江··房门打开,对脸懵逼··姜炳懵是因为不明白岳江为什么突然来敲响他家的房门。
岳江懵是因为他不过是试着来敲一敲,竟然真的开了··岳江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提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关山上走丢了之后......”·他的话音陡然一噎,因为他看到了刚刚从姜炳卧室走出来,面无表情的姜桦。
这位本该呆在关上之上的神明··岳江看看姜桦,又看看姜炳·重复了三遍后,他又揉了揉眼,虽然一字未发,但将不敢置信这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姜炳大概知道岳江在疑惑什么,此事说来话长,他便侧了侧身,示意岳江进来说话。
结果岳江却不太敢进,他小心翼翼的瞅着姜桦的神色··姜桦神色淡淡的,从头至尾都没有表态,在姜炳的再三邀请下,岳江还是进了屋··他腰背绷直的在沙发上坐下,随时准备弹起来。
姜桦又坐回了他的御用沙发座位,左手边就是零食柜子,右手边就是姜炳··他撕开一袋牛奶饼干,一边嚼一边看着两人谈话··姜桦嚼饼干的声音让岳江放松了些许,姜桦冷淡的表情总是让他想到那日在鸣沙山见到的巨兽。
但这么一副坐在沙发上吃饼干的肥宅模样,让人无法再将其跟那高高在上的神联系到一起··“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姜炳问道。
这声提问让岳江醒过神来,他回道:“昨天你在关山突然失踪,我师父他们还在想办法找你的时候,暴雨突然停了·”·“我们就猜测你八成已经见到了...”岳江用眼神偷偷看了姜桦一眼,然后又立马转回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姜炳道:“反正暴雨停歇后,大伙都松了口气,妖族也传来消息,以三大妖王为首,表示愿意跟我们和平共处。”
“一切的灾祸都解决了,商讨妖族安置的事自有掌门去烦恼,我就闲了下来,又因为你一直没有消息,便跟石豫他们约着找一找你·”·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岳江掰着手指道:“石豫去了关山,我师弟去了鸣沙山,听说那里出现了一片异象,荒漠上突然开出了一片花圃,我思来想去,来你家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姜炳恍然的点了点头,其实岳江说的几个地点他都去过,只是姜桦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心念一动,就跨越了千万里,所以岳江完全想不到他的行踪··“你们...是怎么回事”岳江解释完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按捺不住好奇的又看了姜桦一眼,小声问道。
“说来...话长·”姜炳眼神有些放空,正好,他的记忆也并未真正理清,他借着给岳江叙述的功夫又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岳江听完后惊的下巴都合不拢。
他愣愣的看着姜炳,半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那我应该叫你...姜...”·姜炳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岳江听完这一切,冒出的竟然是这么个问题。
“我还是姜炳,蜀国也早已经灭亡了,国师姜云焕...自然也死了·”姜炳沉吟半晌,给了这个答案··姜云焕的躯体早已在杀阵中被妖鬼之力撕碎,尸骨无存。
他现在的身体是姜桦的命魂重新创造的··这正好也是一个他告别过去的契机,失去了一切记忆,重新活了一回的姜炳,身上没了姜云焕那么多的责任和枷锁,他活的更恣意,也更真实。
若非如此,他大概永远不敢对姜桦言明自己的感情··姜云焕不敢喜欢神,但是失忆的姜炳敢··岳江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姜炳还是姜炳,不然突然变成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姜云焕,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结果姜炳突然话锋一转:“当然,辈分不能乱,你还是要叫我一声师祖的·”·岳江:“”·姜炳抱着臂,皱着眉开始数落岳江:“你教我画的符箓都有错误,以致于符箓的威力大打折扣。
想来也是你学艺不精的原因,既然我全都想起来了,那我就不能任由你们这群后辈败坏山外山的名声·”·“这样吧,以后每周按时交课业给我检查,你和你师弟,还有你师父,都不能免。”
姜炳以不容拒绝的严厉语气道··岳江想要反驳,他实在接受不来这突然的转折··明明不久前姜炳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娱乐明星,唯一会的几道符箓还是他教的。
眼下突然变成了师门前辈,还要检查他的课业,任谁也接受不来··他刚刚喊了一个字:“姜......”·姜炳的全名还未喊出,姜炳就陡然眉眼一冷,冷厉道:“你叫我什么”·他的语气太冷酷,而且那属于国师的强大气场一开,岳江立马顶不住了,他半途改口:“...师祖。”
“嗯·”姜炳这才放松了气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他现场画符,给岳江做了个示范,然后又布置了一周的课后作业,要求岳江下周必须准时交上来。
不然...姜炳冷笑了一声··岳江抖了抖,他捧着作业,慌不迭的跑出了门,一溜烟就没影了··姜桦都不是那么可怕了,布置作业的师祖更可怕·岳江走后,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有吃饼干的“咔嚓咔嚓”声··姜炳用手支着脸,看着姜桦吃饼干··他在思索妖族的事,虽然他已经不再是国师,忧国忧民也轮不到他,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妖族为什么会突然谈和大概是因为那三位妖王见到了放晴的天空,意识到神最终原谅了人类,所以他们也选择谈和,因为他们自知无法跟神对抗··在姜桦的约束下,哪怕他并没有出面,仅仅是他还存在,妖族都不敢再生祸乱,唯恐引起神的注意。
这么想下来,眼下确实已经没有什么要紧事了··“咕~”·姜炳一愣,他摸着自己的小腹,他心绪刚一放松,他肚子突然叫了一声··算下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姜桦也听到了这一声异响,他眼珠转了转,突然将手中快吃完的饼干递给了姜炳··姜炳迟疑了一下,接过饼干,放到了嘴里··甜味在舌尖绽开,姜炳那面对姜桦一直有些不知如何安放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他实在不需要这样谨小慎微,姜桦的回答其实已经给了答案··姜桦的回答是:“姜云焕,我原谅你·”·以及:“姜饼先生,我喜欢你。”
姜桦至始至终不曾真正对姜云焕动过感情,姜云焕不敢将自己的感情言明,而姜桦不明白这隐藏在- yin -谋谎言下被层层遮挡的爱··姜云焕没能教会神什么是爱,但姜炳做到了。
自从他散尽魂魄后,他就不再是姜云焕了,他只是姜炳··想到这,姜炳放开了,他开始一块块从姜桦手里的饼干盒子里拿饼干,就像之前那样,带着恶趣味的调戏狐狸精。
恢复了记忆的姜桦也没有再那么幼稚,他不再耍小心眼守护饼干,反而大方的将饼干全给了姜炳,安静的看着姜炳嚼饼干··吃了小半盒,姜炳终于感觉腹中的饥饿感消退了,他又给自己灌了杯水,感觉整个人都重获新生。
两人没有说什么话,就像往常一样的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一边看剧一边吃零食,堕落又满足··姜桦又拿起了他那个装着糖纸千纸鹤的罐子,他一边吃糖一边折。
姜桦又要吃又要抱着罐子不太方便,姜炳便帮他抱着罐子,他晃了晃,罐子底部已经堆了十几只纸鹤,糖果的口味多种多样,糖纸千纸鹤也五颜六色··姜炳盯着玻璃罐子一边数一边大言不惭的问:“这都是送给我的吗”·姜桦其实只送给过他一个,作为姜炳送他饼干的报答,虽然这个糖纸千纸鹤一文不值,但姜炳还是特地找了这个玻璃罐子装起来。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桦陆陆续续又折了这么多,姜炳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些都是送给自己的··结果姜桦闻言却摇了摇头,他竟然一把将姜炳腿上抱着的玻璃罐子抱了回来,他将手伸进去挑挑拣拣,挑出了最底部的一只。
这才是他曾经送给姜炳的那只··至于其他的...姜桦十分心机的将玻璃糖罐放到了自己的左手边,姜炳够不到的地方··姜炳:“......”他想说至于吗,一罐子糖纸千纸鹤,他还能去抢吗·虽然他真的挺想抢回来的。
但他抢不回来,只能拿着手里这孤零零的一只千纸鹤抿了抿唇··姜桦注意到了姜炳的微表情,他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唇角,这笑意一闪而逝,他一本正经道:“你表现好我就送你一个。”
姜炳不屑的撇了撇嘴,整的跟幼儿园的小红花似的,还表现好才能有这东西除了拿着看看还有其他用吗·想是这么想,但他也没有将自己手上拿唯一一只纸鹤扔掉,他就这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捧着。
姜桦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一个纸鹤代表一个愿望·”·“愿望”姜炳惊讶的抬起了头··姜桦点了点头,他解释道:“任何愿望,只要我能做到。”
姜炳回过头看着手上这矮矮小小的迷你糖纸纸鹤,一时间只觉得这纸鹤比金子还沉重··神许诺的愿望,哪怕是倾家荡产来换,肯换的人八成都要绕地球排几圈,比某奶茶的广告还要厉害。
人生多的是求而不得的东西,财富,健康,寿命,寻常人的愿望大抵是这些··而姜炳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听到姜桦的话内心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姜炳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如此良宵,自然是最适合......·姜炳不太放心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姜桦肯定道:“所有·”·姜炳立马将自己手中唯一的纸鹤举了起来:“那我现在就要许愿”·他像是生怕姜桦反悔,透着股急不可耐。
姜桦淡然的点了点,示意姜炳随便说··姜炳咽了咽口水,光是想象自己即将说出口的事,他都有些脸红心跳,他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大着胆子说了出来:“今晚...你跟我睡。”
姜桦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姜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片刻之后,他的预感成了真··时间刚刚八点,他和姜桦就一起躺到了床上,盖着棉被,单纯的睡觉。
姜桦还帮他掖好被角,又给自己也盖好,然后满意的说了一声:“你的愿望实现了·”·伴随着他的话音,姜炳唯一的心愿纸鹤随着愿望的达成在空气中化作灰烬。
姜炳面无表情,他一脸木然··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姜桦恢复记忆后,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人间事十分茫然了··万万没想到,神还是不知道人类的睡觉到底是什么意思。
“啪嗒”一声,姜桦甚至将灯都关了,看来真的是要准备睡觉的意思··姜炳心有不甘,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死心的裹着被子问了一句:“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个愿望”·黑暗中,姜桦回道:“那你得再得到一个纸鹤。”
“那我要怎么才能得到一个纸鹤”姜炳又问··“表现好·”·姜炳这回直接撑起了身体,他用手托着脸颊,侧着身,透过窗外昏暗的灯光看姜桦的侧颜,他刨根问底:“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姜桦想了想,给了个回答:“我高兴的时候。”
