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8末世路+番外 by 明今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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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番外 by 明今狐(下)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64、过夜· ·64、过夜·长久的沉默过后,荀策掐灭手头香烟,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还不一定呢,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幼年记忆,谁知道靠不靠谱万一记混了也很有可能啊。
等到了研究中心,抓个人问一问不就得了,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再说了,都说你家有监控了,那些监控你的人十有八/九早就把你的家世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胡诌出一个瑞典女人来散布假信息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重点都是要弄死你,因为你爹还是因为你娘要弄死你,结果都一样·”·游酒:“……这种安慰方式并没有让我好过多少·”·“我知道,我就随口说说,没打算安慰你,你总不能指望我赔上肉体吧。”
荀策笑了笑,问他,“那个抓来的俘虏关在哪里我去瞅瞅·”·黄琦淳被押在远离飞行器的一个木桩子上,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有两个皇甫财团的私人武装成员看守。
荀策摆了摆手,让那两个人走远些,自己在黄琦淳面前蹲下身来··联盟大校看见他就想起他在地下城找自己贼喊捉贼的样子,一腔气闷,不想搭理他··奈何衣领已然被人拎了起来,这小子不愧是跟游酒沆瀣一气的哥们,逼供的方式都一毛一样。
他晃动着黄琦淳,问他:“你们的追踪定位器,是安装在谁的身上”·黄大校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没啥好隐瞒的了,索- xing -摊开来说实话:“定位器安在谁身上我不知道,那个追踪定位器信号的装置是从你们皇甫财团的人手里拿来的,也是你们财团的人亲自安装在飞机上的,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背后被人捅刀子了吗”·“谁指使的”·黄琦淳嗤笑道:“你们这种财大气粗又根深叶茂的大资产家,自家窝里能主事的是哪几个人,自己会不清楚我也是佩服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当儿子的逞哥们义气,在外头替兄弟两肋插刀;当老子的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还要牵扯上一大波不相干的人。
要不是你老爹明确要求不能伤害你们两兄弟,我早就用爆/破/弹/把你们轰得……”·他忽然觉得喉口被一道锐利的冷器划了一下,滔滔不绝的话语顿时戛然而止。
荀策凑近他脸前,男人锐利的眉眼如刀锋般透着杀气,那股凛冽的杀机随着黄琦淳喉口一丝丝流出来的鲜血钻入他体内,透体发寒··“回答我想问的,然后,多余的废话一个字都不准说。”
他道,“皇甫瑞在背后指使安装定位器和叮嘱不能伤害皇甫谧的事情,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保证你永远留在这片宽敞的平原上·”·“……”黄琦淳恐惧的睁大双眼,他能感觉到热血从身体里快速流失。
双手被绑缚着无法去按住伤口,只能拼命扭动双腿··红发的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的挣扎,直到联盟大校拼着最后一丝清醒意识,冲他连连点头眨眼,求他救命时,他才退开两步,冷声道:“犯人出了点事,你们来给他包扎一下。”
方才退开的两个看守小步跑了过来,看见黄琦淳上衣一片斑斑血迹,骇了一大跳··荀策轻描淡写道:“他方才想攻击我,我正当防卫·这点小事,就不用告知其他人了。”
“是,大少爷·”·&&&&&&·沿着飞行器周沿搭起的行军帐篷终于是收拾妥帖,安排好值守人员后,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钻进了帐篷休息。
今日是他们抵达地面的第一天,短短一日之间就经历了如此多惊心动魄的事变,死的死伤的伤,饶是再如何训练有素的铁人也支撑不住··很快,营地里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鼾声。
施言半躺在自己的帐篷里,膝盖处摊开着一本笔记,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计算人手物资折损数目,重新估算第二天通过飞行器前进的路线··忽然听到帐篷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皇甫谧掀开他的帐帘,钻了进来。
“……”施言停下手头记录的笔,抬眼望着他··“你是不是走错帐篷了·”·平素哭着喊着要黏着他哥一起睡的皇甫二少爷,此时同他一般没有睡意。
明明眼脸下方浮着睡眠不足的青色,他仍然自顾自的坐到施大教授身边,盘起长腿,是一副要秉烛夜谈的架势··“我睡不着·”他忧郁的说··施言:“……我们关系好像没有好到,要推心置腹聊你心事的地步吧。”
皇甫谧道:“我知道·”·他不安的挪动了一下他那双大长腿,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换着姿势··施言等着他的后续,皇甫谧别扭了片刻,憋出一句:“但是我也只能找你说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初中女生卧谈会的闺蜜情吗·但是看皇甫谧的架势,他不将想说的话说出来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施言权衡了一下,在被他烦上整整一夜和听他讲个把小时废话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阖上笔记本,挑起眉,淡淡道:“你说·”·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换而言之,是冷静的尴尬··施言说的是实话,他和皇甫谧之间,从来就只是研究所的金主大少爷和研究所负责人纯粹的公务往来关系;皇甫谧甚至因为他的某些手段过于冷血不近人情,暗地里给他冠以“黑心科学狂人”的名号,在荀策初次见到施言时还警告他不许靠施言太近。
而施言素来把自己关在一方小天地里,没耐心也没兴趣跟富商或富商儿子走太近,除去研究目的他不会有更多同他们交谈的欲/望··这样并无深交的两个人,- yin -差阳错要组队一同到地面来,维持亲善关系已经很努力。
突然间要施言听皇甫谧说他的心事,简直像鸡同鸭讲一样可怕··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皇甫谧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他卡壳了半天,僵硬在了那里··他其实也是一时冲动,因为睡不着满营地乱转——经历了一个小时前被荀策摸到浑身发软的事情后,他忽然慌乱得连那人的营帐都不敢挨近——转悠了半天,发现只有施言一个人的帐篷里还亮着点微弱的烛火。
于是谧总脑子一热,不假思索就钻了进来··钻进来就后悔了··他同他说什么·难道说,我今天被我哥哥弄到心烦意乱,很想找个人狠狠吐槽一下那个没心眼、死直男、不开窍的木头脑袋·施言这种满脑子只有科学研究和数据的男人,同荀策那种直男有什么差别·施言看了他半晌,烛光下,皇甫谧俊美的面庞染着淡淡绯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缠在一起,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水意盎然的微光。
他心头一动,脱口而出:“跟荀策有关”·皇甫谧大吃一惊,猛然抬头朝他看来·他看见他原本染着淡绯的耳垂又红了一层,立时知道自己所料不虚。
“你俩在分头进攻这边时,发生什么了”·施言倒并不是特别在意皇甫谧对他哥哥那种幽暗隐晦的小心思,那种心思除了荀策本人看不出来外,大概这支特别行动队伍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问这句话,只是突然间想起了游酒,想起了游酒在黄琦淳说“那个与你有关的瑞典女人”时,面上陡然流露出来的迷惘与失落。
那细微的表情当时就戳到了他心底某一处,叫他心脏不知缘故的隐隐发痛··他莫名其妙的就有点代入了皇甫谧此时的心境,好像是人们常说的,患得患失·施言教授放在笔记本扉页上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本子边缘,困惑于再度泛上心头的这种奇异情绪。
皇甫谧深吸了口气,施言问出这两句话时,好像奇特的与他达成了某种共识··这让他接下来说的话流畅了许多··谧总惆怅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他烦躁的拨动着自己手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掰得咔咔作响,仿佛想要去打人。
“就……有些男人……怎么就真的那么迟钝,迟钝到你跟他相处几分钟,就想揍他个百八十遍呢”他恨恨道,“就连施言,你,这种远离人世,跟七情六欲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来的人,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他,他怎么就像猪油闷了心,一星半点看不出来”·施言:“……”·施言冷静的吸了口气,冷静的建议道:“不然你去跟他表白吧。”
——我也是脑子进了水,为什么要听这个大少爷在我帐篷里发牢骚·皇甫谧苦恼的道:“他是我哥。”
“哦·”·“如果太过冒失的冲他说了,我担心把他直接吓走了……”·“那就憋着吧·”·“换做是你,你喜欢游酒,你会同他表白吗”·施言冷冷道:“如果我喜欢游——”·施大教授捏在笔记本上的指尖忽然间像被什么烫着了一般,整个人猛然往后一缩,后背撞到了支撑帐篷的木柱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响。
他像是被吓着了,微微张大了眼眸,瞪着眼前同样吃惊的皇甫谧··皇甫谧奇怪道:“你反应这么大干啥,我只是假设,如果你喜欢他,你会怎样处理”·施言却已听不到他说什么了,他的心脏砰砰剧烈跳动着,心脏泵压血流流入耳朵的声音有如擂鼓,清晰可闻。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萦绕着几个字——“如果喜欢游酒”……·在皇甫宅邸时那个轻若鸿毛又炽热的吻,被他压在身下时骤起的慌乱;他不想被他误会与谷晓婕关系时的刻意澄清,和他穿过烟雾去找他,十指相扣时并未推开的手……·所有的拼图碎片合在一起,终于在懵懂的心灵中,拼成了山重水复后的真面目。
“施言”·皇甫谧再等上片刻,看着眼前的教授目光从困惑慌乱,慢慢变得澄澈清明,好似参透了一个难解的玄机··聪慧如谧总,只须回想一下方才的情境,再结合如今的状况,立刻就从这前后变化间,敏锐的抓到了其中的关键。
皇甫谧进帐篷来时的苦闷心情,突然间就一扫而空,因着这个绝无仅有的大发现,眼底慢慢浮起了笑意··——怎么回事……这样看起来,似乎施言这个人,也不像原本预料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他几乎想要去抓着他的手,拍拍他,安慰他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过……·游酒好像也是喜欢施言的,那他们比他还是好一点··谧总这么想着,刚刚浮上唇边的笑容又黯淡了下去,突然不想继续跟施言秉烛夜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们忙着醒悟自己心思时,攻们正忙着搞事……· ·☆、65、破冰· ·65、破冰·天光破晓,看见皇甫谧从施大教授帐篷里钻出来的那一刻,游酒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眉心,想确认眼前不是幻觉。
紧接着他就看见施言跟着皇甫谧,猫着腰也从帐篷里钻出来,淡淡的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招呼也没打就转过身去··他和皇甫谧一般,脸色泛着一夜未眠的青白色,若不是有那双金色镜片遮挡,微微发肿的黑眼圈几乎也是一览无遗。
皇甫谧居然不是在荀策的帐篷里过夜,这个认知给游酒产生了一定冲击;他居然在施言那里待了一整夜,这个认知就更加让他觉得三观崩毁了一半··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荀策在营地另一端也看见了这幕奇景,他的反应倒没有游酒这么大。
皇甫谧身上隐藏着他未能搜索出来的秘密一事,在他心底仍然停留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因此尽管弟弟行为举止与素日判若两人,此刻看起来便也并不是那般不可思议了··他指挥着其他人收拾行装准备动身,余光看见皇甫谧想往施言登上的那架飞行器凑过去,想也没想就喝止道:“小谧,你过来,跟我一起。”
皇甫谧脚步停滞在半路,他居然不敢回身看荀策的表情··“干嘛”他嘟哝着,“我觉得跟施教授一起安全些·我也会驾驶飞行器。”
荀策径直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觉得皇甫谧的手心滚烫,被他牵住的手指还有点瑟缩,似是想要挣脱··他柔声道:“我会保护你·你平时不是最乐意同我一道”·他越是柔声说话,动作越显亲昵,皇甫谧昨日被撩拨起来的那丝晦涩暧昧的小心思就越发难以遏止。
·他心跳得极快,理智和本能在不由自主的较着劲,既渴望同他再亲近些,又畏惧着自己不分场合现出某些难堪的反应··他困难的试图坚持自我:“你带着邓远鱼,他比我更熟悉飞行路线……”·荀策不由分说的把他往自己身边那架飞行器上塞:“行了,别扭扭捏捏,你负责驾驶这架。”
又扭头道,“把那个俘虏带来,让他跟我·”·黄琦淳被推搡着过来,同荀策照面时脸色惨白,垂着眼,一声不吭的被铐在飞行器后端··其余的飞行器乘坐人员很快就安排好了,由熟悉空中状况的邓远鱼领航,带上几名皇甫财团成员;荀策那架飞行器带皇甫谧、黄琦淳随后;中间两架由临时掌握飞行技术的小队成员驾驶;游酒乘坐的那架飞行器殿后。
施言在游酒邀请他同乘一架飞行器时,明显的犹豫了片刻,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游酒··后者被他看得有些莫名,还有些暗暗局促·要不是知道皇甫谧一心只在好友荀策身上,他几乎要从施大教授这充满审视和挑剔的目光中,错觉出他一夜之间就被皇甫谧挖了墙角去。
好在施言那种研究小白鼠一般的目光没能持续太久,他大概是一宿未睡,精力不济许多,最终还是别过了脸,轻声说了句:“好·”·谷晓婕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他俩的飞行器,负责驾驶的小队成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见游酒没发话,也不好赶人下去。
五架小型载人飞行器发出震动的轰鸣声,载着重新更换了一批的乘客们,离地而起··&&&&&&&&&&&&&·今日的气象,较之昨天好转了些;空气中虽然仍然漂浮着旋转不休的辐- she -尘,但光线充足了些许,透过半乌黑的云雾,阳光吝惜的给予了稍许柔和的亮光。
乘坐高科技工具,到底比靠双腿步行来得快捷效率·从小型飞行器上往下看,越过的一座座山岭犹如扁平地图上粗浅不一的线条,河流犹如银白长针,而散落在各处,正茫然无头绪徘徊的丧尸群们看起来就如同毫无威胁的芝麻粒,隔着好似观影般的安全距离。
“这飞行器还挺灵巧,速度也说得过去·照目前情况看来,今天下午就能抵达原定目标点啦·”机载通讯器里传来邓远鱼兴奋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好似下一秒就能哼起歌来,“按照之前说好的,把你们送到目标点,我们这些人就可以返航吧”·出发前皇甫谧确实是这般对他许诺;不光是他,就连皇甫财团临时挑选出来的三十名成员得到的信息也是同样。
皇甫谧正要按下通话按钮回话,荀策在他身边直接把通话器抢了过去··但他抢过去后并没有立刻开腔,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自然。”
那头邓远鱼高兴的欢呼了一声,从几台实时在线的通话器里同时也传来其他残存队员的惊喜呼声··他说完这句话后只有皇甫谧觉得不对,荀策的每个细小举止他都很熟悉,当他把声音压低下来,字斟句酌说什么话时,通常这句话里含有五成以上的虚假信息。
他不由得瞟了他一眼,荀策笔直的站在他身侧,目视飞行器前窗,避免与他目光交会··皇甫谧心头慢慢浮起疑云,荀策不肯爽快承诺到达新人类研究中心的地表建筑物时,就按计划遣返这些随同人员;难道他打算带着他们进入地下,大张旗鼓的去探NHP中心·这不像他一贯轻车简从的主张。
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念转瞬间,皇甫谧想起联盟军唯一的活口就在自己这架飞机上,兴许荀策和游酒私下审问他时,获知了某些情报;而他昨日惶惶然了大半夜,也没顾上询问他们这方面情况。
当着机上另外一名小队成员的面,皇甫谧把心头疑虑暂时压了下去,打算等和荀策单独相处时再问问他的下一步盘算··他这么想着,耳根又微微红了起来,竭力压抑自己因为“单独相处”四个字,而陡然开始胡思乱想的心绪。
