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柑子味 by 叔神隐去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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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柑子味 by 叔神隐去了(3)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转眼之间,年关将至,大雪纷飞··兄弟山上,怨念化物爆发期已过,却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这……那些怨念化物是否憋着、等待着,然后会在忽然之间,搞出件大事”山贼们因此产生了疑虑。
“这一可能- xing -不大·”鹤承期却道··他很清楚,兄弟山上暂无怨念化物的缘故,是因怨念化物都被困在了刀剑主城内··界主所设的盾阵,封锁住了裴必逢之阵,令其效用无法发挥至其他地区,同时也控制住了产生怨念化物的- yin -间界门,让那些界门,暂且无法在别处敞开。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盾阵总会失去效力·界主所为,显然只是权宜之计··所以界主又有何打算主城又将会朝何处发展鹤承期暂且无法判定。
 ·为主城情况担忧的,不止鹤承期和山贼们··刚得知主城被封的消息时,小余公子简直快要疯掉了·他张开双臂,想大喊大叫,最终因山上贼匪都忙于各自的事情、无暇留意他,而只好作罢。
又过了几日,他已能够下床走动,于是吵着要帮众人做些事情,见洞内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又拿出身上细软,要山贼们收下,作为几日来的报酬··哪知众山贼比他这名门公子还要富有,根本不需要他的钱财。
 ·“若公子定要找事情做做,不如去山下兄弟镇中·陌兄弟是镇上刀术师傅,他也许能帮你寻到些有意思的营生·”鹤承期见他惶惶不可终日,便这样建议道。
余公子接受了鹤承期的建议··余公子下山了,然后……· ·这个正月,对兄弟镇而言,并不寻常··虽说因周遭正道人士的维护,此处仍处于安稳祥和的状态。
但主城消息传来后,镇民亦感恐慌·他们担心,若长此下去,刀剑修界终要陷入混乱··这般- yin -影中,也没人有心情再去主持庙会和新年庆典··除夕那夜,出来放焰火的人,比往年少了许多。
不过……·稀疏的焰火鸣响之中,振奋人心、富有节律的乐曲,渐渐响起··镇民闻此,自家中走出··鹤承期和山贼们,也换了普通衣物,与陌免一道下山观看。
他们看到了余公子,看到了他所做的努力··那是极其微邈,却温暖人心之事·· · · · · · · ·第36章 伟大是微邈·余公子究竟做了何事这说来话长。
余府遭逢变故后,他是带了家中钱财宝物前去避难的·故而当他- yin -错阳差到了兄弟山,继而又来到兄弟镇中后,手里仍可说是很宽裕的··他轻松地买下了一座大房子。
这之后,他本可以舒舒服服过闲散日子··但兄弟镇太过偏僻,他买不到想要的话本,看不到他喜爱的乐者、优伶、舞者,或他们的画像、雕刻,于是越来越空虚、越来越寂寞。
 ·一日,他去找陌免闲聊,正赶上鹤承期下山,跟陌免一道在雪地里教小孩子··鹤承期开完笑说要检验陌免这师父合不合格,于是拿着一根枝条,跟使用木刀的五个小孩子比试。
他太过高大了,为了适应小孩子们的高度,只能半蹲下来··孩子们被他迁就着,却只觉更不服气,于是一阵“喝喝哈哈”,战得勇猛··但过度的勇猛,让他们忘记了脚下。
很快,一个较胖的男孩子,因踩到雪下冰层,一屁股摔倒,撞在了小树干上··树上新雪,因此纷纷掉落·落到众人衣上、头上··“笨蛋”胖男孩的同伴嘲笑他。