这个答案,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姜桦那罕见的几次笑容,姜炳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小红花,不对,是实现愿望的纸鹤,还真的不太好拿··他唉声叹气,重新躺了下来,他不抱希望的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办法作弊”·岂料姜桦竟然回答了一句:“有。”
他突然从床上一个翻身,去床头的柜子上拿来了什么东西··光线太暗,姜炳没有看清,他只听到一阵塑料纸打开的声音··然后,一颗圆滚滚的洋溢着甜味的糖果放到了他唇边。
姜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张开嘴,将糖果含在了嘴里··下一刻,他感觉到一具强壮有力的身体覆在了他身上,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姜桦虽然只有过一次接吻经验,但他学的非常快,在短暂的浅尝辄止后,他撬开了姜炳的牙关,用舌尖勾着那被两人的热度融化,带着浓郁的甜味的糖果。
糖果很快在唇舌交缠的热意中融化殆尽,姜桦也松开了姜炳··他重新躺好··姜炳躺在姜桦旁边,慢慢的平复呼吸,他兀自有些不敢置信,姜桦刚刚是主动吻了他·而且竟然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玩情趣,给了他一个糖果味的吻·呆愣中,一张空空如也的糖纸被递了过来,姜炳接过糖纸,他莫名有种自己在做违法乱纪的交易的感觉。
他出卖色相,换来了一个作弊的机会··想想还挺值的··不不,姜炳在内心摇了摇头,这些都无关紧要,他提醒自己把握重点,重点是...·姜炳欣喜的拿着这全新的糖纸,他三下五除二的叠成了千纸鹤,然后得意的将自己叠的糖纸千鹤捧到了掌心,重点是他又有了一个许愿的权利·他这回吸取了教训,不再说些含糊的有歧义的话,他单刀直入:“我的第二愿望是,跟你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然而,姜桦这一晚上总是给他意外··这回,又一次的,出乎他所料··姜桦摇了摇头,他竟然拒绝了这个愿望。
姜炳眼底的失落还未来得及完全升起,姜桦就又一次翻身压到了他身上··他用手臂和自己的怀抱构成牢笼,让姜炳无处可逃··他看着姜炳慢慢道:“这不算愿望,这是...”·姜炳没有仔细听他在说什么,他近乎着迷的看着这张脸,窗外昏暗的灯光让他看不分明,但这张脸的每一处线条、轮廓都早已印在了他心里。
以及这双金色的像宝石一样剔透的眼睛,比夜空中的星子还璀璨··这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里见到的人,遥远又不可即,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可以这样接近。
接近到呼吸可闻,接近到他触手可得,他受蛊惑一般的慢慢向姜桦伸手··“义务·”姜桦说最后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不由放轻,透着股压抑着的沙哑,金色的眸子也变得幽深。
话音刚落,姜炳的手也摸上了他的脸颊··却又在刚刚触上的瞬间,触电似的退开··姜炳仍然无法很好的忘却姜云焕的胆怯,那是他的一部分··他心底里还是觉得姜桦应该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姜桦捉住了他退开的手,他握着姜炳的手心,带着姜炳抚上自己的脸颊,轻声道:“我允许你·”·这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姜炳的手不再退却,他不再需要姜桦握着他,他主动触摸着这具完美的毫无瑕疵的男- xing -躯体。
纹理清晰的肌肉中蕴含着强大的凌驾一切的力量,姜炳的手在姜桦的背脊上游走··他突然揽住了姜桦的脖子,他拉着姜桦低下头,深深的亲吻··窗外月色正好,良辰美景,一刻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拉灯·· · ·第152章 番外二·“和谈的条件都在这了,你们是否接受”岳泰代表着一众掌门发言道。
数位德高望重的掌门坐了整齐的一排,而他们对面,是三位妖王··书生模样的木槿,面容妖冶的娄璟,以及...一个一米五的正太··拉低了全场平均身高的正太对着面前打印出来的条约看的头昏眼花,他本来文化水平就不怎么高,勉强认识繁体字,现在看那么一长篇的简体字觉得脑仁都疼。
但大体内容这些人类已经口述过了,所以他干脆不看了,直接用手沾了人类准备好的红色印泥,一爪子按在了文件上··随着梅花爪印出现在条约上,金色的符文也通过条约攀到了他右手上,短暂的现身之后,然后消失不见。
这就算是契成了··跟山豹的随意不同,木槿和娄璟分别看条约看了很长时间,谨防人类玩些文字陷阱,但通篇看下来,却也没发觉什么错处,他们便也签了条约。
以岳泰为首的所有掌门都松了一口气,三大妖王都选择和平共处,可算是真正解决了妖族的祸患··至于那些杀阵里逃出的其余小妖们,在三大妖王的压迫下,也选择了遵守条约。
能变成人形的只要通过天师们为了让妖怪适应现代社会,不在普通人面前随便露出原型而设立的社会常识考核,并且拿到良民证,就可以自由在世间行走··这个良民证的获取程序跟美国绿卡差不多,首先得表现好,不犯事,老老实实待到一定期限后通过考核就能获得。
不能变成人形的...那就回山里再练练,不要随便惊扰普通人··这只是针对普通的小妖,作为妖王,木槿三人自然是有特权的··他们只需要通过社会常识考核,就可以自由离去。
当然,不定时会有天师监视他们,谨防异动··条约签订完成后,三位妖王各自回到了天师们给他们准备的住处··三大妖王虽然在千年前各自都有十分广阔的地盘,但在千年后的现代,三人是如出一辙的三无人员。
无车无房无钞票··天师们只为他们提供了住处以及基本的家具,至于其他的,诸如手机之类的奢侈品并不提供··但反正这些老古董妖怪们对手机也不太需要,他们八成连灯泡都不会用。
天师们这么想··然而这绝对是他们自以为是的误解··木槿是真的不太懂现代的科技产品,然而山豹和娄璟,各自都很熟悉··山豹自从签订条约后,就开始在宅在屋子里看电视。
至于什么一周后的考核·山豹变成原型趴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甩了甩尾巴,管它呢·电视上不会总是播恐怖片,山豹就退而求其次的开始看别的剧,他又迷上了香港警匪片。
什么古惑仔,社团火拼,打架打的血肉横飞,看的山豹兴奋的直哈气··沉迷电视忘却学习的山豹在一周后的考核中,理所当然的没有通过,遗憾二战··而娄璟轻轻松松的满分通过,木槿也在一周的学习后初步了解了现代的生活方式,勉强及格。
这两位妖王各自离去,只有山豹深陷天师大本营,继续沉沦学海··娄璟早在之前附身在盛余身上时就已经摸透了人类的现代生活方式,什么微博微信他玩的不比现代人差,这个社会常识考核,他闭着眼都能答对。
娄璟通过考核后当天,就离开了天师们提供的住处··他穿着古代的长袍,却在走出屋门的一刻,身影一阵模糊,再一看,他已经换上了现代人的装扮,跟路边的行人一般无二。
蜃妖的能力使用这种障眼法方便的不能再方便了··娄璟走在大街上,看着庸庸碌碌的行人,他畅快的吸了口自由的空气··他开始思考自己该去干些什么。
妖怪不需要像凡人那样为了衣食住行而奋斗,背着房贷车贷各种贷··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们的生活信条只有一个——找乐子··山豹的乐子就是看电视,但娄璟远不像山豹那么没有追求,他最喜欢的就是玩弄人心。
但是他已经签订了条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设个幻境,让误入其中的人类自相残杀··娄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他唇角勾起了一抹坏笑,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走过路边的古树,身影短暂的消失,不过眨眼的功夫,他走出树影的笼罩时,变成了一个比之刚刚,长相更为精致的男子··衣着打扮也更为醒目,属于一定会被路人回头看的类型。
他不过是在街边站了一会,就有开着敞篷车的富二代停下吹了声口哨··娄璟笑着拉开了车门,坐上豪车··从此,开始了他可以拍成五百集伦理大剧的放荡生活。
不能随便伤人,他便退而求其次的玩弄别人的感情··娄璟傍上了富二代之后,紧接着傍上了富二代的爹,也就是富一代,这还尤为不满足,他又傍上了富一代的正室妻子。
他劈腿劈的都快劈出残影了,负责监视他的天师数次警告,娄璟则很无辜的摊手:“我又没有伤人·”·监视他的天师一噎,确实如此,哪怕娄璟脚踏n条船,无论是人与妖的条约,还是人类社会的法律,都无法制裁他。
那些被他勾引的人,也不能说完全清白,这富豪一家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各自在外边都有情人,现在不过是由各自都有情人,变成了各自都有同一个情人··娄璟在现代混的如鱼得水,他很快拥有了豪车,富二代送的,别墅,富一代送的,首饰,富一代正宫送的。
不过短短一月,他从身无分文,摇身一变成了百万富翁,一身衣物也不再是幻术变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名牌,风光极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娄璟还有更骚的- cao -作。”
岳江坐在姜炳家的客厅里,眉飞色舞的跟姜炳讲妖王们这一个月的现代生活··他来这里是为了进行每周一次的作业汇报,但现在作业汇报完了,姜炳也检查过了,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聊到了那三位妖王身上。
一说到这个话题,本来被姜炳师祖训作业训的焉焉的岳江立马精神了起来,他自问自答,滔滔不绝:·“就在前几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富豪一家发现了他们各自都有同一个情人的事,我感觉是娄璟故意这么做的,听监视他的天师说,娄璟装的跟朵无辜的白莲花似得,那一家三口在客厅破口大骂,他在旁边低低啜泣。”
岳江不甘心的一拍手:“那富豪一家愣是没觉得他脚踏三条船有什么不对,彼此打的不可开交,并且还对他情深似海·”·“娄璟呢,他表面上挨个劝说,让大家不要生气,实际上根本就是在煽风点火,那夫妻俩准备离婚了,富豪夫人为了报复富豪,把富豪公司的资料泄露给了竞争公司,让富豪亏损了一大笔钱。”
“那富豪也是个狠人,把他夫人告上了法庭,罪名是商业间谍,两人离婚官司还没打,就开始打商业官司·”·“夫妻两忙的暂时没空管娄璟,那个富二代就钻了空子,他拉着娄璟私奔了”·岳江重重的拍了下大腿,这个故事的狗血程度,都不用改编,可以直接拍剧了。
他感叹似的说了一句:“最神奇的是,监视娄璟的天师,愣是从头到尾没发现娄璟用过幻术,他连妖力都没用,就把一家三口玩弄于鼓掌之中·不然若是他是用幻术迷惑的人类,我们就有理由制止了。
现在这样,法律都管不着他·”·姜炳消化了一会儿才理顺了这个故事,他给了岳江一个解释:“蜃妖即便不动用妖力,也天生有魅惑别人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并不强,心- xing -坚定的人丝毫不会受到影响,那富豪一家想来也是自己本身有问题,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岳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在娄璟参和进这一家之前,一家三口各自都养了两三个小情人·”·“你在修炼之余,也要多修炼道心,这样面对这些妖邪瘴气,才能百毒不侵。”
姜炳用着老气横秋的口吻训斥道··岳江:“......”·他一脸难言的表情,姜炳明明就比他大了几岁,愣是成了他的师祖,还天天盯着他的功课,并且逮到机会就要训斥他几句。
但是他又不敢反驳,姜炳的冷脸太可怕了,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而且姜炳的道术水平真的高到了一个他望尘莫及的地步·姜炳训斥归训斥,给他的建议都很有用。
毕竟是那所谓的天下术士第一人,岳江跟着他学了一个月,感觉自己受益匪浅··当然,他师弟和师父也都没能幸免,被姜炳一块强制加入了补习课堂··只是岳泰和岳河今天有事没来,在网上上传了作业,只有岳江倒霉的来亲自面对训斥。