游酒一会儿隔着舷窗观望外头景色,一会儿看看驾驶座上飞行员不大熟练手忙脚乱- cao -纵飞行器的样子,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看看坐在他斜对面的施言··现下暂时风平浪静,朝着原定路线前进,没有什么危险,游酒心思就开始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他自狗胆包天的牵住施言手后,还没有机会同他单独相处,也没机会问问施教授对他的那种默许的态度··他看见施言把那个大背包搁在身前,教授明明一脸困倦,头一点点的像随时能够昏睡过去;又每每在要一头栽到背包上的最后一秒猛然惊醒,然后盯着前方空气的某一处发呆。
他上了飞机器后,故意挑了个离游酒远一点的地方坐着,对游酒时不时投过来的问询目光视若未睹··游酒在来回看了他十遍以上后,终于决定无视谷晓婕在一旁要吃人的目光,拿着自己的行李包挤了过去,在施言身旁坐下。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施言抬起头,看向他,身体似乎有些想挪动,又忍住··游酒问他:“你有心事”·隔得太近,他的气息吹拂起教授鬓边几缕柔软发丝,擦过脸侧,痒痒的。
游酒忍不住就想去替他拨开到耳后,手指刚抬起一半,就被施言伸手抓住了··他还是戴着他那双白色手套,游酒被他抓住,微微愕然,倒也没太过诧异··直到他看见施言偏过头,思索了一阵,然后慢吞吞的,似乎心不甘情不愿的褪下了手套,一双修长光洁的手露了出来,随后掌心对掌心的,重新捉住了他的手。
略微冰凉的手心一触,立时像从游酒手掌传染到了高温,两个人的手心都急剧发起热来·高温顺着虎口,沿着手腕,一路蹿升到施言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施、施言……”·游酒破天荒的结巴了,他卡壳在对方的名字上,脑子里某根弦像是搭错了线··施言摇了摇头,手腕用力,把游酒拉向自己,后者不由自主歪了歪重心,低下头,嘴唇便轻而易举凑上了施言的额头。
施言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痉挛起来,他扣着游酒的手掌,似乎是不让他退后,但从他鼻尖渗出的薄汗可以看出,分明是他不允许自己退后··游酒身上有残留的经过打斗的火/药和鲜血味道,还有男人与生俱来的侵略霸道气息,那些让人难以招架的气味全都集中在额间那个灼热而让人痛苦的吻上,施言下意识觉得心脏缩紧,肺部空气全部压缩了出去,他几乎无法喘息——·却并不是厌恶。
不是同其他人接触时本能的反胃和恶心,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游酒碰触到时用酒精和消毒剂冲洗了大半天的那种恐惧,他对游酒的接触如今只有心跳加速,呼吸紧张,却再无厌恶。
他竟然能够重新再与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肌肤相亲··游酒的呼吸也有些加快了起来,他纵然再没眼色,也能看出教授此刻心中天人之战的剧烈斗争··他不敢把吻在他额间的嘴唇挪开,哪怕他真的很想顺着那人挺翘的鼻尖一路亲吻下去,尝尝那双紧紧抿着的苍白而姣好的唇形滋味;他也不敢稍微挣动一下被施言抓握得紧紧的手心,施言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指尖死死的抠进了他掌背里,疼是疼,但比起施言越跳越急促的心跳声,这些都不算什么。
施言在过他自己心魔那一关,游酒不敢擅自越他雷区··两个人维持着这样似亲昵又似排斥的姿势,简直像化成了两座雕像··一边的谷晓婕睁大了双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开声打断他俩,张口却几度失音。
那两人间的气氛太古怪又太私密,根本没有旁人插足的空间,她的眼睛无法从施言身上移开,却也没有办法打断他的所做作为··时间仿佛过了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长得比游酒任何一次特训都要来得煎熬,比面对一整排的丧尸还要惊心动魄,施言忽然又动了动。
这次他垂下眼眸,紧绷的身躯像突然间得到了缓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旋即,游酒感觉到一只手环上了自己腰身,然后教授缓缓把自己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施言轻声道:“你是特别的·果然……你真的是特别的那个·”·游酒倒抽了一口冷气··一秒钟后他迅速找回了自己魂飞魄散的神智,一抬手取下施言那副碍事的眼镜,低下头,说了句:“当真”·就毫不客气的吻上了教授微启的薄唇。
作者有话要说:·谷晓婕:1551老子要跳机·谢谢铁板烧汁茄子的地雷~~~~· ·☆、66、南墙· ·66、南墙·——就像含了一口新雪,初时是冽洌寒意,再细品却已不知不觉捂热捂暖,融化成春水流入心间。
游酒亲吻上施言那微凉的唇瓣时,脑海里冒出的唯一想象便是雪融冰消,花开淡香··施言分明不是那种清冷难近的- xing -格,相反他为了科研需要,多半时间会端出一副亲睦平和的样貌,装给不谙真相的人看。
旁人评价他醉心科研,也会评价他平易近人,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但那种盛在心底的疏离与隔绝感却不是能够伪装得去的,总是若有若无萦绕在他周身,故此施言教授虽是盛名在外,崇拜者众,却始终没有一个真正推心置腹的亲密之人。
游酒抱着他的一瞬,想着的是这块暖冰是我的了··……莫名有点小骄傲是怎么回事··他越想越心动,亲吻得越发自然肆意;施言竟也不推拒他,就那么微仰着头,任由他吮吻/蹂/躏自己已然泛起水光的微肿的唇瓣,自己气息喘接不上来也浑然不管。
——简直没眼看··谷晓婕凉凉的看着他俩,从上飞机就有的预感终于成真,长久的期盼落空,心里既失落,又诡异得平静··至少施言没被另一个女人抢走,她苦中作乐的想。
反正这俩也生不出孩子,联盟会议指不定不承认呢,她继续没什么建树的想··……等到了目的地,就跟其他人一起返程,在这里非常碍眼·——那两个人碍眼。
游酒肺活量惊人的强大,要不是施言实在喘不上气来,手指紧紧的攥住了他衣物,他会乐此不疲的把这难得一见的机会把握到肺叶极限··恋恋不舍的抬起头,想了想,又低下头迅速啄吻了一下,看向施言的眼底含着浓浓笑意。
教授有些不自然,他做事惯于以实践检验理论和猜想,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推进得太快太猛,一下子从不抗拒跳到了接吻阶段,所有数据还没来得及重新整理归纳··他松开抓着游酒的手,整了整被揉乱的白大褂,心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道:“等完成这趟行程,你跟我回研究所。”
游酒歪着脑袋看他,笑意隐然:“回研究所进行下一步”·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施言:“……嗯·”·游酒那句其实不过是戏言,没承想他居然说了嗯·上尉一双眼睛不由得微亮了起来,唇角笑意加深。
施言这家伙,懂不懂他说的“下一步”是什么意思·谷晓婕:我要忍着,我打不过游酒··飞行器出现了小幅度的晃动,轻微的滋滋声从仪表板传来。
施言放在脚边的大背包中,传出古怪的报警声,滴滴滴滴不绝于耳··教授面色一凛,手脚麻利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底部带键盘的座钟模样的仪器·那仪器除外接键盘外,周身如琉璃般剔透,里面运转的齿轮看得一清二楚,此时那些精密而细小的轮齿失去了整齐划一的运转,正陷入漫无头绪的转动。
“这些齿轮可以感应磁场强度……这附近有超出正常范围的磁能量……怎么会”·他们这条路线既不靠近南北极,地图上也没有显示过这一带有巨大矿山或类似地质条件,为何这个磁感应装置会出现如此强烈排斥反应·游酒一看那仪器出现紊乱,心知不妙,纵使不明白这些精密仪器的- cao -作方式和运行原理,也能直觉到出了岔子。
他把一旁降落伞包扔给施言和谷晓婕,三两步到驾驶座旁,抄起通讯器:“荀策,我们这里监测到磁场异常,你那边有没有问题”·通讯器里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回声和滋滋电流。
荀策那架飞行器上,他和皇甫谧同时看见通讯装置的红灯亮起,接起来却是什么都听不到··“通讯故障了”他拿起来晃了晃,又贴近耳边,险些被传出来的刺耳电流声戳瞎耳朵。
特种兵学院生死一线的魔鬼训练,把求生欲锻造得比理智先行了许多,他立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回头便对机上几人道,“把降落伞和行囊包背上……”·“看”·皇甫谧一揪他衣袖,顺着皇甫谧目光看去,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最前头邓远鱼那架飞行器,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高墙,机头直接撞了个半扁,轰然冒出熊熊火光,如折翅蝴蝶,摇摇晃晃自半空跌落下来。
·皇甫谧反应和手速极快,立时想要改变航线,飞行器急促的转了个大弯··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 cao -控仪器盘时,却发现上面指针乱跳,按钮按下去宛若冻结般毫无反应。
机身失去控制,开始在原地转圈,继而燃料供应失灵,一头朝着下方栽了过去··飞行器急剧失去高度,机上几人都未能反应过来··荀策长臂一捞,抓起一个降落伞包,大吼一声:“再不跳来不及了”·他将来不及背上降落伞的皇甫谧紧紧扣在怀里,一脚踹开应急舱门,跳出去的瞬间就手动拉开了伞绳。
后面几台飞行器无法接到通讯警告,但能勉强分辨出从荀策他们这台飞行器上有人跳伞·这些人立刻意识到情形有变,纷纷弃机,一个接一个从飞行器里跳了出去。
游酒和施言在最后一架飞行器上,他们的应急时间最为充分·施言抓紧时间在磁场感应装置的键盘上敲打数字,一长串烦冗公式过后,锁定了磁干扰从前方某处传来,正是邓远鱼那架飞行器撞毁的地点。
“是磁力保护罩,我们大意了·我需要半个小时解开干扰·”·“先离开这里,”游酒朝他伸出手,“我们必须放弃飞行器·——你会不会用降落伞”·谷晓婕和驾驶员已经背起伞包跳了下去,游酒立在舱门口,倒灌上来的风吹得他黑发乱飘,身形被风刮得有些站不稳,他还牢牢把住舱门,不肯先跳。
施言心里砰咚一跳,只剩他二人的飞行器开始原地打转,出现下坠趋向,而游酒还立在那里望着他··“当然会,傻子·”他从他身边越过,眸子里微微含笑。
游酒便跟着他跳了下去,控制着跳伞距离,两朵东西向飘浮的伞花在半空中摇摇张开··“荀策荀策”皇甫谧被荀策牢牢抱在怀里,降落伞早已打开,却由于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而飞快下坠。
他们起跳时本就失去了最佳高度,风声从耳边如刺刀般尖锐刮过,就连皇甫谧比平时高出一倍的音量听起来都像耳语··“你抱着我跳做什么,你是笨蛋吗,我又不是不会跳伞——”·他大吼着,强行忽略他那个时候根本来不及找降落伞的事实,把所有慌乱都吼在发颤的声音里,“我不要你救——”·就看见荀策果断从腰包里摸出施言改造过后的军用胶囊,一口吞下,旋即像只八爪章鱼般,四肢抱牢皇甫谧,把自己垫在他身后。
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坠落的两人逼近,荀策猛提一口气,竭尽所能- cao -纵方向飘向最靠近的大树,军刀一提,顺着坠落的重力自树木顶端插入,如削纸销泥般一划而下,生生止住大半坠势,最后轰然一声,重重撞上了几根粗大树枝,从一根根应声折断的树枝上摔落下来,发出沉闷巨响。
在紧急状态下他与游酒当初救文宵时采取的措施一模一样,然而因为起跳高度过低,远不及游酒幸运··荀策背部重重砸到地面,呕出几口鲜血,直接晕厥了过去。
皇甫谧手软脚软的爬起来,疯了般撕扯开覆盖在他俩身上的伞盖,去抱荀策;后者像条滑溜溜的鱼,从他怀里滑落下去,皇甫谧发抖的手根本抱他不起··他又跪在地上,胡乱的翻检背包,妄图找出点药来,看着不断从荀策唇边溢出的鲜血,指尖抖得根本拿不稳药,刚打开的瓶盖散落了一地,几近崩溃。
肩膀忽然被谁用力按住了,皇甫谧恍恍惚惚听见游酒的声音:“你也受伤了,别乱动,让施言救他·”·透过朦胧的水光,他看见施言跪在昏迷的荀策身边,正在施行心脏复苏术。
而荀策紧紧抿着唇,像是下定决心不醒来一般,苍白的面上血色正在渐渐褪去···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皇甫谧咬紧了牙关,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脑海里喧嚣作响,闹腾着荀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要为救我死了……·游酒摁着他肩膀的手忽然一重,皇甫谧险些就要把自己舌头咬出鲜血来,就听见荀策猛咳一声,一口气倒了回来,血色又重新浮上面颊,只是双眸还紧紧闭着。
施言松了口气,面色依然凝重··“他肋骨断了几根,初看内部也有出血,不知道有没有伤及重要器官·我需要把他抬到一块安静些的平地,给他进一步检查。”
“好,”皇甫谧发着抖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救他……你把他救回来·”·“……”施言无言的看了他一眼,又环顾了一圈,沙沙作响的树叶飘落,不远处被声响吸引的丧尸活动声正隐隐接近。
游酒道:“你们带他去找安全的地方,这里我殿后·其他人过来,我会让他们直接去找你们·”·他撤掉摁着皇甫谧的手,扶了他一把,后者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游酒对他道:“荀策命硬,他决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皇甫谧嘴唇惨白,根本听不见他说啥,想不到其他人的安危,想不起来地面的目标,眼里看见的,就只有重伤不省人事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荀策:实不相瞒,我觉得我要嗝屁了··谢谢铁板烧汁茄子的地雷~·旅游回来了,清了一下缓存,这章能看到了吗· ·☆、67、特异· ·67、特异·荀策伤势严重,施言不敢叫人把他抬太远,就近找了块林间空地把他放了下来。
皇甫谧失魂落魄跟在后面,一双带泪的眸子死死锁着平躺在地的人,看着施言用小刀挑开荀策衣服,露出精壮赤/裸的胸膛来··施言从他随身背着的大包里拖出一二三四五样设备,有些是寻常的医疗装置,有些却是皇甫谧见也没见过的。
施言在他那个研究所里研究的许多项目,明面上要经皇甫瑞过目;暗地里,他拿研究所的资源究竟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研究,却是连他身边森田绪美也未必能掌握齐全··皇甫谧此时压根无心关注施言背地里的勾当,他唯一关注的只有荀策的伤势。
“怎么样”施言刚把那些闻所未闻的东西给荀策穿戴上一会,皇甫谧就抓着他胳膊急切的问··施言道:“伤得很重·”·顿了顿,他把涌上嘴边的那句“内脏大量出血”吞了回去,只说了一句:“他可能无法继续和我们一起走了。”
“我留在这里陪他·”·皇甫谧不是傻子,施言眼底的凝重和面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经明明白白昭示了什么,他没有必要一定逼他说出来。
施言道:“我们现在没有通讯装置,就算你想向地下城求援也办不到·荀策又无法被移动,留在地面久了……”·皇甫谧已经在荀策身边盘腿坐了下来,他神情平静,对施言道:“你把维持生命的装备留下来,等游酒来了,你们就跟他走。”
他看着不知所措的其他几名队员,镇定的吩咐,“一切听从游酒上尉和施教授指挥,如果有命回去,不要再回皇甫财团,别让我爹找着你们·”·“少爷……”·皇甫谧抬手抚摸上荀策面庞,荀策紧阖双目,呼吸急促,显然肺部也在落地撞击中受到了损伤,唇边缓慢的渗着血。
他替他擦拭干净,新的血又源源不绝的涌流下来,这场景,再没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怎么一回事··皇甫谧心里是诡异的平静··施言蹙起眉,把手边的生命监测仪器重新看了一遍。
“等等·”他微微愣了愣,“你先退开点·”·皇甫谧抓着荀策的手,后者手心冰凉冰凉,毫无生气,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施言,施言又重复一遍:“让我再检查检查荀策身体。”
方才荀策各项生命指针都指向濒危,整个人只剩一口气吊着,再好的结果不过是撑到今天日落,就会衰竭而死··……方才,是这么显示的。
但是现在……·施言拧着眉,把仪器重新校准了一次··这些设备在运上飞机前全都经由他之手亲自校准检查过,理论上来说不会出现差错才是;但这两日接连飞机失事、跳伞、逃亡,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些精密仪器出偏差的可能——·皇甫谧从他微变的神情里觑见一丝端倪,原本死寂下去的心好似看见了希望的微光,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
“施言”·施教授拢得紧紧的眉峰松弛下来,却在眼底掠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采··他压抑了心底蹿上的异样感,耐着- xing -子再将荀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过程中始终沉默不语。
他一语不发,比方才带着悲天悯人神情说荀策走不了了还让皇甫谧心慌,那是介于获救和濒死之间的最后一根浮木,他死死抓住了就不愿意放开··“施言”·施言仿佛从梦境中惊醒过来,他摘下耳朵上挂着的酷似听诊器的温感装置,松缓了口气,道:“……方才仪器出了差错,非常抱歉。
是我过于心急了·”·他将异样的神色隐藏在金色镜片后,对皇甫谧展颜一笑:“——幸好,没有伤及肺腑,他只是断了几根骨头·我有办法将断裂骨头接合起来,疼会很疼,但不至于要了- xing -命。”
“当真”皇甫谧紧紧抓住他胳膊,他声音跟他的指尖一同在发抖,“你确定,他没事,他不要紧”·荀策紧闭着的眸子忽然微微挣动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皇甫谧扭头去看,荀策唇边溢出的血迹已减少了许多,惨白的嘴唇似乎恢复了点血色··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刚刚吐了那么多血……”·“只是污血,堵塞在了喉间,呕出来就好了。”
