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8末世路+番外 by 明今狐(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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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番外 by 明今狐(下)(3)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除去记忆被抹得空白之外,他干净、健康得就像全新出厂的一台精密仪器,以往种种伤痕与感染全部不见了··超高自愈能力,不惧怕丧尸,体能和肌肉爆发力趋向百分之两百,他已经是个无限接近于完美人类的躯体。
无怪乎瑞贝卡视他为中心最珍贵的数据,也无怪乎,他们如此急于给他寻找交/配对象··把完美的基因尽可能多的流传给下一代,繁育出最适合末日生存的新式人类……·“施言”·皇甫谧提高了的声调把他从走神中喊了回来,施言一个激灵,惊觉皇甫谧已经被几名黑衣制服的男人客气而有礼的控制在了一旁,防止他继续骚扰研究人员捡拾实验器材;而皇甫少爷还在不屈不挠的冲他嚷,“我有权利知晓关于他的一切,你心里清楚不要给我装死——你给我回来,带我去见他……”·瑞贝卡对那几名保镖道:“董事长命令,送皇甫少爷回房间休息。”
施言注意到她还悄无声息的对旁边的研究员做了个注- she -的手势,心知皇甫谧怕是要被迫睡上好一阵子,直到配偶计划顺利实施了··&&&&&&&·四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女子闭着眼眸,赤身裸体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裹着一层保鲜膜一般的特殊材料纸;年纪看起来均是二十上下,皮肤白皙,轮廓鲜明立体,正值从少女向成熟女- xing -转变的最佳年华,每个人都散发着令人怦然心动的魅力。
虽然紧紧阖着眼,不省人事,但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嘴角上扬,似乎都在做着什么美梦··瑞贝卡把这四名模样俊俏的女子逐一打量了一遍,叹了口气,扬起眉毛问皇甫瑞:“……怎么都是白种人,没有亚裔女- xing -吗”·皇甫瑞端端正正的靠坐在他的大皮椅里,皮椅正对着手术台上那一字排开的玲珑躯体,男人以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一一流连过那些女子,漫不经心的道:“你也知道现在女- xing -资源多么珍贵。
要不是那个叫谷晓婕的女上尉死在了水池里,我原本打算把她也弄进来,让他挑选的·”·施言眉心一跳,捏着一沓文件资料的手指不由自主抠紧了··他们此时处在一个酷似冷冻房的地方,气温零下二十度;房间里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皮衣,眉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的气体都是白色的,带着颤颤巍巍的寒意。
皇甫瑞似乎留意到了他细微的僵硬,带着笑意扫了施言一眼:“好久不见了,施言教授·瑞贝卡博士说你和她差不多算是一家人……我该说恭喜吗”·施言紧紧抿着唇,没有开口,瑞贝卡笑吟吟替他道:“别拿他打趣,我们说正经的。”
她指了指那四名昏睡不醒的女子,道,“这几个经过检查,身体条件是很好,但关键在于,配偶计划具有排他- xing -,最终只能确定一个受体·”·她问皇甫瑞,“你有没有比较偏好哪个一旦初号实验体选定了配偶,除非再次将他格式化,否则无法中途更换他人。
但是格式化所需消耗的资源太多,短时期内中心无法支持再重新返厂他一次,所以务须慎而再慎·”·她谈论的初号实验体是游酒此生最好的伙伴,施言恍惚想着,游酒如果听见自己的母亲如此谈论荀策,他会不会当场就暴走。
皇甫瑞做出深思的表情,却转头问施言,“施言教授怎么看以教授的审美,哪个更适合作为未来新人类的母亲呢”·“……”·施言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幻觉中那名年轻的女- xing -上尉军官也跟这几名无辜的女子一样,并排躺在手术台上,无知无觉的任人挑选,犹如牲畜市场里待卖出配/种的母牛。
他咬紧了后槽牙,尽量维持声音平静冷漠:“让初号实验体自己挑选不就成了是他的选择·”·哪知他这句话居然引起了瑞贝卡和皇甫瑞同时轻声发笑。
瑞贝卡爱怜的拍了拍他手背,“傻孩子,他连自主意识都被抹去了,哪里还懂自己挑选伴侣——你知道自然界有种雏鸟情节吧当他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那个人,就是选定的配偶啦。”
· ·☆、92、配偶计划  中· ·92、配偶计划  中·被两个人用小担架合力抬进来的黄金猎犬,还没来得及松开绑在它身上的绑扎带,蓬松毛茸茸的尾巴就欢快的摇了起来。
大丹歪着脑袋侧躺在担架上,拼命伸出舌头舔施言的手,毫无掩饰的释放着暌违多日再见到主人的快乐·- shi -润鼻头反复蹭着施言手掌心,传来温暖的濡- shi -感,就像小爪子啪嗒啪嗒踩在雪地上那样叫人心里痒痒的暖暖的。
·施言紧紧的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黄金猎犬软乎乎的皮毛里,无言的安抚了它一会··随即站起身来,示意其他人将大丹运送进实验室去··大丹还想跟主人继续亲热,尾巴疯狂的摇摆着。
施言拍了拍它脑袋,轻声道:“不要急,等你康复,咱们再也不分开了·”·他目送黄金猎犬被抬进经过精心组装的一间小型实验室里,那里有检测大丹生命体征的各类仪器,有经过确切临床数据证明能够用于抗肌体衰老的最新型药物,也有这些时日来他埋头研制出的足以压抑大丹体内反噬病毒的抗体。
NHP中心这几十年来的实验数据,此时都尽在他手中,瑞贝卡允许他随意调看··条件是他必须加入她的三个重大项目,包括在15日基础上进一步延伸的地面生存时间、男- xing -人造繁衍和初号实验体的基因序列重组。
当然,荀策作为这些年难能可贵培养出来的一个终极实验结晶,不会对他本人直接进行基因重新编辑;而是利用他身上采集的数据,在超级电脑里开展上亿次的排列组合,再把超脑无法直观展示出来的基因数据输入到新的实验品——如寄生胎——身上,观看后续表现。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这三个项目都是瑞贝卡直接牵头负责,无论哪一项,都足以花费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去研究··她是不打算放施言离开这个NHP中心了,这一点,教授也心知肚明。
大丹已被妥帖安置来了他身边,他在这世上本也没有什么牵挂··——如果不是游酒……·游酒依然很倔强,瑞贝卡每日都会和施言共进午餐,然后就会叹着气告诉他,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昨日又跟送饭的看守起了冲突,今天又被打了一顿强行灌了流食,怎么都不肯好好的服从安排。
“游学正把他养得这么野,一点都不像我离开时那个乖孩子了·”女人殷红的嘴唇咬着半边勺子,怏怏不快的对施言抱怨,“我原本想着等小游酒乖一些,就把他放出来,你俩也能进一步交流感情不是”·“……”·施言低着头在自己碗里扒拉饭粒。
他吃的东西很少,也很少在用餐时候说话,都是在听瑞贝卡一大半时间说项目上的事,小半时间谈谈游酒··但听见她说“交流感情”,心底还是无端刺痛了起来,教授慢慢的说:“瑞贝卡,我同你儿子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这种话以后莫说了。”
瑞贝卡耸了耸肩,笑了起来,嗔怪的看着他:“这就别扭了他说的那些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男人嘛,多的是有口无心·没事去哄哄他,跟他好声好气说说话,天长日久,他总归要软下来的。”
她倒是一点没有自觉,面前这个也是男人··施言欲吐槽又无从吐起,只能继续闭嘴,默默吃他的饭··瑞贝卡把她那份牛排吃完,盘子推开一边,优雅的拿餐巾纸抹了抹嘴巴 ,续道:“初号实验体的筹备工作已经做好,今晚7:30就要实施配偶计划。
你要不要来见证新人类之母的产生”·——说得好听,不过就是像蚁后蜂后一般的繁殖工具··施言道:“那对连体人的情况有些不稳定,我接下来应该都会跟组里的人检查他们的器官衰竭情况。
你和皇甫瑞在就行了·”·瑞贝卡哦了一声,“那对连体人还有什么好观察的三年多了,该取的数据都取完了,何必浪费时间·”·施言温声道:“器官共享相互间的影响是研究得差不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把二者进行分离,循序渐进的推进连体部分的切割手术,就能观察到受感染的肌体分隔到何种程度时,才能保持正常那一边的存活和意识的清醒。
我和连体人的项目组组长讨论过,他觉得有点意思·”·女人灼灼目光望着他,想从他眼底看出些什么来··但教授目光始终温和平稳,看不出丝毫人道主义的怜悯之情,一派公事公办的冷静。
“这件事以前有人提过,”瑞贝卡笑了笑,“只是我和皇甫董事长觉得价值不大·将死之人,再去救另外一半,只怕投入过多,而回收价值过低。”
“谈不上救·”施言也温和的笑了,戴着白手套的十指交叉在一起,若有所思的道,“之前在狙击计划46里,游酒曾经砍下一名队员的胳膊,成功阻止了辐- she -尘的入侵。
根据这个意外,我们计算出阿修罗辐- she -尘在血液和经络里传播感染的速度,但那是在人体还保持清醒的情况下·如今这个连体人已经全副躯体受到波及,只剩一个头颅由于用药物阻断,保持了人类意识;如果我们能够把他二人成功分离,将辐- she -尘从全身转移到另一侧,或许能够进一步延长人类受感染后的存活时间——这不是你手头最初那个项目的用意吗”·女人轻轻点了点他鼻子,亲昵的笑道:“好罢,施言教授,想象力终归也是开展科研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你有这个想法,我允许你去实践,只是莫投入过多精力,误了其他项目进度·”·“我知道·”·他目送瑞贝卡轻快的从房间离去·门在她身后阖上,门外几名黑衣保镖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即便是瑞贝卡和皇甫瑞默认了他加入他们的项目,仍然寸步不离派人看守着他··施言垂下眸··他袖口一枚模样酷似纽扣的通讯器此时轻轻闪了闪,以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开始逐一跳动着复杂奇怪的数字密码。
这组密码非常古怪,不是国际通用的摩斯密码,或其他任何一组有迹可循的排列方式,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随心所欲敲出的数字··即便是自动检测器捕捉到了这些数字,也只会把它当做毫无意义的声波来处理。
教授挑了挑眉,用未放下的汤碗遮挡住了通讯器闪烁的微光··他开始凝神听着那些密码传递的信息··片刻后,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起桌面,慢慢的以同样的组码方式回复。
“7:30,最底层,右一房间·”·那边停顿了约摸半刻,又急促的传来了敲击声··同样是杂乱无章,仿佛毫无意义的字节,只从急促的闪动中可以看出对方的质问和急躁。
施言嘴角微微漾起一点笑意··他又慢慢敲出了回复:“对,是我·不是游酒·他和荀策当年乱造的这种密码传讯方式,现在也只有你和我知晓了。
去不去那里,信不信我,你自己选·”·——皇甫谧不知用什么方式,逃过了被强迫昏睡的境况,并且开始疯狂的通过通讯器试图联系上游酒;万万没想到联系上的居然是施言。
他原本以为游酒、荀策发明的那种古怪通讯方式,只有他能破解,哪里知道施言这个妖孽居然自从死亡峡谷基地那次,也默默的进行了长时间耗费精力的破解实验,并且成功的捕获了他在那头不断呼唤游酒的用意。
施言真的是个怪物··这个人怎么能闲到这种程度,像他一样,花大把时间来研究那两个男人穷极无聊的密码沟通·皇甫谧从自己房里悄无声息摸出来时,暗暗唾弃施言的心机。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这样想来,这家伙只怕是早在死亡峡谷基地时,就开始对游酒用心了··&&&&&&&&&&&·走道上的灯光忽闪忽闪,偶尔有换班的白大褂从走廊上经过,彼此交谈一两句。
皇甫谧居住的房间是高级管理层所处的代表安全的绿色楼层,他爹的起居室离他不远;再过去一间是瑞贝卡的住房··除了他们三间外,还有两间空置着,瑞贝卡这两天指使她项目组的人员来来往往的在里面搬运安置家什。
皇甫谧曾经偷听那些人闲谈,知道荀策在顺利完成配偶计划后,会被安置在其中一间··配偶计划到底是个怎样的- cao -作流程,他至今还未能得知详细··瑞贝卡上次找人把他“请”回房后,嘱人给他注- she -安神类镇定剂药物。
皇甫谧着实也是心狠,他往自己风衣内侧别满了几排密密麻麻的别针,针头朝着肌肤,药物发生作用让肌肉松弛下来,躺在床上时,活生生给那几排尖锐的别针刺进血肉里,强行把他从昏睡中拉扯了回来。
他维持着这种假装昏迷不醒的状态,在被人喂食同样下了药物的饭食时,双眸紧闭的把东西咽下,等看护的人一走,转背就抠着嗓子吐进了马桶里冲掉··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挨了好几天,直到联系上施言,终于知道今晚7:30就是荀策要被实施配偶计划的时刻。
他闪出了走道,盯着监控镜头转动的方向,小心将自己掩藏在监控死角里,缓慢移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耳垂上,闪烁着微光的红宝石耳钉··其实就算施言不告诉他,他迟早也能凭借这个找到荀策。
只是那人现在的体温非常低,这套即时定位通讯系统全靠体温供电,信号断断续续,又在不断移动,清晰捕捉需要时间··眼下,也只能相信那家伙给他提供的是真实情报,而不是联合瑞贝卡再摆他一道了。
“什么人”·前面一名黑衣保镖听见身后脚步声,猛然回过头,却迎头撞上了什么硬物,眼前一黑··皇甫谧把他拖进了楼梯间,迅速跟他交换了衣物,拉高衣领,匆匆往最底下一层走去。
他必须赶在这个黑制服的家伙被发现之前找到荀策,制止那个鬼配偶计划··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知道很多人会希望完结后再来看文,但有人支持才是作者持续发电的动力所在·希望有空位的亲们还是多给点收藏和打分和推荐· ·☆、93、配偶计划   下· ·93、配偶计划  下·皇甫瑞有些烦躁,他头也不抬的翻动着手下送来的公文,一贯运筹帷幄的脸上少见的现出了一丝不耐。
旁边站的一圈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看地,没人敢提醒他快到配偶计划启动的时刻了··由于董事长一脸乌云罩顶,气氛凝结,本就零下二十度的房间里显得更冷了。
瑞贝卡把玩着手头的签字笔,目光一会儿从已然被平直竖起的四具手术台,转到宽大的玻璃幕墙后,静静沉睡的红发男人身上;一会儿又从那犹如坟墓般空旷- yin -冷的幕墙后方,再转到手术台上四名如花似玉的西方女- xing -躯体,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审视着配偶计划的五名当事人。
她并不在意皇甫瑞烦心的那些事,地下城的食品危机也好人群暴动也好,和她有什么干系·就像当年游学正问她,离开家庭,放弃丈夫和儿子,是否就能够达成她的预期目标。
她当时告诉他,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追求··——各人管各人的烦心事··皇甫瑞做他皇甫一脉掌控世界的春秋大梦,她埋头耕耘在她认可的伊甸园。
她转签字笔转得出神,掉到了地上,伸手要去捡,身边一个负手站立的黑色制服的小伙子比她抢先一步,替她拾起··瑞贝卡心不在焉道了声谢,注意力仍然放在前方四名预备接受挑选的女- xing -身上。
那替她拾起笔的年轻人借着趋身递笔的时机,悄无声息往手术台靠拢了一点··皇甫瑞终于把那些只报忧不报喜的一大堆报告看完,烦躁得拧紧了眉心··他在全联盟十一座地下城都有安/插眼线,目前暴/乱集中在三个地下城,诉求都在饮水和食物等基础资源分配不均上。
其他跟他沆瀣一气的财团主虽然也在尽力安抚,毕竟各自都有小算盘,没谁当真想要牺牲自家实力去摆平这堆烂摊子··而皇甫财团再如何根深叶茂,一则重点掌控的地下城只有几座,财团力量分布不均;二则他这次为了找回皇甫谧,以及确保荀策这个珍贵实验品的安全,委实离开地下城太久了些。
缺乏他坐镇,很多事明面上是安排了下去,实际上却难以执行··依这状况看起来,他在NHP中心不能久待了,必须亲自赶赴那三座地下城··“还愣着做什么”皇甫瑞对最靠近手术台的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喝道,“把人推进去。”
那堵玻璃幕墙采用的是单向透视玻璃,从皇甫瑞他们站立的位置,可以把幕墙后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而从幕墙后面无法看到这一头的情况··这便于实时监控内部的情况,发生意外立刻进行干预;又不至于被荀策看到这边的人,影响到最终实验结果。
听到命令,立刻有人上去推动躺着女人的手术台··台子本身重量加上沉睡的女- xing -躯体,让这几具手术台推动起来颇有些沉重吃力,除了研究人员外,也有黑色制服的保卫搭手,井然有序的把台子一个个推进去,再照外面摆放的同样顺序一一摆好。
将一切布置好后,原本进去的人就陆续退了出来,把初号实验体和四名女- xing -单独留在了观察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推进去的手术台和正中稳稳当当睡在冷冻舱里的红发男人身上,并没有留意出来的人少了一个。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少了的那一个借着宽大的手术台身做掩护,闪进幕墙后方看不到的门背后,等那些进来的人离开,陆续从幕墙前方经过,堪堪遮挡了瑞贝卡等人视线时,有惊无险的贴地溜到了摆放着荀策的冷冻舱后方。
皇甫谧抹了把冷汗,躲进厚重又隔音的舱体- yin -影里,轻声喊荀策的名字··男人自然是听不见的,他身上还连接着注- she -有安眠用药物的管子,神智尚处于昏聩。