岳江被训的一声不敢吭,等姜炳说完了,他就默默的站起身,准备离开··结果姜炳突然叫住了他:“上哪去”·岳江疑惑的回道:“回去啊,作业不是检查完了吗”·“故事你还没讲完呢,还有剩下的两个妖王呢”姜炳挑了挑眉。
岳江:“......”·摆什么老气横秋的样子,明明那么八卦··岳江在内心腹诽,他丝毫不敢表现,兢兢业业的继续讲:“下面说木槿......”·学习了一周通过考核后,木槿竟然对学习上了瘾。
他觉得现代人类的书籍浩渺如烟海,古今中外无数名著蕴含着丰富的人生哲理,让他欲罢不能··也或许是他本体是植物的原因,他对这些承载文字的纸张有天生的亲近感。
他天天泡在人类的图书馆,然后去参加各种等级考试··在人间呆了一段时间后,他考到了教师资格证,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但到底没什么经验,面试时几次被拒,最后被分配到了一所校风并不优良,甚至称得上恶劣的学校。
学校里满是以好好学习为耻,以放荡不羁为荣的坏学生·达本率几乎为0,这里的学生基本都本着混完高中就混社会的态度,脑子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想··木槿老师刚一就任,就被这群学生们来了个下马威,学生们给他设置了一连串的陷阱。
结果,这些陷阱通通莫名其妙的反馈到了布置这些的学生身上··木槿老师一脸和善,而且气质文弱,看起来就很好欺负··这群学生兀自不信邪,无所顾忌的在课堂打闹。
木槿一开始并没有插手,因为他万一没有掌握好分寸,伤了人就不好了··不是被伤的人不太好,而是对他不太好··然而,某次学生聚众打架时,木槿正好路过,他不想参与。
然而那群学生以为他想··他们对木槿口出狂言,让木槿少管闲事,不然就...为首的学生挥了挥手里的铁棍··木槿本来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他慢吞吞的转过了头,然后露出了一脸苍白病弱的笑容,不紧不慢的卷起袖子。
事后,在他的课堂上,再没有人敢嬉戏打闹,甚至连分神都不敢··木槿老师在教室四周都放了盆栽,种的好像是木槿花··从此,教室里再也没有了秘密,无论是考试作弊,还是上课传小纸条,哪怕是上课时眼神望着窗外多望了一会儿,木槿老师都会知道。
他虽然没有体罚学生,但是学生们都感觉,跟木槿老师对视时,汗毛倒竖,仿佛面前是什么巨大的看不清全貌的怪物··这所学校的学生集体从了良,在木槿的监督下兢兢业业的学习,他们不敢不学。
三年后,愣是成了全市的高考神话··木槿,也成为了传奇教师··他虽然不如娄璟混的那样风光,但走到哪都要被学生的家长们尊敬的喊一声“老师”。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的木槿仅仅是刚开始报考教师资格考试,还处在复习阶段··“木槿挺老实的,他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天天在图书馆看书,听说他还报了什么等级考试。”
岳江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姜炳不置可否,他对木槿并没有任何好感,他对妖怪都没什么好感··毕竟他所处的时代,人和妖是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何况木槿两次差点杀死他,他们之间可谓是仇深似海·但眼下既然已经达成了和平共处的条约,他实在没必要去破坏这个和平··两人略过木槿,继续说山豹。
说到山豹,岳江再次兴奋了起来:“山豹那家伙天天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根本想不到”·“他竟然天天宅在家里看电视好好一个身材矫健的豹子愣是给自己宅出了游泳圈”·岳江掏出手机,翻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月前的山豹,一个是现在的。
照片并不是山豹的原型,而是人型··姜炳看着照片上的正太一愣,他跟照片里的背景比对了一下,估测了一下这个正太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妖王山豹的人型竟然是个一米五的正太·姜炳有些不敢置信。
岳江一看他这表情就懂了:“你第一次看到他的人型”·姜炳点了点头··岳江一副过来人似的想要拍拍姜炳的肩膀,手刚伸出去,姜炳的眼睛就是一眯。
岳江立马缩回了爪子,恭恭敬敬道:“师祖不用介意,我们第一次看到他的人型时,比你还震惊·”·毕竟山豹的人型实在是......太可爱了··毫无威慑力,只透着股奶气。
偏偏这个正太还特别凶,路人看他可爱想要凑上来摸摸脑袋,他就冲别人呲牙··结果并没有引来恐惧,只让路人愈加觉得他可爱,奶凶奶凶的··山豹大受打击,在人间行走必须保持人型,他的原型是三米长的黑豹,贸然出现在人前,会引起恐慌。
所以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维持着这么一个幼齿的外表··他不是蜃妖,可以随便变换形貌,他化形的外貌是天生的,无法改变··山豹还没化形前,幻想自己的人形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威武的男人,结果化形后身高还不如自己原型的一半。
山豹大王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这个跟威武搭不上一点边儿的人形,所以他几乎不在人前化形,只以原型活动··然而眼下没有办法,他想要在人间自由行走,就必须保持人形。
要是他原型呲一呲牙,这些人类早就吓的尖叫着逃跑了,根本不会一边笑一边要搂着他拍照··山豹开始消极避世,他成了一个天天宅在电视机前的肥宅··固然有他喜欢看电视的原因,但为了躲避别人看到他的人形,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比重。
于是,一个月后的正太,脸整个圆了一圈,肚子上甚至开始有赘肉··“并且,他考了五次整整五次,还没有通过社会常识考核·”岳江感叹道:“他不光是个肥宅,还是个学渣。”
·“他天天赖在我们总部的职工宿舍里,一分钱不付,还经常把电视声调的很大扰民·我们一致决定,把他赶出去·”·岳江又翻出了一张照片,是圆脸正太孤零零离开的身影。
“就在一周前,我们给他放水,直接让他通过考核·然后名正言顺的把他赶走了·”·一直不学无术,骤然通过考核的山豹满脸不敢置信的接到了即日搬走的通知。
他并不想走,他天天与电视为伴,过的很快乐··然而,山豹大王到底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他并没有说自己想留下,只一个人心情抑郁的离开了··“重点来了”岳江说到了故事的高潮,他手指一划,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又换了一张。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圆脸正太倚着墙站着,旁边是四五个,穿的吊儿郎当,浑身破洞牛仔,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手臂上还隐约露出了半截纹身的社会青年。
这群人以身高最矮的圆脸正太为首,俨然一副老大跟班的模样··山豹被赶走后,终于开始面对社会··他思考了半天,自己该何去何从··最终,港剧给了他灵感。
他决定去混社团··港剧中那种黑帮大佬,就是山豹的新目标··首先,他得有一群小弟··从没有哪个大佬是单打独斗的··所以山豹觉得自己应该有小弟。
他找上了一群街边的混混,狂妄的说自己要当他们老大··混混们看笑话一样的看他,这群混混们虽然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但是肌肉还是有一点的,山豹这个一米五的正太,揍他轻轻松松。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准备把山豹围住给他一个教训··几分钟后,混混们倒了一地··山豹牢记分寸,他仅仅是把这几个混混撂倒,并没有伤人,天师们也就没有制止他。
山豹如愿以偿收获了一批小弟··然而他并不知道那种黑道社团到底是做的什么营生,他靠武力征服了几个街边的小混混后,开始模仿电视剧上的情节收保护费··他靠这么一张幼齿的脸去挨家挨户的要钱,竟然还真有不少人给他,给完了还要拉着他合照。
山豹大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收保护费还要合照,但既然钱已经到手,他就没有太计较这种小事··他把收来的钱小心的藏好,准备攒起来买个液晶大彩电·然后雄心壮志的又去往下一家。
然而他大彩电的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虽然有人看他可爱肯给钱,但正常人还是比较多的,他们面对这个身高一米五,还敢来收保护费的正太,唯一的反应是报警。
山豹进了看守所,他虽然是妖怪,但只要没有使用妖力伤人,那天师们就不会插手··他违法乱纪,自有人间的警察来制裁他··他好不容易收的保护费也变成了赃款充公。
他那张幼齿的脸虽然不太威武,但某些地方还是挺有用的··抓住山豹以及山豹的跟班的警察们都以为跟班才是主犯,山豹一看就未成年,肯定是被这群混混青年教唆的。
于是,他们不过对山豹批评教育了几句,就把他放了··“山豹离开看守所后,听说还是贼心不死,他又换了个地方开始收保护费·”岳江摸着下巴琢磨道:“我感觉过不了多久,他还会被抓进去。”
姜炳忍不住笑了声,跟风光得意的娄璟一比,山豹委实混的有点惨··“咔哒”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岳江受惊似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来姜炳家并且还有钥匙的人,那只能是姜桦了。
岳江对姜桦有种发自心底的恐惧,自从知道姜桦是神后,他连跟姜桦同处一室都不自在··姜炳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凡姜桦在,岳江都没法集中注意力听课··左右岳江也就每周来一次,来一次也待不了多久,他便想了个法子,岳江来汇报作业的时候他就让姜桦出去买东西。
这样等岳江汇报完离开,姜桦也正好回来,两人的时间完美错开··然而这一回因为听八卦耽搁了有点久,岳江又一次撞上了姜桦··反正八卦也讲完了,得到姜炳同意后,岳江飞也似的离开了。
姜桦看了一眼岳江光速离开的身影,并不感到奇怪··经过岳江的传播,大部分的天师都了解到了千年前真正的真相·他们对姜桦的态度跟岳江差不多,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接近。
但反正姜桦也不太在意别人的态度,只要姜炳敢接近他就行了··“买了什么”姜炳凑上来吸引了姜桦的注意力··姜桦不再关注岳江,他打开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将自己买的零食摊到茶几上。
然后,两人一起打开一包饼干,坐在沙发上开始堕落的肥宅生活··一天本该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然而,偏偏电视上播的节目不大好··竟然播的是姜炳主演的电影。
这本来没什么,重点是这部电影...有些亲密镜头··姜炳一开始还没想起来,但电影播到一半的时候他脑中突然灵光乍现,回忆起了这件事,这部电影是他拍的唯一一部有船戏的电影。
完了··姜炳心里一个咯噔,饼干都梗在了嘴里··他心虚的看了一眼姜桦,姜桦正专心致志的沉入剧情,他一般看电视不会那么专心,但因为里面的主角是姜炳,所以他看的格外投入。
姜炳推测了一下电影进度,距离那段少儿不宜的镜头大概还有五六分钟··这是他最后的时间,他开始试着转移姜桦的注意力··他叼了一块饼干,然后凑到姜桦面前,姜桦十分配合的一口把饼干咬掉一半,然后继续转过头看电视。
姜炳不依不饶,他又佯装困倦的伸了个懒腰:“不早了,我们进去睡觉吧·”·姜桦却回道:“你先睡,我看完再睡·”·姜炳:“......”你看完我就不敢睡了。
他不敢表露内心的忐忑,继续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实则紧张的都快冒汗了··眼看着剧情往前推进,男女主因为大雨被困在了旅馆内,很快就要开始干柴烈火。
不行,绝不能让姜桦看到下面这一段·姜炳发了狠,他豁出去了·他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姜桦怀里,姜桦还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抱住了他。