施言胡乱搪塞着,他把先后两次测量的数值原封不动的保存在仪器上,两者之间分明有着天堑般的差距··第一次给荀策检查时,这人差不多已经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抱着人直接撞下来,正常人类早死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仗着他吃过军用胶囊,还能提着一口气,按理当时内脏就要摔了个四分五裂。
可是第二次仪器显示的结果却是,荀策不过受了些撞击伤,重要脏器仍然完好无损……·——如果不是仪器出了严重差错,就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再不然……·施言心头冒起一个惊骇的想法,他需要跟皇甫谧进一步确认··皇甫谧的心思根本不在施言前后矛盾的话语上,他脑子里只有“荀策没事了”一大排感叹号,激得他咬着唇忍了许久的眼泪,情不自禁就啪嗒落了下来。
“好了,先别急着庆幸,看看他熬过今晚的情况·”·身后的树丛沙沙作响,游酒喘着气从林子里钻出来,他身后跟着剩下的飞行器生还人员·加上跟皇甫谧他们待在一起的,统共只剩下了七名皇甫财团特殊任务成员。
谷晓婕也一身狼狈的跟在游酒身后,她只扫了一眼,确定施言平安,便默不作声躲到一旁给自己包扎去了··游酒看见皇甫谧眼底打转的泪光,心头重重一沉,脚步也不由自主发起飘。
“荀策他……”·“他没事·”施言站起身,游酒与他目光相触,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神情··但是施言什么也没有对他说,只道:“今晚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让荀策养伤,明天再看他恢复得如何。”
&&&&&&&·荀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山洞壁上闪烁着的火光在他面上打下一道道光影··他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手臂酸麻,四肢都被绷带捆得严严实实。
游酒正坐在火堆前烤着一串蚱蜢,听见声响,转过头来:“醒了”他晃了晃手头枝条,“一会给你加餐·”·荀策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哪处都痛得厉害,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像挨过一顿狠揍。
“我们这是在哪里”他问··游酒道:“找了一处高地上的洞- xue -,周围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这洞- xue -够深,全部人都驻扎在里面——说是全部,也只剩下十二个人。”
荀策躺在地上,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身下隔着垫着的衣物,也能感受到的山间里的凉意··他剧烈咳嗽了起来,游酒就放下手边蚱蜢,扶他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背部。
荀策一边咳嗽,一边因为伤口扯痛而不断倒吸着冷气:“小谧呢他没有受伤吧”·“他挺好的,施言拉着他出去说话了。”
游酒扶着他,忽然道,“你也是胡乱来,那么低的地方还敢抱着人开伞”·荀策看了看他:“换成施言,你不会冒死保护他”·“施言不一样。”
“小谧也不一样·”·游酒语塞,他话中所指,与荀策话中所指,好像含义有那么点尴尬的区别·但荀策素来把这个弟弟看得宝贝,这么说倒也没错。
他只叹了口气,拍着好友的肩背,等他那阵剧烈咳喘缓下来,道:“幸好你命大,军用胶囊服下去及时产生了效果,没撞坏你五脏六腑·只断了些骨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荀策笑着道:“我命硬得很,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又咳嗽了一会,胸口滞闷的感觉慢慢散去了些,又道,“应该说多亏队里带了个妙手回春的施大教授,我这条小命才能捡回来。”
“你刚醒,别浪费力气说话·”游酒把他小心翼翼放回去,又坐回火堆边,继续烤那串看起来椒香酥脆的小昆虫,“等施言回来再给你用点针药。”
荀策躺了会,像屁股上长了针眼般又要坐起来:“黄琦淳呢”·“跑了,要么就死了,没找着·”·游酒在火堆边诧异的瞟了他一眼,“他对我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带着他也只是拖累。”
荀策哦了一声,才又慢慢躺了回去··黄琦淳跑了,皇甫瑞偷偷安装定位装置的事,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皇甫谧被施言叫出山洞外,冷风一吹,他慌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是平复了许多。
但他还是不断在扭头回看,直到看不见山洞里隐隐的火光,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转身··“荀策还没醒,我应当守在他身边·”·“该服的药该打的针都打过了,有游酒看着,他不会有事。”
施言按捺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道,“关于荀策,我有些事要问你·”·“有什么不能当着游酒的面问”还特意把他拉出洞外。
地面夜间的温度比起白日,至少下降了十度,皇甫谧只穿着一件薄薄风衣,身上有些凉意··“这里清静,你照顾了荀策好几个小时,出来透透气也没关系。”
施言问他,“你父亲皇甫瑞,当初是怎么收养的荀策”·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诈尸.jpg· ·☆、68、养子· ·68、养子·“怎么收养的荀策”皇甫谧一愣,好端端的,施言打探荀策的身世作甚·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施言花了半秒钟考虑是隐瞒还是如实相告,半秒内皇甫谧已经像只预感要被侵犯领地的小兽,竖起了背上的毛:“你突然对他感兴趣,跟他今天受伤突然痊愈有关”·“——准确说是自愈。”
施言想,皇甫谧又不是傻子,白天关心则乱,晚上冷静下来,必然也是看出来蹊跷··他道:“荀策的自我修复能力太强……强得可怕·我认真检查了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设备,设备没有问题,第一次诊断他确是处于回天乏术的状况。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在没有任何医学干预的情况下他就从鬼门关闯了过来;哪怕是有军用胶囊的提升效力加成,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效果·”·皇甫谧下意识又要回头去看山洞,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施言要将他拉出来说话了——他也知道施言为什么突然对荀策产生了强烈的探知欲。
施言那条叫大丹的狗,寿命被施言强行延长,早就是行尸走肉的边缘;如果没有更新更强的因素注入,大丹不是死就是变成跟地面游荡的丧尸一个下场·施言来这个新人类研究中心,就是为了给那条狗找一线生机。
而如果荀策自身具有强大修复能力,那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施言这么一问,皇甫谧反而冷静了下来··“我如果告诉你,”他慢慢道,“对他有什么好处”·——可别直接将人摁在研究台子上,两三刀放干净血或直接剖了。
教授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他始终还是个人类,这种奇异体质能够救他一命两命,殊知将来会不会产生更可怕的后果就像大丹,违反自然规律会有什么下场,你想在荀策身上亲眼看看吗”·这话好比一箭穿心,皇甫谧方才还想套他话,立时就乱了阵脚。
比算计,他兴许比施言强一点;但涉及到珍视的人,再多思虑也是白搭··“我从未觉得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僵持了约摸几分钟,皇甫谧终于决定把他了解的情况全盘托出。
“我初次见到他时,他是个非常虚弱,就像一年到头重病在身的孩子·”·&&&&&&&&&&&&&&&&·“那个新来的又生病了”·9岁的皇甫谧坐在宽敞明亮的台阶上,不耐烦的抓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女仆衣角。
那女仆正端着一个放了好些瓶瓶罐罐的盘子要往三楼去,被皇甫谧攥住衣角,只好半路停了下来··“小少爷,老爷不是说了吗那是大少爷,不可以再喊他‘新来的’。”
皇甫谧冷哼一声:“三天两头病得卧床不起,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这‘大少爷’头衔他担得起吗”·女仆吓得赶紧在他身边蹲下来,手指竖在嘴唇上做出嘘声:“小少爷可不敢这么说,给老爷听到要责罚的”·皇甫谧愤愤不平:“我爹才不会责罚我,我才是亲生的”·他越想越气,自从一个月前那个叫荀策的红毛小子被正式收养进门,他爹皇甫瑞就像凭空得了件宝贝,成天对那小子嘘寒问暖,生怕他在富丽堂皇的皇甫宅邸里住得不习惯——又不是玻璃做的,哪里就那么金贵了·小小的少年腾的一下从台阶上站起,一把夺过女仆端着的盘子:“我看看他去”·“少爷,当心些,那些药是刚刚熬好的,不要洒了……”·女仆提心吊胆的呼唤被皇甫谧抛在脑后,风一般哒哒哒蹿上了三楼。
拐过楼梯转角,他正想偷偷摸摸把给荀策喝的汤药全部喂给走廊里的盆栽,忽然看见熟悉的身影——皇甫瑞立在荀策房间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小谧,”他先看见了皇甫谧,嘴角一弯,笑起来,“你来看你哥哥了”·那个病秧子哪里配当我哥哥·皇甫谧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乖巧得很。
“是呀,”他随机应变的抬了抬手,给他爹看他端的药盘,“我来给他送今天中午的药·”·“小谧真是体贴·”他爹的大手揉了揉他小脑袋,笑吟吟的表扬,“先前父亲还担心你会排斥这个哥哥,幸好我家小谧懂事。”
皇甫谧打蛇随棍上,故作心疼的问他爹:“父亲,为什么他总是生病啊他身体这么差,是不是不喜欢咱们家啊还是水土不服”·他个穷酸孩子过不惯咱家锦衣玉食的生活呢,疯狂暗示.jpg。
他爹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嘛——他经常生病,是因为他需要接受治疗·”·皇甫谧哦了一声,跟着他爹走进荀策房间··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回味过来哪里不对。
“经常生病,是因为需要接受治疗”……一般不是该说,他需要治疗,是因为他经常生病吗·老爹的因果逻辑是不是反了·荀策的房间朝南,采光和通透- xing -都非常好,从房内精致妥帖的陈设和布置看来,皇甫瑞着实是把他当亲儿子在养。
皇甫瑞走过去,把虚掩着的窗帘拉开一点,金色的阳光斜斜打入室内,把床上一脸病容的红发少年衬托得愈加苍白清瘦··他靠着四五个软枕半坐在床头,因为高热而烧得越发黑亮的眸子向皇甫瑞和他身边的皇甫谧看来,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荀策还想冲皇甫谧招招手,手刚抬起来,就牵动了雕花大床旁边的输液架,哐当一声,他只好又气馁的把手臂放下来··“您好……小谧好·”虽然烧得难受,他还是对皇甫谧挤了挤眼睛,满眼都是看见同龄人的欢快。
“不要这么客气,都说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皇甫瑞爱怜的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荀策额头,啧了一声,“还烧着呢,是不是很不舒服”·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那红发少年看起来很想咳嗽,拼命忍住了,拿眼角不停的瞟皇甫谧。
皇甫谧在皇甫瑞身后,一本正经的端着药盘,心里很想假装失手掉了盘子,面上对荀策笑得春暖花开··荀策就有些心痒痒的,很想下床来跟这个新认的弟弟玩··“没有,其实我已经好很多啦,”荀策渴望的眼睛一直胶着在皇甫谧身上,“可以出去玩……”·皇甫瑞笑着摇头:“要玩耍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你病着,得先养好身体,不然以前的治疗都白费了。”
他接过皇甫谧手里的药盘,一股浓郁难闻的药味从揭开的盖子里飘出··他温柔的对荀策道:“来,父亲给你端着,你都喝下去·”·那些药想必极其难喝,荀策一脸的不情愿,手指捏着被子,求助的眼神不知不觉又看向一边的皇甫谧。
皇甫谧也在一旁柔声劝他:“荀策哥哥,你早些喝完,身体早些好起来,就可以陪小谧一块玩耍啦·”·他年纪虽小,素来会观察人心,何况荀策这么一个单纯得喜怒哀乐都摆脸上的孱弱少年。
荀策听见弟弟都这么说,而且父亲已经端了很久的药,始终笑眯眯的等他,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的表情·反而是他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只好就着皇甫瑞的手,捏着鼻子,一口一口喝下那些难喝得让人翻肠倒肚的药液。
皇甫谧心里想:哼,摆架子倒是摆得十足,还要我爹亲自喂你他都没有给我喂过药·你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到底有什么好,我爹这么宠着你·皇甫瑞盯着荀策一口接一口的把那些药物喝光,眼底掠过满意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少年因为排斥反应而剧烈咳喘的后背。
慈祥的道:“喝完了就躺下休息一会,别吐出来了·等会父亲替你叫人换新的输液瓶来·”·他牵着皇甫谧的手起身,荀策眼巴巴的看着皇甫谧,还想跟这个同龄的男孩子搭讪几句,身体各处又痛得很,根本讲不出来话。
皇甫谧回头冲他招手,笑得很甜:“好好休息哦荀策哥哥~”·——在我查清你到底什么来历前,可别病死了··&&&&&&&&&&&&&&&&·皇甫小少爷想要查明的事情,从来都不吝于身体力行的去查探。
他从皇甫瑞那里软磨硬泡,得到的信息只是“这个孩子家境贫寒,总是生病,家里养他不起,我们就当做个善事收留他”——皇甫谧作为皇甫财团的少爷,一枝独秀真正的独苗苗,从小受资本主义熏陶长大,怎么可能相信他爹这么一个富甲一方的商人,真的会做出这种纯慈善的行为·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他爹就算再怎么乐善好施,必然也有一个动机和目的;做其他慈善还能博得名声,收养荀策一事,并没有大张旗鼓沸沸扬扬,他做这门善事又是给谁看·皇甫瑞不肯说,他就自己查。
奇怪的是,查来查去,皇甫瑞身边的人也好,财团里的人也好,居然都是众口一词,上下盛赞董事长一片善心,天地可嘉··这就见了鬼了··皇甫谧思前想后,搬出了他不为人知的能力——他偷偷黑进了他爹的私人电脑。
他熟练的在他爹汪洋大海的文件夹里翻找检视,同时小心翼翼不要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一边查,一边消除浏览记录··做这项工作花了他很大时间和精力,他一共黑进去五次——也得亏他爹的私人电脑因为放在家里,没有联网,在安全措施上做得稍有不足——差点把一双好看的眼睛都找瞎,才终于找见了一个藏得极其隐蔽,若不是有一定黑客水准压根发觉不到的文件夹。
兴高采烈打开一看,皇甫谧觉得自己眼睛真的瞎了··那个文件夹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荀策的照片··从襁褓之中到11岁,各个年龄阶段,各个不同的生活场景,笑着的,哭着的,玩着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大头照,特写,全身照,细节照,但凡能想到的,在这个容量过T的文件夹里全部都有。
甚至还有荀策生病住院的视频,在手术台上的视频,在输液室的视频,在留观室的视频……·皇甫谧啪的一下,把他爹的电脑关掉了··少年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他口腔里跳出来。
一股反胃感油然而生,差点当场扶着书桌呕个天翻地覆··他设想了无数个原因,断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他爹,堂堂皇甫财团的董事长,对外衣冠楚楚、相貌堂堂,有着绝佳形象与企业家素质,万里挑一的成功男人。
居然,是个,恋童癖,跟踪狂,的变态·难怪他对荀策那般好,原来是对人家图谋已久·作者有话要说:·皇甫瑞:总感觉这几天儿砸看我的眼神像看辣鸡。
 ·☆、69、兄弟  上· ··69、兄弟  上·听到这里的施言:“……”·皇甫谧绘声绘色描述他的脑洞时,勾起了施言不快的回忆,脑海中迅速掠过不少支离破碎的画面。
有些被刻意遗忘到角落里的东西,又像翻找尘腐的土堆时,四散纷逃的蛆虫般一股脑涌了出来··他竭力压下那种反胃欲呕的条件反- she -,只问:“然后呢你怎么处理的。”
皇甫谧悻悻道:“能怎么处理虽然我知道,我们这种阶层里,不少人仗着财大气粗,爱玩这种新鲜,可那是我老爹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个千夫所指的变态我必须阻止荀策把他拖上病态道路”·&&&&&&&&&&&&&·发现了老爹惊天秘密的皇甫小少爷,消沉了好一阵之后,终于以自己的方式振作起来。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开始成天价的缠着荀策··荀策早上一睁开眼,就发现皇甫谧可爱的小脸蛋凑在他床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对他露出最甜美的笑容:“早上好,荀策哥哥,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女仆端来药膳,给荀策换输液针,皇甫谧定然要抢着去送,抢着给荀策换针头。