皇甫谧听见头顶扬声器里传来皇甫瑞的声音:“把他们都弄醒·”·——弄醒把荀策和那几个女人同时唤醒,是要做什么·裹在女- xing -躯体上的保鲜膜似的特殊材料纸像接受了看不见的日光照- she -,缓缓开始融化,化成水滴,一点一滴渗透进那几名白肤女子体内。
她们长长的睫毛轻微眨动,眼皮下的眼球滚动,一个接一个,慢慢把眼睛睁开··与此同时,在这一片死寂的观察室里,皇甫谧听见自己身前,那个封闭着荀策的舱体也在慢慢开启,一片作为前挡板的透明遮盖罩抬升了起来。
男人的体温在缓慢而坚定的回升,皇甫谧右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感应到了来自另一只耳钉开始运转的迹象,顿时轻快活跃的闪动起了讯号··这讯号对观察室四周密布的监控仪器造成了声波干扰,一阵磁磁的杂音从好几处监测点凭空冒了出来。
“什么声音”·瑞贝卡敏锐的察觉到了奇怪声讯干扰是从观察室传来,立刻转头对身边研究人员道:“观察室里不对劲,你们几个进去看看”·然而她这声命令下了,十几个白大褂你看我我看你,唯唯诺诺,却是没有一个人往前一步。
此刻在他们眼前,玻璃幕墙后,关闭着荀策的舱体正在缓慢展开,而红发男人紧阖的眼皮正在一点点打开··这个时候进去,要是正好跟他对上眼,之前所做的功夫岂不全部白费了·瑞贝卡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命令有点时机不凑巧,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里面有任何异常,也只有等配偶计划顺利实施后再去查看。
她紧紧盯着里面的情况,能够听见皮带捆扎好的手术台上已然渐渐传来了窸窣骚动的声音,背对着他们的手术台也在发生细微的震动··那四名被掳来、彼此陌生的白种女- xing -意识逐渐恢复,发现自己被绑缚在竖起的冰冷手术台上,一个个开始慌乱而不明所以的挣扎。
皇甫瑞沉着的说:“不要慌,等他看见第一个……”·“人”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皇甫瑞就看见从冷冻舱后闪出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玻璃幕墙,整个人挡在了打开的冷冻舱和那四名女子中间,动作急躁的想要解开捆绑在荀策身上的连接管··“”皇甫财团董事长一下子出离愤怒,一拍椅子扶手猛然立起,毫不犹豫的从一边看呆了的保卫腰间抽出了手/枪,上膛拉保险栓一气呵成,枪口隔着玻璃幕墙牢牢对准了那个黑影的后脑勺。
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荀策”·皇甫瑞手肘一哆嗦,子弹飞了出去,打在了玻璃幕墙的右下角·旋转的子弹穿透进观察室,呼啸着打中了冷冻舱右后方的墙角。
皇甫谧左手拉扯着荀策身上杂七杂八的连接管,右手急慌慌的拍打着他的脸颊,逼迫他把睁开的眼睛,涣散而缓慢的聚焦到自己身上,低低的对他道:“荀策,你看看我,我来找你了。”
所有站在玻璃幕墙后的人都惊呆了,当看见那个昏睡了十多个日夜,好不容易被催醒的男人,睁开茫然的眼眸,一片空白的眼底第一个印入的是皇甫谧的面庞时··浑然不知的谧总还在轻轻拍打荀策的脸颊,企图让他尽快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恢复清醒;因为荀策浑身上下寸缕不着,他只好抓着他肩膀摇晃。
而荀策给他越摇晃,眼神从迷蒙混沌慢慢变得越清明,继而变得锐利,似有千万根利剑藏在眼神深处,最终化成一道凶戾而残横的光芒··他紧紧的盯着皇甫谧,眼中不再有他物,所有光亮在他眸底都聚拢在一起,凝成了唯一一个人的影子。
荀策猛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皇甫谧的手腕,手劲之大,顷刻就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醒目的淤红··皇甫瑞爆了句惊世骇俗的粗话,一张脸涨得血一样通红,吼道:“我他妈——还不给我把他拉出来”·所有人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拍开观察室的开门按钮,连滚带爬挤进了观察室,七手八脚去拉扯皇甫谧。
他们后方,那四名白种女- xing -不知所措的扭动身躯刚扭到一半,立时就被突然涌入的人群惊得忘记了挣扎··皇甫谧听见身后门开启的声音,知道自己无可避免的暴露了行迹,还没想好怎么办,下一秒他就被好几个人抓手的抓手,按肩膀的按肩膀,犹如有一群慌乱的野牛在疯狂的往后拉扯他。
但是他的右手腕还被冷冻舱中的男人牢牢攥在手心里,并且那力度大得让人难以置信,像同时被十副手铐锁住,无法动弹··两边的力量互相拉扯,夹在中间的皇甫谧苦不堪言,眉峰痛楚的皱了起来。
他痛楚的皱眉一瞬,荀策眸底厉光一闪,像小孩子撕扯碎纸片般从自己身上随手扯下那些禁锢住他的牵连管线,一脚踏出了冷冻舱··他身躯上还冒着零下二十度的白气,反手抓住舱体打开的前挡板,轻而易举单手举起重达百余斤的冷冻舱,横头竖脑的朝着抓住皇甫谧的那群人扔砸过去,重重砸在最前方几人身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人体倒地的声响和哎呦呻/吟声同时爆起,而皇甫谧只觉后方抓着自己的力道一松,脚底一歪,便朝着荀策栽倒过去,被那人揽着腰,死死地扣进了怀里··作者有话要说:·皇甫瑞:艹。
 ·☆、94、我的唯一· ··94、我的唯一·荀策一手揽着皇甫谧腰身,居高临下的睨着脚边倒了一地的白大褂和黑衣保镖们··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俯视那些人的眼神很冷,黝黑眸子近乎无感情波澜的玻璃珠,最深处泛着金属般的碎金光芒。
皇甫谧给他紧紧按在怀里,脸贴在他赤/裸的肩膊上,心脏跳得快要飞出来··他不确定这个配偶计划是否已被自己成功打断,把埋在荀策怀里的脑袋艰难抬起来:“荀策……”·男人低下头与他对视,眼底深处的碎金微闪,眯起眼。
他没有回答他的呼唤,而是把嘴唇凑近皇甫谧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继而把人搂得更紧,像是唯恐他长了翅膀从自己怀中飞走··他力道大得不容抗拒,皇甫谧根本无法挣动,心底渐渐浮起一丝惶然。
荀策从前也曾经为了保护他而将他紧紧护在怀中,但那是安抚- xing -的、兄长似的,他从未感受过荀策这种仿佛宣告主权一般,周身上下透着强烈占有欲的拥抱··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小谧你给我过来”·皇甫瑞的声音怒气冲冲的扎进他耳朵,宛如一道惊雷在身边炸响,“别跟那个怪物待在一起”·荀策仿佛听明白皇甫瑞口中的“怪物”是自己,而“小谧”是怀里这个人。
他挑了挑眉,大手胡乱揉了揉皇甫谧的长发,然后抬起一脚,一脚踢中最靠近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的一个保卫背部··只听得几声清脆的肋骨碎裂轻响,那保卫惨叫都没叫得出来,就像颗炮弹般,顺着他的脚势直接砸中了玻璃幕墙。
哗啦啦单向玻璃墙碎裂了一地,那身躯撞碎了玻璃墙仍然去势未减,像根离弦之箭,飞速扑向皇甫瑞··皇甫瑞侧身一闪,身边几个人反应还算灵敏,同时抢上来挡住这颗“人肉炮弹”;然而四个大汉组成人墙,也未能挡住那个倒霉的保安,几个人抱着那个一路旋转的炮弹,连带着他们护着的皇甫瑞一道后飞了十米远,狠狠砸中了身后的监控台才停下来。
几个人四仰八叉的瘫倒了一地,皇甫瑞被压在最下面,胸口闷痛,耳朵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险险要呕出血··等旁边的人手忙脚乱把董事长扶起来,再去拉扯那个倒霉的保卫,才发现他已然是当场咽了气。
见此情景,观察室里还躺在地上哎呦呻/吟的人,忙不迭的手脚并用往外爬,恨不得越快离开初号实验品越好;而观察室外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抬起手中武器,对准了冷冻舱里他们一手制造的这个煞星。
瑞贝卡一巴掌拍开身边一名举起枪的保镖的手,斥道:“不准开枪弄伤了实验体你们赔得起吗”·她眼疾手快的拍下了关阖观察室大门的按钮,就看见沉重的铁门,在红发男人好奇的注视下缓缓阖上,只留下玻璃幕墙上一个巨大的洞口。
仍然捆在手术台上的四名女子,旁观了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惊骇得死死闭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以免引来和她们同处一室的荀策注意··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皇甫谧只来得及听见皇甫瑞喊了他一句,然后就是肋骨断裂、撞击声和随后的一连串惨叫。
他又挣扎着抬起头来,想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然而刚抬起头就被荀策低头亲了鼻尖··然后,男人用有点拿不准的,仿佛刚刚掌握了一门外国语般生硬的声音对他道:“小谧。”
皇甫谧心头猛然一跳,愣在那里··荀策看他没反应,歪了歪头··他看着皇甫谧时的眼神跟他看观察室内外那些人的眼神判若两人,专注而温柔,就像全副注意力、所有的情感都依托在他一个人身上,哪怕身侧天崩地裂,他也能无动于衷。
荀策又很努力的喊了声:“小谧·”·皇甫谧眨了下眼睛,猛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胸口充塞着难以宣泄的痛楚··他忘记我了,他想,不然他喊我的时候,为何这么犹豫、这么试探、这么……竭尽全力的用心·“小……”男人刚要张口喊第三遍,皇甫谧已然伸出双臂搂住他脖颈,眼角一点点泛起- shi -意,低低应了他一声。
旋即他就被男人欣喜若狂的,用仿佛要碾碎他一般的力道抱得更紧··皇甫瑞撑着设备监控台,笔挺的西装到处是褶皱,风度全失,瞪着观察室里那两个相拥的人,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偏偏瑞贝卡博士饶有趣味的观察了好久,还在对他火上加油:“看来木已成舟,怎么办呢,皇甫董事长”·皇甫瑞猛然把脸转向她,保养良好的脸庞一阵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好半天,才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把他们,分开·”·“选中配偶,下一步就是筑巢繁衍,根本无法强行分开实验体和他对象,流程书上写得非常清楚,董事长你也确认过无数遍啊。”
瑞贝卡唯恐天下不乱的摊了摊手··皇甫瑞撑着监控台的手快要捏爆边角了··千算万算,怎么也料不到皇甫谧会在那个时机点冒出来;也怪他自己手下留情,当时要是心狠一点,索- xing -- she -穿儿子膝盖,哪来这么多屁事。
现在打又打不过荀策,也不敢冒着损毁实验体的风险启动高武力值的设备,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俩不可描述·“暂时只好先让他俩一块待着,谧总毕竟是个成年人,他分得清楚轻重。”
瑞贝卡安慰他,“初号对别人下手凶残,对配偶却是言听计从·只要好好哄着皇甫少爷配合,除去不能产生后代外,其他实验应该可以照常进行·”·皇甫瑞一个头两个大,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无力感。
他瞪着自己脚边,先前看过的那些报告散了一地,似乎就是局面逐渐脱离他掌控的不详预兆··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见皇甫瑞没有反对,瑞贝卡亲身上阵,凑到破损的玻璃幕墙前,发出极小的声响,想要侧面引起皇甫谧注意。
她冲看过来的皇甫谧打着手势,示意他平和的从里面出来·她先指了指荀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要跟他解释前因后果··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皇甫谧看懂了。
他动了动身子,荀策立刻警觉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底的温柔霎时被凶戾的光芒代替··男人蠢蠢欲动的跨前了一步,瑞贝卡慌忙后退··“等一下。”
皇甫谧拉住荀策的手··他的掌心仿佛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刚才还活像被侵犯了领地,气势汹汹要去杀/人越货的凶兽般的男人,奇迹般的定在了原地··荀策把目光转回他,转眼间就变成了温驯的宠物,眷恋的拿脸颊蹭了蹭他。
皇甫谧被他一蹭,整张脸都浮起了淡淡的赧色··皇甫瑞呻/吟了一声,他再也没有眼看下去了,心痛欲裂的转过身··取得皇甫谧的默认后,瑞贝卡重新打开了观察室的门。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如临大敌的看着皇甫谧像牵着一只收起爪牙的野兽般,把那个浑身还在冒白气的男人牵出来··“给他把衣服套上吧。”
瑞贝卡笑容可掬的递过去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其实准备好的衣物还有一套,但是是女装·她斟酌了一小会,还是决定别挑战皇甫瑞的底线,不要拿给皇甫谧。
红发男人饶有趣味的注视着皇甫谧,看他费劲的替自己穿衣物,眉峰舒展开来,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趁他心情还算好,瑞贝卡把配偶计划的详细报告书递给了皇甫谧。
皇甫谧站在一地狼藉里,在众目睽睽之下,逐字逐行看完了他之前绞尽脑汁想了解的配偶计划··他看完了一遍,不敢置信的又翻到前面,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要把上面的字眼都抠下来。
他僵硬的抬头看瑞贝卡,后者抱着既像怜悯,又似乎觉得有趣的目光,在他和荀策身上来回打转··“所以……”皇甫谧缓缓的问:“他是因为药物作用,和实验计划……”·——才对我如此上心·瑞贝卡嗯了声:“在刚刚选定配偶的‘筑巢’期间,理论上,他会对配偶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她压低了声音,对皇甫谧悄声道:“你只要不被他……咳,就一切还称得上在掌握里·等重新收集到所需资源,我们可以废除这次实验,再重来一次。”
皇甫谧的手还被紧紧攥在荀策掌心里,男人的体温滚烫火热,他却觉得周身冰凉··他缓缓的转过头看他,正好对上红发男人一瞬不瞬凝视他的眸子,漆黑的眼底微光闪烁,只映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那么专心致志,独一无二,凝视着他的样子,就像他此世无双,再容不下其他人··——可是这份痴心,只是NHP中心制造出来的南柯一梦而已··作者有话要说:·荀策:发生何事这是哪里我是谁· ·☆、95、临界点· ··95、临界点·配偶计划出现意料之外的局面,所有人鸡飞狗跳的当口,施言正如他对瑞贝卡所说,跟好些项目组成员挤在编号CT115的连体人房间里。
年轻的亚裔男子头颅,安静的靠在他后方的墙壁上,任由他连体兄弟滴着涎水、散发着恶臭的脑袋在他耳畔嘶吼·他的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面无表情凝视着那些在他身前几米远忙忙碌碌的科研人员。
不管是散发着刺鼻药味的输液管,还是- yin -森凛冽的手术刀、纱布,或哒哒作响的医疗设备,他看起来都已司空见惯,激不起一丝波澜·不管他们想对他做什么,他都恍若未觉。
负责这对连体人的项目组组长,是个头发卷曲、颧骨高耸的高大黑人··如果说最初他看见这对亚裔连体人时心里尚存有少许人- xing -的怜悯;三年多日积月累的反复实验下来,听腻了对方的惨叫哀鸣和求饶,已经习惯成自然,把对方当成了小白鼠等同的物体。
他完全能够泰然自若的当着对方的面,谈论下一步残忍的手术··“即便生命维持设备和神经连接装置都能起效,这个头颅清醒的几率也不超过0.1%·”他对施言道,“他全身腐烂,肌体活力全靠辐- she -尘的异化作用激化,一旦分离,这最后一点驱动力都没了。”
施言看了那个正常的头颅一眼,他曾经用口型无声的请求他救他·然而此时他听见这个组长用平常的聊天口气,谈论他的生死时,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教授道:“CT115已经没有研究价值了·我跟瑞贝卡博士探讨过,他能活下来最好;如果他死在分离手术里,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就让他死好了,节省医疗资源。”
黑人组长半是钦佩半是咂然,暗想这个新来的年轻教授果真心狠手辣··他们其实早在施言来之前,就从瑞贝卡和皇甫瑞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也获知人类可以在辐- she -严重的地面停留7天,这个突破- xing -的研究进展就出自施言所在的地下城研究所。
如今闻名不如见面,这人比想象中还要草芥人命··他们对待实验体尚且会有担心损毁的忧虑,这家伙上来就嫌人家浪费科研力量,要最后废物利用他一次,再予以销毁。
“那好,”既然是瑞贝卡博士也同意,他也没什么好为那个亚裔连体人辩护的,他们甚至不是来自一个国度·黑人组长冲已经围在一旁,戴好橡胶手套,穿足全套防护设备的组里成员做了个手势:“开始吧。”
丧尸的那一边在咆哮着,张着满是腥臭的大口、企图用尖锐又摇摇欲坠的牙齿啃咬靠近它的人们·随着它的前后摆动,身躯里腐臭的脏器稀里哗啦不断往外落。
而正常的那个头被包裹在保鲜膜里,一支针管从下方插/入进去,由内而外地抽取着逐渐缩扁的保鲜膜内的空气··很快,保鲜膜上就凝结了一层薄薄水雾,而原本还平静如常的男人头颅,在人类窒息的本能求生中开始疯狂的摇动。