姜炳打蛇上棍,顺势攀住了姜桦的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亲吻··姜炳坐在姜桦身上,用自己的背脊挡住姜桦看向电视的视线,他舔了舔唇,充满暗示意味的道:“我们...去卧室。”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桦定定的看了姜炳一眼,看的姜炳愈加心虚,眼看着要维持不住表情的时候,姜桦突然点了点头··他一把将姜炳抱了起来,如姜炳所愿的去了卧室。
折腾了一番后,姜炳搂着姜桦光裸的后背疲累的睡着了··凌晨,天色将亮,姜炳的意识将醒未醒,他感觉自己旁边空空如也,便翻了个身,想要翻到姜桦身上··结果却翻了个空,姜炳猛地睁开了眼。
他一掀被子,姜桦竟然不在床上··一看时间,凌晨四点,这个点狐狸精会去哪·姜炳有些疑惑,他下床走了几步,又想起来自己没穿衣服,便随便披了件松松散散的睡衣,赤着脚离开。
刚打开卧室门,就看到了客厅传来的光亮··姜桦竟然一个人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凌晨四点一个人看电视·姜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悄悄的走上前,电视上放的俨然是晚上那部电影,右上角还标着两个字——重播。
姜炳:“......”·这个电影频道每次放什么影片都会放两次,晚上放一次,凌晨再放一次··他只是没想到狐狸精竟然会特地半夜起来看重播··看来狐狸精这个外号真的没有白取,姜桦看起来单纯,但其实非常腹黑。
他早就发觉姜炳晚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当面拆穿他,只表面顺从的陪姜炳去了卧室,然后半夜起来看重播··电影也放到了结尾,电视上开始滚动鸣谢字幕。
作为男主演的姜炳名字排在第一个··想来那段姜炳并不想让他看的镜头,姜桦也全都看完了··姜炳仿佛生锈的木偶人一样,动作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姜桦。
凌晨四点的天色未亮,屋内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光在明明灭灭,电视机正前方的姜桦的脸也明明灭灭··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气氛中,姜桦突然抬手关掉了电视机的电源,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姜炳忐忑的站在原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姜桦有没有生气··虽然演员演这些亲密镜头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但狐狸精未必会讲这个道理··姜桦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姜炳抢在姜桦生气之前开口:“电视上的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演戏需要,我什么都没有做”·他生怕姜桦不信似得发了个誓:“无论是姜云焕还是姜炳,都是个大龄处男,我从身到心都是你的”·姜桦对他的誓言不置可否,他也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怒气。
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突然将姜炳打横抱了起来··他轻声说了一句:“地上冷·”·姜炳这才发觉自己没穿拖鞋就走了出来,光着脚站地上确实有点冷,他一直没注意,没想到姜桦倒是注意到了。
这么说...狐狸精真的没生气·姜炳的心放了下去,姜桦将他抱到了床上,看起来是要继续睡觉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姜桦突然压了上来,他脱下姜炳胡乱披上的睡衣,有些蛮狠的啃咬姜炳的肩膀。
姜炳被姜桦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的有些招架不住,姜桦对这些事一向很被动,他似乎并没有人类那样多的欲望,每次都是姜炳主动··然而,这一次他竟然出乎意料的主动。
姜炳也没有反抗,虽然晚上刚来过一次,但到底他还算年轻,经得起折腾··只是渐渐他有些承受不住,他的体力远不能跟姜桦相比,姜桦一向也很注意分寸,基本看他累了就会停止。
然而今夜的姜桦似乎有些热情过头了,他在姜炳身体上留下了一串短时间内消不掉的吻痕··姜炳在腰酸背痛中突然发觉了一个真相,姜桦反复吻的那些地方,似乎都是他在电影上跟女演员有接触的地方。
原来狐狸精不光狡猾,还很喜欢吃酸葡萄··发觉了真相又怎么样,面对生气却不肯明说的狐狸精,姜桦只能强撑着自己一把老腰跟姜桦继续··事后,他整整两天没有下床。
作者有话要说:·持续拉灯·· · ·第153章 番外三·“小小年纪不学好,跟这群不良青年胡混,听叔叔的话,去把你那头金色的毛剃了,然后回学校念书去...”·派出所的老民警对着坐在墙边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圆脸正太循循善诱,奈何当事人完全不为所动。
圆脸正太一头金色的短毛,一双幽绿色的仿若祖母绿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皮肤长得也挺白净,像是个一磕就碎的外国瓷娃娃,让人看着就不由升起一股爱心··然而偏偏这正太一脸的不耐烦,人还在这里坐着,实则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老民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话根本就被当成了耳旁风,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在所里见到这个圆脸正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个多月下来,平均一周一次,山豹总是准时会因为犯事进派出所,节假日都不带休息的,堪称混混界的劳模。
山豹在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十八,已经成年了,但是老民警并不信,身份证上的年龄未必就是真的,有些家里条件不好的人上户口的时候会故意把年龄报大,方便早点出来工作。
老民警觉得山豹就是这样,看山豹这么一副稚气未脱的外型,看起来也就是个初中生,所以他对山豹格外容忍··别的混混屡教不改,那就按规矩行事,该关的关,该罚的罚,山豹这样误入歧途的孩子,老民警同情心泛滥的想要拉他一把。
然而他愣是磨破了嘴皮,山豹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上次进来时还是黑发,这回倒好,他甚至把自己染成金毛了·老民警看着山豹发根处的那一点黑色,痛心不已,那么漂亮一孩子,怎么就是不学好呢都怪那些电视,播什么古惑仔·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老民警兀自在痛心疾首,山豹的思绪已经飘到天外去了,他根本没有听眼前的人类在叽哩哇啦的说些什么。
他虽然一直对自己的人形不太满意,但这一个月来他渐渐体会到了这个外形带来的一点好处··因为他幼齿的外表,人类总是对他格外容忍,就像面前的老警察,固执的觉得山豹是个未成年,实则山豹根本就没有特意报大年龄,他分明报小了。
·但是他也没有解释,反正这个误会会为他提供一定程度上的便利,老警察担心他身上有案底没法好好学习,大多以批评教育为主··所以山豹就放任了这个误会,作为一只一千多岁的老妖怪,舔着脸装嫩。
“你...唉”老民警重重的叹了声气,看山豹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一番口舌又是白费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山豹离开··坐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圆脸正太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精神焕发的向外跑去。
山豹一边跑一边咬着牙,他这回进来是因为跟别人打架·凡事有利则有弊,他这副外貌就是,虽然在很多事上很方便,但也有人看他好欺负而选择他下手··有一伙新来的混混想要找人立威,那些五大三粗花臂纹身的人看着就不好惹,他们理所当然的选择了身高只有一米五长相又幼稚的山豹。
山豹冷笑一声,他能怕挑战吗·山豹大王从不惧挑战·所以他英勇的迎战了,然后因为打架斗殴被抓了··那伙挑衅的混混同样被抓了,山豹被口头教育两句就出来了,而那群人还得蹲几天。
但这并不算完,山豹大王自觉自己这口气还没咽下,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揍那个胆敢挑衅他的人··正好,警察来的时候对方的领头人见势不妙,趁乱跑了,警察没有抓到他,这正和山豹的意,在警察局里反而不好动手。
他一离开派出所就直奔那领头人常去的地方,酒吧游戏城之类的,山豹最后在酒吧后巷找到了那个人··时值傍晚,后巷又没有灯,领头人灌了几瓶酒,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想要随地方便一下,完全没注意到一个全身藏于黑暗的身影。
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因为光线的稀薄而变成了竖瞳,而领头人一无所觉,他哼着小曲,走到墙角,开始解裤腰带··劲风突起,领头人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就被一拳撂倒了,这一拳正中他的脸颊,打的他喷出一口血沫。
在道上混的,对这种事并不陌生,领头人立马抬起手臂护脸,然而对方的攻势太猛,他根本招架不住,他很快又被揍了两拳··山豹左右开弓,使了一套连环巴掌,一边打一边愤愤道:“让你说我矮让你说我矮”·“矮又怎么了照样打的你找不着牙”山豹说着重重的冲着地上的人来了记勾拳,领头人吐出了两颗牙,山豹终于满意的收手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弄皱的衣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废物,就敢来挑衅我别再让我见到你,不然...哼”山豹重重的哼了一声。
倒在地上的领头人捂着嘴,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声··他牙齿漏风,根本听不出来在说什么,山豹一挑眉,怀疑这人是不是不服气··眼看着山豹又要上来招呼,领头人急中生智,用行动代替话语,他不断的点头,又抱起拳头做了个讨饶的动作,山豹这才没有再继续揍他。
山豹最后踢了对方一脚,将手揣在口袋里,一个人离开了··大仇得报,山豹在身心愉快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山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行人在人行路上穿梭,脚步匆匆,有的是去赴约玩乐,有的是急着回家,各自都有很强的目的- xing -,因此脚步从不犹疑。
而山豹并没有,他没有前进的目标,他自从被天师们赶出来后就在四处胡混,混了一个月,不光大彩电没混出来,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山豹也并不计较这些,他还未成妖王的时候不就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吗,作为一只豹子,他在哪里都可以睡。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大彩电··然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也难倒了山豹大王··山豹在马路旁坐下,他仰头看着前方高楼上的广告牌,他不知道广告牌跟电视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屏幕,上面还会播同样的广告,就是不能自己调台。