然而紧接着,嘲笑者也摔倒了··这一次摔倒,引发了大规模连锁反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绊倒,几乎统统趴到了雪地里·最后一个稳稳站着的小姑娘,不想做那个与众不同的人,也啪嗒坐在地上。
·鹤承期见状,干脆也一起坐下去··一群人哈哈大笑··而陌免则走到他们身边,蹲下帮孩子们拍掉身上的白色,又伸手去摘鹤承期发间的雪。
此情此景,让余公子觉得十分有趣·· ·彼时,余公子想:若是自己也收点学生、教点什么,会不会让日子好打发一些·教点什么呢他被先祖强制学过武学原理,但若论剑法,他可是真不怎么样。
而且,镇中已有一刀一剑两位师父,根本不需要他这样蹩脚的武学老师··对了,他还可以——·灵感,总是来得突然··不久后,余碧白把自己的大宅子,修建成了教人歌舞和乐器的地方。
 ·如前文所言,刀剑修界以刀剑武术为尊,其他各行皆听令刀剑尊者,无士农工商和贱民之分、无上下九流之别·歌舞技艺,亦正当行当·故余小公子于镇中开乐馆,并无正道中人、刻薄之士反对。
不过,众人也未太将他放在眼里··对此界普通人而言,小儿早早修习刀剑,才是关键·唱歌、跳舞,便跟琴棋书画一般,皆属有闲心才会随便弄弄的玩意儿。
所以余公子很清楚,像刀剑师父一样收钱教学,是没人买账的·于是他并不收钱·不但不收钱,还为前来学习的年轻人提供饭食、住处··他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热闹。
附近对此感兴趣的年轻人,大多跟他一样,有点音乐才能,但没什么正经营生·他们多为了那两餐饭菜而来·不过来此之后,他们发现确实能学到东西,且学的东西并不枯燥,心态也逐渐变化,久之竟视他为师尊。
余公子被簇拥着,自然高兴··他一高兴,就会灵感喷涌·他写了很多歌,许多乐曲··他思考着一种新的表演方式——以武之乐,鼓舞人心、带给人正- xing -力量。
他想,待到主城恢复了秩序,他可以带他们巡回表演、走上暴富之路··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但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他的钱快不够了·· ·以往余家生活,主要依靠收取主城地租维持。
而今主城与外界断了联络,余公子自然也无法获得源源不断的资金··有这样多的人需要吃饭、生活,带来的细软也无法支撑太久··余公子考虑着公开表演,但此计划没有成功。
如前所言,镇中人大多不在意此事·· ·一筹莫展之际,陌免给他提供了一笔资金··陌免平日里过着顺其自然、清净淡泊的生活,无需花费太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穷人。
他早年浪迹江湖,凭借无以伦比的烹饪才能,发过一笔大财·他早已不必为生计担忧,来到镇上后,选择教小孩子刀术,只是兴趣使然··见陌免如此,鹤承期也给余公子投入了一笔钱。
“我与陌兄弟不一样·他资助你,是因江湖情谊·我则是个商人,我投入钱财,是期待着未来的丰厚回报的·”鹤承期对他笑说·· ·未来将会怎样·余公子无法预测。
总而言之,两人的钱财,可帮他维持好一段日子··他有些感动··他其实知道,就算自己失败,如陌免鹤承期这般的大好人,也不会太难为他·但他不想失败,他要他们瞧得起他。
于是他开始认真地琢磨起他的行当来··从战略布局,到作曲填词,再到对弟子们进行训练,他把计划一步步地实施起来··于是余公子变得很忙··忙到子夜过去,仍无法休息、忙到尚未破晓,便要起床、忙到讲话讲得口干舌燥、教舞教到腰酸背疼、忙到反复修订计划,修订到想要大哭。
余公子自出生起,便没有这样忙过·不,准确来说,他是自出生起,便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这样的忙·他觉得自己天生体弱,若是这样忙,一定会累死的。
不过他没累死··年关到了·他的机会也来了··因主城情况未明、精神萎靡的镇民,听见他们的乐声、歌声,纷纷外出一看究竟··起初,思维保守,或不喜此道的人,也想要骂的。