他最后朝沉默着站在一边的施言,投去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微微张开口,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珠外凸,失去了意识··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紧接着响起的就是电动刀锯的刺耳轰鸣声,电锯从两个头颅连接的脖颈中央开始往下切离,黑臭的尸水溅了全神贯注的科研人员一身。
他们飞快的把头颅移除下来,放在一旁准备已久的冷冻箱里,再动作迅速的- cao -作精密机器,连接脑袋下方伸出的未完全丧失活- xing -的神经与肌肉经络··施言站在一边,冷静的指点他们他认为哪里应该是最先连接的重点,灌入哪些溶液促使这颗头颅苟延残喘。
这项手术非常精细,极其考验人的毅力和耐心度,黑人组长和他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都在全力以赴、聚精会神的执行着施言制订的手术方案·他们身后那具失去了另一个头颅的丧尸,犹自在张牙舞爪的咆哮,胸腔和腹腔的脏器已经流光殆尽,没有人再看它一眼。
教授缓缓靠近丧尸,他的手藏在身后,把掌心里握着的几个空试剂瓶装满了丧尸乌黑的体/液··他从这间打开的房间走出,又陆续打开了这条- yin -惨惨的实验长廊两侧,那些充塞了哭号、诅咒、抓挠和无意识嘟囔声的密封铁皮房间。
他检视了NHP中心给这些实验体日常提供的药物堆,并随手混入了颜色黝黑的试剂瓶··做完这一切,他神色如常的,一个人慢慢向关押着游酒的那个巨大穹顶房间走去。
·&&&&&&&&&&&&&·游酒很虚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虚弱··拒绝进食,有人靠近就暴起反抗,在昏昏沉沉睡去时陡然被探照灯的雪白光亮惊醒。
他从被抓进来起就一直跟瑞贝卡为首的NHP中心研究人员僵持,又困又饿又渴··就像只不甘屈服的孤狼,明知已经离群失去了助力,犹自不愿放弃自己的尊严和立场。
他在狙击计划46里,哪怕是身陷险境,数次被困,也从未像如今这般破罐子破摔·他明明知晓被软禁在笼子里,他的所有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撼动不了对方分毫,却还是执拗的坚持这种甚至无法玉石俱焚的愚蠢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同谁赌气··一阵非常轻的脚步声在穹顶下响了起来,游酒敏锐的嗅出空气中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冰凉中带着药味··他的笼子自从上次放下来后,就再没有悬回半空中。
此时他非常方便的,就能注视着那个隐在- yin -影处的身影,一点点逐渐显现出来,继而一双洁白的手套伸出,把囚笼外打翻了一地的食物一撮撮拾掇起来,放回豁口的瓷碗中。
施言对他道:“把今天的食物吃了·”·游酒紧紧的盯着他,男人眼底似有团来自深渊的烈火在燃烧,烧得他深陷下去的眼窝发烫··他朝笼子边缘挪近了点,牵动脚链和手铐哗啦作响。
游酒凝视着施言的双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觉得我的身体数据不够标准”·施言的心脏痉挛了起来·他端着那个混杂着饭菜的瓷碗,只觉得豁口破损的那一边堪堪刺中虎口,锐利得发疼。
他看到游酒满脸疲倦,眼窝深陷,两颊剧烈的瘦削下去,一头杂乱的头发像偃伏倒地的草,干枯纠结在一起,胸膛微弱的起伏·游酒只有一双眼睛还发着慑人的亮光,那亮光来自他内心狠厉的执拗,就像回光返照的病人,死死揪住生命的最后一缕气息。
游酒见他呆在原地,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颈,露出死亡峡谷基地中埋入芯片的那一小块皮肉给他看··“你以后不用妄想再从我这里取得更多信息,”他嘲笑道,“不如就叫人取了去,用在更符合你心意的小白鼠身上。”
施言的手指指节抠在瓷碗边缘,用力得发白;但有手套作遮掩,游酒什么也看不出来··教授把瓷碗推进笼边,听见男人嗤之以鼻的哼了声·正当游酒欲不屑一顾的背过身去时,他压抑着内心一阵阵泛起的隐痛,语气平稳的道:“哦既然如此,用在你的好兄弟荀策身上如何”·游酒猛然回身,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猛然扑向前,扯动拴着镣铐的行军床轰隆作响,床下的几个轮子都被扯动得晃荡了起来。
“荀策你们把他……把他变成什么样子了”·施言不回答,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推进去的那碗凉透了的饭菜。
清晰的听见男人咬得牙关咯咯作响··两人僵持了许久,游酒终于败下阵来,恶狠狠的低下头,端起那碗饭菜,囫囵朝嘴里倒··他确实也是饿了太久,尽管不情不愿,咽下肚里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舒畅,飘飘忽忽几乎要离体的意识也渐渐稳定下来,思绪清明了许多。
游酒把空碗一摔,滴溜溜的滚靠在铁笼边上,没喝完的汤汁顺着碗的轨迹洒了施言一脚··“你说·”他咬紧牙关,在母亲与所爱之人一一背叛了他之后,他此间唯独只有牵挂那一个人,“荀策被你们带去了哪里,你们想怎么处置他”·他用的“处置”这两个字,说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寄生胎面前,被迫和荀策分开的场景。
当时荀策身躯好几处被丧尸感染,眼见不活了··如今再从他口中听见荀策的消息,施言明白,这份惊喜如此巨大,哪怕荀策已然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在游酒心中的分量也重逾泰山,“荀策”两个字就足以牵制游酒。
他抛进去那枚曾经用来和皇甫谧联络的袖扣大小的通讯器,游酒本能的张手接住··“荀策就在这里,和你共处一个研究中心·”施言道,“你母亲把你关在这,好吃好喝供着你,为的是皇甫瑞没有机会再伤害你。
但他没有你这么好命·他需要忍受你在密匙里看到过的所有活体实验,不论他清醒与否,都再逃不出这个牢笼·”·游酒的瞳孔陡然放大,施言凝视着他,平静的道:“你想救他,就给我老老实实养好身体,振作起来。
等到你有朝一日能为我所用,我也许会大发慈悲,带你去见一见他·记住,我们可以放过你,但是决不可能放过他·”·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游酒绷紧了唇角的线条,那些曾经蛰伏在灵魂深处的顽强斗志又如死灰复燃,熊熊怒火烧过了他四肢百骸,每根血管都在因为被施言挑衅而剧烈跳动。
他如攫取猎物的鹰,深沉- yin -鸷的盯牢了眼前弱不禁风的教授,目光犹如勾刺,像要剥光他的白大褂,剥去他冷血冰凉的外壳,直到掏出他的心脏,看看是不是金属制成、不为任何活人跳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施言在他这样- yin -鸷嗜血的目光注视下,身体轻微的颤了颤,那股陌生的心悸再度浮上心头··他一度以为除了大丹外,此生再不会出现令他心痛如绞的对象;谁知只不过一道目光,一道固执钉牢在他身上的、毫无实际杀伤力的目光,就能让他五内俱焚,感受到此前从未感受过的绝望。
那曾经在他面对悬崖、摇摇欲坠时,紧紧捆绑住他的另一根绳索,松开了··教授垂下眼眸,轻轻笑了笑,微薄的笑意隐藏在他低头的- yin -影里··施言站起身,他的语气轻快而镇定,丝毫看不出心底的波澜起伏。
“联络器在你手里,你不妨用和他之间特有的密码,联系皇甫谧试试·我或许会说谎,皇甫谧却是决不会在他的事情上有任何隐瞒·”·“游酒,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26181667的地雷~~~~· ·☆、96、一线之遥· ·96、一线之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七天之内给我解决这桩荒唐事。”
等荀策乖顺的跟在皇甫谧身边离开,再听不见他说话后,皇甫瑞独个儿站在犹如台风过境、人仰马翻的观察室里,大发雷霆··那个倾注了NHP大半资源和高科技结晶的冷冻舱歪斜在一旁,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舱盖呈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纹,短时期内显然是不可再用了。
“只要令郎肯配合,诱哄初号实验体重新躺回冷冻舱里,或许还不难·关键是不容易取得再度启动配偶计划的资源·”·这话,在计划启动前他就听瑞贝卡说过;但是就像末世前签订各种官方协议一样,知情同意的部分绝大多数人都是粗略掠过,没有哪个当真巨细靡遗的去看。
皇甫瑞也是这样,满以为经过精密计算的计划不会出任何纰漏,哪承想半路杀出了皇甫谧··看皇甫谧获知实验真相后一脸惨白的模样,内心想必和他一样憋屈得慌。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皇甫谧万般不情愿,就算皇甫瑞再怎么舍不得羊入虎口,现在全NHP中心没有一个武力值杠得过重生后的荀策·荀策想要缠着赖着皇甫谧,发动全中心的人力物力都拖他不走。
他只好眼睁睁看着皇甫谧,被荀策当成新媳妇,亦步亦趋的,欢天喜地的拉着手走掉··怎一个捶胸顿足可以形容··回忆皇甫谧紧紧咬着嘴唇,无限委屈的模样,皇甫瑞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需要什么东西,派人坐运输机出去取·再不然高价从黑市给我收,要多少收多少”·瑞贝卡长长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跟关心则乱的老男人讲道理的念头。
她用女- xing -惯常的诱骗口吻,温和的随口应道:“好好好,我知道,这就吩咐下去·”·皇甫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时有人匆匆跑来,向瑞贝卡报告了一个好消息:“CT115成功分离,目前冷冻箱里的人类头颅仍然存活,超过了原本预计的3小时。
施言教授的手术方案起作用了·”·“真的”瑞贝卡眉梢挑了挑,眼底露出一丝笑意··这是项风险极高但回报率也高的手术,一旦成功,就有可能向躯体感染,但仍能保存人体意识的高精技术迈出一大步。
这消息顷刻让她被皇甫瑞老母鸡般碎碎念叨的不爽心情明亮了起来,“实验体在哪里带我去看·”·“在施言教授的房间里。
他将它带在了身边,说要随时观察·”·瑞贝卡举步要走,皇甫瑞叫住了她:“且慢·”·瑞典女子等他说话,只见皇甫财团董事长犹豫了半晌,内心在对儿子的关切和地下城快要失控的局面之间来回摇摆斗争,终于权衡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道:“我要离开这里几天,去安抚亚洲两座地下城的暴民,快的话,七天后就能回来·你把稀缺物资和设备叫人列个清单给我,等我回来时带给你·其他容易找到的,你们自己派人去筹集。”
他警告瑞贝卡,“我不在这里,你别动把你那倒霉儿子放出来的歪脑筋·他跟你不是一类人,我留他一条小命,不是为了让他来给我添堵·”·瑞贝卡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表示她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她看了看被重新套上保鲜膜一般材料纸的四名白种女- xing -,她们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混乱、慌张和惊惧,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注- she -药剂昏去,对自己即将遭遇的命运没有任何置喙余地。
她道:“这四个女人怎么处理”·皇甫瑞摆了摆手,立刻有他的贴身心腹过来,把捆绑着其中三名女子的手术台往门外推去,只留下一个体型最为丰满、面容最为俏丽的。
“等配偶计划再启动,就把这个给他·”他再也没心思搞什么优中选优的戏码,只想早点完成这不招人待见的新人类繁衍流程,“其他三个我带走,给其他财团主收养的实验体配对去。”
“三个哪够用”·皇甫瑞冷道:“谁的基因足够好,就优先匹配谁·”·他想着皇甫谧已经被NHP的科研人员带去了早已给荀策准备好的“婚房”,为了不打扰到初号实验体的“初体验”,那里的隔音设施和安保手段都做得十分完备。
即使他想去同皇甫谧再交代几句,也要穿越重重关卡,而地下城那边的局势又迫在眉睫,怕是耽误不起时间··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事不宜迟,他还是越早动身越好,处理了那边事情,再回来接他的宝贝儿子。
&&&&&&&&&&&&·皇甫谧和荀策被送回了高级管理层所处的绿色楼层,送入了之前空置、后又经过精心布置的楼层最里那一间,也就是为初号实验体特意打造的“婚房”。
他们把皇甫少爷默默送进去,眼神里无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同情,以及不敢和皇甫谧对视的那一丢丢心虚··毕竟这荒诞不经,迫使男人要同男人交/配的场景是他们一手制造,还没有办法快速给予解决。
想想真是委屈了皇甫少爷,人家锦衣玉食,含着金钥匙出生,何曾受过这种科学研究带来的无妄灾祸·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按配偶计划的流程进行下去,只好期望他能守住该守的东西才好。
门被轻缓而坚决的带上了··——这里比皇甫谧想象中更黑暗,也比皇甫谧想象中更温暖··房间里似乎燃着地暖,赤/裸的脚板踩上去不觉冰凉,反而无比熨帖。
宽大的房间四壁镶嵌着天然的夜光石,发出荧荧微光·角落摆置的香炉里点着上等檀香,袅袅香气顺着鼻尖一直沁入肺腑,裹着暖呼呼的人体靠近的温度,缱绻又旖旎。
这在资源匮乏的末世几乎是奢侈到极致的体验··荀策的视力一向比他好,经过重生再改造后,一双黑沉的眸子在暗色中,就像猫眼一般发着熠熠光亮·皇甫谧刚刚意识到炽热的气息贴近,下一秒就感到腰身一紧,男人已贴近他脸庞,亲昵而急躁的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皇甫谧主动索吻的那一次截然不同,那次皇甫谧在幻境中看见他和其他人成婚,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扑上去搂抱着他,抱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不肯放手的苦涩,是一个头脑反应没跟上身体速度的吻,可能那瞬间,皇甫谧自己都没料到会出现那一幕失控场景。
而荀策采取主动姿态的这个吻,是胜券在握、饱含独占欲的吻,他像圈住了自己地盘,决定要正大光明享用配偶滋味的征服者,扬起威风凛凛的鬃毛,把对方抓攥在自己爪掌中,决不准许他有任何反抗和逃走的机会。
皇甫谧从唇间发出模模糊糊的嗯声,被从唇上传来的灼热和其中蕴含不言自明的强硬意味惊得失了方寸··他伸出手想推开,触碰到荀策胸膛时,又像被岩浆烫灼到了般惊惶的抽回去,只觉得不论是掌心相触还是唇瓣相交,激起的都是足以熔化他理智的温度。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类似的场景,这样的吻在脑海中、臆想里仿佛上演过无数回,好似梦想成真,叫人心醉神迷,又那么镜花水月··“荀策,你醒醒……你睁开眼,你知道我是谁”·他无法意志坚定地推开对方,只从鼻间含混的哼哼着,两只手虚虚搭在对方手臂上,绝望的怨恨起了自己。
明知道那人受药物左右,此时一举一动不过是被献祭了的实验品所为,是野禽一般筑巢繁衍的本能,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接受他的给予··心情百般滋味,难以厘清。
红发男人对他的抗拒和挣扎一无所觉,皇甫谧的天人交战,他已然如白纸一般干净纯粹的头脑根本感受不到··荀策轻轻的摁住他腰身,把他摁伏到了地上··皇甫谧一头长发蓦地松散开来,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柔顺丝滑的铺展了一地。
男人缓缓压覆下来··就在气氛即将燃烧至无法控制的境地时,皇甫谧袖口的通讯器传来了哒哒怪响,一次又一次,反复的敲打几个字——“皇甫谧,荀策、和你在一起吗”·就是这锲而不舍的密码敲打声,把皇甫谧从陷入绝境的局面中拯救了出来。
他猛然清醒,流失的所有力气顷刻间回流到了身上,鼓起勇气,一个侧滚翻,艰难又幸运的从荀策身下滚离了开来··他一把抓起了那个滴滴答答的联络器,手指颤抖着,飞快的敲出回复:“在,施言”·对方顿了顿,回复他:“游酒。”
皇甫谧从未像此刻一样感激过游酒,感激这个人冒冒失失采取联络的举动,感激这个世界上有这个家伙的存在··他握紧了联络器,就像溺水之人抱紧了最后一根浮木,把游酒当成了系住自己理智的最后一缕丝线。
谧总快要哭了,他敲打着:“你快来,救我们·”·他一边急促的组织简短的讯号,力求在短时间内,给游酒敲清楚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边要狼狈的躲避循着他的气息靠拢来的荀策,一只手抓着联络器,一只手撑在身后,如临大敌的,在不断逼近的心上人面前节节败退。
荀策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把皇甫谧狼狈不堪的抵触视作了闺房间的情趣,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就像孩子遇到了吸引力十足的事情,双眸灼灼发亮··皇甫谧被他不徐不慌的逼到了角落里,避无可避,荀策轻而易举就逮住了他光/裸的足踝。
危急关头,皇甫谧提着一口气,伸出手,抵住了男人靠过来的额心·他用不易察觉的微颤的口气,逼迫自己对他命令道:“不准这样·你放开·”·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容质疑,抵住荀策额头的手掌烫得惊人,给荀策造成了自己的配偶似乎身躯不适的错觉。
男人困惑的停下了进逼的动作··他俩仍旧隔得很近,气息交闻,热乎乎的呼吸洒在皇甫谧长长的睫毛上,叫他忍不住发抖··作者有话要说:·游酒后来表示:我要早知道他俩在搞啥,也不是不能等上半小时。