他非常严格的检查荀策药液的温度,给他输的液里有没有掺杂其他不该掺杂的东西——尽管年纪小,并不能分清各种药物混杂在一起的效果,但要的就是这个“他很在乎”的架势传递给某人知道——并且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会亲手喂着荀策饮下去。
荀策要午睡的时候,皇甫谧之前是搬了个小椅子,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他入睡·后来实在自己抵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就趴在荀策床边困了过去··于是荀策就用自己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非常费劲的把弟弟从床边搂过来,塞进自己暖呼呼的被子里。
只要皇甫瑞在家,皇甫谧的一日三餐必然是在荀策房里用,晚上也要耗到很晚,直到实在撑不住昏昏沉沉的,才被仆人们抱回房间去休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皇甫瑞老怀甚慰:“没想到小谧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哥哥的存在。”
皇甫谧为了不让皇甫瑞有机会做错事,各种严防死守,几个月坚持不懈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原本就是抽条长身体的时候,少年圆润的脸蛋慢慢瘦削下来,一双桃花眼越发上挑狭长,微眯起眼看人就开始莫名带着诱惑的意味。
他赖在荀策身边,嘘寒问暖,荀策每天睁眼闭眼都能感觉到皇甫谧的存在,单纯的病弱中的少年自然而然认定了这个弟弟是真心实意爱着自己这个捡来的兄长··荀策每每把皇甫谧从床边搬进自己被窝里时,就要对自己暗暗发誓:小谧待我如此之好,日后不论刀山火海,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也是要为小谧赴汤蹈火的。
年轻人到底还是身体底子强,在来到皇甫家半年后,荀策终于能够跟他房间那张雕花大床解绑了··他高兴得很,总算可以不用再拖着输液架,每天只有极少量的活动时间;现在他可以满屋子,甚至满庭院跑来跑去了·他高兴了,皇甫谧却开始郁郁寡欢。
——之前荀策不能动弹,他天天盯着他看着他,尚觉得吃力;现在这个祸水,能够像个火箭一样满房子乱窜了,他追又追不上,撵又撵不着·要是一个不提防,被他爹逮着了空隙,那从前的努力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荀策不知道皇甫谧为什么突然间不高兴了起来,少年板着个小脸,- yin -沉沉的看着他。
他就伸手去摸了摸皇甫谧的脸,问他:“小谧怎么了你不喜欢出来玩吗”·皇甫谧道:“你跑太快,我跟不上你。”
荀策恍然大悟,在水边站稳了脚步··“那我不跑,我等你·”他笑着道··荀策的身后就是皇甫家斥巨资修建的一个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也把一头红发的少年笔直挺拔的身影倒映在里头。
风吹一阵涟漪泛起,旁边又多了一个比荀策矮半个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俊俏少年身影··荀策低头看着湖水里自己清俊倒影,发觉自己半年来变化了许多·他面上不再是从有记忆以来就萦绕的一脸病容,由于常年寻针问药而孱弱瘦小的身板,这些日子也结实了不少,眉目间脱了少年稚气,多了些长大成人的痕迹。
他看着看着,不免思念起远离他的父母,不知道父母若是看见现在他康复的样子,会不会欢喜得合不拢嘴·荀策盯着水中倒影出神的时候,一边的皇甫谧心头掠过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
总是盯着荀策,不光时间精力上办不到;百密也总有一疏的时候·倒不如找个机会,把他清除了,大家一了百了……·皇甫谧偷偷在他身后伸出手,用尽全力的一推。
恰好荀策蹲下身去··皇甫谧这用了十足力气的一推,不仅没有推到人,自己反而失了重心,身体趔趄一下,收势不及,就朝着齐腰深的湖水里栽了过去··偏生他不会水,一落到水里,脚踩不着实地,慌得胡乱扑腾,两三下没往岸边挣扎上来,反而越扑越远,竟是朝深水区折腾下去了。
荀策听见一声惊叫,抬头正好看见皇甫谧身子一歪,从他头顶向湖里栽倒过去·他本能的伸手去抓,没能抓住,只把皇甫谧的衣衫拉扯了半截下来,人还是无可避免的摔进了湖中,发出噗通一声巨大水响。
荀策立刻脱下身上衣物,一个猛子扎进了湖底··他其实身体刚刚适应了给他灌的那些药物,免疫细胞正在投降和转化间举棋不定,并不适合做剧烈运动·初冬冰凉的湖水激得他浑身上下直打哆嗦,连腿肚子都开始抽起筋来,四面八方的水压像泰山压顶般将他狠狠罩在下面。
·荀策只觉得全身肌肉骨骼都在疼痛,叫嚣着让他赶快上岸去,再不上岸只怕喝的药打的针和吃的那些苦,都要前功尽弃··但他仍然屏住呼吸,用全副意志力控制四肢划动,在一片湖蓝的深水里找到那个胡乱挥舞手脚的小小身影,从身后搂住了他。
皇甫谧被一个温厚的胸膛护在身前,他嗅到荀策身上熟悉的药味,被湖水冲淡而带了点凛冽的寒意·皇甫谧本能的想伸出手缠住他,他抬起手臂又被对方镇定的压制了下去,那人揽着他,全力以赴的朝水面游动。
他们此时离开岸边已经很远,以荀策的体力,要游到岸边已是捉襟见肘;遑论还带着一个不善水- xing -的皇甫谧·皇甫谧能感觉到荀策游动的力道和速度在不断下降,少年胸腔不断震动,隐忍着剧烈的呛咳,一点点、艰难的带着他往堤岸边靠。
从死往生的界限,有时候看起来就近在咫尺;只有真正在其间挣扎过的人,才知道有多么遥不可及··皇甫谧的头面被荀策托出水面,让他能够顺畅的呼吸;他自己潜伏在水底下,拼了一股狠劲拼命游动。
到了后半段明显能够察觉到他体力不支,因为两个人都在往下沉··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皇甫谧鬼使神差的想推他,说了句:“你放开我”·荀策的呼吸里吐着泡泡:“不放。”
愈加紧的抓住了他,不让他有机会推他··堤岸边被惊动的家仆们终于赶到,一个接一个跳下水,赶在荀策力竭之前,抱住了两名少年··荀策在昏厥过去前,还紧紧的搂着皇甫谧,别人花了很大功夫才把他的手臂从皇甫谧腰间拉开。
皇甫谧跪在岸边,把吞下去的水呛咳出来,一边看着其他人抢救荀策··红发少年的脸惨白惨白的,- shi -淋淋的额发散落在面庞上,嘴唇乌青,手指呈现不自然的痉挛——他休克了。
皇甫谧听着抢救他的人大喊着“找医生来”,怔怔的跪坐一旁,望着荀策那张人事不省的脸··这半年来他与这张脸天/天/朝夕以对,本以为这次可以永远摆脱。
——但他居然不顾一切跳下水里救他··医生不是叮嘱过他不许近凉水么·皇甫瑞- yin -沉着脸赶到,先检查了皇甫谧没有- xing -命危险后,下死命令:“不论怎样,要给我把荀策救活,我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大力气,绝不准他有事”·皇甫谧心底猛然一跳。
如果荀策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他最好是再不要醒过来……·&&&&&&&&·可是荀策还是命大,在鬼门关转悠了三天,他居然撑过来了。
清醒的第一句话问的是:“小谧不要紧吗”·皇甫谧抱着他的那个小枕头,缩在荀策床边的宽背大椅上,一双黑亮的眸子怔怔的和荀策对视。
荀策一看见他,咧嘴笑了起来,一笑,就把苍白脸色笑得多了分红润·皇甫谧看着看着,倒也不觉得那般刺眼了··“你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会滑跤”荀策埋怨他,“下次要好好的走路看路啊。”
皇甫谧闷闷的:“我又没喊你救我·”·“你是我在罩着的,我当然要保护你·”那红发少年全身都扎着输液管,还冲他笑,眉宇间神色飞扬,显然很是得意自己说到做到。
皇甫谧被他那飞扬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少年蹬蹬的从椅背上滑下来,哼了声:“你自己要找死,就不怪我·”·把枕头留在椅子上,自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间。
一旁的女仆:“……怎么,小少爷这是第一次对大少爷发脾气啊·”·荀策善解人意的道:“没有,小谧肯定是内疚拖累了我,不是冲我发火。”
从湖水中救上来后,荀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先前好不容易养好的那点体能,在反反复复的高烧中又退回了原点·皇甫瑞对荀策说,地面的医疗环境对治疗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帮助,必须搬迁到地下一所专门的医疗机构里去。
皇甫瑞还承诺说:“为了你能够得到最佳救护,我们全家都会跟着你一起转到地下·”·“小谧也要去吗”荀策有些过意不去。
皇甫瑞道:“他当然会去·”·荀策犹豫道:“那需要在地下待多久我父母……”·皇甫瑞唇边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
“他们,自然是留在地面·”·他对一旁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看起来马上就要提反对意见的皇甫谧道:“是因为小谧粗心大意,才害得你哥哥落水受凉,身体出现严重反复的。
作为补偿,当然责无旁贷,要陪着他一道去地底·好在父亲未雨绸缪,早就按照你们熟悉的构造和布局,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皇甫宅邸;去到地下,你们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皇甫瑞说这话的那一年,正是2052年底··2053年小行星“阿修罗”凭空出现,遮天蔽日的辐- she -尘席卷大地,感染无数来不及躲入地底的人类。
丧尸开始在地面游荡··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打分求收藏~~~~~· ·☆、70、兄弟  下· ·70、兄弟  下·山洞里,从坠机事故里幸存下来的几个人,默默的包扎伤势,收拾摔坏的装备,气氛凝重。
飞行器上的欢声笑语言犹在耳,转眼就伤亡惨重,损兵折将··抱着轻松心情,认为这不过是趟简单的护送任务,到达目的地就能平安折返的皇甫财团剩余7名成员,此时也慢慢起了些别样的心思。
他们受皇甫财团豢养,虽然是训练有素,有一定忠诚度;但如今看来,这趟差事已经折了23名兄弟,算上那个驾驶员邓远鱼就是24个人·任务危险程度大幅提升,届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返回。
飞机自爆,抢来的飞行器撞上不知什么玩意坠毁了,他们除了跟随游酒等人共同进入那个劳什子研究中心,躲到地下避开辐- she -外,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真正的问题是,跟游酒他们在一起行动,危险会不会更大·荀策将游酒烤好的蚱蜢一口一个嚼碎吞下去,就着他的手边又喝了几口水壶里的水,压低声音对他道:“情况不大乐观。”
游酒同他挨得很近,闻言扫了一眼洞- xue -内其他人,火光闪烁,照耀得每个人面上都- yin -晴不定··他拧好水壶盖子,嗯了一声,把声音也放轻,道:“一路上状况不断,又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会失去信心,也是人之常情。”
“失去信心在其次,哪怕中途溜走,关系也不大·”荀策想起那遍寻不着的定位追踪器,英挺的眉峰紧紧皱了起来··他尚未对游酒说出未能查出定位器去向的事情,游酒似乎也忘记了这茬,抢夺过飞行器后就没再同他讨论过此事,大抵觉得只要飞行器在自家手里,联盟会议的追兵就无法准确进行定位。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但荀策仍然觉得疑虑,当时的指向分明是在机舱里的皇甫谧,缘何他身上却查不出来·他抱着一丝侥幸,不肯把这个关键节点跟游酒吐露,也是对保护皇甫谧存了私心。
他皱着眉,低声补充:“……就怕他们既不肯跟我们前进,也不肯留下——毕竟没有后援没有装备,留在地面就是等死——如果他们反水怎么办”·这个问题,游酒不止一次的考虑过,只是没像荀策这样直白的挑明了说。
他跟荀策的立场又更不同,荀策能够镇着这些人,是因为他有皇甫财团大少爷的身份,那些人对他和他义父心存忌惮;但要反对他,抽空背后给他捅冷刀子,想来是不会有丝毫顾虑的。
游酒道:“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当真把他们打昏了绑起来·还是必须带着他们,走一步,看一步·”·荀策道:“如果真的出现万一,你带着施言先走。”
他看游酒想说什么,立刻截住他,“我跟小谧到底还是他们名义上的少爷,他们说什么也不至于对我们太过火·况且,我同你商量,只是把最坏的情况考虑在前头,未必然就真会出现互相抛下的局面。”
游酒看了眼他身上绑得严丝合缝的绷带,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拍,荀策当即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怪叫道:“姓游的”·游酒道:“你绑得跟个粽子似的,还不知道明天要不要人抬。
这种耍帅的话呢,我听听就算,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下你·”·荀策沉痛道:“不答应就不答应,能不能动口不动手我的绷带往外渗血,你刚才那巴掌把伤口崩裂了。”
游酒就笑嘻嘻的重新给他整理起绷带来··他粗手粗脚忙活了一会,觉得荀策扭来扭去极不配合,便扬声向洞边一个发呆的人影道:“抱歉,谷上尉,你有没有功夫来搭把手”·谷晓婕从跟着他们进入这个聊以蔽身的山洞以来,就形单影只的抱臂坐在一边,既不跟皇甫财团幸存的那7个人聊天,也不掺合进游酒和荀策他们的小团体里,就像一座无声无息的雕像。
她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游酒在一边唤她··容貌昳丽的女军官慢腾腾的起身,半跪在荀策身旁,和游酒一起替他刚才手贱造下的孽买单··绑着绑着,她眼前就浮现出飞行器上游酒和施言四唇交接的画面。
看似轻若鸿毛的一吻,却轻而易举跨越了她数年来无从逾越的屏障··她出身优渥,前途光明,作为女- xing -有着末世不可比拟的资源和价值,施言身边又从来没有她之外更加亲密的女- xing -。
她原以为能够等到施言终于开窍、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守在柳暗花明处的那个人很可能不是她··甚至不是女人··她满腹愁绪,意识游走天外,下手就有点重。
荀策龇起了牙,苦哈哈的跟游酒交换了一个眼神··游酒很轻的声音压在谷晓婕耳畔,问她:“谷上尉有什么打算还愿意继续跟我们一起前进吗”·他们已经证实了谷晓婕并不是联盟会议派来的细作,一路上打丧尸,掩护众人避开飞行器攻击,在林子里协助反击,她着实奋不顾身出了很多力。
这个女- xing -军官- xing -子率真,敢爱敢恨,若不是有施言这个不可言说的因素横亘其中,倒是游酒和荀策最为欣赏的异- xing -类型··如果有可能,希望这名女子能同他们一道平安抵达研究中心,脱离辐- she -尘范围。
届时她再脱队自主行动,撇开同他们一行的关系,或许会安全许多··谷晓婕恹恹道:“飞行器毁了,我也没办法回头·”·她犀利的瞪了游酒一眼,冷道:“胜负尚在未定之天。”
游酒心领神会,虽然她这个眼神会令他不由自主畅快的回忆起飞行器上那个试探而卓有成效的吻·不过君子贵在自矜,最好不要得意忘形,失了分寸··于是他很绅士的回答:“那是自然。
既然谷上尉做了决定,接下来大家同心戮力,……”·谷晓婕已经把她手头的绷带给荀策绑好,自己挪到了另一边,在施言摆放出来的一应仪器中翻找··游酒跟了过去,看她拿起施言那台座钟似的磁场感应装置。
“施言说,飞行器是撞上磁力保护罩坠毁,他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解开·”·谷晓婕凉凉的道:“我在联盟军的特殊设备选修课上,学习过- cao -作类似的仪器。
怎样,趁着现在无事可干,你要不要跟我出去到磁力保护罩附近,试着碰碰运气我也许时间花得比施教授要多,也需要有人亲身验证保护罩是否确实解开。”
她挑衅的看着游酒··游酒回头看了看荀策,又看了看山洞另一侧,不言不语但显然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的那残余7名队员··施言和皇甫谧就在洞外,没走多远;料想就算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俩也来得及赶回应对。
荀策懒懒的靠在山洞壁上,摸索着在山石地面里抠小虫子,预备炖了来当蛋白质吃·他对游酒道:“你就去呗,给人家一个机会·”·他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分明是瞅出谷晓婕想找理由揍游酒,这点认知让他刚才被游酒一掌拍崩裂的伤口显得不那么疼痛了。
离天亮还有3个小时,这个时候窝在洞里也做不了什么事·倒不如应了谷晓婕的建议,如果能够提前把磁力保护罩的障碍去除,天亮了就能及时赶路··游酒无言的抄起那台磁场感应装置,跟在谷晓婕身后离开山洞。
&&&&&&&&&&&&&&&·“我们转入地下不到半年,突然有一日,在新闻中看见阿修罗出现在地球轨道附近,地面开始大范围的扬落下辐- she -尘。
起初我和荀策不觉得什么大事,还以为是又一次的气候剧变,反正从进入21世纪开始,全球各地经常出现极端天气,大家已经司空见惯·直到第一批感染过多辐- she -尘,异化成活死人的丧尸出现。”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当时尚在运转的各类媒体和不知情的前线记者们,拍到了面目狰狞的丧尸追赶扑啃健康人类的一幕又一幕··被啃噬的人类断手残脚,有的甚而失去了半边头颅,竟然在小半日过后,拖着残破的躯体和腥臭的气味重新“活”了过来,又去啃食扑咬身边其他正常人类。