山豹无聊的时候就在路边坐着看看广告,过过干瘾··然而这回出了点意外,他竟然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万万想不到的人··山豹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容貌有些陌生,但神情举止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男人在做一款香水代言,略显妖冶的妆容被放大了数倍,投放到巨幕广告屏上··山豹惊的下巴都要合不上了,屏幕上的人不是别人,是娄璟·绝对是他虽然娄璟又变了副样子,但那一举一动,眼角眉梢处的那股无法遮掩的轻慢,绝对是娄璟没错他不可能认错,认错了他就改名叫山炮·这个混蛋竟然又跑去当了明星·山豹在震惊之余陡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想想却也不是很震惊,善于变化的蜃妖简直是天生该吃演员这碗饭。
只是...听说演员挣钱很容易...可恶山豹咬了咬牙,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娄璟,虽然同为妖怪,但他巴不得有机会把娄璟痛揍一顿··同理,他也见不得娄璟混的比自己好。
他混的那么凄凉,连个傍身的大彩电都没有,娄璟竟然满身光鲜的出现在了他心心念念的电视里··山豹大王越想越气,他恨恨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听不到身后那广告屏的声响他才停下了脚步,山豹长舒了口气,虽然出现的只是娄璟拍的广告,但山豹就是觉得娄璟嘲讽的眼神隔着屏幕在望着他··山豹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其实心底知道,自己一介妖王,现在委实混的不太光彩,要啥啥没有。
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但他又能干什么呢那老警察总是让他去读书,山豹毫不犹疑的把这个提议毙了,那个天师的什么社会常识考核就够要命的了,他死都不想再去学习。
思来想去,他似乎除了混,也没有别的生活方式了··山豹难得惆怅的叹了声气··“喵”·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山豹的耳朵动了动,他循着声音望过去。
在巷道的夹角,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隐约传来几个男人的欢声笑语,以及拳脚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山豹眯了眯眼,虽然那群人在的地方完全没有光亮,但这并不影响他视物,他看的一清二楚。
一群人在殴打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打架斗殴而已,山豹有些无聊的想,不久前他才刚刚去揍过别人,跟眼前这副场景差不多··他并不想管闲事,他也没有离开这里,只要对方不来招惹他,他就不会插手。
·然而,一个画面刺激到了他··那群人光打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还不满足,又抓住了几只缩在墙角的幼猫··为首的男人拎着幼猫的尾巴,粗鲁的把幼猫倒提着举到了眼前。
骤然离地,幼猫因为恐惧和疼痛微微发抖··这群人以此为乐,看着幼猫在自己手上无力挣扎的画面哄笑不已··山豹瞳孔一缩,这一幕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想来他堂堂妖王,意外猫落平阳之时,也是被一群这样的人类欺辱。
可恶今天要是不见到这一幕差点都忘了·再加上刚才看到娄璟那个混蛋,山豹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眼下新仇旧恨一起涌来。
山豹怒从心中起,直冲上脑门,他找不到那群当初欺辱他的学生,他就转而迁怒面前这群人,他将那什么不能随便在普通人面前显形的约定再次抛在了脑后··被拎着尾巴倒吊在半空的幼猫不断挣扎,但尚未发育的四肢太过孱弱,它挣脱不得,只能在空中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咳咳...”倒在地上的男人捂着腹部咳了两声,想要站起身阻止对方··然而他刚一动作,面前的那群人就给了他一脚··男人吃痛的蜷缩了起来,死咬着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给脸不要脸让你别喂猫你偏要喂,一群畜生还真当宝贝养了一天到晚在那叫来叫去的烦都烦死了,老子今天就把这群猫都给弄死,看你上哪喂去”·提着猫尾巴的人说着蹲下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疼的在地上缩在一团,却还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男人。
这眼神森冷又怨毒,像是什么藏身于- yin -暗角落的毒蛇,在“嘶嘶”的冲着自己吐着信子··拎着猫的男人心里不由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过是个废物而已,细胳膊细腿的,被自己打的站都站不起来,有什么好怕的·他强作镇定,拎起猫尾巴,做出个投掷的动作,他手臂用力,这一摔会把幼猫直接掼到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喵”徘徊在围墙上的母猫凄厉的叫着,却又对这群人无可奈何,只能急的不住踱步··拎着猫的男人在身后同伴的起哄声中,勾了勾唇角,带着一脸恶意的笑容将幼猫砸了出去。
黑影从空中掠过··本该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幼猫不见踪影··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你,半晌,有人不确定的说了一句:“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好像...我就看到一个影子。”
“我也就看到一个影子,好快的速度...是什么东西”·刚刚扔猫的人狐疑的打量着四周,巷道里光线昏暗,一向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发生什么都没有人会看见。
然而,此刻,这熟悉的地点莫名的让他心里有点发慌,他一贯强硬,此刻也不肯露怯,突然冲着地面“呸”了一声,然后又捉住一只缩在墙角的幼猫,想要再试一次。
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毕露,这一回他用了比之前更大的力道,幼猫飞出去的速度也更快,然而那影子更快··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影子不过是在众人眼前闪了一下,就带着幼猫一起消失不见。
有人不由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都说猫有九条命,别是...我们遇到猫妖了吧”·为首的人立马拍了下说话的人的后脑勺,骂道:“自己吓自己猫而已,还能成精”·他向前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仔细观察四周的黑暗,什么都没发现··他心下稍安,自信的转过头想要告诉那群胆小的同伴,结果却在回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大,惊恐的看着同伴的方向。
同伴不明所以的喊了句:“怎么了”·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指,指着同伴的方向,他看到...看到一双硕大的幽绿色的兽眸,在黑暗中闪烁,就站在自己同伴的身边,不过一臂远的距离,而那群人一无所觉,只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
他想要出声提醒,又唯恐自己的举动惊动了这藏身于黑暗的妖物,让其突然暴起··男人心念电转,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来者不善,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不管那群看不明自己手势的同伴。
他突然转头,拔腿就跑··同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的老大这一连串奇怪的动作,他们正想喊一句老大的名字··然后从他们身边掠过的劲风让他们的声音卡在了喉咙。
三米长的黑豹从他们身旁凌空跃起,不过一个起跃,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黑豹前后肢的肌肉都十分发达,跑动时肌肉的线条毕露,透着股原始的力量感··又是一个眨眼,黑豹将那向前逃跑的人类扑倒在地。
山豹的上下颚张开,獠牙张到极限,人类的头颅也能一口吞下,他的攻击习惯是扑倒对方后直接咬住喉咙,一击致命··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然而嘴刚刚张开,就想起了自己签下的那倒霉的条约,显形还好说,伤人就完蛋了。
山豹想到这不情不愿的又闭起了嘴,他同时收起了自己爪垫里的利爪,直接用厚厚的毛爪子攻击,再次发动连环巴掌··豹爪打起来比他人型时的拳头疼多了,毕竟他的人型只有一米五,原型却有三米,豹爪差不多是普通男人巴掌的两倍多。
这么硕大的爪子呼到人脸上,不过扇了一会儿,男人就吐出了一嘴的牙··偏偏他又动弹不得,这么大一只豹子压在他身上,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他那群同伴,能跟男人混在一起,说明他们臭味相投,同时,遇到危机的脑回路也高度的一致。
同伴们在短暂的震惊加后怕自己身边竟然潜伏着这么一只巨猫的时候,就一溜烟的跑远了··是的,巨猫,他们以为这是来索命的妖猫,而不是什么豹子··因为这猫是个杂色的,只有田园猫会有那么驳杂的毛色,不像老虎豹子之类的毛色花纹都很清晰。
山豹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子,当然不是个杂□□,但今天不巧,他染了一头金毛··人型时还好,变回原型时,他就变成了一个脑袋顶部金光闪闪的黑豹,山豹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帅气又威武的山豹大王。
他把底下的男人呼的昏死过去才肯罢休,山豹重重的喘了口气,觉得心情再次明媚了起来,果然打架是发泄的最好途径··就连见到娄璟那个混蛋的不愉快都变淡了。
山豹施施然的站起身,踩着猫步准备离开··然而,角落里传来的响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山豹抖了抖耳朵,他看着那个从地上站起来的男人,并不是被他打碎了牙的那一个,而是另外一个,被这群人欺负的男人。
山豹对于这种弱者并不感兴趣,然而这个人却让他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个人他认识,是盛余··山豹甩了甩尾巴,真相揭露之后,娄璟就离开了盛余的身体,和山豹一起重回鸣沙山,等待阵破之日。
没料想之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神最终得以复生,妖族也没能报仇,反而选择了和平共处··至于盛余...在娄璟借着盛余的身体搞出那么一幕直播杀人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盛余死了,虽然他并没有死。
死的其实是王辰浩,娄璟当然不舍得用自己这副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布局,无论是其他人,还是那幕偷天换日大戏的主演——姜桦,所见到的都是幻象··这场轰动娱乐圈的杀人事件最后被解释为恶作剧,姜桦并没有杀人,因为盛余还好端端的活着。
观众们看到的直播画面其实都是假的,都是节目组设计出来的噱头··虽然这个理由仔细想有很多不合理,但探求蛛丝马迹的人总是少数,总归是遮掩过去了··盛余呢,到底没有什么演技,即便娄璟帮着他红了一阵子,但娄璟一离开,他又被打回了原型,而且因为失去了金主王辰浩,彻底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了。