荀策:半小时,你是看不起兄弟我·~~~~~~谢谢26181667的地雷~~~~· ·☆、97、越狱· ··97、越狱·在时断时续,犹如疯狂切换在线离线两种状态的皇甫谧的讲述中,游酒缩在他那个金属囚笼里,终于把这阵子他无缘获知的外界信息,收集了个八/九不离十。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捏着那个袖扣状通讯器,恍然想起他在意识半昏半醒中,曾经在那些深棕色茧体当中看见过的那个红发小孩··那面容他曾经怎样都无法回忆起来,就像记忆的画卷被蒙上了浓稠的白雾;如今却随着皇甫谧的讲述,一点点打开了壅塞的闸门,所有遗失的片段刹那间拼接了起来,往昔画面潮涌而至。
他怎么会忘记了,那个红发孩子伸出手指点着他,两个小小的幼童隔着透明玻璃墙互望,那扬唇而笑的,掩藏在记忆迷雾中的,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荀策的面容··在特种兵学院初遇,他是怎样同荀策打第一声招呼的·——“嗨,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误以为是挚友之间初次见面的惺惺相惜,却不知早在末世来临前,这种超越骨血的羁绊就已尘埃落定··荀策是新人类研究中心的初号实验品,是被皇甫瑞带在身边精心培育的对象,是被蒙在鼓里、算计了半生的无辜受害者。
——更是他游酒此生绝无仅有的,最最珍贵的好兄弟··他誓要救他离开这个火坑··游酒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颈侧那块皮肉,隔着薄薄的皮肤,描摹着记忆芯片注- she -进入的轨迹。
那块芯片非常纤薄,用料讲究,早就和他的血肉长到了一起,要想不受任何影响的剥离,需要动用特殊设备和手段··但他已经等不及了··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块洁白的瓷碗碎片,正是从那个被他故意打坏的瓷碗豁口上藏起来的。
游酒用指尖掂量了一下,挑选了较为锐利的那一面·深吸一口气,右手双指小心拈起颈部肌肤,左手持着碎瓷片,慢慢扎入进去··那碎片不够锋利,不足以干脆利落的切开皮肤表面,游酒只能耐着- xing -子,一寸寸转动、深入,犹如钝刀子切肉般,慢得令人发指的,笨拙又费力的划开记忆中芯片埋藏的位置。
他必须万分留心,不能划破颈部动脉,这抠挖的过程就越发变得漫长难熬··男人紧紧咬着牙关,额头慢慢浮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眼角渐渐被汗水濡- shi -··逐渐漫开的鲜血,顺着竖起的手腕,溪流般流淌下来,落在地面,积成了一小汩血泊。
太阳- xue -突突直跳,颈部牵扯到的神经因剧烈疼痛,而开始发颤··然而游酒没有发出一丝呻/吟··他将牙关咬得很紧,表情依旧十分平静,仿佛这种非人的折磨并不是落在他身上。
这场漫长又磨折的酷刑持续了约摸二十分钟,游酒眯了眯汗水迷蒙的眼睛,终于在划开极深的血琳琳的伤口中,找到了那枚仍然闪烁着讯号光芒的记忆芯片··他缓缓松了口气,扔掉已被鲜血染得透红的瓷片,将那薄薄的晶体从皮肉里拉扯了出来。
游酒对着那有着错综复杂电路、制作精密高端的小小芯片端详了片刻,放到脚边,提起沉重的脚铐狠狠把它砸了个粉碎··&&&&&&&&&&&&&&&·一名负责随时监控穹顶房间状况的科研人员,突然发现施言提供的监控电脑上失去了游酒的生命数据。
他起初还以为是显示屏出了问题,噼里啪啦调整了一阵,发现屏幕上仍然出现的是“讯号丢失”“无生命体征”的故障信号,不免有些诧异··再将几个摄像头机位调出来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当场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正对着摄像头的关押着游酒的笼子里,原本或坐或靠在行军床上的男人,此时头面朝下,四肢摊开,人事不知的昏厥在一滩越积越深的血泊中·他的呼吸从这个角度看,几乎探查不到,看不清胸膛有无起伏。
“不好了,关押在备用场里的犯人出状况了”这人一边嚷,一边用力拍下直通警卫队的线路,对那头吼道,“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备用场看看瑞贝卡博士的儿子,马上”·他自己提着一个急救用的医疗箱,匆忙的离开监控室,飞快朝穹顶房间奔去。
还没接近,就嗅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引动半空中悬挂着的一层又一层的囚笼里,活物们比往常更加兴奋的蠕动、撞击··负责监控的科研人员啪地打开了雪白的探照灯,心惊肉跳的看见游酒趴在从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鲜血里,那血液的颜色已然变得深褐色,显见已经从人体内流失了许久。
隔着带有高压电的铁栏杆,只能看见游酒的头颈、肩膊和腰间都是血··出大事了,这个男人就算再如何关押软禁,毕竟是瑞贝卡博士的亲生骨肉;他要是在他值守的日子里有了个万一,于情于理对博士都交代不过去啊·那科研人员慌了手脚,现在只想着赶快把人抢救回来,不假思索的,冲身后的黑衣保安嚷道:“赶紧把笼门打开,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进去”·金属铁门缓缓向一侧打开,提着医药箱的人和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卫同时挤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刚刚放下医药箱,伸手去探游酒的呼吸时,刚刚还犹如一具死尸瘫倒在地面的游酒骤然起身,反手扣住白大褂,把他身体翻转了过来;抬起脚,狠狠踹向离他最近的一名保卫,后者压根没反应及时,就被游酒一脚踹到了带着高压电流的笼门上,全身抽搐着滑倒下来。
另一名保卫多了一点反应时间,立刻掏手去腰间抓武器··他快,游酒比他更快,劈手就从他身上抢走一把又长又锐利的军刀,哐当两下,斩断了捆缚他双足的镣铐。
他将那名白大褂做自己的肉盾,挡住从面前飞来的子弹,动作利落的又挑去了手铐,时隔多日终于恢复了行动自由··子弹噗噗噗的没入人体,被抓来当人质的白大褂一口气没出,直接被自己同伴送上了西天。
游酒一个纵身,如一道流星从大敞开的笼子里蹿出,没入一侧的廊柱后··他有着极其丰富和训练有素的战场经验,知道如何借助障碍物和视线盲区,躲避追来的子弹。
那几名保卫顾不上查看他们的同伴,卯足了劲追在游酒身后,无奈游酒如蛟龙入水,在- yin -暗的穹顶房间里东挪西蹿,子弹就像跟他绝缘一般,- she -中的全是空气,就连男人的残影都跟不上。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其中一名保卫一边追,一边慌忙拿出了别在身上的对讲机,开始疯狂求援:“报告,备用场犯人逃脱,重复一遍,犯人逃……——”他的报警硬生生戛然而止,变成了更加恐怖更加高亢的尖声,“快,快来人,犯人把……把其他实验体都放、放下来了”·只听得咚、咚、咚,一阵又一阵犹如从古老的树冠上,渐次跌落熟透了的果实的声音传来。
原本悬挂在半空中,如遮天树枝的“鸟笼”们,一个接着一个,沉重的坠落下地来,砸出了大大小小的凹陷;更为惊悚的是,笼门也渐次敞开了··游酒在瑞贝卡将他从半空放下时,冷眼旁观了瑞典女人在一旁机括上的- cao -作手法;瑞贝卡没有想过他有朝一日能在活动自如的情况下离开囚禁他的那个笼子,故而也并没有刻意避开他。
他一脱身,立刻按照计划好的步骤,去摸索各个隐秘角落里牵拉金属牢笼的机闸,再动作快速的将锁住的笼门遥控打开,独自一人把混乱场面制造得无比盛大··那几名保卫一见这漫天砸落的囚笼里,超过二十只不同类型的实验体正咆哮着、蠕动着从跻身的笼门里蹿出来,识得厉害,哪里还顾得上再追游酒。
一个个魂不守舍,甚至顾不上队友,慌不择路的就往回路跑··从对讲机里传来还没弄清楚状况的追问:“喂这里是第七警备队,‘实验体放下来了’是什么意思回话”·然而那几名保卫已经自顾不暇,再没有办法发出求救或警示讯息了。
他们被群拥而至的、这个NHP中心一手制造出来的怪物们所淹没··在陆续爆发出的惨叫声、求饶声和哭泣声中,游酒头也不回的蹿入了- yin -影里,朝皇甫谧告诉过他的全景式电梯奔了过去。
在抵达那架电梯前,他经过了一道又长又- yin -暗的走廊,头顶的灯发着白惨惨的光·回廊两侧有数十个密封的房间,铁门紧锁,从底下的透气孔里传来游酒曾经听到过无数次的、再熟悉不过的嘟哝和嘶吼声。
丧尸,从经过的小房间数量判断,至少在三十个以上··NHP中心作为最高科研级别的新人类研究所,怎么会在地底下圈养这么多丧尸,还浪费空间的单独关在不同房间里·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只在游酒脑际一掠而过。
时间紧迫,他自然不会停下脚步,去查看这种从逻辑上来说不大说得过去的情景··把守着全景式电梯的两名保卫只看到一道迅疾的人影冲出走道,枪口刚抬了一半,就被快如闪电的男人三两下放倒。
游酒草草的处理了一下颈部伤口,还带着血印的手,按下了直通绿色楼层的按钮··&&&&&&&&&&&&&·瑞贝卡在端详那个被成功分离的头颅。
她挨得很近,并不忌讳冷冻箱里冒出的丝丝白气和难闻的药味·用饱含赞叹和迷醉的眼神,逐一流连过那年轻亚裔男人苍白的五官··那个头颅的切口完整,颈项处连接着无数条管道,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半机械化的盆栽。
女人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紧闭着双眼的头颅脸颊,指尖下的肌肤柔软有弹- xing -··瑞贝卡赞不绝口:“这真是,比我想象中要完美得多的一例手术,你成功了。”
她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施言道:“我会很快将这件艺术品上报,你让项目组的皮特将手术实施方案和术中各项流程都整理成书面材料,下周开会时,由你牵头做个案例解说。”
施言看着她身边那个头颅,相对于瑞贝卡的欣喜,他的表情仍然很冷静,措辞谨慎··“刚刚过去不到六小时,他能坚持多久我们尚未可知·”·“已经非常出色了,”瑞贝卡返身靠坐在放置着冷冻箱的工作桌上,女人带着褒奖的目光,火辣辣的凝视着教授。
“叫人印象深刻,我的好孩子·下一步,我们给这头颅找个身躯,中心里暂时没有现成的活人体,就拿后勤部养的大猩猩来试试·人类同黑猩猩的基因接近率超过了97%,由你来主刀,很有可能会有惊喜。”
施言包裹在医用手套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和瑞贝卡相对而立,能很清晰的看见瑞贝卡身后,那个分离开的男- xing -头颅缓缓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显然听见了瑞贝卡的提议。
“瑞贝卡……你曾经有爱你的丈夫,爱你的儿子,家庭美满,为何你要抛下他们,来这里……从事这么多违反人类伦理的活体实验”·他突然提起这个跟研究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对面的女子微微一愣,依旧美艳动人的眼眸流露出短暂的诧异。
她歪了歪头,笑了,不答反问:“那你为何舍弃了我的小游酒”·“……”·“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游学正。
爱情这种东西,不过是头脑自我麻痹的产物,是人类为了追寻愉悦,自主分泌的多巴胺,最长也持续不过四年·哪有严谨客观,永远不会背叛你的科研数据来得可靠呢”·瑞贝卡直起了点身子,她的双手仍然反撑在桌面。
施言眼睁睁看着那个亚裔头颅,正努力挣扎着张开嘴,想去够女人的尾指··他攥紧了手心,随时准备去将她拉开,但某种坚持问到底的冲动,死死将他摁在了原地。
他问道:“既然爱情在你眼里算不了什么,瑞贝卡,你肯不肯放游酒离开”·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司御的地雷~~~~~· ·☆、98、逆转· ··98、逆转·房间里一派死寂。
施言这句话问出来后,他曾经的伪装和刻意的顺从,在瑞贝卡面前已然全盘撕落··女人的表情从微愕,转到顿悟,再变成若有所思和淡淡的嘲讽··她打量着施言,施言与她距离一步之遥,这个柔顺、乖巧、从被抓来时就始终装出一副心系新人类项目的教授,在她眼里,已经全然变了个模样。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游酒如果离开,NHP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届时那些庸俗肤浅的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的研究,难道你不清楚吗”她轻启红唇,欲笑不笑,碧蓝的眸子渐渐泛起了压抑的薄怒,“我怎么会放他离开,怎么可能,让他离开”·她浑然未觉身后有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对瑞贝卡而言,她的一生都在研究、再研究那些和她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同一物种,她一直都能把每个实验体牢牢把控在掌心,从未想过夜路走多了,终究会有被反噬的一天。
那头颅用无比清醒又冷淡的目光注视着施言,它没有说话——施言确信被保留了发音器官的它是能够说话的,但它显然并不想功败垂成··它看得出施言攥紧了手心,肌肉微微用力,很有可能随时扑上来阻止它的举动,所以最后它那冷淡的目光里,终于换上了哀求的意味。
它无声的对他道——既然重新给了我做回人类的尊严,就让我以人类的身份死去··“这个研究中心里大多是失败的实验体,真正成功的实验对象,像荀策一样,老早就被你们放出去,遍布十一座地下城,那才是值得你们骄傲的研究成果。
你执着于守在这个荒僻、用你的话来说投入比回收大的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关在那条走廊两侧的‘东西’,你们再如何努力,又还有多少价值可以榨取”·瑞贝卡轻笑:“你来了,它们不就有了新的价值吗像这个头颅一样,新鲜血液注入,就有可能产生奇迹——”她蓝色的眸子骤然一缩,左手尾指传来钻心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冲入心脏,“呃……”·瑞贝卡猛然回身,右手抓起一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高高举起。
待她看清咬住她左手尾指的,竟然是那个她以为始终沉睡的头颅后,博士眼底掠过了一瞬间的慌乱和犹豫··那亚裔男- xing -的头颅大张着嘴,白森森的牙齿狠狠咬合在女子纤巧的小指上,就在瑞贝卡稍许犹豫的刹那,清脆的指节掰断声传来,前半截小指骨竟被那恨到极致的头颅硬生生咬断·瑞贝卡举着断了半截的尾指,踉跄着后退两步,她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伤势情况,施言温热的手掌已贴上她脖颈,一根又细又长的针剂,带着冰凉的液体注入了她体内。
瑞贝卡身体晃了两晃,无力的抓住了施言胳膊,那双与游酒眸色不同,却又有某种难以言说肖似感的眼眸,深深的朝施言看来··“你……”她喘了喘气,在形势逆转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出来。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皇甫瑞已经,带走了这中心所有的运输机,你们逃不出去的……”·她竭力抓住施言的手指,随着药- xing -发作而缓慢下滑,“不要……带走我的小……游酒……”·施言搂抱住她软倒的身躯,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
他从她身上取下最高权限的通行证和对讲设备,看了眼口唇血淋林的男子头颅,后者的眼神从瑞贝卡身上转到他身上,紧紧的盯着他,透出一种狂热的、意犹未尽的光芒。
施言对他道:“我不会逃的·”——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用通行证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锁··令他诧异的是,今日门外并没有看守的黑衣保卫。
正在纳闷之际,瑞贝卡的对讲器里传来了好几个频道争先恐后汇报的嘈杂信号:·“犯人……备用场失控……”·“最底层已被寄生胎盘踞……请求……请求支援……”·“我们火力不够——”·施言原本平静无澜的眸子,听见“备用场失控”五个字时,陡然漾出了惊慌的波纹,他猛然加快了脚步,到后来,已全然是失态的狂奔。
——备用场,是游酒在的那个穹顶房间,那里面到处都是连他都不了解- xing -状的不明实验体,个个都危险至极·施言飞奔到那架全景式电梯旁,微颤的手狠命拍下按钮,刚刚抵达最上一层的电梯徐徐降下。
他和游酒擦肩而过··&&&&&&&&&&&&&&&&&·游酒一路熟练的劈瓜斩菜,把守在绿色安全楼层的保卫们全数放倒,打开他兄弟那间“临时婚房”,看见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时,明显愣了愣。
他神情古怪的站在门口,考虑了一下,问:“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打扰了”·皇甫谧狼狈不堪的从荀策身边爬起来,他衣裳不整,胸口雪白的肌肤露出大片;长发凌乱,眼角晕红,气息急促的道:“别、说风凉话……”·荀策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立时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的皇甫谧一把拽到自己身后,用充满警惕和跃跃欲试的眼神瞪向游酒。
他已经不认得游酒,但本能的知道这是个强大对手,骨子里已经泛起了专属于雄- xing -的战斗欲,整个人蠢蠢欲动··他朝游酒看来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更多的是野蛮粗暴的挑衅,和护住自己配偶的可怕占有欲。
游酒接触到他敌意十足的眼神,心头一凛,开口只喊了一个字:“荀……”就被一道猛烈拳风突然袭到了面前··荀策杀气腾腾,下手招招是要取游酒- xing -命,游酒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既不敢还手,也找不着空隙还手,完全凭着多年来生死一线的经验疯狂闪躲。