血淋淋的画面通过电视、网络、手机视频如病毒爆发般飞速传播,专家的意见一个接一个疯狂又不靠谱的冒出来··人心惶惶,社会动荡,政府采取了无数措施来遏制这种可怖情况加重,多国先后启动了宵禁、严控出入、封锁、出动军队等紧急响应机制,却仍然无法阻止局面进一步恶化。
等到终于有权威人士认定,这种“奇异的病症”是由小行星带来的辐- she -尘感染所致,且为人传人,暂时无药可解时,还留在地面上的人类早已回天乏术··荀策红着一双眼,从床上跳下,鞋子也来不及穿就要走。
皇甫谧从瞌睡中惊醒,抬头看见荀策拉开房门,猛然一个激灵··他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荀策··荀策经过这半年的休养,身体已经慢慢康健,身板也壮实了不少。
他用力挣扎,皇甫谧比他小,力气也不如他,拼了命竟然一时抱不稳他··荀策大声道:“你松开我,我要去找我爸妈,他们还留在地上”·皇甫谧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撒手:“现在上面乱成一团,谁也管不了谁,你去又有什么用父亲去打探消息了,很快会有回音,你就好好的跟我们待在一起——”·荀策暴怒道:“我不想继续等下去了”·他用力一挣,少年的臂力出奇的大,猛然就把皇甫谧挣推得连连倒退几步,膝弯撞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很骇人的闷响。
荀策的身形一滞,他还没回过身来,皇甫谧心里就电光火石的掠过一念,不顾一切的放低重心,让自己额头朝下往小几边缘撞了过去··这一撞几乎用尽了他一身的胆量和力气,结结实实撞在额角,当场就起了一个巨大的肿包,眉角撞破了流出鲜红血迹来。
“小谧……”荀策扑到他身边,急急抱起他软倒的身子··他一叠连声的唤他,又不敢摇晃他,声音里焦灼得似是要哭出来·“小谧,我不是故意推你,你怎么样,你说说话”·皇甫谧小手紧紧抓着荀策衣角,他意识其实很清醒,但就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开口答他。
他就是要装昏,让事态看起来远比事实上严重,让荀策根本抽身不得··他有把握,荀策决不会抛下他不管··从他想要推他而意外落水那次开始,从他故意弄来各种各样的危险品陷害为难他而他每每第一反应都是“不能伤到小谧”开始,从他生病而荀策衣不解带守在他身边开始。
荀策对他来说,意义就已经缓慢而绝对的发生了变化··皇甫谧能感觉到身体被荀策抱起,后者暖热的呼吸就洒在他耳畔·他抱着他,艰难又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在走廊上扬声呼唤家里的医生。
他揪着他衣角不让他离开,含含混混的喊着哥哥,我疼……·荀策抱着他的手臂就又收紧了许多··皇甫谧喃喃道:“然后他一直找不到机会从我身边离开,也错过了回去地面寻找他亲生父母的最佳时机。
再然后,他考入了特种兵学院,虽然他什么都没提过,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返地面,找到他父母·”·“你要问我他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对我来说,就是世上绝无仅有,最特殊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施言:我是来调查荀策身世,不是来吃狗粮的··谢谢铁板烧汁茄子的地雷· ·☆、71、磁力罩· ·71、磁力罩·一只野鸦尖啸着从丛林上空掠过,投下几声凄惨哀鸣。
游酒和谷晓婕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些,凭着记忆和地面上零碎的飞行器残骸,他们已然摸索到了当时邓远鱼当头撞上的磁力罩附近··联盟女军官本来是走在前面带路,在看见林子里散落的机器残骸和烧焦的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断臂残肉后,游酒就抢先一步,赶在了她身前。
谷晓婕耸耸肩,他要逞大男子保护主义,由得他去·横竖一会一头撞上看不见的墙壁,会碰个头破血流的不是她··林子里视野不够清晰,月亮移到了另一端,照- she -进来的银光时有时无。
游酒前进得非常谨慎,一边提防着磁力罩的突然出现,一边谨慎的尽量减轻自身动静,以免引来林间游荡的丧尸··他们还摸不准那个磁力罩的波及范围有多大,效力持续时间有多长,每经过五十米距离,就在树上结一个简易绳结,便于沿着来路回返。
谷晓婕正蹑手蹑脚的走着,突然前方高大身影一停,她便迎头撞上了那宽阔后背··“到了·”游酒目视着前方,说··女人纳闷着并没听见这货撞墙发出的闷响,一边道“你别是胆小了吧,不如换我走前头”一边把头从他身后探了出去。
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知道游酒为什么说到地方了··前方五十米处,有一排密密麻麻蠕动的身影,像被什么阻挡住了似的,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模糊音节,围着虚无的空气墙挥舞着四肢,像是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它们前路受阻又不知改变方向,就这样被大面积的拦截在了磁力罩外头··这一眼扫过去,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十具活尸··谷晓婕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到底还是名女- xing -,女- xing -本能憎恶这种腐烂恶臭,形容可怖的玩意。
她不由自主往游酒身后躲了躲,这个动作刚做出来,立刻醒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她像被烫着了般从他身后跳了出来,利落的去拔自己腰间配枪··游酒从她微红的耳根留意到了她这一闪即逝的慌张,抬手就握住了她枪口。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我来引开它们,你,”他指了指旁边一棵笔直修长的大树,“能爬上去吗在上面试着解开磁力罩·”·你这是质疑我肩膀上扛着的这个军衔。
谷晓婕悔恨于自己方才短暂的怯场,冷笑着反问他:“我不是施教授,解开磁力罩的时间不定,你一个人能应付这么多丧尸吗”·游酒把怀里抱着的磁场感应装置塞到她怀里,“试试看。”
·他本想伸出手去拍拍她肩膀——和战友共同面对危险时的一个习惯动作——刚伸出一半想起对方是名异- xing -,又缩了回来,改为微微一笑:“我的- xing -命就托付给你了。”
然后他甚至没看一眼谷晓婕有没有当真按他安排去爬那棵参天大树,就大步流星朝围困在磁力罩边缘的丧尸群走去··谷晓婕一手抱着感应装置,一手还拎着枪,冷眼看着他走到丧尸背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手指凑近唇边,悠哉的吹了个唿哨,悠长而清亮。
所有的丧尸就像同时收到了集结号令,停下了挥舞的四肢,直直的转过脑袋来··几十双闪着绿火或腐烂或凹陷的眼睛悉数集中到了游酒身上,张开蹒跚脚步,一个接一个,一步步靠拢过来。
谷晓婕想,这个时候我要是撒腿就跑,他一个人引了这么多丧尸,最高记录能够撑持多久·游酒回身,发现她还站在原地,她仿佛感觉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游酒改变方向,一边继续吹出清亮口哨,一边避开她所在的区域,朝更深的丛林深处跑去··谷晓婕又静静站立了约摸五六分钟,直到听不见游酒的唿哨声,才抿了抿唇,顺着他指给她的树木跐溜一下爬了上去。
我是为了施言早日抵达那个什么NHP中心·她找了个坚固树枝把自己稳住,手指开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输入·不是打算救游酒··&&&&&&&&&&&&&&·“我能够告诉你的就是这么多。
我后来再去找,当时那个文件夹不见了,连同荀策的所有资料,不知是不是我爹察觉了有人黑入,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皇甫谧犹豫着道,“——我盯了很久,并且千万嘱咐过荀策,如果父亲对他有什么奇怪举动,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荀策当时一脸茫然,反问他,什么奇怪举动·皇甫谧羞耻得快要爆炸,不肯说出自己的脑补,只抓着他再三强调:单独相处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红发的哥哥虽然一头雾水,看他万分紧张的模样,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答应了。
“——我支持他进入特种兵学院,一半原因是他自己想,另一半原因也是希望他避开我爹,早些……早些长大成人,或许就能断了那些奇怪的心思。”
皇甫家小少爷说出这件他藏了许久,从未对任何人吐露的心事时,脸色既是尴尬,又有些愤愤,幸而眼皮底下并未发生过他设想的任何一桩丑事··他说完,又想起另一件不愉快的事,曾经困扰了他很长时间。
那就是荀策避开了他那心怀叵测的老爹,却在学院里跟游酒这个一看就弯到了太阳系的家伙,勾肩搭背成了生死之交·皇甫谧恨恨道:“说到这里,你倒是给我把游酒盯紧了。”
施言听了一晚上,拼命的想从皇甫谧回忆当中把所有细节牵扯到一起来,理个头绪;同时还在寻思皇甫瑞的真实意图,不防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他一愣,下意识回想起飞行器上那个试探的吻,一向清冷镇定的面色微微泛起热来。
含糊道:“他有手有脚,我盯他作甚·——”掩饰- xing -的强行拉回话题,“快天亮了,我们回去吧·荀策的身体情况特殊,我现在做不了判断,等回去后给他做个全面检查,或许能发现什么。”
他俩往山洞走回,还没走近,看见一个人撑着一根粗大树枝,在洞口一跳一跳的张望··皇甫谧吓了一跳,快步过去搀扶住他:“你伤成这样还不能老实点”·荀策扬起自己临时叫人削来的拐杖:“我就脚上还有些疼,撑着这东西就能走,没什么大要紧。”
他看见施言一脸古怪的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冲他道:“游酒和那名谷军官走了有两个多小时了不见回返,我有些担心,干脆直接出发去接应他们吧·”·他身后,剩下的那7名队员已经打点好了行装,看样子都在等他俩回来就即刻动身。
皇甫谧还扶着他,听他伤势刚好一些就嚷嚷着要去找游酒,心里那个憋气啊,没好气的道:“天还没亮,慌什么”·荀策强词夺理:“启明星出来了。”
“……”·施言道:“能够自主起身,还能蹦跶这么长时间,他看起来是好得差不多,动身也无妨·”·他其实一直很介意皇甫谧无意中透露的一个信息,那就是皇甫瑞那句看似逻辑混乱的话——“他经常生病,是因为他需要接受治疗”。
常人或许听了就过了,最多觉得这是一句口误;但在施言这种做过无数实验,研究数据车载斗量的科学狂听来,只怕是还有更深层的含义··结合皇甫瑞电脑里荀策从小到大的照片,只怕,荀策现在这种远异于常人的惊人体质,是经过精心设计培养后的结果……·如果能够取点血……·他把目光落在荀策衣领后方的脖颈上,男人颈动脉掩藏在薄薄的皮肤下方,他似乎能透过皮肤,看见其中蓬勃的血液流动。
如果,取到荀策的血,那么大丹……·荀策摸了摸自己颈边,在施言审视端详的目光下莫名有些汗毛直立,总觉得这笑容温和的教授,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意味难明的东西。
为了打消这种毛骨悚然的错觉,荀策招了招手,叫后面7名队员赶上,匆忙道:“走了·”·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游酒还是足够聪明的,他没有选择跟众多丧尸正面硬肛,而是在浓密的林子里绕起了圈。
借助林子里错综复杂的树木和- yin -沟、草丛,像只灵巧的山羊左跳又突,甩下笨重的丧尸们一大截··但体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那些活死人就算跟得再不紧不慢,毕竟还是锲而不舍的跟在口哨声后,跌倒了再顽强的爬起来,有的甚至就在地面蠕动着爬行,也要坚定不移的朝有体温有鲜血的游酒靠近。
谷晓婕那边仍然声息全无,不知道她解开磁力罩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在林中奔波逗引了两个多小时,游酒的脚步明显缓滞了下来··他冲一个逼得最近的丧尸开了一枪,又朝前奔了几步。
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在树木上做绳结了,他现在顺着经过的树身砍下一道刀痕,以此作为寻回去的路径,除此外全副精力都放在逃命上··忽而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巨响,仿若大块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枪响,声音和/火/药/味之大,足足压过了游酒的口哨声,成功把落在后面的丧尸吸引得回过身去··簇拥过来的活死人渐渐减少,游酒捉住机会,跳过狭窄积水的水潭,一溜烟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跑了回去。
他看见谷晓婕半靠在他指给她的那棵大树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女子纤长指尖遥遥指向原本磁力罩张开的方向··此时天际已然泛起了微白,空气干燥而带着凉意。
游酒清楚的看见一道雨帘,从半空中隔开了两端,一端是他们这边,干燥无雨;另一边就像交织了雨网,淅淅沥沥的雨线顺着风飘摇落下,两者间泾渭分明·被谷晓婕刚才放枪吸引来的丧尸们,再没了磁力罩的遮挡,顺利的踏进了那方飘着雨的界域内,就像跨进了水帘洞般,顷刻间从万里无云笼罩在了烟雨蒙蒙之下。
谷晓婕抹了把脸,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那头传来的- shi -意··她道:“保护罩解开了,可以进入·但那里面似乎有不一样的气候,或者说是不一样的空间——”·她轻巧的从树上跃下,落在游酒身旁。
游酒对她道:“多谢你肯救我一命·”·“……”女军官顿了顿,把磁力感应装置塞回他怀里,硬邦邦道:“别误会,我只是想早些回家。”
· ·☆、72、新人类研究中心· ·72、新人类研究中心·要找到游酒和谷晓婕非常容易,荀策等人顺着游酒留下的绳结一路过去,不费吹灰之力··意外的是看见游酒跟那名本质上是情敌的女子,一前一后的走来,达成了某种默契般,两人间的气场比之刚刚离开山洞时平和了许多。
“你能走了”·游酒看到荀策更加意外,他清楚记得这人在他走之前,还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靠在山壁上,转眼就能支撑着拐杖蹦跶··荀策把重心放在左侧,扬起他右手那根长树棍,耀武扬威的在空中晃了晃:“怕你没了我寸步难行,当然要尽快康复。”
皇甫谧在旁边轻微的嗤了一声··“磁力罩解开了·”谷晓婕看着施言,教授只朝他俩微微颔首,就把目光投向了她身后那片飘荡着雨丝的区域。
她道:“那里面的空间质感很奇怪,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保护罩里的那片区域跟地面任何一片区域都不一样·”·施言观望了片刻,游酒走到他身边,非常自然的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双肩包。
他俩仿佛顺理成章的就把施言背着的一大堆设备器具分成了两部分,重的那一份让游酒背在了身后··游酒对他道:“方才我在边缘仔细观察过,在磁力罩被解开前,里面并没有辐- she -尘。
可以清楚看见范围内的树木青葱依旧,水源和物种似乎也没有受到丝毫打扰,是末世前的模样……但是我们现在解开了,辐- she -尘应该已经开始入侵·”·里面没有辐- she -尘,就意味着这幅磁力保护罩在阿修罗到来前,就已被人为张开,对这块区域起到了预先保护的作用。
——那也就是说,张开保护罩的人,竟然提前获知了小行星的逼近,提前做好了布置··游酒的面色并没因解开了这堵拦路墙而轻松几分,他想到的是当年游学正也是在阿修罗出现前,就将他从学校里领走,没有知会任何人便秘密转入了地下。
游学正的信息渠道是从何而来,还有哪些人,像游学正一样知道这个末世秘密·如果黄琦淳口中那个和他有关系的瑞典女人,真的就是十岁那年离家出走的母亲……·她有没有可能会在新人类研究计划中心里·“发什么呆”·施言还在等着游酒继续说他观察的细节,却迟迟没等到他后续,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男人手背。
他还戴着手套,轻轻碰触游酒不需要做多剧烈的心理斗争,但游酒被他一碰,立刻反手握了回来,施言猝不及防,蓦然涨红了脸··游酒握着他的手,温热的掌心紧紧贴覆着他手心,低声道:“方才有些走神,不打紧。
——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这罩子一开,背后控制的人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在他们重新修复前我们要抓紧时机进入·”·施言稍稍挣扎了一下,很快发现周遭站着的人都在看他俩,他很快放弃,就那么由着他抓握着。
荀策上下打量着他俩,皮笑肉不笑的吹了个非常轻佻的口哨··&&&&&&&·雨水如绵细针丝,在空中飘荡了没多久,渐渐停止,地面转而升腾起了水蒸气般的雾。
雾的密度不大,像蒙了一层透明的白纱,周遭景物仍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游酒等人自从进入这片为磁力罩保护了十几年的区域后,就提起了十万个小心,后一步踩在前一步上,比之前在外面还要谨慎。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这里距离他们最终目的地,已经没多远了··密林边缘是一片铺展开来的绿茵草地,青草漫过人小腿,青翠的颜色鲜嫩欲滴,仿佛春天从诞生以来就始终驻留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上,不论季节交换还是末日小行星的逼近,都未能给这片绿毯增添一丝衰败。