盛余也没有执意留下,他似乎也想通了,不再追逐自己虚无缥缈的明星梦··他靠自己手头上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开了间小花店,平时修修花草,顺便找猫··泡泡又一次失踪了,他不记得自己被娄璟附身时的记忆,只隐约记得自己的猫丢了。
从娄璟和山豹离开开始算起,找到今天,他也差不多找了三个月,一无所获··当然是一无所获,名叫泡泡的黑猫已经死了,早在沙漠中,被山豹附身的那一刻,泡泡就已经死了。
家猫的灵魂弱小又脆弱,被山豹直接吞噬成了碎片,并且抢夺了身体·山豹一离开猫身,那只猫自然也死了··盛余的寻找注定是徒劳的,但他并不知道,他固执的寻找,他并没有养其他的猫,顶多是闲着拿猫粮喂一喂,泡泡对他而言是唯一的,是无法替代的。
他一向懦弱,却唯独不能被触碰这块逆鳞,王辰浩想要对他的猫下手时,他第一次生出了杀心··他找了三个月,从希望找到绝望,泡泡这一回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
然而,眼下,面对这差不多有一人高的巨大的豹子,盛余竟然在那双幽绿色的兽瞳里看出了泡泡的影子··他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泡泡”·山豹一个激灵,他的耳朵尖抖了两下,这个名字深刻在他吞噬过来的那份记忆里,他听到这个名字会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但他稳住了,他并没有回应盛余,山豹大王绝不认可这种幼稚的名字·然而他甩尾巴和抖耳朵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盛余眼睛一亮,虽然面前染着金色脑袋的黑豹跟名为泡泡的黑猫,一丁点都不像,但他就是觉得这应该是他的泡泡。
盛余想要上前一步,山豹立马伏低了身体,威胁的呲了呲牙,然后一个起跃,消失于茫茫黑夜··盛余追了几步,也仅仅是多看了几眼山豹的影子,他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第二天,山豹在街上无所事事的闲晃,好巧不巧,他又一次看到了盛余··盛余拿着一袋妙鲜包,在喂街角的流浪猫,山豹嗅到了妙鲜包的香味,他吸了吸鼻子··说起来,他装成家猫赖在盛余身边的时候,日子过得也很是快乐,盛余家里是有大彩电的,而且猫粮管够,小零食更是应有尽有。
无论怎么比,都比他现在这样在街上流浪好多了··但是山豹大王也是要脸的,他那时是被逼无奈,必须装成家猫养伤,他实在干不出好端端的,再装一回的事··所以山豹只是佯装不认识的从盛余身边路过了,反正盛余又不认识他的人形,山豹走的很是坦然。
然而,缠绕在鼻尖的食物的香味让山豹不由自主的偏了偏眼睛,不经意间撞上了正好抬起头来的盛余··山豹坦然行走的身形突然僵了一下,盛余看着这双幽绿色的眸子也短暂的愣了一下。
山豹很快反应过来,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似的大步离开了··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盛余站在原地,迟疑的看着他的背影,他竟然觉得这个绿眼睛的正太有点像...他的泡泡·这怎么可能呢盛余在心下否定,但这熟悉感却仿佛压不住的沸水,在他心里不断翻腾。
又过了两天,山豹捧着脸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看着公放的巨幕广告屏,一边看一边叹气,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大彩电呢·说起来,之前在追一部电视剧,才追了一半,他就被天师们赶了出来。
山豹大王在心里唉声叹气,他赚钱的能力几乎没有,每天除了从别的混混身上抢点钱也就没别的来钱途径了··然而现代流行的是电子支付,山豹又不会用手机,他只知道抢现金。
现代人身上几乎已经很少会揣有大额度的现金了,是以这么多天下来,山豹连五百块都没攒到··他身上所有的家当,跟商场里大彩电的价格比起来,堪称萤火与皓月。
但是山豹大王并不气馁,积少成多,反正他活的够久,大不了再攒一千年山豹在心里握拳··“吃鱼干吗”·山豹警惕的看着突然坐到自己身旁的男人,他的警惕在看清男人的面容的同时消失了。
竟然是盛余··盛余面带微笑,递了递手里拿着的炸鱼干,他在山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袋子鱼干塞到了山豹手里··山豹望望手里的油纸袋子,又望了望盛余,终于,美食的味道打败了妖王的尊严。
反正不受嗟来之食是人类的说法,妖怪不必遵守山豹自欺欺人的想··他啃小鱼干啃的不亦乐乎··盛余笑了笑,他突然问了个问题:“你没有家吗”·山豹疑惑的看向盛余,不明白盛余为什么这么问。
盛余注意到了山豹再次升起的警惕,他解释了一句:“我看到你好几次了,你好像一直在街上游荡,就想着你是不是没有地方去·”·他确实没有地方去。
山豹点了点头··盛余继续问:“你看起来...像是未成年初中生”·山豹猛地摇了摇头,开玩笑,他一个一千多岁的妖怪,当这个人类的祖宗都绰绰有余。
盛余眼睛转了转,山豹虽然否定了,但他也没有全部采信·毕竟,这副样子,说是成年人,谁都不会信··但如果是妖怪的话...那就说不准了··盛余继续询问,他假做不经意道:“这头金发是你染的吧很好看。”
山豹虽然忙着啃鱼干,但闻言也不由得意的笑了笑,他的审美果然很好,派出所的老警察还老让他把这头金发剃了,明明就很好看·又一个特征跟那晚的黑豹重叠了。
盛余心想,他还想继续试探·然而,一伙不速之客,打断了两人间的交谈··这是一群拿着铁质棒球棒,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男人轻蔑的笑了笑,看着地上坐着的山豹,露出了他那一口缺了门牙的牙齿,用着漏风的声音挑衅道:“死矮子,还敢偷袭我,这回看我不把你的牙齿全拔了”·本来啃鱼干并且被盛余的马屁拍的很舒心的山豹一听“矮子”两个字,额头上立马冒出了巨大的#号,原型时的山豹最讨厌别人叫他山炮,人型的山豹则最讨厌别人叫他矮子。
这两个字跟火药的引信差不多,一说就炸··山豹立马丢下鱼干,从地上跳了起来··前来报仇的男人一挥手里的球棒,招呼身后的所有小弟一起,教训面前的山豹。
两拨人打在了一起,盛余也站了起来,他想要帮忙,山豹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但他偏偏又并不擅长打架,冲上去估计也帮不了什么忙··或许他去报警是最好的选择,正在盛余退后两步,准备报警的时候,发现了跟他预想中完全不同的事实。
山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仿佛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他撂倒了好几个,别人却没有碰到他一下··十分钟后,牙齿漏风的领头人望着躺了一地的手下,又望了望揉着拳走向自己的只有一米五高的圆脸正太。
沉默了半晌,他十分能屈能伸的就地跪下了:“大哥我错了”·然而山豹并不放过他,“矮子”两个字伤了他的自尊心,他绝不原谅·山豹又打掉了这领头人几颗牙齿,最后被盛余半拖半拉的带走了。
盛余根本拖不动山豹,但是他的话说动了山豹:“快走,再不走警察该来了·”·虽然派出所的老警察一般不会为难山豹,但听老警察唠叨也挺烦的,能不进去山豹也并不想进去,所以他听话的跟盛余走了。
一直到了盛余家里,山豹才反应过来,他是该走,但却没必要跟着盛余走啊·山豹刚刚萌生了离开的想法,就被盛余家客厅里的电视机吸引了注意力。
在短暂的天人交战,并且盛余的热情招待下,山豹名正言顺的在盛余家住下了··他又过上了臭不要脸的寄生虫生活··再也不用去街上游荡,每天就在客厅里吃零食看电视。
盛余对于家里这个凭空多出来的累赘非但没有嫌弃,反而还尽心尽力的招待,他甚至给山豹买了一个巨大的软垫··软垫就放在客厅,电视机前··一般人看电视都坐在沙发上,这电视机前放个软垫有些莫名其妙。
山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个软垫的妙用,直到盛余不在家时,他看电视看到兴起,变回原型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滚到软垫上,才发现这个软垫趴起来真是太舒服了··从此,但凡盛余不在,山豹就变回原型趴在软垫上看电视,看高兴了还要甩几下尾巴。
看到娄璟出现在电视上,也会甩两下尾巴,只不过是生气的甩,砸的地板砰砰响··他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客厅装的摄像头如实记录了下来··盛余在花店营业之余,就透过显示屏看着自己家的这只大猫打发时间,有客人进来买花,付钱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老板,你猫找到了吗”·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盛余找猫的事几乎所有来过花店的人都知道,他为了尽最大的可能找到泡泡,在花店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贴了寻猫启示。
然而,这回客人却没看到那张显眼的告示,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句··盛余包扎花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扬起一个微笑:“找到了·”·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了几天,当然,不是跑路,也没有弃坑,虽然其实正文已经完结了。
我只是...太忙了写论文写到哭泣··番外大概还有两个(≧3≦)· · ·第154章 番外四·摄影棚内··工作人员在其中忙碌的穿梭,副导演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然而电话对面的人的回答总是不让他满意。
导演不耐烦的喊了一声:“那小明星还没来吗”·副导演也是一脸郁气,走到导演身边解释了一句:“说是来了,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前就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
导演气的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哼”,他愤怒道:“刚成名没几天就敢甩大牌这小明星到底是什么来头”·副导演眼神扫视了一下左右,见周围没什么人,才放低了声音跟导演悄悄道:“具体的不知道,但听说他背景很大,跟很多豪门都有来往,这回来拍戏都是那位珠宝世家的大公子亲自陪着的。”
“攀上了高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导演生气的嘟囔了一句,整个剧组都等着这个小明星,就因为他迟迟不来以致无法开工。
不光是导演生气,大多数员工或多或少都有些想法··不过员工的想法都不太重要的,重要的是已经到场的另一位主演,影帝姜炳··导演只是个新人导演,对姜炳这种老资历演员并不敢怠慢,他亲自上前解释:“姜哥啊,对不住,跟你搭戏的那个人还没来,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姜炳坐在摄影棚旁的椅子上,戴着墨镜,头顶还打了把遮阳伞,从早上到现在,他动都没动过,又怎么会累,所以他摆了摆手。
导演又拍了几句马屁,才转头继续去催促那位永远在路上的鸽子成精的小明星··姜炳百无聊赖的透过墨镜看着远去的导演的神情,导演又在打电话,看表情就知道跟自己搭戏的那个演员还是没到,大概还有的等了。
姜炳自己倒是无所谓,等就等呗,反正最近他一直很闲·但是...他有些不放心的转头问了一下在自己旁边坐着的姜桦:“你无聊吗”·姜桦跟他一起来到剧组,从早上等到现在。
想来古时候的人们为了祈求神明能够显露行迹而准备祭祀大典,通常都要准备个十天半个月,姜炳对于这一点格外有发言权,因为他是贵族世家,家族里关于祭神的礼仪繁琐又复杂,一套流程下来,体力不好的甚至撑不完全程。
而即便如此耗费心力,姜桦也从未赏过脸··向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如今,他竟然要等一个甩大牌的小明星··姜炳觉得自己等无所谓,但是不能接受姜桦跟自己在这等,以姜桦的身份,绝不该受此轻慢。