眼看着就要被潜能全开的荀策逼到死角揍成渣滓,皇甫谧终于及时喝止了那个六亲不认的男人:“荀策,别打他”·男人应声停住了攻击,收了大半势的拳头重重落到了游酒脸侧,把他身后一堵墙活生生砸出了裂纹。
游酒背后细密的冷汗铺了一层,暗道好险··皇甫谧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荀策对游酒动手,谧总那一点点傲娇的心思得到了空前满足,这十几年来见不得天日的小- yin -暗都一扫而空,瞬间神清气爽。
他觉着可能自己以后看游酒,再也不会不顺眼了··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荀策虽然住了手,却仍然像堵高大的墙,横在皇甫谧和游酒之前·他对于这互相认识的两人间的气氛有种家犬似的提防,不愿意皇甫谧靠游酒过近,虎视眈眈的守着他。
“……他还能不能变回从前的样子”·从前那个开朗随- xing -、洒脱真挚的荀策不见了,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冷峻,面无表情,被洗脑而丧失了自我意识,如同一架被写好了程序、软硬不吃的机器。
游酒几次想伸手示好,都因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了自卫- xing -质的杀机而及时缩了回去,在被打和被打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皇甫谧闻言眼眸一黯··他并不具备施言那样的学者天分,对NHP中心的实验也是一知半解。
瑞贝卡当初将荀策“格式化”,复又启动了“配偶计划”;按照正常推论,除非进行可逆式实验,重新将记忆灌输进去,荀策才有再度拥有以前那个人格和情感的可能。
可是记忆如果这般容易就能塑造,感情这么容易就能复制黏贴回来,那普天之下认真过着自己人生的寻常人类又算什么如果他们采取和NHP中心一样的手段来重塑荀策,那和他们这些罔顾人伦道德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只明白一点。
我再不想要任何人,有机会拿他当试验品,所以我一定要带他逃离这里·”·皇甫谧像猛然惊醒过来一样,急促的道:“时间不多了,我们从那个房间出来,监控室必然有反应,要赶在他们大批人马过来搜捕我们之前离开。
运输机都停放在顶楼平台,我们走楼梯上去·”·游酒很快的道:“好·”·他返身要开路,皇甫谧愕然的抓住他手腕:“等等,你不准备带上施言”·男人举起的脚步一顿,嘲讽的道:“带上他做什么,等他主动向追兵报告我们的位置,再将好不容易逃出去的我们一锅端吗”·他刻意不去想起那个人站在自己牢笼前,置身事外,冷漠遥远的模样。
一俟想起,不单单划开的右侧颈项伤口痛楚加剧,连带着整个胸膛都被牵连着隐隐作痛起来··“施言和你我三人皆不同,他的野心和欲望都在这里,他选定的是和瑞贝卡一样的归宿。”
游酒已然打开了通往顶楼的安全门,旋转如双螺旋的步行阶梯出现在眼前,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冷道,“他心甘情愿的归顺他们·我们走吧·”·“那你身上的联络器是谁给你的”·皇甫谧揪住他袖口,翻出他掌心的那枚通讯器,质问。
游酒一滞,眼底的讥讽犹未散去,他道:“他用来威逼我听从他指令的手段罢了·——你到底走是不走”·皇甫谧犹豫着跟他朝前迈了几步,忽然从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不知自何处角落响起的激烈犬吠声,一声紧接着一声,持续不断,夹杂着愤怒的咆哮和低哑的哀鸣。
作者有话要说:·年前应该能把第二部搞定,争取这文在四月份完结·····我想写甜甜蜜蜜的修仙文了嘤嘤嘤· ·☆、99、生死边缘· ··99、生死边缘·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施言就侧身挤了出去。
他先是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激烈交火声和人的惨叫声,鼻尖嗅到弥漫在整条走廊里的强烈血腥味和呛鼻火/药味,然后才看见这层楼到处都是腾起的青烟和火光,有黑绰绰的身影在烟雾里奔来跑去,警报声此起彼伏。
他分辨了下方向,不假思索的朝穹顶房间奔去,心里疯狂的喊着,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他还没奔出那道已被烟雾弥漫的长廊,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一个黑衣保卫将他一把按在了墙边,冲他大声道:“施教授前面去不得我们在努力封锁备用场”·那保卫的面容扭曲,显然是惊恐到了极点,按着施言的手在发抖,“最先进去的两个小队全灭了,只剩第三队的人陷在里面;局面已经无法控制,我们必须毁掉备用场……”·施言用力甩开他按在自己肩膊上的手,失去游酒的强烈恐惧感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那保卫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推开自己,手一松,踉跄了一步,就看见施言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烟雾深处··冲出那条浓烟弥漫遮挡视线的长长回廊,施言眼前陡然光线大亮。
瞳孔还未来得及调节,就一脚踩进了一大滩- shi -滑腥臭的液体,险些直接坐倒在地··他强忍着反胃感,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满是鲜血和又黑又粘稠的液体,其中一大部分已经凝结,还有一小部分冒着刚从人体内流出的热气。
他踩在半只断裂的手臂旁,那只手臂刚刚脱离主人身体,还在轻微弹动,食指依旧勾着扳机,企图做出- she -击的姿势··施言终于看清楚,这巨大的穹顶房间,所有原本悬挂在天顶的牢笼都已跌落在了地面,头顶的白炽灯和探照灯不再有障碍物阻挡,犹如几十个明亮的人造太阳,明晃晃的照亮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天上天下到处是移动的、奇形怪状的黑影··长着龙型翅膀、头型如鱼的生物在空中盘旋,尖锐的爪子上抓着一剖为二的人体,内脏和体/液自半空中雨淋而下;攀爬在圆柱上的漆黑物体宛如大型海胆,体表往下流着黑色液体,遇到金属就腐蚀出恶臭的青烟;而地上十几只老鼠大小的玩意,拥有比老鼠还要快速许多的移动速度,猛然从一个角落群集扑出,罩上面前的警卫队队员,发出蝗虫啃噬庄稼的沙沙声,瞬间就将一个活人啃成了白骨。
地表被一半翠绿一半枯黄的树皮般的物质,覆盖了三分之一面积,像绿色的沼泽般,缓慢的吞落踩上它的任何活物··这还只是一个扫眼间,施言匆忙看见的一幕。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根本没有时间细细观察,备用场里究竟有多少品种的实验体被放了出来··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教授的心脏剧烈跳动得仿似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所有念头都集中在一处,只拿眼睛去寻关押着游酒的那个笼子,在一片鬼哭狼嚎和锐声利叫里大声喊着游酒的名字:“游酒游酒”·他忍着恶臭,从那截断臂手里拔出枪支,不顾上面还覆盖着尸血,紧紧攥在怀里。
那些奇形怪状的实验生物,不仅攻击困陷在备用场里的警卫,遇到彼此也互相攻击·大的噬咬小的,小的吞噬更小的,乱成一团,打得天昏地暗··施言屏住呼吸,绕着柱子走,竭力把自己隐藏在黑影里。
避开那些怪物的注意力,颤抖的目光到处寻找游酒的踪迹··他看见曾经关押游酒的那个笼子,大敞四开的停放在地面,里面躺着一具白大褂的尸体,尸体上满是弹孔。
靠在牢笼边有一名黑衣警卫,下半身被不明生物啃得血肉模糊,嘴巴无力的翕张着,对施言投来绝望的目光··施言扑到笼边,铁笼上的高压电已断开,他揪住那个警卫的衣领,厉声问他:“游酒呢关在这笼子里的男人呢他在哪里”·那警卫大概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被他一摇晃,目光涣散了一会,喃喃着:“逃、逃了……都是他……放出……”·——逃了。
施言脑袋嗡地一响,提起到嗓子眼的心脏,砰咚一下子落回了原地,昏昏沉沉的眼前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那股支撑着他一路飞奔而来的不可思议的爆发力量,在得知游酒平安后,顿时像完成了使命般,陡然抽离了他的身体。
施言揪着黑衣警卫的手一软,半跪在了囚笼边,紧紧攥着的枪支,从满是汗水的手里滑落··他浑身虚软,撑着地面站都站不起来,极大慌乱之后的安心就像有毒的棉花团,把他温柔又恶毒的裹在了里面,让他使不出任何力气。
明明知道这是个血淋淋的屠宰场,他必须要站起身来从原路返回;必须赶在其他人封锁这里之前逃出去·施言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然而就是提不起起身的力气,甚至,他也没有逃离这里的欲望。
游酒逃了,很好,他那么有本事,只要离开这里,就一定找得到办法逃出NHP中心;只要游酒走了,那什么都不要紧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慢动作,一个长着尖锐獠牙的方形头颅从牢笼边探出,一口咬下了他面前那名气若游丝的警卫胸部以上部位。
咔吧咔吧嚼碎人骨的声音,在距离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响起,就像直接在施言的脑袋里咀嚼·一双突出的眼睛,既长着像人类的眼睫毛、又有酷似蛇类的竖型瞳孔,贪婪的紧紧盯着他,垂涎若滴的目光传达出了把施言视作下一个猎食目标的意味。
施言看见它吞下了黑色制服的最后一角,挪动着笨重的蟒蛇身躯,要从笼边朝他扭过来··他呆呆的看着那怪物靠近,滴着腥臭血水的血盆大口张开——·一阵激烈高亢的犬吠声凭空响起,继而,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从半空中扑罩了下来。
黄金巡回猎犬一口咬住了那个方形头颅的颈部位置,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犬齿上,拼了死命深深咬进足有一寸余深··然而那怪物被阻,仅仅是动作迟钝的静止了一下,继而,仿佛感受到了被打扰进食的极大恼意,猛然一甩头颅,黄金猎犬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直直甩飞了出去。
“大丹”·轰然巨响里,砸到铁笼子摔下来的大丹抖索着四肢,顽强的支撑身躯站起来,冲着施言旁边的怪物狂吠··它丝毫没有表现出畏惧这些不明生物的模样,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拯救它的主人,就如同十五年前,它想方设法要把施言拐骗进地下铁里。
施言如大梦方醒,那些流失的力气随着大丹的出现,重新集聚回了他身上··还不能死,他还有大丹,必须要带大丹出去——·方形头颅把嘴巴张开到最大,对着教授的脑袋一口罩了下来,却卡在了竖直塞进去的枪杆上。
施言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开枪·他不清楚如果爆了这玩意的头,飙出来的体/液和血水会不会对人体产生影响··他最终选择把那柄死人手里夺来的枪,留在了难受得不断扭动蛇形身躯的头颅嘴里,低声呼唤:“大丹,我们走。”
黄金猎犬紧紧跟着他,一人一犬溜着圈,借着比他们身形更大的怪物- yin -影做掩护,往穹顶房间的出口跑去··临近出口时,一个黑衣保卫满面是血,从斜刺里冲出来。
他似乎也是费了九死一生的力气才从怪物手中逃出,正巧和施言撞上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施言看见那警卫刚刚露出一个死里逃生的笑容,那笑容猛然就消逝在了脸上,只留下一点残影,很快被惊恐睁大的眼睛所取代。
在黄金猎犬疯狂的吠叫声中,那警卫脚踝被一大团仿佛藤蔓的绿色枝桠牢牢缠住·眨眼间,就被连人带枪向后拖去,瞬间消失在了施言面前··施言手脚发软的把大丹往出口推,他们赶进走廊时,正巧残存的警卫队刚刚把炸/药安置完毕。
为首一名高大保安对施言匆匆道:“到后方去,教授,我们要炸毁备用场”旋即转头对另外几名手下道,“去看看,这些房间里的实验品都打包好了没”·教授脚步一停,脑海里掠过不祥念头,“等一下,不能放——”·他还没说完,就听见从两侧铁皮房间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科研人员的尖叫,重物倒地和撕咬的声音。
有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病急乱投医的打开门,刚喊了声“救……”就被从身后扑上来的,已然丧尸化的实验体扑咬住了身体,求救的呼喊戛然而止,鲜血淋漓的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心只想着封锁备用场,以为敌人只有备用场里那些飞来爬去的畸形生物的警卫队们,全体懵逼了··死神和报应来临得那么快,他们一度看守、囚禁、旁观了十多年和他们一样曾经身为人类的实验品们,如今,一个接着一个,如同最深沉的噩梦般,从关押着它们的铁皮房间里爬了出来。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那些丧尸实验体,带着腥臭涎水和切骨的恨意,扑罩在了这些活人身体上,大啖其肉,大噬其血,一条长长的走廊,刹那间就沦为了尸山血海的人间地狱。
再没有人顾得上放置炸/药了··再好的组织能力、再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如此急转直下的情势面前,也再无力回天··局面开始彻底走向崩毁··施言被四散奔逃的警卫和科研人员撞得连连后退,他勉强掩着自己头面,避免吸入更多烟气,一边跟着人群奔逃的方向,跌跌撞撞往全景式电梯靠拢去。
然而那电梯已经挤满了急于逃生的人们,超载警报尖锐的响着,仍然没有一个人肯从电梯上下去;还不断有人试图掰开合拢的电梯门往里面挤··有人企图走步行通道逃生,然而楼梯早已被从最下层一路吞噬上来的寄生胎占据,通道门一打开,就是蠕动的肉团大口吞噬邻近的人体。
寄生胎的个头在吞噬了越多的活物后扩得难以置信的大,眼见着就要挤进这条惨叫连连的走廊里··电梯口响起了一阵猛烈枪声,在- she -倒了七八名死死拉住电梯门,妄图自己也挤进去的警卫和科研人员后,摇摇欲坠的全景式电梯终于关阖,朝上一层蓝色楼层开去。
施言牵着大丹后颈,拉着它躲过一个扑倒在地的警卫··那警卫抽搐着,向施言转过脸来;他的身后是四具已然丧尸化的同僚,挨挨挤挤的抱住他的脚啃咬··尖叫声、枪响、铁门撞击响、丧尸啃噬人体的咀嚼声响,在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混乱里,像黑色大合唱,交织在了一起。
施言听见载满了过多人的那架电梯,摇摇晃晃升到一半,猛然间失去了重力控制,哐当一声急坠而下,直直摔进了最底下的红色楼层·几十声惨叫同时飙高,又猛然被掐断,几十个人同时成为了守株待兔的寄生胎们的盘中餐。
唯一的逃生渠道,也没有了··黄金猎犬还在猛烈的吠叫,危险的呲着牙,不准前方摇摇摆摆的黑影靠近··它拿身躯挡在施言面前,尽管自己也害怕得簌簌发抖,却坚定的四个脚掌撑在地面,一步不肯挪退。
施言紧紧抱着它的脖颈,大丹的体温,让他在临死前感觉到了最后的宽慰··他紧紧抱着它,喃喃的对它说:“对不起,大丹,对不起——”·一条长长的绳索,悄无声息地从空荡荡的电梯井垂下,绳索上捆着一个人。
在烟尘弥漫中,他顺着半开的电梯出口,身手矫健的跳入了这一层,脚步坚实的踏上了满是血泥的地面··施言如有所感的回过头,正好对上男人铁青着的一张俊脸,和他锐利眸中冷然的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天空一声巨响,我游闪亮登场· ·☆、100、诀别· ··100、诀别·黄金猎犬刚刚还张牙舞爪,怒目而视,突然看见出现在电梯口的黑发男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立刻向后伏低了下来。
大丹几乎是顷刻间就朝游酒流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眼神,呜呜咽咽的跟他求助··要不是施言攥着它,它的尾巴简直要像螺旋桨一样摇上天··游酒遥遥的把手伸给施言,言简意赅:“过来。”
他的声音冷峻,公事公办,没有私人色彩,就像是个拿钱消灾的雇佣兵,来救素不相识毫不关心的陌生人·他看见教授灰头土脸的缩在角落里,一向干净整洁的白大褂上,到处是分辨不出血还是汗和泥的污渍,柔软的栗发因为汗- shi -纠结在了一起,嘴唇干燥苍白,修长手指上的手套也扯坏了一大截。
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施言紧紧抱着大丹,没有动,他盯着游酒,仿若还在做梦,面上一派神思恍惚··游酒又重复一遍:“过来”·这次加重了语气。
随着不耐的声音,男人随手一刀插入靠拢过来的一具丧尸头颅,把它推远··施言好像猛然惊醒··他瞪着游酒朝他伸来的手,男人的掌心稳稳当当摊在他面前,是得以救赎的唯一机会。
“我不走·”他胡乱道,松开抱着大丹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由于过度恐惧而开始发麻··他竭力把大丹朝游酒的方向推,黄金猎犬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他,屁股下沉不给他推,然而施言狠了心,“你把大丹带走。”
游酒怒道:“你发什么疯给我过来”·他朝施言走过去,施言吼回去:“我不要你救”·他跌跌撞撞撑着后面的墙壁,摸了一手血也不顾忌,只想着要从步步逼近的男人身前逃开,仿佛游酒才是最恐怖的那个,比任何一具丧尸、任何一个实验体都更具有致命- xing -。
他还想转头逃跑,想往备用场的方向去,被游酒大步赶上,抬手攥住了他手腕··两个人就在遍地血污和丧尸嘶吼、惨叫声和烟雾呛鼻中彼此用力拉拽了起来,大丹在旁边惊惶不安的嘤嘤吠叫。