自踏上这片绿野,游酒抓着施言的手更收紧了,自己也没察觉渗出了一层薄薄汗意··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心脏一下跳得比一下剧烈··脚底踩着的分明是柔软无害的绿草,在他却像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绳上,步步惊心。
青草的气息,草叶拂过脚面的感觉,窸窸窣窣的风声,不知为何都如此熟悉,熟悉得像久远的上一世··他几次三番不由自主转过头,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身姿窈窕的身影,低着头,露出洁白的牙齿对他微微笑着,唤他——小游酒……·她身上的香味和她身上的药味混杂在无边无际的青草香里,是他最熟知而贪恋的味道。
这片青草地的尽头,他应该能够听到孩童们嬉戏欢闹的声音,看得见许多穿着白大褂的成年人忙碌来去的身影,他能够清楚的瞥见——·“看,就是那里。”
施言忽然轻轻攥了攥他,游酒猛然从回忆中清醒··他顺着施言惊喜的目光望去,一座古老的、以欧洲中世纪风格修建而成的灰色建筑物,隐隐绰绰的出现在视野最边缘的地方。
轻烟式的雾气在眼前飘荡,把那座建筑物衬得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像是个沉默的幽灵,和他们忽远忽近的捉着迷藏··游酒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脏在他看清那建筑时陡然间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人强行摁停了片刻,大脑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当机。
他梦境里的场景,和眼前的现实合而为一,就像突破了疯狂和清醒的界限··臆想中的怪兽出现在了现实,出现在了眼前··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在他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孩童时。
而当时陪伴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曾经带他在这栋建筑物里玩耍工作的,是他十岁那年离家出走的母亲··——“你不能再把你的儿子带来这里……”·“他没有这个资历……”·“你会害死他,或者害死他们……”·“不要以一己私念,毁了人类未来——”·游酒忽然松开手,捂住自己脑袋,重重的单膝跪了下去。
他头痛欲裂,无数早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像破土重生的竹笋,疯狂在他脑海里拔高,聚集,他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幕浮光掠影的场景,像回放的走马灯般一一从眼前掠过。
他看见深棕色茧体里蜷缩着的幼童身体,他们的面貌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一切就像电影的长镜头般缓缓的从远处拉到近景,而在那镜头拖曳的黑白默片画里,- yin -影最深处,一个红色头发的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酒……游酒”·他的汗水顺着硬朗的面庞颗颗滴落下来,耳朵里轰鸣一片。
有人在摇晃他,他头晕目眩的抬起头,施言半跪在他身边,双手搭在他肩膀,教授面上罕见的出现了慌乱的神情··他同他离得极近,游酒能够感觉到施言温热的呼吸就洒在自己面上,他茫然的瞪视着教授,仿佛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为何同自己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紧缩的瞳孔慢慢扩大,涣散失焦的目光终于一点点凝聚起来··游酒张开手,不顾一切的紧紧搂住了施言腰身,把头埋在他颈边,大口大口喘气··“我没事……”他费力的道,仍然紧紧的抱着施言,不去看周围的任何人,“我不要紧。”
荀策在他旁边矮下身,他听见荀策道:“坚持住,我们离新人类研究中心已经很近了·走过这片草地就到了·”·他朝游酒伸出手··游酒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抱着施言不撒手,好一会儿,他才抓住荀策的手,借着好友的力道站起身。
他突如其来的异样表现,让在场其他人心里都七上八下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个个面上都露出了恐慌神色··为了打破这种渐渐蔓延开来的恐慌,荀策拉起游酒后,捶了他一拳,故意大声调笑道:“猴急什么,等我们成功潜入进去,拿到施言教授想要拿到的资料和信息,回去有的是你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然后压低声音,对游酒轻声道:“……喂,你搞什么鬼你又没有受伤·”·游酒一直努力想要看清回放中唯一印象深刻的那名红发孩子的脸,所有的记忆却只到那个孩子睁开眼睛为止。
那个孩子的五官像是被什么遮挡住,他明明曾经正面同他相视,却怎么也记不清他眉毛眼睛的轮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很全·”游酒把他拉近点,近得只有彼此能听见两人间的窃窃私语,他问他,“你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红发男人诧异的挑起了眉。
“我怎么可能来过这里”他失笑,“我又不是这个什么鬼研究中心的人,在你告诉我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不是吗。”
——的确,荀策是为了帮助他,才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陪他来闯这一趟;他还有另一个目的,希望机缘巧合,能够获知一些当年留在地面上的他亲生父母的信息。
红发的人那么多,就算荀策是极为难得的亚洲人种中出现这种遗传变异现象,也不意味着他跟那个他看不清楚脸面的孩子有什么联系··游酒砰砰剧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开始暗自嘲笑自己陡然蹿起的多疑。
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人,两件事,他是猛然触动回忆,一时慌了神,才会把眼前的人和零碎的记忆片段强行拉扯在一起··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长长吸了口气,努力摒弃那些不合时宜的混乱思绪,拍了拍荀策肩膀,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还需要时间慢慢理清那些仍在一点一滴回溯的记忆,但现在不是待在这翠绿草地上发呆的时机··“这里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我们暴露在空旷地带太久,很容易被察觉到,必须尽快潜入进去。
你们看清那座建筑物了吗——”·所有人都顺着游酒指着的方向,目光锁定了雾气缥缈中的欧式建筑,游酒沉声道,“那里就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站,新人类研究中心的地面建筑体。
它已经被废弃了多年,但里面有什么我们情报不足,并不清楚·为了以防万一,兵分两路,各自找路进入里面·只要能够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不要轻举妄动,立刻传讯息给另一队。”
&&&&&&&&&·雾气更浓了,轻烟式的雾开始慢慢有了颜色,变得如牛乳般雪白浓稠··浓雾沿着碧绿无垠的草地那一头,如潮水般缓慢逼向新人类研究中心的地面建筑体。
浓雾里似有无数昆虫在耳语,用着人类音域无法收听到的频率,在窸窸窣窣的传递同一个讯息··“回来了·”·“初号试验品,回来中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打分求收藏求···反正求给点反馈_(:з」∠)_· ·☆、73、迷宫花园· ·73、迷宫花园·一行人穿过了被沉重雾气掩饰得若隐若现的草地,满以为即将抵达那座欧式建筑,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和建筑正门间,还隔着一方绵延长达几公里的花园。
那花园高大、宽敞,园内植物茂密,小径交织,细听还能听到里头传来潺潺流水声··但他们此前用望远镜审慎观察过这片区域时,并未察觉这座雄伟园池的存在,这座花园更像是凭空冒出,突兀的横亘在他们和研究中心主体建筑之间。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雾越来越浓了”荀策嗅了嗅,皱着眉头道··他们停在了花园青铜色的栅栏前,那栅栏高度足有两米,顶端铺着尖锐倒刺,闪着凶险寒光。
栅栏间有一个与花园整体相比过于狭小的入口,宽度仅可一次供一名成年人钻入··雾气已经变成了乳白色,把天光完全遮掩住,即使戴上了施言提供的视觉扩展辅助设备,还是只能勉强看清几米之内的人物和景色。
不论是突然变浓的雾,还是从天而降的花园,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欢迎光临”的好兆头··“是浓稠了很多,恐怕不是单纯自然界雾气·”游酒竭力想看清花园内部的景象,雾气就像轻飘飘而实质化的山体,不容置疑的遮挡了他的视线,“趁雾变得更浓之前,我们最好分两条路线,一条从花园穿过去,走正门进;一条从花园边缘绕过去,找侧门进。”
“我们人多,我们从里面走·”·荀策轻快的挥了挥手,7名皇甫财团成员应声跟上,动作迅速的一个接一个从花园狭窄入口钻了进去··施言拉了正要矮身跟进去的皇甫谧一把,塞给他一个纽扣大小的发- she -器。
“我知道你跟荀策之间能够通过红宝石耳钉互传讯息,基本不会受到屏蔽干扰·这个发- she -器你还是留着,以防你俩同时被困,把讯息传出来让我们知道。”
皇甫谧颔首,对他道:“你们也当心点·”就消失在雾气笼罩的栅栏后方··剩下游酒、施言和抱臂一旁的谷晓婕,极其小心的顺着这座花园外墙,朝靠近建筑的方向走去。
因为雾浓,他们三人挨得很近,后面的人紧紧踩在前面的人留下的脚印上,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前方,唯恐在浓雾里走散·视野严重受阻,已经不能通过肉眼来正确判断目的地的方位,仅凭着随身携带的导航系统来定位目标,不断缩短之间的距离。
从先前目测的估计,绕过这座凭空冒出的庞大花园,最迟走上三十分钟也能抵达建筑物外缘;再不济也能看见一点轮廓··然而他们紧赶慢赶的在大雾里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别说那栋欧式建筑了,就连花园的外墙似乎都离得他们越来越远。
“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走在最后的谷晓婕终于按捺不住,她紧赶了几步,追上最前头的游酒,声音在浓厚的雾气里听起来分外遥远。
游酒侧过头,哪怕是只隔着一肩距离,他看女人秀美的五官也像是在雾气里浮动··“没错啊,我手头导航系统显示的就是这个方向·”·“那我手头这个方向导航怎么好像偏到右下角去了”她拿出巴掌大小的导航仪,两个人拼在一起看了看,游酒那一个显示目标方位正前方,但两点间的直线距离,缩短得不可思议的慢;谷晓婕手头的导航仪则指示目标地点在右下角的东南方。
“而且,我怎么觉得这里越来越冷”女军官跺了跺脚,呼出一大口白气,很快融入浓浓白雾··游酒也觉察到了雾气中温度的下降,鼻尖感受到生冷冷的寒意,说话比先前费力了许多。
“施言,你那个导航仪是怎么显示的——”·回过头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后方空空如也,几秒钟前还紧跟在他身后的施言,竟然不见了踪影。
谷晓婕张大嘴,朝前走了几步,她伸出手像是想抓探一下:“我刚刚还从施言身边经过,赶上的你……”·但施言真的不在他们以为他在的那个位置,浓雾遮蔽了一切,他的身形和声响动静,一点也感受不到。
丢了施言,谷晓婕哪里还有心思去找原定目的地,她急躁的又朝四周转了一圈,大声喊着教授的名字,却无人回应··“游酒,你有没有什么装置能够驱散浓雾,或者你身上有跟教授联络的通话器……吗……”·她的最后一个字中断在一望无际的浓雾里,在她转过身之前游酒所处的位置,此刻竟已空无一人。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游酒也不见了··&&&&&&&&&&&&&·施言听见谷晓婕从身后快步赶上的声音,女军官从他身边极近的擦身而过时眼角余光还瞥了他一眼。
她看起来很想跟他说些什么,但终于是忍住了··自飞行器上目睹他和游酒接吻的那一幕过后,她对他就变得踌躇难定起来,大概心底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施言也听见她在前面问游酒导航仪的方位问题,游酒回答的声音听上去小而遥远,像被什么拦截过滤过,传过来只有仿佛磁带卡壳的一帧帧的音节。
这雾气里恐怕有什么蹊跷,施言皱起眉,他也查看了自己手里的导航仪,指针一会儿偏东一会儿偏西,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磁力保护罩已经解开了,难道这里还有别的磁场产生影响他们最好再离彼此近一点,以免横生枝节……·施言正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腰被什么人轻轻摸了一下。
他蓦然回头,浓厚如凝脂的白雾里糊糊晃晃,并没有第四个人··但那被摸抚的触感太过真实,就像有人贴身站在他身侧,不轻不重的捏了他腰眼一把一般··施言立刻警觉起来,他跨前一步,想出声警告游酒和谷晓婕:“雾里有问题……”·还没说完,就觉得后颈又被什么人摸了一把。
这回感受更加清晰,人手上的五根手指缓慢而暧昧的自他修长脖颈滑过,指腹绕着他颈侧轻轻摩挲,还意犹未尽的轻轻按压那脆弱的血管··施言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他猛然反手去捉那碰触他脖颈的人,一抬手却抓了空气,什么也没捉到。
但这种身体接触带来的恶寒,和接踵而至的反胃感,是施言决计不会弄错的··一股寒噤自脚底一直蹿升到头顶,他发起抖来,抓空的手立刻到怀里去掏一把注- she -针剂,紧紧捏在手里;一边朝着游酒所在的方向快步奔去。
“游酒……”·教授蓦然闭紧了唇,原本就在他正前方不到两三步距离的游酒和谷晓婕,同一时刻失去了踪影··茫茫雾气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心脏砰咚砰咚疯狂跳动起来,施言捏紧了手头冰冷的针管,全身上下绷得像拉满弓的弦,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捕捉着雾里传来的细微动静··他似乎听见自己周围传来了人类的呼吸声,有的极轻极轻,就像微风轻不可闻;有的却很重,像野兽捕食的粗喘,每重重呼吸一下,都像有一股恶臭的气流席卷而过;也有的呼吸里还夹带着一点点轻笑,一点点含义不明的暧昧。
·他能听见那些人发出的仿佛渐渐将他包围的呼吸声,但却一个人也看不见··后背渗出的冷汗,一点点浸透了施言的白大褂,他抓握着针管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痉挛,用尽全部意志力遏制自己不要尖叫。
有什么正在抚摸他的脚面,隔着靴子,自足踝一寸寸朝上抚摸过来·施言僵硬的抬起脚,他看不清雾里是什么在摸他,咬牙抓起一根含有大量镇定剂的针管,朝感觉中的地方狠狠扎去。
他扎了个空,用力过度的针管直接扎进了地面,针头铿然崩断·药水从崩裂的管身漏洒出来,流了他一手··施言自己也没能稳住重心,踉跄了半步··刚直起腰,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摸过了脸庞,继而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那些手倏忽从雾气里伸出,狎昵的捏揉他耳垂、脸颊、抬起他下巴、擦过他唇瓣,又滑落锁骨,在他胸膛流连,继而落往小腹逡巡,意图昭昭··施言发抖的手指摁紧了任何手边能抓住的用来防身和攻击的东西,用了最大努力保持灵台清明,想要驱赶那些无处不在却又无从抓住的幻影,后果却只是一次次落了个空。
他手中的针管几度扎在了自己身上,尽管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仍然不免注- she -进了少许药物·那些看不见的手如影随形,雾气里甚至响起了窃窃笑语,他听见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在愉快的议论:·“这孩子长得真俊,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小乞儿,过来这里,帮叔叔做件事,叔叔给你好吃的·”·“哎,- xing -子还挺烈,敢咬我按住他”·“别让他跑了”·…………·…………·雾越来越浓,周遭温度不断下降。
施言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一阵阵的交换发着热和发着冷,鼻梁上挂着的金边眼镜被他挣扎着落到地面砸了个粉碎,俊秀的眉峰紧紧蹙起,显出难以抵抗的痛苦和绝望来··他像只受到攻击而不知如何自卫的刺猬,紧紧的抱住自己,跪倒在空无一人的浓雾中。
“不要碰我……”·汗- shi -的发丝贴覆颊面,嘴唇被咬出了鲜红血迹,他慢慢俯身,冰凉的泪水沿着紧阖的眼角滑落,“求求你们……不要碰我……”·作者有话要说:·游酒:终于进副本了,放着我来·施言:我想回家QAQ·这章什么细节也没写,JJ可别锁我= =· ·☆、74、心魔· ·74、心魔·游酒独自一人立在浓雾中。
施言莫名消失后他就察觉到了危险的迫近,谷晓婕踏出去找施言时,他伸手想将她拉回,手掌伸出却抓了个空··方才还在咫尺间的女人,顷刻像化为一缕轻烟融入了雾色,四周空空落落,被无所不在的浓雾迅速掩上填满。