但不觉之间,众人却都融入其中··这乐声,不是最美最高雅的乐声·这舞姿,不是最地道最有力量的舞··但旺盛的生命力——那种渴望活着、拼命活着、拼命地吃力地开心着的情绪,传达了出来。
世间最为微不足道的,便是他们·世间最具感染力的,也是他们·· ·夜空下,众人品评着音乐··年长者又开始带着孩子燃放烟火··家家户户,又把灯笼挂出来、窗花贴出来。
炊烟温暖了市镇,灯火抚慰了人心·· ·“修界之主在努力为我们解决问题,我们也不能再消沉下去·”·活下去,便是对生命的尊重。
活下去,并尽量开心地活下去,便是生命的光辉·· ·这其间,鹤承期始终都默默地看,默默地听··他唇边微含笑意,眼尾却有星点泪花·· ·陌免注视着他,思索着……·陌免忽然觉得,自己似未曾见过鹤承期流泪。
小鹤虽时常悲伤,但如今流泪,却非因伤怀··“你心有感慨·”陌免手放到他肩头,轻声道··那是一如既往地互通与理解·· ·鹤承期接下了这份理解,含笑道:“你我生于万年之前。
彼时的修界,与今日不同,有人是奴隶,有人饲养着奴隶,还有人,因怕变为奴隶,而活得战战兢兢·我未曾想,有朝一日,人们能像这般,不分阶层与身份地互相鼓励、互相安抚。
“这世间,虽尚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悲哀之事、残忍之事,也无时不刻不在发生·但它终究不一样了·”·鹤承期颔首,而后轻轻握起陌免的腕部,将他的手拿到脸旁,吻他指上骨节。
“人会成长,世间亦然·不过,活在某一时代的人,很难站在这样的高度,去感受这般宏大的成长·”陌免手背自然而然地擦蹭到鹤承期唇边,划过后者脸颊,手掌最终翻转过来,抚摸那脸庞。
“故而,你我是幸运的人·”·“我庆幸于,能与你一起感受这一切·”·他们靠得近了些··“我庆幸于这些·”·烟火燃起时,双唇轻碰。
人们沉浸在不同的情绪中,没有谁太过留意他们·· ·音乐在持续,遥远的记忆,却因奇妙的互通,包裹住二人··那是属于鹤承期的记忆·· ·嗒……嗒……嗒……嗒……·那是脚步声……许多的脚步声……·一双双小脚,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在黑暗的廊上。
他们走下了通往地底的石梯··隐藏在黑暗最深处的门,缓缓开启··门里面是——·怪物··非人非鬼,非鸟非兽··它们的头,异常的小。
它们的四肢,异常的细·它们的腹部很饱满、很光滑,柔软又圆润,仿佛被特地栽培出来的果实··它们不会让人产生欲念,只是让人恐惧··它们之中的一些在尖叫,还有一些正在产子。
它们产下的幼崽,却是正常的孩子··它们便是女育·· ·“汝等可知,此为何物”管教孩子们的先生问道··“是,是母……是女育是女育”孩子们整齐地回答。
“汝等可知,它们是何人女育”·“是,是父亲的女育是慈家的女育”·“汝等父亲,何许人也”··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我、我等父亲,是慈家家主尊贵无比的老爷慈刀刀法唯一的继承者”·“汝等可知,女育何以为女育”·“因……因为它们曾为罪恋者因它们不可与人相恋,却与人相恋、成婚、生子”·“汝等以为,女育何物”·“是……是最低贱的、最卑微的牲口”·“是矣,触犯禁忌者,便要得此结局,被送往改造馆,改造成此等样貌,而后为尊贵之人诞育更多子女。”
“可她们……明明是……我们的母亲啊”·黑暗中,鹤承期的声音那般微弱,但当他握住一名怪物的手时,他还是被发现了。
 ·疼痛的感觉,自身体上传来··鞭子、铁板,一下下抽打在皮肤上··“一千一百五十九子汝竟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一千一百五十九子汝竟敢接近卑贱的育奴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事”·“一千一百五十九子你知不知罪知不知罪知不知罪”·……有罪……·……是有罪……·……但非是对所谓父亲的罪……·……而是对无辜者之罪……·……是对“女育”之罪……·……自己的诞生,便是这许多无辜最绝望的噩梦……·……为何会是如此……·……如果……·……从来没有出生就好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年幼的鹤承期,来到了那祭坛似的地方。