游酒咬着牙:“你的脑子能不能偶尔像正常人一点”他一脚踩到几根往他脚踝卷来的触手上,暴烈的手起刀落,把那些触手连根斩断,中人欲呕的液体飙了一地,“想留在这继续搞你那些狗屁科研,也得去更安全的地方”·施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苍白,藏在金色镜片后的眸子一刹那瞪大,又狠狠的瑟缩了一下。
游酒的话像尖刀,直接插在他心上,痛得五脏六腑当即绞作了一团··他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跟特种兵出身的男人抗衡,这一天下来早就耗尽精力,此刻绝望的在游酒手里困兽挣扎,咬紧嘴唇,一字不发。
游酒不知道他这股突然爆发的执拗从何而来,教授的寻死觅活不同往常,让他心头极为暴躁··他也不想再浪费精力同他争执,男人一声不吭,用蛮力拖拽着施言就朝电梯口走。
大丹跟在后面,虽然施言竭力抵抗,到底还是被动作快速的拖拉出了危险区域··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他们从几步之遥的步行通道门前经过时,那里有几个存活的NHP中心的人朝他们无助的伸着手,声音微弱:“救救我们……”·游酒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把施言推到电梯口,解下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粗暴的给教授绑缠。
施言就像个没有煮熟的粽子,扭来躲去,气喘吁吁,拼命抵抗,游酒最后烦了,一把掐起他下巴,沉声警告:“不要逼我打昏你”·施言锐声恨道:“我不用你管……”·他声音还没落,突然游酒推了他一把,他身体一晃,失足跌出电梯口,霎时悬在了空荡荡的电梯井半空中。
游酒推开他的一瞬,旁边一个满身是血,肩膀已经被咬了大半但还未完全尸化的警卫模样男人扑了过来,手指差一瞬就攥住了施言身上的绳结,看情形是想抢过这条逃生绳索,抵达更为安全的上一层。
警卫一抢不成,双目赤红的朝游酒扑去,求生的欲望逼使他做出了玉石俱焚的选择··这男人逃生无望,只恨不得拉上游酒一起死,张开带血的牙齿,要扑咬下游酒肩部一块肉。
游酒刚刚把反应力都用在了推开施言上,短暂的迟滞,眼见就要被咬到··千钧一发之际,大丹自身后嗷呜扑上,将警卫一头撞进了电梯井·后者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惨叫着跌下了最深处,随即被裹挟而上的寄生胎吞噬。
而大丹收势不及,后脚就要离开地面,追随警卫而去;幸而被游酒眼疾手快的拖着尾巴尖拉了回来,一人一狗流了满身冷汗··施言悬在半空中旁观了这惊险万分又电光火石的一幕,一口气险些没能接上来,心脏几乎要停跳。
牢固的绳索牵引着他缓慢荡来荡去,只觉得越发头晕目眩,浑身发颤··等游酒一个纵身跃上来,牢牢抱紧了他的身躯稳住自己时,教授猛然张开手臂,紧紧的揽住了男人的脖颈。
他揽得那么紧,用了全副力气,就好像他稍微一松手,游酒就要掉下去一般,就连游酒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吃力··而且施言拼命贴近他,恨不得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去,教授身体剧烈发颤甚至传到了游酒身上。
他被他搂抱得快喘不过气,只好道:“你放松些,……”·“游酒,你不要死,”他猛然听见施言在他耳畔,用哭音诉道,“你别死,我不想你为我死,游酒……”·施言的声音从来都冷静自持,这一刻的表现却全然不像平常的他,男人眼底现出一丝惊愕来。
游酒还没来得及理清施言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表白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得背后一沉——大丹一个短跑起跳,非常流畅的跃到了他背上,两只狗爪子唯恐掉下去的紧紧扣住了游酒的脖颈。
前有施言,后有大丹,被这主子和狗子一道卡在中间搂得紧巴巴的游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费力的拉扯了一下绳索,一直等在最上层的皇甫谧立刻喊荀策拉人。
红发男人抿着唇,不情不愿的听皇甫谧指挥··以荀策如今的体力,要拉扯这两人一狗的重量非常容易,但他拉扯了许久,发现除了刚开始动弹了一小段路程后,绳索似乎卡在了下面一层不再动弹——也就是曾经软禁施言的蓝色楼层。
皇甫谧探出头去,愕然发现原本垂直一条道的电梯井,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厚逾5公分的隔层,把电梯井从中截断;而绳索被隔层逼到了电梯壁上,紧紧贴服,仅留了一丝缝隙。
如果隔层再合拢半微寸,就能直接切断那条岌岌可危的逃生绳索,让绳索上捆绑的人和狗失重坠落··他听见瑞贝卡的声音,慢慢响起在下面一层,博士的声音很轻,仿佛非常虚弱,她轻轻道:“小游酒,你和施言教授,必须留一个下来陪我。”
&&&&&&&&&&&&&&&&&·瑞贝卡靠在蓝色楼层的电梯口,她的手按在电梯旁的暗钮上,正是那道暗钮机关,启动了紧急分隔层。
漂亮的瑞典女人还未完全摆脱施言给她注- she -的镇定剂影响,眸色虚浮,身体歪歪扭扭的靠着墙壁不让自己滑倒··她看着眼前绳索上晃晃悠悠的两人,慢慢吸气,慢慢吐出,然后,像游酒小时候听见她柔声哄劝他的那样,温和的说:“小游酒,你留下来,陪母亲好不好”·她的声音掺杂进丧尸与实验体们咆哮嘶吼的背景音里,显得突兀而不协调;然而瑞贝卡博士仿若没有听见这些凄厉的呼号和惨叫,没有察觉她一手栽培、投入了毕生心血的这个NHP中心,如今陷入了怎样疯狂失控的混乱局面。
她朝游酒伸出手,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梦呓般喊他:“小游酒这么乖,不会忍心看母亲一个人孤孤单单,对不对——”·她轻轻压低自己声音,“游学正走了,我只剩小游酒……”·施言看见她的手指欲按不按的放在暗扭上,知道只要按下去,隔层完全合拢,就会切断这根绳索,让他和游酒、大丹直接跌落最下一层;而最下一层挤满了不断扩充的寄生胎。
要不了多久,那些膨胀、不知餍足、无法物理毁灭的活物,就会吞噬整个研究中心……·教授手指发麻的摸索系在自己身上的绳结,嘴唇发抖的对瑞贝卡道:“我陪你,博士,这里有我们留下来,就还有救,你放过游酒……”·游酒按住他手指。
施言在他掌心里挣扎,低声:“瑞贝卡疯了,是我造成的,让我去——”·“她是我母亲·”游酒静静道·他看着施言陡然变得像白纸一样的面庞,教授瞪着他,他在他眼底看见攀升蔓延得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痛楚,游酒猛然悟了,这是真实的恐惧,和施言不再掩饰的感情,他对他的感情。
游酒挨近点,在施言唇边安抚的落了一个吻·旋即,他把大丹的爪子挪到施言身上,自己借着绳索荡力,跃到瑞贝卡身边··他母亲松开按着暗钮的手,扑到了游酒怀里。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电梯井里的隔层重新打了开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景蒻的地雷和喵的手榴弹~~~·下章应该就是第二部完结了·· ·☆、101、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101、The Truth That You Leave(第二部完)·母亲的手柔软,修长,带着女- xing -的体香,牵着游酒,慢悠悠的朝前走。
如果不是瑞贝卡左手尾指露出突兀的一节白骨,如果不是身后传来的喧嚣咆哮声和刺鼻弥漫的烟雾味道,游酒随着女人行走在死寂无人的长廊里,恍惚间还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低头看着母亲精致的侧脸,她还是那么好看,唯一一张全家福里面那个容貌俏丽年轻的女子仿佛仍然在他身边,十多年不曾离去·她还是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像是唯恐他从身边走失,就好像他不是身材挺拔高大的男子汉,而仅仅是个不到她腰身高的小小儿子。
游酒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他费力的跟着瑞贝卡,挤进一间暗房的门··他知道这不是瑞贝卡的房间,因为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和科学研究扯得上关系的设备,墙色甚至不是全白。
房间里飘着的也不是药味或消毒水味,反而是带点甜甜的、像小朋友爱吃的爆米花糖的香味··游酒眨了眨眼,等他终于适应了里面黯淡的光线后,慢慢睁大了双眸。
他看见那几面不是全白色墙壁上,挂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五颜六色、形状不一的圣诞袜··他曾经在自己家,那个单身汉的房间里,保留了将抽屉永远开一丝缝隙的习惯;因为母亲是西方人,有着圣诞节偷偷往小孩子挂在床头的圣诞袜里放礼物的习俗,游酒永远记得敞开一条缝,方便他这个粗心大意的母亲不要碰掉了袜子,把装睡的他弄醒。
这么多年来,这个习惯一直未曾改变··他只是不知道,在远离自己的NHP中心,竟然还能看见这么多只圣诞袜,从她离开那年,每年都在增加··瑞贝卡拉着他的手,从最左边的数起,一、二、三、四、五……·小汽车、小兵人、玩具枪、弹弓、塔克模型……·手指触摸过那些线条粗糙的袜子,摸到里面凹凸不平的礼物,执着他的母亲的手,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甚至听见她在轻轻笑,跟他说这件礼物何时到来,她什么时候放进去,又期待着看见这些时小游酒会露出什么样欣喜的表情……·游酒听见自己嗓子发涩,他很想推她一把,把她从恍惚的梦境里推醒,然而他狠不下这个心。
他自己的心也在一步步的摸索和摩挲中融化,渐渐的变成和瑞贝卡呼吸融到一体,慢慢进入她描述的那个梦境··他喃喃说:“你既然这么不舍得,当初为什么要走”·瑞贝卡说:“离开游学正后,我每年都在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他每年都来看我,跟我说起你,我很高兴,小游酒,就像母亲从未离开过你·”·游酒说:“你离开后,他一个字也没有跟我提起过你·”·瑞贝卡摸上他颈侧,那个伤口还未结疤,给女人手指一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瑞贝卡仿佛没有听见游酒的话:“——NHP是保密的,后来我就偷偷地去见他·他很关心这里的研究,他每次问我,我就回答·他收集了许多许多关于NHP中心的信息。”
“有天他忽然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为世人允许,他已经有一份详尽的资料·如果不能制止我和我的同僚,他就要将这里的所有公诸天下·——然后,小游酒啊,你的父亲再也没有来见过我。”
瑞贝卡爱怜的抚摸他面庞,指尖逡巡摩挲,在高大俊朗的儿子五官神色中,循着蛛丝马迹寻找曾经相爱过的男人影子··然后瑞贝卡悠悠的叹了口气:“所谓爱情,不过是头脑自我麻痹、自我欺骗、自以为是的东西,哪有那么多的天长地久呢,小游酒只有科学,只有数据,永远不会背叛你——”·她断了的那节尾指慢慢掐入到游酒颈侧的伤口里,一点点用力。
游酒只觉颈侧传来一阵酸麻,并不痛,反倒像是种甜美的催幻剂,把他同母亲柔和的、催眠般的气息推搡到一起:“你同他如此相像,小游酒,留下来,和母亲在一起吧……”·白骨森森,眼见要全数没入游酒颈侧,女人的血液也一点点渗入游酒肌肤血肉,忽然一声暴喝:“游酒”·从暗房门口传来的声音,醍醐灌顶,犹如一阵凉风,猛然刮过游酒昏聩朦胧的头脑。
瑞贝卡的动作停止在了半路,她揽着游酒的肩膀朝后望去,看见施言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暗房门口·教授仿佛跑了很远的路,发丝凌乱,脸色泛着剧烈运动而涌上来的晕红,喊了这一声后,便不顾一切扑了上来,抓住了游酒的手臂。
他和瑞贝卡,一人攥着游酒的一只手,牢牢把男人固定在了最中间··瑞贝卡眼睛看着施言,也看见他身后皇甫谧和荀策,旁边还挤着一只伸着舌头拼命喘气的黄金猎犬,他们找到这个暗房显然花了不少时间。
瑞贝卡慢慢说:“你们还不走这个地方,十五分钟后就要爆炸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跟着我和小游酒葬身火海·”·施言紧紧攥着游酒的手,他从未试过用这么大的劲拉扯一个人,就连游酒都感觉到了手臂钻心的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教授生生拉拽下来。
施言道:“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同你说过,多巴胺的虚假幻觉,持续不过四年·”·施言道:“哦·”·他居然凭仗着一股牛力,把游酒从瑞贝卡那边慢慢拉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不肯稍放。
教授抬起一双黑眸,对瑞贝卡道:“那又怎样·”·皇甫谧:“十五分钟那你们仨继续吧,人已经帮你找到了,我要带荀策走。”
他说到做到,当真喊着红发男人就要转身·黄金猎犬咬着他的裤管,哼哼唧唧的撒娇··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游酒想从施言怀里挣脱出来,无奈这个文弱书生像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死抱着他的头就是不放,游酒觉着如果自己要强行摆脱,可能会被施言当场断头。
他被瑞贝卡刺入手骨的地方此时也在隐隐作痛,瑞贝卡必然往他体内注- she -了类似麻痹神经的东西,让他使不上更多力气·只能低低的、花了点精力,试图说服施言:“你跟皇甫谧他们离开……”·施言指尖掐入他伤口,痛得游酒一下子噤了口,身体直发颤。
教授冷静的说:“闭嘴·”·他比游酒矮半个头,游酒委委屈屈的被他揽在怀里,脑袋半靠不靠在他肩膀上,这个姿势费劲得很,但男人居然笑了出来。
黑色眸子里闪过温柔,低声道:“……那……好吧·”·他忽然感觉到瑞贝卡拉着他的另一只手臂放开了··不仅放开,掌心里还被瑞贝卡塞入了什么东西,旋即,暗房旋转开来,天花板洞开,露出直抵外面的雪白的天光;所有的墙壁向后退去,折叠、收缩,如一副制作精良的布景被拆开,露出了后面真实的面貌。
瑞贝卡站在闪烁着晶亮光芒的仪器中心,她身边是NHP中心全部的监控录像,一百来个显示屏上到处是火光、烟雾、挣扎跑动的人体和咆哮的实验品··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在她和游酒之间徐徐升起,女人呼吸的热度喷洒在玻璃上,扑了一层水雾。
“皇甫瑞带走了所有的运输机·”她隔着那层水雾说话,越说那层玻璃上的水雾就越深,把她面容映照得朦胧难见·她身侧最靠近的屏幕上,倒计时的指针飞快走着,血红的数字指向12:36、12:35、12:34……·“游酒手里有直升机的启动钥匙。”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带着小游酒一起走了·”·她没有再看一愣之后朝她扑来,却狠狠撞在玻璃上的儿子一眼;她最后看着的是施言,在教授愕然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淡得看不见的笑容:“你和我,虽然是同一种人,幸而选了不一样的路。”
荀策从游酒手中夺过直升机钥匙,感应召唤式芯片立刻得到了直升机的响应,嗡嗡的悬空声自远而近的朝他们飞来··悬梯放下,从机翼两侧自动伸出两只机械手臂,一左一右牢牢卡住了最不老实的那个乘客腰身。
游酒在空中挣扎扭动,徒劳的冲瑞贝卡大吼,然而他吼些什么,瑞贝卡一个字也听不见··瑞贝卡手指按在红唇上,对施言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口型说:·“——施言教授,我希望,你永远不至有像我这般后悔的一天。”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继而调过头,义无反顾的朝着高空攀升而去,越飞越高,最终化为灰黑色云层中一个极小的黑点。
十分钟后,原地腾爆起巨大烟云,随着烟云扩散开来的还有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防护罩,把烟云和爆炸范围奇迹般的控制在了NHP整座中心的范围··曾经被打开的防护罩,再度被人为合拢,带着创始人和创始人亲手毁灭的一切,这一次,永远的尘封在了地底。
而全新的人类,和真正的末世,即将正面遭遇··(第二部:新人类完)·作者有话要说:·瑞贝卡:想不到吧最后还是要靠我才能活命·游学正:不是,我都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拖我出来鞭尸……·——————·谢谢26181667的地雷~~~~·第三部就是结局了我要快点搞完开心· ·☆、102、田野之居· ·最终部:末世路·102、田野之居·一处十尺见方的小水塘里,水色透着碧绿的清光,水面下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游弋而过。
这块水塘周围被垒高足有两米的砖石墙牢牢围住,墙体即为水塘的堤岸,墙脚接触到水面的部分已经生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苔·水底不仅有活泼游动的鱼,也生长着一部分水草,水体澄澈因而还能看清底下铺着宽大光滑的卵石。
从墙头上传来细细簌簌的翻爬声,紧接着,一个背着鱼篓的男人轻巧的从墙头跃下,精准落到水塘边唯一一块可以立足的岩石上··男人有一头利落的黑发,齐耳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如点墨般的眸子里闪动着锐利光芒,面容俊朗英气。
他矮下身,提起岩石边挂着的一个网兜,里头已经钻进去了三条鱼,扭摆着身体妄图摆脱网眼··男人查看了一下,把其中两条大的塞进了身后的鱼篓,把最小的那条解开,放回水塘中。
然后按原样把网兜系在提起来的地方,只是把网眼弄大了些,以免抓到尺寸尚且不足的小鱼儿··做完这一切,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饭粒洒在塘面,立时就有鱼围拢过来,水面泛起道道轻浅涟漪。