游酒能够听见的唯有自己心跳声··他慢慢将军刀滑握到右手掌心里,调匀呼吸,将自己气息放缓到极难被外界察觉真实位置的程度,左手捏住一粒弹丸,以指作弓,娴熟的朝着谷晓婕和施言曾位处过的方向弹打出去。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蓄满力道的弹丸发出轻微的噼哱声,笔直穿透了浓雾,没有打中任何物体,远远落在看不见的什么地方,只将清脆的砸地声传了过来··除此外浓雾里再一无动静,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留一片沉寂死地和他一个活人。
施言去了哪里·他现在安不安全·游酒现在懊悔出来前没有要求施言也弄个跟荀策皇甫谧一样一对一的即时定位通讯系统,哪怕被超强信号屏蔽,至少能通过互相感应探知对方有否- xing -命危险。
——沉住气,施言没有发出求救信号,目前也没发生什么异常事件,他不可能离这阵浓雾太远··他握紧了军刀,屏气凝神,朝周围缓慢探去··“游酒。”
他忽然听见几米开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像是有人极低的唤他的名字··那声音听上去极近但短促,只唤了一声,分不清是男是女,一时还以为是错觉··很快的,那个声音又唤了他一声,这次听得清楚了些,是女- xing -的声音。
“小游酒~~”·游酒握着军刀的手渗出了一层薄汗,肌肉不自然的绷紧·他僵硬的转过脚步,向那个唤他的无比熟悉的声音一点点挪近,短短几分钟路程,像迈过一万光年。
浓雾里渐渐显出一个窈窕的身影,金色的发丝像最耀眼的阳光编织而成,长长发尾卷曲着披散在肩后,转过身来带起一阵轻微的小旋风,药香幽幽·碧蓝色的眸子清澈明亮,犹如含了一汪清泉,看着对面站立的游酒,皱起鼻尖,轻轻笑了起来。
她还是离开他时候的样子,那么年轻,曲线玲珑,全然不像一位人/妻人母··雾气好像散了些,她穿着和施言一样的白色大褂,孑然一身,目光沉静··游酒想起来狙击计划的最后,他为什么会把施言误认为母亲了。
他们是同一种人,习惯着同一种服饰,散发着同一种味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母亲问他,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十几年前她也喜欢这样问他,——小游酒怎么又在到处乱跑,你是来这里找我吗·游酒的手还抓握在军刀刀柄上,力道却松懈了许多,在看到她的一瞬,指尖轻微发起颤来,大脑陷入短暂空白。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向他走近,暌别多年,她的面容还是他记忆中温和而带点难以亲近的怜悯··她说话方式慢腾腾的,抚摸上他脸颊的指尖柔和温暖,用哄劝孩子早些入睡的口气,怜惜的哄着他,“趁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游酒听见自己僵硬的问:“怎么离开我找不到路·”·她温柔的牵起他的手,军刀铿然坠地··“跟我来,我会保护你。”
她对他承诺,“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伤害·”·“就像当初,你一声不吭就离开我跟父亲”·她顿住片刻,湛蓝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亲昵道:“傻孩子,你在埋怨什么呢”·“——你父亲根本没有死啊。”
&&&&&&&&&&&&&&&·谷晓婕捂着嘴,不让自己失声叫出来··她看到施言半跪在地上,汗水沁透了他的发,教授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衣角,表情痛苦。
她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拦截在后面,徒劳的向施言伸手,却怎么也够不着他··方才突然消失不见的游酒又突然从一旁的雾气里冒了出来,矮下身搀扶起施言,后者跌跌撞撞的站不稳,往游酒怀里栽倒。
特种兵上尉伸手搂住他腰身,安抚的拍着他后背,轻轻咬住他耳垂··施言在发抖,她清楚的看见施言浑身轻微发着颤,却默许了游酒亲吻他耳垂,亲吻他欲言又止的薄唇。
两个人吻得旁若无人,游酒的手开始顺着施言被扯开的衣襟往里滑,急促的喘息明明白白传到这头来··“你们在做什么”谷晓婕难以置信,她拼命咬自己舌尖确认这不是什么狗屁幻觉,再狠狠揉了揉眼,睁开眼再看,施言已经被推搡到了地上,而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按着他膝盖,刀尖利落挑开了他的腰带。
在游酒俯身下去的同时她猛然转身,堵住了自己耳朵,然而逐渐响起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仍然如魔音入脑,断断续续逼进了她神智底线··她听见施言在低低喘息,声音里夹杂着痛楚和愉悦:“唔……”·&&&&&&&&&&&&·荀策带着皇甫谧他们猫进了花园,浓雾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进入那宽敞而寂静的庭院,像不请自来的第三者,冷眼旁观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借着茂密的树木掩饰自己身形,随时提防着哪个拐角或小道出口会冒出敌人,但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这么大的雾,恐怕和磁力保护罩一样就是一种安保措施,不会再另行加派人力看守。
荀策心里暗自思量,他已经能够看清那座地面建筑物的轮廓了,窗户紧紧阖着,里面一丝灯光也没有,古铜色的门上长了锈斑,是被废弃多年的面貌··“不知道游酒他们有没有绕进去,等到了门口,我们就给他们发讯息。”
荀策说着,扭过头看皇甫谧,“你收好施言给你的那个发- she -器……小谧”·皇甫谧居然没有跟上来··他站在五米开外,一动不动,微微张大着瞳孔,面上露出迟缓而犹豫的神情。
在他旁边,皇甫财团另外7名成员,也像是被某种魔术冰冻住了般,直愣愣的定在原地,7双眼睛不约而同直勾勾注视前方,注视浓雾里某个方向··他们和皇甫谧看的是同一个地方,但每个人的眼底都是放空状态,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又看得极为专注。
一股不详的预感蹿上心头,荀策先朝他们一致望去的地方看了看,确认什么都没有··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急急赶到皇甫谧身边,摇了摇他的手,喊他:“小谧你在看哪里发生什么事”·皇甫谧充耳不闻,被他抓握的手心冰凉冰凉,也没有给予一点回应。
他瞪着前方,好像自己跟自己说话,嘴唇翕动着,有如蚊呐·荀策把耳朵凑上去,费了很大劲,才听见他在说:“……是又怎样”·……什么是又怎样·满腹狐疑的荀策抬头,看见皇甫谧俊俏的脸慢慢泛起了红潮,面部表情也从方才的怔愕而产生了微妙变化,狭长的眸子半掩,困窘得紧紧咬住了嘴唇。
他攥住手心,三番两次想开口说话,又吞了回去,嘴唇给他自己咬出了血痕·挣扎了许久,才像下定决心一般,破罐子破摔的提高了音量:“本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兄弟情”·“我对你,很久以前就——”·荀策悚然而惊,没等皇甫谧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就握住他双肩,拼命摇晃起来。
“醒醒·”他试着拍打他面颊,后者毫无反应,像是被封闭在内心世界里,和他看不见的人对话··他再试着想唤醒其他几个人,那几人同样无动于衷,然而有的突然发出看见什么一般的怪叫,连连后退;有的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还有的兀自飞快说着什么,用着自己家乡语言,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这雾里果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荀策一颗心渐渐沉下去,所有人都中招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受到影响,但一直在这里耽误下去,不仅救不了他们,情况说不定还会越来越严重。
他看了看就在不远处静静矗立的研究中心大门,再看看包括小谧在内如生了根般站在地上不动不挪的人,咬了咬牙··“我们不能在这里停步不前·”他对皇甫谧道,“抱歉了小谧。”
一手刀朝着人后颈砍落下去··皇甫谧哼都没哼一声就失去了意识,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晕乎乎落进荀策怀抱·荀策轻车熟路的把人背在背上,嘴里咬碎一颗军用胶囊,动作矫健的直奔锈迹斑斑的铜门。
&&&&&&&&&&&&&&&&·游酒声音干涩:“你骗人·他……他死在C-23A上。
我看见他的尸首,烧得……”·他哽住了,飞机残骸上那个双手交握,冷静的等待死亡来临的躯体,是全然一副献祭的姿态,他在临死前吞下了关于新人类研究中心的所有秘密,等待他的儿子有朝一日从他遗骨中发掘。
他漂亮的母亲笑了起来,纯然无辜,还带着一点俏皮·她愉悦的说:·“烧得面目全非是不是——那样你怎么能够断定,确实是他呢”·游酒双拳紧握,不再吱声。
她停了笑,怜惜的看着他,伸手把他脑袋抱进自己怀里·在他耳畔轻声呢喃:“也罢,既然你千辛万苦找到了这里,母亲就告诉你一切真相·你跟我来……”·她引着他,在浓雾里一步趋前一步,“母亲会把事情始末全部告诉你,为什么成立研究中心,为什么要离开你们,为什么——”·她的笑容凝固在面上,身形晃了晃,像一个突然被打断播出信号的电视节目,影像发出雪白刺耳的光点。
女人的五官开始闪烁,身躯似水雾,要散不散··游酒的匕首从她身体里穿透过去,没有触及到任何实体,却成功捣乱了雾气里传播的某种电子介质,把蒙在眼前的巫祟一层层剥去。
女人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惊愕,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扭曲的影响,消散在空气里··“为什么用我母亲的面貌来诱导我”他道,“仿制得这么拙劣,就连味道都模仿不像。”
浓雾从眼前猝然散去,视野陡然清晰起来,游酒低头看见自己站在一方陷坑边缘,陷坑里密密麻麻插满了尖锐刀口,而两米开外,就是那栋他们找了很久不得其门而入的建筑主体古铜色大门。
他们原来一直没有离开过看见那座建筑物的地方,花园从一开始就是障眼法··再过去五米远,施言和谷晓婕一人跪在地面,一人僵直的站着,仿佛木桩··· ·☆、75、培养皿  上· ·75、培养皿  上·荀策背着皇甫谧,在遮天蔽日的浓雾中猫行着往古铜色大门靠拢,忽然眼前景色一变,方才还如牛乳粘稠的雾霾,似被一阵平地卷起的强风刮过,转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保持着矮身蹲伏的姿势,和就在他前方的游酒四目相视,一脸愕然··“你怎么……”没问完就反应了过来,荀策啐了一口,“居然是障眼法。”
搞半天他们一行人在那宽阔的花园里鬼鬼祟祟处心积虑掩藏了那么久,竟然跟游酒他们一样,不过是在原地绕圈子··“这什么狗屁玩意,白瞎人在雾里转悠这么久”·游酒扫了一眼他背上昏迷不醒的皇甫谧, “他怎么昏过去了”·他红发的好友有点心虚:“……被我打的。
他刚刚中了邪·”·雾气散去后,犹如木桩般直直杵在原地的谷晓婕陡然间如梦初醒,发现始终横亘在面前的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已经消失不见·再一转眼,刚刚好看见游酒半跪在施言身边,捧着他的脸庞低头审视,仿佛方才的接吻与情/事意犹未尽。
而施言衣衫凌乱,眼镜跌落一旁,指腹、手背和大腿上都是奇怪的液体痕迹··他被游酒抬起下巴,逼迫他同他对视,那双失去镜片遮掩而格外清亮的眸子里尽是茫然之色,水雾氤氲;鼻尖泛着不自然的薄红,嘴唇微肿,咬出了鲜红血迹。
游酒唤施言半天唤不回他神智,细细察看,发觉教授瞳孔紧缩,额发全- shi -,身体在无意识的发着抖,双手死死圏抱着自己,不肯放松。·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像是全力以赴在跟什么抗争,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咬紧了牙关··“施言施言”他欲再靠近他一些,忽觉脑后生风,敏捷的一偏头··谷晓婕一柄小刀从他避开的位置呼的飞过,利刃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丝。
暴怒道:“你是禽兽吗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放开他”·游酒扶着施言,不能闪身,哭笑不得:“我什么事就禽兽了——你刚刚在幻觉中看见了什么”·谷晓婕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你把他,把他……光天化日,你……”·她说不下去,一张俏脸越来越红,羞愤交加。
纵然听见了游酒说那是幻觉,可方才那些旖旎香艳的场面,可是一幕接一幕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了她面前,逼着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亲眼目睹一场心跳加速的活春宫,被侵犯的那个还是她曾经朝思暮想的男人·“为什么被,被那个的不是你,”谷晓婕跺着脚,恨得想抓住游酒现场来个五马分尸,讲话也有点结巴。
其实现在清醒了回忆过来,小电影某种意义上还挺好看的,毕竟这两个人颜值都不错,她也不算太吃亏,可是……·她还是出离愤怒了:“你什么破技术,让他那么难受”·游酒眨了眨眼,从她通红的脸色和词不达意的话语中费力的拎出重点,面色顿时精彩纷呈,又为这只是幻觉而暗暗感到有点可惜。
他咳了一声,低头去看怀里的施言:“我技术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差——”·施言忽然紧紧攥住了他衣襟,像个被雷声吓坏的孩子,拼命把脑袋往他怀里缩。
游酒心里一软,轻轻拍抚他后背,哄道:“没事了,我在这里,不要害怕·”·他以为轻声呼唤和安抚他,就能把施言从幻觉里叫醒过来,然而任凭他如何柔声哄劝,抱着人轻轻晃动,施言仍然是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把头扎在他怀中,浑身颤抖。
他把耳朵凑近他唇瓣,施言却不肯开声说话,紧紧阖着眼眸,唇色惨白··他从未见过施言流露出这样无能为力的神情,仿佛被梦魇锁住了神智,挣脱不得··直到这时游酒才留意到施言脚边散落一地的针剂和药水,他的手背上有着好几处针孔,从下针方向判断应该是施言自己所为。
他是被什么追赶,害怕到了这种不惜自戕来阻止对方的地步·游酒漆黑的眸子渐渐沉暗··他先前曾经猜测过的事实一点点得到印证,他有充足理由相信自己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猜中了施言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猜中了他严重精神洁癖的根源和症结所在,而那些- yin -暗的猜想、模糊的可能- xing -,让他自己都险险透不过气来。
他抱着施言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想把这个人狠狠揉进怀里,保护他再不要受到任何不堪的残害··如果幼时我就认识你,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辱你,你不用再逃避……·他沉声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都过去了,施言,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人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紧得发疼,栗色的碎发拂在脸侧,看起来既软弱无助,又有些茫然失措的懵懂,但他终于不再发抖得那么厉害··另外几名被各自幻觉困住的小队成员实际位置和他们同样离得不远,浓雾渐散后陆陆续续从幻境中清醒,你看我我看你,满眼惊骇与恐惧,镇定了许久,才缓缓朝他们靠过来。
荀策有些懊恼方才一时手快,把皇甫谧劈晕了过去··现在其他人都清醒了,皇甫谧还人事不省的被他背着,显然没法吃住他那么重的手劲,不知道醒来会不会大怒着教训他一顿。
不如就这么背着他,等到了安全地方再放他下来,诓他是他自己中了招晕厥了过去··“我们进到门里去·”·游酒依旧搂着施言,指了指那扇长满锈斑,蜘蛛网里外结了好几层的古铜色大门,跟荀策打手势。
荀策会意,扬手挥了挥,小队最后的7个人分为左、右、中三路,飞快逼近门边,彼此交换眼神后,中路一人飞起一脚,踢开了大门,旁路六人分别闪身进入,动作迅捷的把门里检查了一遍。
·“没人,安全·”·谷晓婕瞪着游酒:“你走前面,我盯着你·”·游酒:“……”·他把施言的背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身上,拾起他滚落一旁的眼镜,扶着人起身。
问施言:“能不能走”·施言终于睁开了眼,清明的神色慢慢在面上浮现出来·他和游酒对视一眼,从后者眼底看到不加掩饰的浓浓怜惜,心底蓦然一跳,困难的道:“我方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没有”·他推开他,试图自己站稳身体,游酒眼光闪动了一下,忍住了没去扶。
他自然的回答他道:“我们刚才因为雾气里的陷阱,各自中了魇,但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我没听见你说的话·你身上有些自己扎出来的伤,我替你止血敷好药了。”
教授神情锐利的瞟了他一眼,游酒面色坦荡,迎着他的目光磊落大方··施言咬着唇,心想他兴许什么也没察觉,不幸中的万幸··——他决计不想要任何人为了过去的事情同情他,尤其是游酒。
荀策背着皇甫谧进了那栋建筑,轻声招呼他们:“快进来,我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他们在迷雾里耽搁了太长时间,又发出了不小动静,先前磁力罩破碎时曾经混入了一大批活死人,只怕多多少少会听到这边异响。