他拿着刀,刀上在滴血··一点接一点,滴在他脚边··“那大逆不道的一千一百五十九子,竟在慈家家主举行的‘子嗣武斗’中活下来了这武斗可是非赢既死。
他竟有那般本领”·“他没忍心杀死战败者他说那是他的兄弟啊哈哈哈,可笑”·“他不杀他们,结果他们被拉去活埋了。”
“都是因为他啊,他们才死得更惨”·“就不知明天他还能活下去否若要是打败第六百七十五子,他便是慈家刀法的继承者了”·……· ·……·慈家刀法接承者慈家的下任家主·不……·他并不想要……·他并不需要……·“慈家一千一百五十九子竟然跑了”·“看守者一个不留神,被他挣脱枷锁逃开了”·“也就是刚离场时,看守不严,放在平日,他可没有逃脱的机会”·“真是懦夫”·“身为慈家子嗣,竟临阵脱逃,真是罪大恶极啊”·……·……有罪……·……是有罪……·……但非是对所谓慈家的罪……·……而是对手足之罪……·……自己的诞生,便注定要亲手杀掉他们……·……为何会是如此……·……如果……·……从来都没有出生就好了……· ·当世的陌免,睁开了眼。
如此,为何鹤承期对那酒徒行径如此愤怒,又为何对裴家亲情如此感怀,便很好理解了··而且……·“这也是你我初遇之时,你要从悬崖上跳下的原因。”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若是没有出生便好了·”鹤承期说,“我从不认为自己没有勇气到想要寻死·所以当你一语道破真相,我便很生气,我不想承认,我确实是不想存在于世上。”
“那不是你的错·”陌免轻抚了抚鹤承期头发··“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鹤承期微笑道,“自你拉住我的那一刻,自我回望你的那一刻,我便已明白了……”·“我没有错,我的兄弟们没有错。
我们都想活下去·而我会活下去……”·一曲结束,镇民对余公子的赞叹中,两人拥抱在一起·· · · · · · · · ·第37章 承诺·刀剑主城。
龙丘踪站在高处,向下方看去··除夕之夜,城内灯火通明·居民虽有不安,但仍按界主之令,正常地庆祝新年·· ·事实上,鹤承期一行人撤离后,诸大刀剑世家、及以玄德子为代表的各派,便没有理由再分心了。
彼时界主下达命令,将怨念化物皆驱赶至城中心区域··众人照做后,界主在诸多刀剑侍者配合下,展开了足以覆盖整个城池的大阵··如今的情况是,所有怨念化物和催发怨念化物的主阵,都被刀剑盾阵,困于中城区。
而主阵向上伸延展开的部分,则被外周刀剑阵气,紧紧包绕·诸多怨念化物,既无法冲向主城之内,也不能破开外围刀剑气阵,骚扰其他地方··危机算是暂且解除,但他们可说是陷入了僵局。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若不能摧毁怨念化物的根源,此僵局则终将被打破,届时修界又要重陷危机·· ·龙丘踪注视着零星焰火,思索着··他明白,与鹤承期等人配合,是一个选择。
但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许多世家和刀剑派门,都不大愿意公开鹤承期所说之事,不大想要告知百姓,那些怨念化物的本源是什么·而因事情暂有缓机,这些人更是不肯放弃妄想,企图在隐瞒真相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界主是怎样想的·界主至今,都没有表态··界主话虽不多,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她在四百年前爬上这一位置,以巨阙号令天下,群雄无不服从。
她的沉默,是持不同意见的群体,都暂未采取行动的原因··而界主的不表态,也是有原因的:一来,她正尽全力维持着大阵,无从分心;二来,她似也在计划着某些事。