一墙之隔的外面,有人轻轻喊他:“游酒·”·游酒嗳了声,按原路翻墙出去,看见施言倚着墙根站着,怀里抱着一捧鸡蛋·他脚边,黄金猎犬冲游酒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散热。
教授的脸色有些发红,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鼻尖还渗着点点薄汗··游酒抬起手,亲昵的给他擦了擦鼻子,施言抿着唇,又觉得别扭又不舍得避开,面色更红了点。
他低声道:“陷阱里掉进去了几具行尸,可能是被鸡群活动的声音引来的·”·游酒点点头:“别担心,我去处理·”·施言跟着他,两人沿着这座他们一手砌起的围墙转过去,经过几亩种着绿油油蔬菜的田地——施言顺手撸了一颗卷心菜,丢进游酒背后的鱼篓里——又走了约摸5分钟,眼前出现一个被绿色铁丝网围起来的十人制篮球场。
那篮球场早已废弃,篮球架和地面的白色划线已消失不见,只余了绿色的胶质地面,还依稀看得出一点当年的赛场痕迹·场边的座凳如今被两只冠子红润的大公鸡占据,它俩似乎谁也不服谁,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着彼此。
座凳旁边,十来只体型稍小的母鸡正悠闲自在的在曾经的篮球场里闲逛,或找东西吃,或看看天,有的喉咙里还发出了下完蛋后骄傲的咯咯声··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铁丝网旁边挖了长长的壕沟,像护城河一样把这个篮球场包围了起来,只留下一块非常狭窄的允许过人的木条。
还没接近那条壕沟,就听见了含糊的嘟哝声从沟底传来,一股恶臭顺着风飘了上来··游酒探头去看,果不其然里面又摔进去了几只行尸,在壕沟里推推搡搡··他把鱼篓放下,抽出一柄短刀,矫健的跳进壕沟,施言在壕沟旁注视着他手脚灵活的一刀一个,轻车熟路把丧尸全部放倒。
嘟哝声停止了··壕沟极深,游酒费了点力气攀爬上来,把短刀收回袖中,重又背起鱼篓··他对施言道:“里面堆了二十来具丧尸躯体了,等过几天,喊荀策跟我一起来把它们清理一下。”
“嗯·”·游酒又看了眼施言,忽然笑了起来··施言不明所以,给他笑得有些发窘,问他:“你傻笑什么”·男人一边笑,一边伸手揉了揉教授柔软的栗发,“没什么。
只是若放在半年前,打死我都想象不来冷清清的施言教授有一天能有这么居家乖巧的样子·”·他看着施言小心翼翼抱着满怀鸡蛋的模样,教授如今不再穿着那象征权威和高人一等的白大褂,而是换成了普通的棉布衣裳,裹在有了其他色彩的衣服里的施言,看起来就像个年轻文质的大学生。
游酒忍不住嘴角上扬,“挺可爱·”·施言努力忽略他话语中的热情与温存,耳根还是无可避免的燥热了起来,只能加快脚步掩饰自己对这类直白褒奖之词的不善应付:“……天快黑了,赶紧着回吧。”
游酒还在笑,大丹嗷呜一声,追上了施言脚跟··光线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飘荡着的灰黑色颗粒变得越加浓郁,扑在人衣裳上,像肉眼可见的粉尘·走了不多时,等到看见掩映在一大排一半枯朽、一半青翠的竹林后露出的石制棚屋一角时,两人衣裳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大丹率先钻进棚屋微敞的门,抖了抖金黄色毛发上沾惹的黑色辐- she -尘··这个以大块石料作为主要建材的棚屋还算宽敞,分为两小一大三间起居室,地面铺垫了厚厚的毛绒、树叶、竹编混合而成的特殊地毯;起居室外的公用面积基本由一方做饭的灶台、一个简陋的方桌和几把竹椅占据,高高的房梁下挂着风干的鱼和野味、玉米及一些简单的药材。
大丹摇了摇尾巴,冲着那间大的起居室看了看,乐颠颠的自己跑去水盆边喝水了··起居室的木门原本关闭着,大丹从大门钻进来的动静惊扰了里头的人,听得里头一阵轻微的声音,随后木门咿呀打开了。
皇甫谧拢着匆忙披上的衣裳,眼尾飘着一抹不自然的晕红,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房间里逃出来··他急匆匆的对随后进屋的施言道:“我来帮忙·”就从施言怀里开始一颗颗往盆里拿鸡蛋。
施言朝他身后看了眼,红发男人双手环胸,懒洋洋倚靠在半敞的木门上,目光追随着皇甫谧的一举一动··他没穿上衣,裸/露出来的肌肉结实匀称,浑身上下不见一丝赘肉,身体线条流畅明劲,是经过人工精心打造的完美之作。
肩膀处有两处暗红的齿印,一处颜色较深,一处因为时间较远已然快要消退,——如果他背过身去,甚至能看清他后背上长短不一的指甲划痕——荀策因为对穿着并不在意,经常这样漫不经心的把身上各种痕迹露出在外面,给游酒和施言两人瞅见。
反观低着头整理那些鸡蛋的皇甫谧,仍然保持着及腰的长发,穿着他们能搜罗到的最精致的衣裳,五官俊俏清丽,举手投足依旧是公子哥的傲然做派··乍看外表和从前并无二致,但和他熟稔的人若留心些,还是能够隐约分辨出环绕在他身侧的一种旖旎气氛。
这种微妙而难以察觉的气息,往皇甫谧的气场里添加了一点奇异的妩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动人心魄的色/欲感··施言只扫了他俩一眼,就明白他和游酒出去的这一小会儿功夫,这棚屋里发生了什么。
他忍住想叹气的欲望,只对皇甫谧道:“你最好还是劝他收敛点·他是不存在体力不支的问题,这样下去你可吃不消·”·皇甫谧手一抖,险险捏碎了其中一枚鸡蛋,本就晕红的眼尾越发泛了羞赧。
“没事,”谧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他怎么也不想在施言面前露怯,“刚取完血的这两天他是有些焦躁……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虽然施言知道荀策的过度索求并非是如皇甫谧所说,来自于被取血制作抗辐- she -尘血清的焦躁情绪,倒也没打算直截了当戳穿他··“游酒已经产生抗体了,以你和我的体质,应当也就是这半个月。”
他道,“届时就不用劳烦你每十天摁着他取一次血·”·谁摁着谁还真不一定呢·谧总回想起每次取荀策血时发生的惨痛场景,就觉得难以启齿的腰酸背痛。
施言道:“等到用不上他的血时,就可以尝试我先前同你说过的那种药……”皇甫谧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希望他体内还残留有一些未完全格式化的细胞,哪怕只是残片也好,能够冀由激活这些细胞记忆来一点点找回以前的他——然而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可能- xing -微乎其微,无限趋向于零。”
皇甫谧摇头,把摆满了鸡蛋的盆子放下,静静道:“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大丹喝完水,已经跑到了游酒身边,兴高采烈的观察游酒把篓子里的鱼倒入水缸里。
皇甫谧听见游酒扬声对荀策道:“过两天天气好些时,你跟我去清理鸡场边的丧尸——”·荀策抱着臂,对这个昔日的挚友看都没看一眼,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表情冷漠,目光只胶着在皇甫谧身上。
游酒迫于无奈,看向皇甫谧,换皇甫谧跟荀策说了一遍,红发男人才冷淡的回看了游酒一眼··皇甫谧觉得心好累···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自从NHP中心自爆后,无处可去的他们,在地面找了处僻静地方安顿下来已经过了大半年。
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荀策眼中就只有他们两人存在·这让独占欲一向很强的谧总既欢喜,心头又有着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种幸福是自己凭空偷来,终究得不到善终。
他一方面拜托施言,尝试用各种方法找回从前的荀策;一方面却又患得患失,害怕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xing -,若有朝一日当真实现,又该如何与恢复正常恢复理智的荀策相处。
·他失忆前并未接受自己对他的感情,而经历过这种剧烈变故,等到他再清醒时,他要如何对他解释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俩之间突飞猛进、走到如此亲密地步的关系·荀策会怎样看待他……·红发男人走到他身后,双手揽扶上皇甫谧肩头,低头亲吻他脖颈。
被打断了思绪的谧总一阵恍惚,下意识的回过头,立时被荀策抓住了空隙,贴上了他的唇瓣,紧紧的吮吻起来··荀策是压根不在乎这屋子里还有旁人在场的,皇甫谧给他吻得晕晕乎乎,身子发软,一时间也脑门发热忘记了一切。
没有办法回避这一幕的游酒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房梁,暗骂一句辣眼睛··他心里腹诽完后,又有点心痒痒的,偷偷看了看施言··教授正聚精会神的盘弄着灶台旁一把葱花,修长的手指把青翠的葱叶翻来掰去。
看似并没在意发生了什么,实则上,他闪躲着不肯与游酒视线相接,已经泄露了他的心事··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明明两情相悦又正当年,游酒未必能比荀策多忍到哪里去。
只是他俩至今停留在非常肤浅的关系上,分房睡很好的表明了彼此间不尴不尬的立场··施言不开口,以游酒的- xing -格就算憋到快死,也定然不会委屈他做他不愿做的事。
相比之下,真的就很可怜了··作者有话要说:游酒:我们现在过得这么悠闲,你猜按我的人设可不可以背点类似“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这种浪漫句子·施言:今天鱼打了吗,鸡蛋摸了吗,你还有空说骚话·————————·各位看文的亲们猪年如意,诸事顺心哦· ·☆、103、失乐园· ··103、失乐园·缺少人类活动痕迹的地面,通常四下里寂静无声。
白昼和夜晚依旧会交替来临,但由于受到阿修罗小行星高悬的影响,天象经常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游酒从棚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悬挂的就是一弯暗红色的月亮。
带着血意的暗色光芒投在地上,把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迷蒙;但比起地底建造的人造太阳,和人造太阳停止发亮后全然浓稠的黑暗,这些淤红的亮光,足够给夜间的行人提供照明。
他顺着一条荒草小径,朝棚屋后方的深山里走去··载着他们四人平安逃离的瑞贝卡那架私人直升机,就藏在这座黑黝黝的大山深处··已经对这座山山势地形如数家珍的游酒,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上次留下的标记,拨开覆盖在直升机机身上的一层厚厚枯枝败叶,拉开直升机舱门钻了进去。
机舱里设计得精巧舒适的座椅座垫等物料早已被他们拆下,拿去做成了起居室里简单的卧具;所有能够用来供应发电、生火、制作简单工具的能源物资和金属物品也被逐一搬离。
瑞贝卡留在这架直升机上的便携式科研装备和医疗用品,则转移进了施言的房间,由教授负责进一步接手研究,给他们制作抗辐- she -尘的药物和血清·大半年下来,除了荀策经受过强化改造,不再畏惧辐- she -尘侵扰外,剩下的三人中游酒率先产生了抗体。
游酒已经能够不受干扰的在地面行走,他和荀策是现存人类中,唯二两个能不依靠任何药物而在地面自由活动、生存的人——这一点,恐怕连皇甫瑞都想象不到。
只要不被游荡的丧尸咬到,游学正曾经设想过的人类重返地面,在他儿子身上已经实现了第一步··游酒在直升机的驾驶机位坐了下来,那里被他们拆得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框架子。
他伸手拧开了无线电波接收器,在一片虚无的滋滋声中,漫无目的的调换着搜索频道··但实际上,游酒并不清楚自己在搜寻什么,期待什么··游学正已死,瑞贝卡作为NHP中心的主要创始人之一,也已葬身在她那些失败的实验品中间。
游酒想要追寻的真相,全盘展露在了他眼前,似乎忽然间,就失去了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和行动的驱使力··他们脱离了地下城,能够在地面自如行动,搜寻十几年前人类来不及带走的各种资源挪为己用;靠着施言和皇甫谧的智慧、知识,靠着他和荀策的武力、体能,建起了一个仿若失乐园般的小型避世所,在这里所吃所用一应俱全。
荀策体内曾经用来监控的定位素被施言用药剂中和了去,皇甫瑞要找到他们也几率渺茫··并没有什么别的事需要他们再去担心,日子满可以这样天长地久的过下去。
可是仍然有哪里不对··男人的手指在旋钮上缓慢的调来换去,信马由缰的放任自己思绪··这架直升机虽是出自NHP中心,装饰和做派却全然是瑞贝卡的风格。
从里面的陈列和一些与众不同的设计看来,全然是她一人专用,瑞贝卡博士堂而皇之以权谋私,选取的都是最为上等的材质和最精密的仪器·哪怕是一个太阳能充电的无线电接收器,其捕捉范围也深广到了寻常无线电难以企及的范围——游酒甚至曾经用这玩意,收听到过近海某只鲸鱼的嗡鸣。
大概不仅仅只是用来接收无线电波而已··他调换了将近一个小时,没能搜到什么稍微引起兴趣的声音,这一天的日常就算基本结束了··其实本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期望听见什么。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透过驾驶舱前方的挡风玻璃,望见天际挂着的红月褪去了惨淡的红光,换上了似曾相识的皎白··这个点,施言应该已经睡下了··游酒起身,准备关闭无线电设备,返回他们那座棚屋去。
就在伸手即将摁灭收音器时,游酒忽然听见一个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非常不好、迎着风声讲话的人的声音:“救……有没有……帮帮我……”·有人·游酒顿住,把音量调大些,试图捕捉那个卡帧严重的讯号。
然而那声音犹如山中妖魅的低喃,只那么一瞬忽的功夫,便翩然而逝,任由他如何折腾调试,也再没有响起第二次··游酒一直等到夜风伴随着月光消散,重新阖上直升机舱门,摸黑回了自己房间。
&&&&&&&&&&&&·“瑞贝卡的那个音波接收器,扫描范围非常广,但本质上是用来通话和拦截、窃听信号之用·”·第二天一早,游酒告知施言昨夜在直升机上听见的声音,教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个设备所有的技术都用在了搜罗音波、电磁波上,没有定位来源的功能。
即便听见了那个求救的讯号,如果不建立对话,由对方告知所在位置,我们这边无法追寻到他下落·”·“有没有可能缩小范围”·“上次你听见了海鲸声音,但最近的海洋距离我们这处足有1000多公里。
这么宽广的范围,那个求救信号可以存在于任意一个角落·光凭这几个人力,无法在短期内准确探知到·”·游酒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煮鸡蛋,有些茫然的哦了一声。
方桌对面,荀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正一手撑着头,聚精会神看着皇甫谧吃饭··他虽然面无表情,像这样撑着脑袋专心致志盯着皇甫谧,却莫名有点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同他夜间某方面的表现判若两人。
皇甫谧捧着他那个粥碗,被荀策这样一心一意盯着,喝进去的粥都觉得烫得发慌··他勉强又喝了两口,放下碗,对施言道:“今天轮到我和荀策出去找供给品了,我们走远一些,找点还能吃的果子回来怎样”·以荀策的战力,遇到丧尸群都能杀出重围。
别说走远些了,这个人形战斗兵器带着皇甫谧踏平这片大陆施言都没有意见··“好,只是你当心照看点他的情绪,别像上回一样,失起控来把半边水坝都砸开口子。”
皇甫谧应了··回头看见荀策还在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脸又有些发烧··他气自己过了这么久,跟荀策已然亲近到不能再亲近的地步,却还是会轻而易举被他的眼神撩拨到全身发热。
“你去换外出的衣服”·谧总口吻中不自觉就带了点恼意··大丹摇着尾巴,渴盼的跟在皇甫谧和荀策身后走了两步,发觉他俩没有带它出去遛一圈的意思,怏怏的住了脚,回来趴在了游酒身边。
游酒想了想,对它道:“一会我带你出去捉山鸡·”·黄金猎犬眼睛亮亮的嗷呜着回应··比起跟在施言身后慢条斯理的散步,大丹知道游酒带它出去,不是去掏鸟蛋就是捉一些小动物回来加餐,这对黄金巡回猎犬而言简直是满足了它浸在骨子里的喜好,当下精神大作,咬着游酒裤脚蹦来蹦去。
它体内也有荀策的血,一点都看不出一条十六岁老狗的样子··施言明知游酒带大丹出去是打什么主意,看看金毛犬兴奋得恨不能满地打滚的样子,也不忍心破坏他俩这种乐趣。
他递给游酒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几种附近常见的草药,药草形状图活灵活现的画在了旁边··“你们出去遛弯时看见这些药草就带回来,给荀策制作药剂用的。”
“好·”·&&&&&&&&&&&·皇甫谧挑选了一条没有走过的道,和荀策两人踏着一地散落的松针,走进一片常绿阔叶林。
不同类型的植物、树木对于阿修罗辐- she -尘的抗侵扰能力不同,有反应严重些的,会枯死或腐朽;不严重的就像遭受了普通虫害,顶多营养不良或树体孱弱些,整株还是能够存活下来。
他们上回找到过几棵苹果树,树身东侧还开着小小的苹果花,西侧就已长了瘦小的一大片苹果,咬了一口味道还挺甜··把这些苹果运回去,几个人着实享受了好一阵新鲜水果的福利。
只是后来又找了很久,再没能找到果树··果树不比普通蔬菜,培植时间要长上许多,虽然施言也种了一些常见果树,但目前为止只看得到小树苗··想吃现成的果子,就必须扩大搜寻半径,去到活动区更远的地方。
荀策走在皇甫谧身边,忽然向前迈了两大步,一手拧住一个摇摇晃晃身影上的头颅··皇甫谧只听见咯嚓一声轻响,那个刚刚晃悠到这片林子里来的丧尸,腐臭的脖子就和躯体分离,被男人面无表情的踢开到一边。