他小心的观察姜桦的神情,只要姜桦露出一点不悦,他就当即罢工,不管那什么合同,直接走人··结果姜桦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他拿着手机专心致志的在...打游戏。
姜炳伸长脖子瞄了一眼,三个同色的方块撞在了一起,几个字母蹦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游戏音效“prefect”·姜桦成功进入下一关,姜炳往屏幕的右上角看去,五百三十二关......一个令人汗颜的数字。
姜炳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他打开消消乐的好友界面,豌豆藤上姜桦高居榜首,远超他朋友圈的各路无聊人士··姜炳自己则不过刚刚过了二十多关,在豌豆藤的最底层。
他完全闹不明白这个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枯燥又重复··但是姜桦并不这么觉得,他似乎对很多事都有远超常人的耐心,就比如这个游戏,少有人有那么无聊能够玩到那么高的关卡。
也或许,在他近乎无限的生命里,大部分事都跟这个游戏一样,枯燥又重复··在他没有遇到自己的那些年,一个人呆在关山上干什么呢·姜炳用手撑着脸,看着姜桦专心打游戏的侧脸心想。
这两人一个打游戏一个发呆,待的倒也很是安静,而导演那边则完全不然··导演和副导演又给那位据说在路上的小明星打了个电话,对方回答道:“很快到,很快到,真的很快到”·鸽言鸽语。
导演和副导演默契的想··“很快到”这三个字或者说这三个字的同义词他们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他们已经在心里认定了电话对面的人鸽子精的身份··然而这绝对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偏见,电话对面的人并不是个鸽子精,他明明是个蜃妖才对。
娄璟敷衍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后座里,已经迟到了大半天,脸上却丝毫不见急切,甚至还有闲心拿了一瓶指甲油给自己涂指甲··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虽然并没与穿金戴银那样明晃晃的将“我很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但袖口和领口的宝石胸针以及钻石腕表都彰显了他不俗的财力。
男人的样貌说不上多惊艳,但也是端端正正,跟他的家世背景一结合,向来是追求者无数的,他也从来都不缺桃花,即便有对他不假辞色的,他稍一使手段,也总是很轻易的把人拿下。
娄璟除外··他在娄璟身上踢到了铁板,作为一个情场老手,他的一切套路都对对方没用,更甚至,他还有一种反被套路的感觉··他尝试过给娄璟送花,送珠宝,进行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借着昏暗的灯光若有若无的撩拨对方几下。
按照他的剧本,娄璟这样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本该被这一连串的浪漫迷昏了头,顺利投入他的怀抱··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结果却大出他所料,娄璟非但没有被迷住,反而对他有些不假辞色,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坐在一个车厢,却连主动跟自己搭话都不肯。
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心底升起股雄- xing -的征服欲,毕竟越是容易得到的越没意思··他将自己的两腿上下交叠,胸有成竹的保证道:“放心,迟到一会儿他们也不敢怎么样,这个剧组是我投资的。”
他若有若无的在向娄璟彰显自己的财力,像是开屏的孔雀··娄璟仍然专注的涂着指甲油,闻言也只是淡淡的斜睨了对方一眼,他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勾起抹讥笑。
他就知道,对付这种人就是要吊着他,丝毫不出自己所料··娄璟讥笑完了,又在心里摇了摇头,感叹这人世是越来越无聊了,凡人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玩起来根本没意思。
不过说到这个正在前往的剧组,娄璟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跟自己搭戏的演员是谁,他顺嘴问了一句··男人想了下,才答道:“好像是姜炳,那个影帝。”
娄璟涂指甲的手突然一抖,指甲油沾到了手指上,男人正想掏出纸巾献殷勤,却突然被娄璟拽住了领口··这个小美人再不复之前的柔软模样,一脸凶厉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是谁”·男人不明白娄璟为什么会突然变了副面孔,他领口被拽的有些紧,呼吸不畅,他想要挣脱,然而娄璟的力道竟然出乎他所料的大,他一个常年健身的人竟然无法掰动娄璟的双手。
男人尝试无果后,只得老老实实的又说了一遍:“姜炳·”·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娄璟当即松开了拽着男人衣领的手,他不管男人跌到椅背上的痛呼,直接命令前座开车的司机:“调头”·司机疑惑的回头:“调头我们已经快到了啊...”·快到了这三个字再一次刺激到了娄璟,他平常伪装出来的风度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只剩惊恐和疯狂,他再次命令:“给我调头”·伴随着他的话音,无形的妖力向外扩散,司机清明的双眼突然变得浑浊,他不管自己行走在不能变道的高速车道上,猛打方向盘,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以及前后方司机的骂声中,踩紧了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开。
男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娄璟的变化,他被这一番变故都给弄晕了,高冷小美人怎么突然变成了食人花·然而娄璟理都不理他,他只恨自己没有两双翅膀,不然他就直接自己飞走了。
姜炳就是姜云焕,他跟姜云焕曾经交过手,虽然结果是落败,但姜云焕远不会给他带来这样的恐惧,他真正畏惧的是...那个一定跟姜炳在一起的姜桦··想想他当初对姜桦做的事,娄璟扪心自问,自己如果是姜桦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姜桦一直没有对自己动手,肯定不是因为姜桦原谅了他,八成只是因为自己不值得姜桦专程来找一趟··但如果自己送上门去,那姜桦大概也不会介意随手灭了他。
·他怎么那么倒霉娄璟在内心吐槽,他也没有干什么大事,不过是随便混了混娱乐圈,怎么好死不死的就跟姜炳混到了一个剧组·上天保佑,只要让他逃过今天这一劫,他就立刻出国,永世不出现在这两人眼前·娄璟一个妖怪竟然在内心开始求神拜佛,可见也是恐惧到了一定程度。
在摄影棚苦等了半天的导演和副导演两人最终得到了那位小明星非但没有如约到达,反而越来越远的消息··导演和副导演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完全闹不明白这个发展。
违约的事之后再扯皮,眼看着这个剧是彻底拍不下去了,眼下也只能原地解散··导演一脸歉意的来到姜炳面前解释:“姜哥,实在对不住,那个人,突然说不来了,我们也没法拍下去了,耽误您半天...”·姜炳有些惊讶,耍大牌迟到就算了,竟然还干脆不来了这个小明星也实在很有个- xing -了,他不由问了一句:“跟我搭戏的是谁”·他跟娄璟一样,一直不知道跟自己搭戏的是谁。
导演说了一个名字:“娄璟·”·姜炳本来有些迷惑的神情立刻变得恍然了起来,如果是娄璟的话,这波- cao -作实属正常,他要是有种站到姜桦面前,姜炳才会真的意外。
一直在专注消消乐的姜桦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也终于从游戏中抬起了头,他突然望向北方,那是娄璟逃逸的方向··娄璟猜的没错,他并没有原谅娄璟,一直没找娄璟下手也不过是因为娄璟不值得他专程走一趟。
但眼下,娄璟虽然跑的及时,但还未真正跑出姜桦的攻击范围··姜桦将手机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突然打了个响指,晴朗的天空突现乌云,翻涌的云层间,有刺目的电光闪烁。
娄璟光是看到这电光就吓的缩到了座椅下,他把自己抱成一团,妖力因为空气中暴涨的灵气而失控,幻化出的脸孔不断变化,一会是妖艳的青年,一会是苍老的老者··姜炳也看到了这空中突起的雷光,他问了身旁的姜桦一句:“你知道他在哪吗”·姜桦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娄璟妖气的源头。
“那你可以直接远距离杀死他”姜炳又问,他语气随意,因为他对娄璟并没有好感,他对大部分妖怪都抱着可以随意诛杀的态度··姜桦这回迟疑了一下,其实他可以,他不过需要心念一动,娄璟所在的那一整片区域都会毁灭于灭世的雷暴。
同时,在那片区域的无辜路人也会被牵连··姜桦并不在意这些无辜的伤亡,神明发怒时从不顾及凡人的生死,可是他知道姜炳在意··最终,他也不过是打了几声雷,将娄璟吓的够呛,而没有真正对娄璟动手。
在短暂的电闪雷鸣之后,娄璟连夜坐上了出国的飞机,逃之夭夭··而姜桦和姜炳,两人则晃晃悠悠的走回了家··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本来以为要拍一个多月,没想到对方突然爽约,这下好了,不用工作,可以白拿钱。”
姜炳嘴角含着笑意,到底是一介俗人,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不免有些高兴··姜桦淡淡的撇了姜炳一眼,嘴角也若有若无的露出了几分笑意,他并不因这笔意外之财而高兴,他只是被姜炳的喜悦感染,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时至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两人路过了一家花店,姜炳被花香所吸引,不经意往花店里望了一眼,意料之外的望到了两个熟人··盛余正在整理店里的盆栽,大约是准备收拾关门了,而旁边的花架上坐着一个染着金毛的圆脸正太。
山豹催促道:“你快点啊我的节目要开始了”·盛余耐心的回道:“马上好·”·山豹于是继续捧着脸坐在花架上等,他本来应该一直呆在盛余的家里看电视,足不出户才对。
可他之前当混混那段时间惹了不少人,那些人找不到宅在家的山豹,就转头找到了这个貌似认识山豹的盛余,他们砸了盛余的花店··山豹大王当即出离愤怒了,砸了盛余的花店不要紧,但这事关山豹大王的尊严·山豹大王的领地绝不容任何人践踏·盛余的家是山豹的领地,盛余的花店理所当然也是,所以山豹开始坐镇花店,他像一尊门神,又像一个吉祥物,天天坐在门口的花架上,盛余店里的生意竟然还因此好了不少。
毕竟山豹的脸实在很具有欺骗- xing -··山豹虽然一脸的不耐烦,但盛余并没有丝毫的生气,他看着山豹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只口是心非的黑猫··而且还是特大号的猫,足足有三米长呢。
只是可惜,山豹现在还不允许他去摸,不过时间还长,总有机会的·盛余带着笑意心想··姜炳和姜桦站在马路对面,花店里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姜炳看着盛余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盛余跟皇帝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灵魂上的罪印无可辩驳··曾经,他们一同读书,一同喝酒,一同畅谈人生理想,是知己,是朋友··谁也没想到,他们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满心想着杀死对方,另一个则满口谎言的欺骗。
但即便皇帝最后设局想要杀死自己,姜炳也无法彻底割舍这段友情,皇帝已经在千年轮回中受了处罚,命格被更改,本该大富大贵的人生变得多灾多难··况且,完全没有前世记忆的盛余,真的就应该背负另一个人的罪孽直到永世吗·姜炳低低的问了一句:“皇天不恕的罪印...真的永世无法消除吗”·他声音很轻,细弱蚊蝇,几乎难以被听到。