若是把它们吸引了过来,无异于给自己增添麻烦··游酒等施言情绪完全平复下来,闭口不谈方才他惊慌失措紧紧伏在自己胸口的样子,让他和谷晓婕先进了那栋欧式建筑,自己最后确认了一遍外面没有遗漏什么,闪身进了屋。
一进这栋废弃已久的房子,就被空气中飞扬的灰尘喷了一头一脸··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等眼睛适应了这里头黯淡无光的光线,把房子里陈设逐一打量一遍,越看心越惊,越看心往下沉得越快。
这是栋三层楼布置的类似小洋楼的欧式建筑,一层足有两百来平米,铺着陈旧褪色的波斯地毯,有住家常见的长沙发、桌椅、小几;房间的一角立着一个西式壁炉,壁炉内部都是火柴经年燃烧留下的乌黑痕迹。
乍一看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生活住房,如果不去注意地面上随意扔弃的玻璃试管、烧杯、空空如也的针管、药瓶和输液架的话··荀策背着皇甫谧,根本找不到地方安置昏迷不醒的弟弟,脚边到处是破裂的水晶吊灯碎片。
他正为难的左顾右盼,寻思着要不要给皇甫谧换个姿势,不如索- xing -搂着他算了,有两名小队成员表情慌张的从二楼探出头来:“大少爷,你最好上来看看·”·荀策腾不出手,游酒道:“我去。”
他跟上二楼,一眼看见一片整整齐齐的玻璃幕墙后,挤挤挨挨的摆放着十来个棕色蚕蛹类的物体,它们全部被放置在看上去像是塑料或什么透明有机材料密封的壳子里,有几个蚕蛹壳破了洞。
游酒的冷汗霎时落了下来··棕色蚕蛹,没有错,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他果然是曾经来过这里,他曾经透过同样的玻璃墙,看见过蜷缩在这些蚕蛹里的幼童们,看见过那个面目模糊不清的红发孩子。
当时那个孩子最先睁开眼睛,微笑着看他,朝他抬起手……·一边的一名队员突然惊叫一声,把游酒勉力回忆的思绪全盘打乱,他的声音压抑中透着巨大恐惧,舌头都打了结:“里,里面有什么,在动……”·游酒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密封的壳子里,蚕蛹型的物体上裂开的洞口越扩越大,灰褐色的皮不断往下落,像是有什么扭动着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其他几个原本没有裂开洞口的蚕蛹体,似乎受到感应,也开始窸窸窣窣的蠕动起来,一时间那玻璃幕墙后,竟然传来了犹如春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建筑物里听来,格外毛骨悚然。
· ·☆、76、培养皿  中· ··76、培养皿  中·那些棕色蛹体窸窸窣窣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同一时间从冬眠中清醒过来·游酒环视那玻璃幕墙包围的房间,发现右侧墙壁上一个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顺着警示灯有一根根管子分别连接入罩住蛹体的透明壳子里,管子里有汩汩流动的药液。
是那些药液注入促使了蛹体里的东西作动起来·不管那里面即将要出来什么,给人的感觉都不会太好··“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最先发现这批蛹体的队员面色煞白,身体已经向后退上了二楼栏杆,“那些声音听起来叫人不大舒服——”·话未落音,最先开裂的蛹体猛然爆裂开,从一片片散落的棕色碎片中爬出拳头大小密密麻麻的黑色昆虫,认不出种类,尖锐的口器直接刺穿了罩着蛹体的壳子,振翅朝他们这边的玻璃幕墙飞扑而来。
呼啦呼啦的巨响传出,那些昆虫撞击玻璃幕墙的力道大得惊人,不消片刻,防弹玻璃的面上已经开始出现花纹··楼下的荀策听见楼上异响,仰起头,就看见一道火光从二楼响起,紧接着听见两声枪响。
游酒猛然按下旁边那人散发青烟的枪口:“不要开枪”·但是已经晚了,过于恐惧而- she -出的子弹无异于雪上加霜,惊动了幕墙后的昆虫,它们变本加厉疯狂的撞击起玻璃面来,花纹越扩越大。
另一个蛹体也在此时裂开,爬出的却不是和前一个蛹体一样的昆虫,而是宛如人类初生胎儿大小的一个蠕动肉体,看起来像头部的那一端有模模糊糊像人类五官又没有展开的坑洞,它在壳子里摸索着,发出和它体型极不相称的震耳欲聋的吼叫。
“楼上有什么”·荀策惊道,那吼叫声几乎能把死人吵活,而这附近可是有活死人游荡的·幸好他背着的人终于在昏迷了半个多小时后悠悠醒来,皇甫谧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栋小洋房里,被荀策背在背上。
他哥哥欣喜的扭过头来:“你醒了,太好——”·皇甫谧猛然搂住他脖子,对准他嘴唇狠狠亲了上去··荀策后半句话就硬生生呛进了喉咙里。
红发男人大脑一片空白,搂着他腿弯的手臂,不知不觉松了开来··皇甫谧就着搂抱他脖子的姿势站稳,唇舌急切的追逐着荀策的,不肯稍放,甚至企图撬开他齿间,把他压到身后一片狼藉的沙发上去。
·“你是我的,我不准你跟任何人在一起,不准抛下我,不准离开我”·荀策大脑嗡嗡作响,活了二十七年,经历过无数生死交界的事情,从未有这一次一样让他心神大乱,仿佛当头遭遇了核弹。
……发生什么事了·小谧是被什么邪灵夺舍了吗·他脑子里只能反复播放这两句话,再联想不到其他可能,浑身血液都在疯狂逆流。
他身不由己朝后踉跄,差点一脚踩到地毯凹陷,直接跌倒在满地的碎玻璃上··他勉力托住皇甫谧腰身,想把人拉离自己,“小谧,唔……”·皇甫谧眸子微红,他还没从此前的梦魇里完全摆脱,看见荀策的一瞬以为自己还在他跟某个不知名姓之人婚礼的现场,勾住他脖子死活不放。
指尖嵌入掌心渗出了血,喘息着,不顾一切的道:“我喜欢你,从你下水救我那次,我就喜欢你——”·楼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破裂声··游酒在二楼探出头来,对下面吼道:“找地方隐蔽”·他吼完这句,一手撑在二楼栏杆上,一个灵巧的翻越,径直从二楼跳了下来,拉过施言,两人就地滚到长沙发后面。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荀策永远是身体快于意识,他猛然扑倒皇甫谧,抱着他一连滚到宽大的壁炉旁边··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同一时间,就看见二楼涌出一大片黑乎乎的乌云,像吞噬一切的黑暗,嗡的当头罩了下来,昆虫振翅的嗡响里夹杂着反应不及的两名队员凄惨的嚎叫声。
那些昆虫个体庞大,飞行速度却毫无逊色,快得惊人,尖利的口器有着无可匹敌的进攻和嚼食能力,飞过栏杆的一瞬,所有人亲眼看见那排精钢制成的栏杆化作一摊钢屑,宛如白蚁肆虐过的树木。
游酒护着施言,手掌运转如飞,军刀不断削落朝他俩靠拢的昆虫,但总有那么一两个防之不及·长长锐器划破衣裳,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皮肉外翻的伤口,鲜血的气味愈发刺激了它们的狂热,攻势愈猛。
楼下另外五名找地方躲避的队员,手忙脚乱的开着枪,子弹在光线黯淡的房子里穿梭来去,有不少昆虫被击中落地,流出暗蓝色的液体··那液体渗入肮脏的波斯地毯,嘶嘶作响,把地毯烧出犹如遭火般焦黄的痕迹。
“我在密匙里看到过这种变异昆虫的资料,”施言在一片躁乱枪声和昆虫振翅声中,尽力维持了他的冷静,低声对游酒道,“你还能撑多久”·“取决于你有多不想要我死。”
男人轻声回他··情况紧急万分,他的语调还是那么沉稳平静··施言微微涨红了脸,一颗悬着的心却终于放了下来··游酒没有察觉他在梦魇里看见了什么,那么他不会意识到他有那么多不堪的过去,他还是能够在他面前做一个毫无瑕疵的自己。
教授不再说话,他从游酒背着的包里拖出好些瓶瓶罐罐,就着军刀闪烁挥舞的微弱光芒,聚精会神的现场调制起药水来··游酒注视着施言垂眸忙碌的模样,这人自有一种身处困境也不会乱了阵脚的泰然自若,他清楚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全然无法想象不久前那副天塌下来的脆弱表情。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这一生都不用再看见他流露出那种表情··一个雷鸣般的吼叫声,慢腾腾的从楼梯上移动下来,游酒抬起头,这才想起从那蛹体里还爬出了一个丑陋的犹如人类胎儿的东西。
因为速度不够快,也没有昆虫那种铺天盖地的密集攻击力,他们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还有这种东西在房子里··施言飞快调制药水的手一顿:“寄生胎·怎么会……”·那叫寄生胎的玩意,像只上岸的章鱼,缓慢而坚定的收缩着,往下蠕动。
也有变异昆虫受它慢腾腾的移动速度吸引,觉得这是个好欺负的主,尝试着攻击它··几根口器完完整整戳刺进了那东西的身体,却怎么也抽拔不出来,反而越陷越深,像有一种强大力量从内拉扯着那几只昆虫,把它们一点点拉近,只不过三秒钟的时间,昆虫从口器到躯体,全部陷入了寄生胎体内,化作了鼓动的包块。
那团肉发出类似打饱嗝的声响,又胀大了点,蠕动的速度看起来快了几分··“这是什么邪魔歪道——”·藏在壁炉边的两个人目瞪口呆,荀策手里还提着枪,看见那东西的刹那惊得忘记了换子弹。
皇甫谧从他身后补了两枪,把快要飞到他鼻尖上的昆虫打落··“那玩意看上去比这些飞虫还麻烦,千万不要让它碰到你·”他急促的跟荀策道。
荀策心头一跳,皇甫谧几乎贴在他耳边说话,他的长发拂落在他颈侧,酥酥麻麻的,一直痒到他心底··他莫名又想起皇甫谧说“你不是喜欢我留长发”——·男人喉结动了动,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现在不是追究小谧方才奇异举动的时候··二楼还在不断飞出口器尖锐的昆虫,想来另外几个蛹体也随后破裂,房子里到处飞舞着这种凶神恶煞的变异体·最先被攻击倒下的两名队员,惨叫声已然渐渐停止,只余下两条胳膊耷拉在原本是栏杆所在的位置。
剩下的几个人也逐渐开始体力不支,即便用上了改良后的军用胶囊,到底双拳难敌四掌,弹药耗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寄生胎已经挪到了一楼最下一层,它停顿在那里,似乎在思索下一步朝哪里走。
施言终于根据记忆中的信息,调配出了能够逼退这种变异昆虫的药水,他扬起手,一瓶绿油油的液体朝空中泼去·像蛛网般到处挂飞的昆虫,不知用什么感觉到了那绿油油药液的逼近,无数只小虫猛然从人身边退开。
退得不及时的,沾上了一星半点药液,像折了翼的纸飞机,扑簌簌落了一地,落在地上还挣扎着动弹,但已经无法构成任何威胁··这些掉落在地的昆虫,给了那团肉块一个指引,它的思索很快停止,愉快的顺着虫体跌落的方向,一点点大快朵颐着前行起来。
“我们必须避开那个东西,要么到楼上去,要么跑出这栋房子·”施言指着那个体型又开始膨胀的肉团,他面上神情比之前遇到丧尸还要凝重,“这个是‘基因缺陷体’,是新人类研究计划中,嫁接人类基因失败的实验品,它会吞噬它遇到的任何有机体。
无法通过已知物理手段摧毁·”·游酒尝试着开了几枪,子弹精准的命中了那个已然长得有一米来长的东西,没有激起任何反响,就像是拳头打入了棉花,无处着力。
它仍然慢腾腾的嚼食着地上的昆虫尸体,慢腾腾的向他们逼近··还没死完的变异昆虫在房子顶部团团飞转,不敢落下,刺耳的振翅声萦绕在耳膜··“他们把它和这些昆虫留在这个废弃的房子里,作为第二道保卫屏障”·难怪这里都不需要派人手进行护卫。
游酒和施言已经慢慢退到了荀策和皇甫谧所在的壁炉边,另外几个队员听见了施言说的话,不等下令,就冲到大门旁,想要打开门冲出去··但他们刚摸上门锁,神情就变得绝望万分,——门外传来了浓浓的腐臭气息,拖沓着脚步的声响在这栋三层楼的建筑外围成了一圈。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进入磁力罩的丧尸群,已经被寄生胎尖锐的咆哮声成功吸引了过来··他们被困在了房子里··· ·☆、77、培养皿  下· ·77、培养皿  下·腹背受敌。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面前:是打开门,正面肛上未知数目的丧尸群;还是继续留在房子里,面对那据称“已知物理手段无从摧毁”的光从名字听起来就很吓人的寄生胎·飞在上空的变异昆虫最终还是吸入了临时配置的药剂气味,翅膀振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一个接一个痉挛着掉落地面,像落了一层肮脏的泥石雨。
少数昆虫还没落地就爆裂开来,尸体坠落在游酒他们附近,烫出一大片焦黄的腐蚀痕迹··“这些虫子的体/液有高强酸- xing -,尽量不要碰到·”施言警告门边那几名队员。
那五名队员用背部抵靠着门,绝望的眼神朝这边看来,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主意··变异昆虫的尸体堆积太多,流出的强酸体/液已经开始像岩浆一样,缓慢的沿着地毯形状流淌,把质地上佳的纤维腐蚀、吞噬殆尽、发出淡而臭的青烟。
房子里的人们分别被逼退到紧紧贴着门边和壁炉边,余下安全站立的空间越来越逼仄··“接住”·忽然从三楼传来谷晓婕的声音,紧接着几根用水手结绑得严严实实的绳索抛了下来,力度恰好,绳头拴着的刀片从半空中飞下,精准的扎在了大门旁的墙壁上和壁炉上方三寸。
联盟女军官不知何时抵达了三楼,她身上制服有几分烧焦和破损的痕迹,显然也是同变异昆虫搏斗一番的结果··她顾不上整理自己衣装,急急冲楼下大声道:“抓着绳索,速度点爬上来”·寄生胎还在慢悠悠的吞噬着靠近它的昆虫尸体,速度和体积都比方才大了两倍。
按照它这个进食频率和扩充模式,再过十分钟,这货就要吃到房子正中心,不管是选择吃门边的人还是壁炉边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够到了··这个从三楼抛下的绳子让一楼的人们看到了生还的希望,一瞬间那女子的身影看起来尤其高大,笼罩着上帝的光环。
游酒当机立断:“只有这个办法了,你们先上去·”·他抓住一根绳索,就往施言腰身上缠,却被后者推拒··“我体力不如其他人,耗费的时间会很长,让他们先爬。”
游酒一想也对,立时对荀策和皇甫谧道:“你俩先走,我和施言断后·”·荀策瞟了一眼,门那边的小队成员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顺着绳索攀爬了,他们经过特训,全部爬上去不是问题。
“施言教授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要断后也是我跟你·这样,小谧,你先上去,跟其他人一起拉教授·”荀策说着,也不管皇甫谧的意见,拿过绳索给他缠了两圈,催促道,“快”·施言适时的塞了一罐药水到皇甫谧手心里:“你上去后,如果上面还有不明实验体,先拿这个顶着,能够暂时驱散活人气息,不引起它们注意。”
寄生胎已经把靠近地面的昆虫尸体吃了个差不离,仿佛终于注意到了房子里还有更加值得品尝的鲜活食物,迟钝的朝这边“看”了过来··皇甫谧极不情愿的手脚并用爬上了三楼,被其他队员搀扶着站稳,刚踩到实地,就回过头去看楼下的荀策。
就见荀策和游酒刚把施言送到半空,建筑物生锈多年的门闩终于再抵受不住来自外头丧尸群的挤压,轰然一声向内塌陷··挤在最前头的活死人砰然倒地,后头的丧尸则像泄了闸的洪水,前赴后继的涌了进来。
皇甫谧喉头一紧,脱口而出:“荀策小心”·游酒和荀策真正陷入了进退无路的困境,左边是步步逼近的丧尸,右边是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的寄生胎,即便在三楼火力全开的支援下,也只能勉强压住危险逼近的速度,不管朝哪个方向走,仍然是死路。
而他们邻近的绳索只有一根,时间紧迫到只够支撑一个人爬上去;另一个留下的,独力面对如此众多的丧尸撕咬,生还的可能- xing -渺茫··这一点,游酒和荀策心知肚明。
“荀策”皇甫谧半个身体几乎要探出三楼,不顾一切的朝下面喊··要不是施言拉着他,他简直想重新跳回丧尸堆里去。
而施言的面色同样不好看,他攥着皇甫谧的指尖十分用力,眼神定定的看着被逼到角落里的游酒,心脏揪得发紧,快要无法呼吸··游酒和荀策背靠着背,一人持着军刀,一人拎着枪,特种兵学院里培养出来多年生死与共的默契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手腕上下翻飞,削落逼近的丧尸头颅,避开它们腥臭的口涎和溅飞的体/液。
“我说,你再不上楼,就要变作盘中餐了·”荀策一边飞速扣动扳机,一边冲身后的游酒道··游酒一刀破开一具爬在地上张嘴想要咬他的丧尸脑袋, “你不怕”·“我当然怕,所以要是我被咬了,或者被那傻逼玩意吞进去,你千万要一枪给我个痛快。”
“我也怕,”游酒飞起一脚,踢开另外两具活死人,居然笑了出来,“丢下兄弟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荀策耸了耸肩,他红发的友人叹了口气:“天可怜见,我还没娶媳妇啊。”
游酒忙着聚精会神对付丧尸,百忙之中还不忘嘴欠回了一句:“你想娶媳妇,皇甫谧答应吗”·“他……”·这本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荀策无数次溜到嘴边的“我弟当然会愿意我找到另一半”,这次却无法顺畅的说出口来,唇瓣上仿佛还留有皇甫谧嘴唇温软的触感。
荀策心头重重一跳,手一抖,开枪的准头便不小心偏了那么毫厘··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有时候生与死的距离就在那么呼吸一瞬间··荀策心神震动的一瞬,原本可以精准爆头他斜对面一具成年男- xing -丧尸,却因为指尖迟疑了那么一微秒,丧尸的头是爆了,但它尖锐的指爪也得以落到了荀策手臂上,重重一划,右手胳膊顿时传来钻心疼痛。
糟糕··荀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三楼,他处在被丧尸和寄生胎包围的死角里,皇甫谧从楼上那个角度现在正好看不见他··他忍着钻心疼痛,忽然回过身,一把攥过垂在他和游酒之间的救命绳索,从身后把游酒连着手臂绑了个结实。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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