他根本还没发觉行尸的存在,荀策就已干净利落的徒手解决了对方··以这种恐怖的警惕- xing -、敏锐度和战斗力,无怪乎父亲当日如此重视荀策,不惜动用NHP一半以上的资源救他……·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皇甫谧抬头注视眼前宽厚的背影。
红发男人习惯- xing -的在见到危险时将他护在身后,他能不受任何影响的无所顾忌的打量他··荀策比从前的他看起来更加可靠、坚定,且目标唯一·他不会说火热的情话,却总能用最直率的行动来表明他对他的需求。
皇甫谧不是没有想过离开游酒和施言,带着荀策,回到皇甫瑞身边··他依然是皇甫财团董事长唯一的儿子,NHP中心也不是他和荀策捣毁,于情于理,没有任何障碍阻挡他回到他那个一手遮天、运筹帷幄的父亲身边,继续当他的大少爷。
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但是他不敢拿荀策去赌··荀策在皇甫瑞眼中,只是能够加以利用的最有效率的实验品;NHP中心毁了,皇甫瑞仍然有实力再建一个同样的地方,说不定花上一长段时日,按他当日所说再度启动配偶计划,就能把荀策扔给他看上的随便哪个女人去繁衍后代。
如果真的再发生那种事,皇甫谧不可能再中途打断实验,插手其中;他便要眼睁睁看着荀策陪伴在其他女人身边,眼底心里只想着其他女人,同其他女人夜夜温存··他光是脑补到这种可能,就要疯掉。
所以他紧紧抓着荀策,明明这个红发男人须臾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他还是觉得不够安全,不够稳妥,提心吊胆唯恐失去··权衡之下,和游酒施言待在地面,远离皇甫瑞的搜捕,已经算是他能掌控到的最好局面了。
一阵轻风拂过,脚底的松针细细簌簌发出了声音··皇甫谧脚步一顿,他险险碰上了荀策后背·男人已经停了下来,直视前方··“荀策”·那些松针开始轻微浮动,慢慢的,像被什么气流托拂着上升,渐渐的离开地面半寸。
皇甫谧心知不好,他攥住荀策手臂:“你在做什么不要乱来·”·他越过荀策去看他前方,前面什么都没有,仍然是一片落满了松针的地面,连一只野兔经过的痕迹都无。
这大片阔叶林里长着好些种不同季节的树木,看起来就像一盆不分春夏秋冬杂糅在一起的树木大杂烩;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常··至少皇甫谧眼中看去,四周只有或枯死或青黄的树身。
荀策仍然目视前方,他稍稍偏过耳朵,似在聆听什么··皇甫谧耳边只有轻忽的风声··红发男人维持这种侧耳倾听的姿态,约摸有三分钟,皇甫谧攥着他的胳膊,他也浑然不觉,仿佛神思飘忽到了极远的地方。
他脚边的松针仍然随着气场的波动而呈现微微浮空的状态——上一次荀策为了把皇甫谧从一条及腰深的半干涸的水库里救出,不惜动用这种能力砸坏了半边水坝。
就像用高- she -炮轰炸蚊子,毫无滥用能力的自觉··皇甫谧唯恐他再无端生次事端,强行拉着他的手臂,把他转过来面向自己··“荀策,这里没有别人,没有危险,我也很安全。”
他轻轻拍了拍荀策面颊,把男人的注意力抽回到自己身上,“你看,就你和我·”·荀策漆黑的眸子转向他,眼底深处淡淡的碎金闪耀·他好像终于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拉起皇甫谧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施言曾经说过,荀策被改造后,已然发展出某些超出正常人类的异样能力;但这种能力他自身未必懂得何时使用·想要他保持普通状态,就务必时刻留神他的情绪起伏。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要你用身体去安抚他的情绪·施言后来又补充了这一句··天知道,有时候这种方式才是最简单有效的··被荀策亲吻着手心,慢慢顺着手腕亲吻上来的谧总,挣扎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推开他。
他气息有些微乱,推开荀策两步远,咬着唇:“行了……我们快接着去找果树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景蒻和26181667的地雷~~~~· ·☆、104、生人勿近· ·104、生人勿近·金毛在前面撒着欢飞奔,蹿出二十几米远,快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时又飞奔返回,绕着游酒昂首摇尾巴。
末世至少有一点好处,遛狗不用牵绳··游酒放任大丹在他周围四处乱窜,反正这只狗活了十多年,精明得很,能当报警器,能做搜救机··他自己则按着施言给他提供的单子,沿路仔细观察有没有符合描述的药草。
本就没有固定的目的地,索- xing -跟着大丹,一人一狗在荒无人烟的大道上漫步··这里离他们选定的生活点有一定距离··从山里出来,渐渐可以看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有曾经的人类生活小镇,一排废弃的屋子若隐若现出现在天边。
修缮完好但如今已然废弃的大道通向小镇方向,大道边歪七扭八停着遭到人类遗弃的车辆,散落的行李箱和过了保质期的物品抛洒得到处都是,可以想见阿修罗来临时,第一批尸化的死人在此地造成的可怕轰动。
那几个镇子游酒曾经只身去探查过,仍然有丧尸在里头没有方向感的游荡,还好数量不算太多··他当时从镇上搜罗了一些还能用的药品和电池,没惊扰那些丧尸,自个儿沿原路返回。
从那次他去过后,约摸有半个月,游酒没再踏入过那一排城镇··昨晚那个古怪的求救信号,让他心里始终介意得很··如果真有人需要帮助——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藏身在这些曾经的人类遗迹里面·他带着大丹出来,固然是抱着靠黄金猎犬的敏锐嗅觉撞撞运气的想法;其实心里也清楚,就像施言所说,找到那个发信号的人的概率十分渺茫。
大丹找到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网球,快乐的叼来给游酒·游酒给它扔出去老远,黄金猎犬汪的一声冲刺追了上去,再叼回来··它乐此不疲地跟游酒玩着追逐网球的游戏,小球越扔越远,滚入大道旁一个长满了杂草、锈迹斑斑的加油站里。
大丹摇着尾巴跑到草丛里去找它的新宠了,游酒停在道旁,去挖一丛长势还不错的蒲黄··他挖完又等了一会,没见大丹从草丛里出来,心说难道球滚到了暗洞里去·忽然,响亮的狗吠声从加油站背面传来。
大丹十分干脆利落的只叫了一声,向游酒告知自己所在方位,就立刻自觉停住了极易惹来丧尸的吠叫··游酒抽出匕首,慢慢顺着几个孤零零的自助加油机绕了过去。
他先是看见了一辆车··那是一辆几乎全新的雪佛兰小轿车·蓝色的车漆熠熠发光,车玻璃铮明透亮,四个轮胎饱满充盈,一眼看上去活像刚从流水线开下来。
最诡异的是,这辆车还打着警示双闪灯,啪嗒啪嗒的雨刷刮动声从车窗前方传来··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竟然是一辆加过油、可以开得动的新车··怎么可能·人类遗弃地面接近16年,所有被遗弃在地面的车辆要么损毁,要么缺乏维修保养而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怎么可能还有车子能够开动;更遑论,是一辆外表看上去崭新的车。
游酒内心警报轰然大作,他朝蹲在小轿车边上摇尾巴的大丹招手示意,让它过来些··黄金猎犬看见了他,却没有动,仍然蹲在那里,对驾驶座那侧的门轻轻吐着热气。
游酒只好保持高度警惕,绕了过去——他看见一个穿着棉布衣物的男人趴靠在方向盘上,脸朝着外面,昏迷不醒,后背轻轻起伏··是个三十上下的东方男- xing -,面容削瘦,下巴剃得干干净净。
游酒握着匕首,愣在了那里··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活人了··在地面生存了大半年,和地下城幸存的人类文明社会失去联系后,在他们四个人的生活圈子里最像人型生物的东西,就是满地游荡的活死人。
乍一照眼,就像久居自留地的印第安人初次见到外来人种一样,半天反应不过来··看这男人衣着,不像是执行特殊任务的联盟军或特种部队的人,更像是普通百姓。
可是普通百姓怎么会上来地面,这个男人难道不惧怕辐- she -尘·他谨慎的用指尖探了探男人颈部脉搏,还在缓慢清浅的跳动,货真价实的活着··男人旁边副驾驶座上,放着几袋没开封的压缩饼干和几瓶清水,车后座还有一床非常薄的灰色毯子。
毯子边角最下方用橘色线条绣着“一线城”三个字··人类联盟会议统共建立了十一座地下城用来收留幸存的人类,这些地下城分布在不同的大洲,彼此间称呼一直都是地下城。
一线城又是什么鬼地方·就在游酒飞快的思索着这古怪的新车和活人是何来历时,他感觉到手指下的那个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喑哑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一看见游酒,就从方向盘上猛然直起身子,朝游酒扑过来··游酒手里攥着匕首,随时准备应对不测,谁知道那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第一句话就是苦苦哀求:“求你,救救我。”
这声音如同穿越过层层黑暗的一道光束,立刻点醒了游酒的记忆,他昨日在直升机上搜索到的,就是这个求救的声音,是这个男人发出的求救信号··居然歪打正着,还真给他碰到了。
男人紧紧攥着他的手,“你有没有药我只剩10个小时了,求求你,我不想变成那些鬼东西”他边哀求,边把游酒往自己车里拉,指着副驾驶座上那些少得可怜的供给品,“这些,都给你,你如果愿意收留我,我这辆车也给你”·他说话间有不自然的热度,本来苍白的脸色,随着他清醒过来而开始慢慢泛着异常的红,一根根青筋在太阳- xue -附近若有若无的暴起来,看上去很是可怖。
虽然完全没有弄清楚他的求救理由,游酒的表情还是一派老成持重的镇定··他顺着他的话,道:“现在资源这么紧缺,我有什么理由要救你”·男人挣扎着从驾驶座移开,扑通一声跪在游酒脚边,“我是09一线城的安全监管员,我知道09据点的资源都存放在哪里。
你给我药,我净化后就带你过去拿现在、现在反正也没有新的人上来了,剩下的人没有药,横竖也撑不过一天,拿了也不会有人怪罪……”·“我们这里的药,供给我们自己的人用都不够。”
游酒一头雾水,声色不露,试图套出更多信息,“没有了药,人死了还要那些资源又有什么用你这个交换条件诱惑不大·”·“得了吧”那男人一脸绝望的叫了出来,“你气色这么好,用药最多不超过两天,你还有整整十三天的时间可以等到财团送药来,匀出一点救我一命,对你不是一本万利吗谁冒险上到地面来,不是为了那些可以换成大把联盟币的资源呢”·游酒心里砰然一动,用药,两天加上十三天,难道会是施言曾经研制出来的那种,能在阿修罗辐- she -尘下存活十五日的抗辐- she -尘药剂·如果是服用那种药,这个男人能够抗住辐- she -尘不被感染尸化,就解释得通了。
但有那种药的,除去已然灰飞烟灭的NHP中心,就只有施言曾经服务过的那座研究所——背后出资人是皇甫瑞的那座研究所··那种药剂原本是无法产生累积效应的,15日过了必须返回地面,不能在短期内重复服用。
莫非后来得到了新的改良·有点隐约的脉络在他脑海中形成,游酒想了想,故意道:“那你为何不留在09号点,等财团送药来”·男人还跪着,听见这句话时眼底蓦然掠过一道凶狠的光芒。
但这光芒只是转瞬即逝,立刻被他强行按灭·他拉着游酒裤脚,身体伏得更下,全然一副做小伏低的柔顺模样··“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羞辱我了·09点发展不起来,没有应得的业绩,当然被当成垃圾丢弃。
皇甫财团铺排了一百来号一线城,怎么会在乎我们这么小一块地方”·他像是在跟游酒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也渐渐急促起来,“09号点的废物太多了,但是你相信我,信我,我值得你救,我愿意全力协助你们的一线城发展起来,如果资源不足,还能去抢夺09点残留的那些货物,你就当作是你们城里产出的业绩呈报上去,是不是,他们在地下,又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得来,根本不用担心……”·游酒发现他的面色越来越红,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疑心他所说药效只剩10小时大概是一句真话。
如今他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这个男人出现得蹊跷,所说的话也有些扑朔迷离,但其中透出的信息量却颇大··男人口中所谓的“一线城”,听上去像是皇甫财团在地面新设的城市,靠供给15日抗辐- she -尘药物,来驱使人们在地面活动,活动目标之一或许是收集人类生存发展所需资源。
这个男人看上去把他当成了和他同一类人,向他乞求能够保持他血液干净的抗辐- she -尘药物··末世异能科幻阴差阳错·其实游酒大可以装作视而未见的走开,就像施言曾经暗示的那样,求救信号听过就算,不要大费周折救人。
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已然与世无争,非常自在……·游酒道:“你叫什么名字”·听到他问自己名字,男人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眼睛亮了亮:“我叫蔡、蔡宇。”
游酒已经抓住了大丹的后颈,把对谁都热情的黄金猎犬拉到了自己身后·他在沉思··叫蔡宇的男人又朝他跪近了些,脸上神情热切又哀戚,“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发誓,只要你救我……”·“把衣服脱了。”
游酒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心里那种不安定的感觉从他们几人定居下来后就始终挥之不去,总觉得什么事没完成,无法做到高枕无忧·那种憋屈气闷的情绪一直伴随在他身边,排遣不去,始终未能找到真正的原因。
原本以为是单身太久,每天遭遇荀策和皇甫谧的恩爱暴击导致心理不平衡;这回再度听见那几个字,方如醍醐灌顶··皇甫财团··皇甫瑞··这个名字一直像嵌在皮肉里的一根尖刺,钉在C-23A坠毁的残骸里,NHP中心化作冲天火光的烟尘里,荀策空洞无感情的眼神里,如入骨血,拔除不能。
至亲之仇和挚友之恨,这一页,他翻不过去,他欺骗不了自己··蔡宇愣了愣,乖乖的把外套褪下来·却听见游酒说:“都脱了·裤子也脱掉。”
“这……”·男人面上的表情顿时有点精彩纷呈,他怀疑的看了看游酒,对方眼神里流露出不耐烦的催促之意··不是吧……他看中的居然是这个·蔡宇磨磨蹭蹭哆哆嗦嗦的把上身衣物都脱了干净,又在游酒冷然打量的目光中壮士断腕的把长裤褪掉。
只剩下一条棉布内裤时,他被游酒从地上提起,猛然摁在了雪佛兰车身上,游酒开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蔡宇一咬牙一闭眼,心说豁出去了,保住小命要紧;这男人看上去身材高大,英气逼人,倒也不算太吃亏吧……·他弱弱的说:“你、你轻点,我是第一次——”·游酒已经把他全身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监听和追踪一类的仪器,把他脱下来的外套又罩回他头上。
“外套罩稳了不准取下来·”他把蔡宇的手反剪到他身后,“如果我发现你偷看和记路,立马把你扔到丧尸坑里,懂了”·蔡宇这才知道他是在进行反侦察,以免被自己坑了一手,颤悠悠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这警觉- xing -和熟练的擒拿技术,在他那个一线城里,怎么也得是个巡守队队长的级别吧以他的阶级,一定能够拿到够他存活的药··——现在先乖乖配合他,等救命的药拿到……这小子长相俊朗,颇合他口味,以后谁上谁还不知道呢。
他柔顺的回答:“全听你的·”·作者有话要说:·皇甫瑞:你不甘心老子被你搞崩了NHP,搞走了初号实验品和儿子,老子才是更不甘心的那个·游酒:你儿子不归我搞,谢谢。
 ·☆、105、一线城· ··105、一线城·游酒把雪佛兰开到废弃的小镇上,把车和车上物资妥善藏好,才返回加油站,大丹正看守着那个脑袋被外套罩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蔡宇倒也非常信任游酒,不担心他一去不复还——大概知道他就算担心也没用,游酒如果要对他袖手旁观,他身上残存的药- xing -也不够支撑他赶到下一个可能的据点。
听见游酒的脚步声,蔡宇循着声音转过头·他的声音隔着外套听起来闷闷的,不知故意夸大还是真实的咳着嗽:“咳,我们要快些了,我怕撑不了多久……”·实际上,这里离游酒他们居住的棚屋只有一个半小时步行路程。
但游酒为防万一,带着蔡宇多绕了大半圈路,等看见那间竹林后掩映的石砌房子时,蔡宇的脚步明显开始踉跄,身体剧烈发着抖,必须依靠游酒搀扶才能前进··他听见门开启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道门开启的声音。
随后,被游酒搀拉着,安置在了一把靠背椅上··这个据点怎么如此安静,一路走来一点人声都没听见·按照蔡宇的想象,这个在加油站发现他的男人,理应属于一个同他一样、至少规模不会小于他们09号点的一线城,那么城里人口规模至少50+——然而他被游酒蒙着头走的这3个小时,不仅没听见一句人声,甚至连入门的口令、铸造东西的声响、饭菜的香气都没感觉到一星半点。
莫非这个男人的据点已经被“剿灭”过了·那他从哪里得来的净化药·外套被取了下来,蔡宇眼前出现一道亮光,他适应了一下,发觉是摆在正对面窗台上的一盏油灯。
居然没有发电机·他飞快的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用一大块原木材料粗糙雕成的床,床上铺着几块看上去像汽车坐垫的布料;床边横放着几个27寸的行李箱,权作屋子里的桌子;石头砌成的墙上开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洞,从外面透进来风,似乎就当成窗户用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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