计划着什么呢·龙丘踪暂且还想不透··无论如何,他首先要把手头的任务执行好··他如今的任务,便是监控主城情况·· ·“无厚堂主。”
走下山坡时,龙丘踪听到这嗓音··他所在的小山,为一处观察点,亦有感灵草等观测仙草·此处隶属无厚堂管辖,外人平日不得擅入·能传声而入者,只有一位。
“界主·”龙丘踪向前方施了一礼··彼处空无一人,他这样做,只是一种礼节··“你可知罪恋者之说”·“我曾听前任堂主提到过……但因年代久远,她也无法断定,是否确有其事……”·“罪恋者之事为真。
且如你所想,这些怨念化物之原身,便是他们·”·“果然·”龙丘踪思索道··“鹤承期,是万年前那些罪恋者的同时代人。
千年前,这批罪恋者之怨念化物,始于兄弟山作乱,他便在彼处监控料理·二百年前,他来到主城,以商贾之名活动,并暗中观察此处怨念动向·”·“原来鹤总的年纪,已这样大了。”
“嗯·对朕而言,他也算是位老前辈了·而此次怨念化物爆发,他身边又多出了一名同时代的老前辈·”·“可是陌免”·“不错。”
龙丘踪此前虽知陌免、鹤承期不是简单角色,却未想到,他们的身份竟如此复杂··但更令他惊异的,乃是女帝知道鹤承期的身份,却从未揭发·她与鹤承期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谅解。
两人为了不同的目的,维持着各自的平衡……·龙丘踪并未将惊讶表现在脸上,只微微笑道:“不知他们是敌是友”·界主未直接回答,只道:“是对刀剑修界有利之人。”
“那么界主……”·“无厚堂主,你三日后——”· ·时至午夜,兄弟镇上,鼓声、乐声与焰火之声,已至高峰。
余小公子得到了肯定,此时正带着他一群徒弟,向众支持者鞠躬言谢··“可愿与我单独呆一会儿”脚落中,鹤承期拉了陌免的手。
陌免轻触被那温暖嘴唇碰过的唇部,揽住鹤承期道,走吧·· ·鹤承期点头,伸手打开仙者空间界门··两人步入其中··因鲲鹏们都变成凡人能够接受的模样,与两仙童一起去镇上凑热闹了,此中非常安静。
 ·两人找了处平地,坐下来··鹤承期又握住陌免双手,歪过头,微笑着,望了后者一会儿··“因与这个空间长期交互,你的灵- xing -已然回返。
如今你只需集中精神,尽量再与空间融合,便可唤回所有记忆·”鹤承期说··“我试试·”·“但……”·“怎么”·“如你所知,过去的事,并非皆是好事。”
“我明白·”陌免一点头,“但你我始终同在·”·“嗯·”· ·他们对彼此最初的意义,便是因彼此而知晓生命之真谛。
他们对彼此最深的承诺,便是永远同在··那是一种无关情爱,而远胜情爱之物·它源于人诞生之初,伸延至人死亡之后··年幼的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奔跑于原野之间。
那,便是活着,便是活着的气息·· ·陌免的记忆,又回到了万年前的孩童时期··两个孩子小野人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半··而后,他们玩耍的深林,被某大派门占据了。
他们是可疑的孩子,是女育和将会被摧残为女育的可怜女人所生·他们的身份,若是被揭发,不一定要面临怎样的命运··他们只能离开·· ·他们到了荒野中,靠着偶尔猎到的动物、捡到的果实,勉强地维持着生命。
而接下来的冬天,比一年前更为寒冷··小鹤有时会冷得受不了·这种时候,他便拔出刀子,让陌免陪他练武··待到他们终于暖了,往往也便累了,于是一起躺倒在雪地上,任寒气再度侵袭。
陌免与自然之水共生,自是无碍·小鹤却因这样的缘故,生过几次病·· ·在那些生病的时日,他昏睡在火堆旁,迷迷糊糊地跟陌免讲,他们有朝一日,定会修行有成,定会造出又大、又暖、又有许多可爱神兽的空间。
“要造得像小园子一般大·”·“不,我想要更大一些,要像……这修界一样大要像整个世间一样大”鹤承期愉快地幻想着。
“嗯,要像整个世间一样大,说定了·”·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人们儿时的记忆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伙伴,与自己一起疯、一起傻,不介意彼此的痴憨、不吝称赞对方最夸张的幻想。