因为他并没有底气,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姜桦面前说这样的话,这只会让姜桦为难··对姜桦而言,皇帝并不值得原谅··但姜桦还是听见了,他看到了姜炳脸上的失落,他想了想,突然道:“这世上并没有永恒的事物。”
姜炳抬起头,有些不明白姜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姜桦自顾自的继续道:“其实他说的有些话并没有错,山海都会倾覆,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去·”·“只是这个时间会很长很长,长到看起来近乎无穷。
但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灭·”姜桦用着淡淡的口吻诉说着自己的死亡,对于生死,他看的比任何人都通透··“都说妖毒无解,但无解之毒最终寻得了解法,皇天永世不肯宽恕的大罪,自然也有其赎罪之法。”
·姜桦突然看向姜炳的眼睛:“这个解法,你已经找到了·”·姜炳一愣,他慢慢回过味来·是啊,他灵魂上也曾背负着这样的罪印,但最终,他寻得了姜桦的原谅,皇天不恕的罪印,并非真的永远无法消除。
或许,在不知道多少个年月后的未来,盛余也会迎来真正赎清罪孽的那一天··而眼下的这一切,也不过是时机未到··想到这,姜炳的心情再次明媚了起来,他一手挽着姜桦的手臂,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而终于收拾好了的盛余和山豹也关上了店门,背对着姜炳和姜桦离开的方向,走向自己的家··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喜欢大团圆结局,无论过程多曲折,我写的故事的结局,一定都是温馨的(≧3≦)· · ·第155章 番外五·凌晨,早已关闭的商场却聚集了一大群男男女女。
大部分都手捧爆米花,胳膊上再夹一瓶可乐,排着队准备进入影厅看首映··今天上映的并不是什么好莱坞商业特效大片,而是一部国产历史题材电影,这种题材虽然一般口碑不错,但受众却极为有限。
即便这部名为《治水》的电影是国内一流名导及影帝姜炳联手出品的,但大部分人对这部电影都没什么兴趣··毕竟大多数人看电影就是图个乐呵,够炫够酷就行,按部就班的历史题材多没意思。
然而今天的首映却格外热闹,因为这部片在上映之前,在各大国际电影节兜了一圈,成功镀了一层金边回来,姜炳也借此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三个影帝奖杯··国内外参与试映的媒体评委都将这部电影夸上了天,热度越炒越火,于是,不少毫无艺术细胞的人也就跟风走进了影院。
在这一条排队的长龙里,真心实意是冲着影片本身来的并没有多少,大多数就是凑个热闹,看个首映回头在朋友圈里吹吹牛逼,彰显一下自己不俗的品位··但有两个人却绝对不是,他们躲在影院的角落,蒙头遮脸,等大部分人进去了之后,估摸了一下时间,影院内应该已经熄灯开始放映片头了。
躲了半天的两人终于从角落走了出来,他们鬼鬼祟祟的验票,又鬼鬼祟祟的摸黑走到了专门挑选在角落的座位上··一路都没有人发现,姜炳终于松了口气··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作为本片的主演,他想要在影院看一回首映着实不太容易。
不过其实他也不太喜欢看自己的电影,观众看会有新鲜感,而他作为研究了剧本无数遍的主演,看自己演的电影就像在啃已经成渣的甘蔗,一点滋味都没有··他这次来,主要是因为姜桦想看。
狐狸精自从上次发现了姜炳那段早年拍的船戏,就升起了警戒的小雷达,他因此学会了使用手机,借着手机翻遍了姜炳出演的所有影片··虽然船戏只拍了一次,但吻戏细细属下来着实不少。
姜桦看完后什么都不说,他只是默默的付诸于行动··姜炳有一段时间就感觉自己年纪轻轻,身体已然被掏空··除了吃酸葡萄之外,姜桦还混入了姜炳的影迷群,成为了一名沉默寡言但一部不落的铁粉。
他甚至新开了一个微博,他之前也有一个,那个微博还有不少的粉丝·但姜桦并不喜欢演戏,也不准备继续混娱乐圈,所以他已经弃号不用了··姜桦的名字已然渐渐被遗忘,虽然他容貌超凡脱俗,但到底并没有什么代表作品,也就仅剩一些坚定的颜控还记得他。
姜桦并不管这些粉丝的哀嚎,他从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他暗戳戳的自己学着注册了一个小号,然后用那个小号发姜炳的照片··发的照片都是些外界没有的,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能拍到的近距离照。
闻风而来的粉丝们只当姜桦是什么助理或者神通广大的私生粉,在底下评论里一片羡慕嫉妒恨··而姜桦十分耐心的翻看着这些评论,并且乐此不疲··高高在上的神其实并不如凡人想象中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姜桦对于这种幼稚的炫耀举动非常喜欢。
他把姜炳圈起来还不够,还要跟所有人都说一遍这是他的··不过他到底还是不太会用电子产品,手机连个锁屏都没设,姜炳理所当然的发现了狐狸精的小秘密··对于这样幼稚的举动,姜炳的回答是...他自己给自己自拍了两张,然后用姜桦的小号发了上去。
又是一片粉丝的哀嚎和谩骂,他们严重怀疑这个博主跟姜炳的女干情··只可惜,姜炳的大号并不回应,而且姜桦小号上的照片并没有出格,只是近距离的自拍而已,助理就可以拍到。
粉丝们对姜桦身份的猜测也就只能是猜测··除此之外,姜桦作为铁粉,姜炳这一年来唯一的一部电影当然不能错过··算起来,两人相识于这部电影快要杀青的时候,姜桦记忆全失,迷茫又懵懂的误入了姜炳拍戏的剧组,然后两人一起度过了充满波折的小半年,先是妖王出逃,后来又是三神器的现世。
在最初的最初,谁都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结局··不过,姜炳坏心眼的从姜桦腿上抱着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出来,一边吃一边想,挺甜的··无论是爆米花还是两人最后的结果,都挺甜的。
这部一年前拍的电影,在几经剪切之后,终于上映··两人坐在一起看着荧幕中的姜炳,以及姜炳饰演的姜云焕··自己演自己,也算古往今来头一遭了。
姜炳一边看一边点评:“其实演的还是不好,以前的我更傲一点·”·他当年的嚣张跋扈,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然也不至于一朝落难,那么多人落井下石。
姜桦没有说话,他甚至连爆米花都没有吃,他专注的看着荧幕中的姜炳,或者说姜云焕··他透过姜云焕散落的命魂得知过姜云焕的全部记忆,但再次从荧幕上看一遍,又是新的角度。
电影经过艺术加工,并不只以姜云焕的视角叙事,影片将朝局众人的想法立场,以及对姜云焕的鄙夷都清晰的展现了出来··姜桦第一次理清了姜云焕当时所处的困境,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和怀疑,孤注一掷的去寻找治水之法。
当然,影片并没有拍姜云焕去寻神的过程,毕竟那是只流传于玄门的传说,电影里讲的是姜云焕经历各种艰险,去寻找筑堤方法的故事··虽然故事和真相并不相同,但姜云焕那十年的艰辛,从影片叙事的几个片段里,也可见一斑。
本来只是抱着随便看看想法来的观众有不少被剧中人物的执着所感动,爆米花也不吃了,只偷偷的抹抹眼角的泪水··姜炳本人倒是全无想法,不光没有眼泪,他连感动都没感一下。
那十年到底是何滋味,再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在28岁那一年同时收到了两个噩耗,一是决堤的江水,二是双亲离世··这两个噩耗几乎将他打垮了,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麻木的在世间行走,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救赎。
万幸,他找到了··姜桦在专心的看电影,姜炳则在看专心看电影的姜桦··因为遇到了这个人,所以那十年的一切苦难,他都可以笑着面对··故事最终以姜云焕寻得了治水之法为结尾,荧幕上开始滚动字幕,姜炳名列第一。
一片漆黑的影院里,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掌声··姜桦也跟着鼓了鼓掌··两人一直默默等到其余人都走了,才偷偷摸摸的从影院的侧门离开。
首映是零点,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现在已经是午夜两点多··姜炳和姜桦手牵着手离开了商场,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明月与他们作伴··两人晃晃悠悠的在街上漫步,并不急着回去。
姜桦从看完电影后就一言不发,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姜炳无端感觉到了狐狸精的一点低落··狐狸精这是在为自己而难过··姜炳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他还是更喜欢狐狸精笑起来的样子,他想了想,试着转移话题:“你看这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姜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虽然是午夜,但城市夜晚的灯光并没有熄灭,霓虹灯遮掩了月色,在这里其实看不太清楚··情有独钟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姜桦突然道:“你想不想离近一点看”·“啊”姜炳兀自没反应过来,姜桦却不等姜炳回答,他突然握紧了姜炳的手,然后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景物不断在姜炳眼前飞逝。
再眨下眼,空旷的街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扑鼻的草木香气,以及天边巨大的明月··姜炳愣愣的打量四周,他看到了那片澄澈如镜的胡泊,终于意识到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姜桦的家,关山之巅··他一共来过两次,一次是作为姜云焕,一次是作为姜炳··这是第三次··姜炳还傻愣在原地,姜桦已然向前走了几步,他踩上湖面,湖水在他脚下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走了两步,意识到姜炳还站在原地,于是又停下来,转过头对姜炳伸手··姜炳连忙走了两步,去搭上了姜桦的手··他顺着姜桦的力道踏前一步,他也站上了水面,小心的踩着水花。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姜桦控水的能力,但自己再一次的站在水面上,还是不免新奇··姜桦牵着他前进,两人一直走到了湖中央,一块大石头上··这石头足有三米高,是这一片仙境最高的地方。
姜桦直接捞起姜炳的腿弯,将姜炳打横抱在怀里,然后一个踩踏借力,就跳上了石头顶部··他将姜炳小心的放下,然后跟姜炳排排坐在一起··圆月毫无遮掩的在他们眼前散发光芒,这是姜炳从未见过的浩大。
他在城市里遥望月亮,也不过是巴掌大小,但是在百米高的关山之巅上看,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关山之上观月,方知自己的渺小··他对着这样皎洁的明月忍不住惊叹,姜桦观察着他的表情,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姜桦并不关注月亮,这月亮千百年都是这样,他早已看腻了··这世上大多数东西对他而言都是如此,日复一日,枯燥重复··这些重复的事物构成了他坚不可破的冷漠,他不再为任何东西动容。
直到他遇到了姜炳,姜炳对他而言,仿佛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这个人类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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