那便是原初的友爱,便是未受沾染的纯洁之物··它太美好了,故也脆弱至极,随着年纪增长,随着经验累积,随着眼中世故的加深,随着感慨的积聚,它会凋零、会淡化、会散去。
许多年后,人们望着相同的人、谈着相同的事,客套地笑着,内心却都在嘲讽那曾经的真挚··当他们转过身,背对彼此,眼中只剩下无言的冷漠或无尽的悲凉·· ·所以陌免和鹤承期是幸运的,他们守住了最为珍贵之物,他们从未失去它。
他们把最天真的美梦,变为了现实··而它还将持续下去,永远地持续下去……· ·那一年,陌免与鹤承期八、九岁了··他们走到了兄弟山中。
那名为长亭君的男子,递给了他们两碗热粥··长亭君,正是兄弟山顶,姊妹石旁所刻的那个长亭君··他可说是两个孩子的救命恩人··不··长亭君不止他们的救命恩人。
长亭君救下过许多人··长亭君,是一名人脉颇广的剑者·他利用他的人脉,保住了兄弟山这一方净土,收留了许多不为世人所容的存在··那些人便是——罪恋者。
 ·陌免和鹤承期,当时只是纯真儿童,无关罪恋·但漂流在外的小孩子,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对罪恋者之子··所以,山中人把他两个当成是自己人。
长亭君将他们介绍给其他孩子,让他们跟麾下的先生读书识字··不过武艺方面,却没人能教得了他们·两个孩子,都可说是天赋异禀,大自然赋予他们的力量,更是到了常人不可及之地步。
“但你们仍可追求更高层次的突破·”长亭君对二人说,“不妨以彼此为友、为对手,相互配合、彼此切磋·”·“如此便能突破层层武道境,进入仙者境吗”鹤承期问。
“嗯·”长亭君点头··“我们刚好想要制作出巨大的仙者空间来·”·“好理想”长亭君笑了。
“我们要造出,比这山上还大的仙者空间·”·“就像……就像是整个刀剑修界这样大·”·“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让大家都住进去了。”
他们要造出那样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常人与罪恋者之别,也无人会沦为悲惨的奴隶……·两个孩子越说,便越是信心百倍·而长亭君始终淡淡地笑着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宽容。
 ·他们按照长亭君所说,相互配合、彼此切磋··如此练习着,在兄弟山上度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十年之后,两人成功突破武道六重境。
于是长亭君便放他们出山,让他们在世间历练·· ·当时,他们尚未细思过爱恋之事,而在那个时代,断绝□□的成年人,反而是最安全的··长亭君也希望他们能够安全,所以便鼓励他们脱离兄弟山。
可旅途之中,生命、灵- xing -和心神早已融合的两人,又对彼此产生了另一种感觉··那感觉,对于拥有超出尘世之联结的两人,不是必须,亦非必然,但他们却也毫不排斥。
他们生长于大自然中,以自然之- xing -,洗去了属于仁、慈而家的祖血之- xing -,且有一套超出时代的思维··他们很容易便接纳了多出的这份感请,而后相拥于天幕之下,尽情地倾述爱意……· · · · · · · ·第38章 万年前,当世中·当世的陌免,望着当世的鹤承期。
当世的两人,在万年前所约定的仙境里··他们握着手,靠在一起,唇又相碰触··奇妙的光线之下,相似的情绪相交融·· ·万年前的他们,也时常这样在一起,与彼此练刀、修行、分享一切甜美的秘密。
他们融入对方并迅速提升,但他们对彼此而言,却也是无可复制的独立完整之人··那或许便是独泊之初心,便是他们领悟一切之原点·· ·万年之前,两人在外闯荡,已成颇负盛名的侠义之士。
而就在那个时候,不幸的消息传来:“诸大家族、各大门派,发现兄弟山上,皆为罪恋者,故决议扫平这大逆不道之地净化刀剑相配的修界”·他们得知此事,不是因长亭君修书告急,而是被正道中人所邀,同灭罪恋者。
不错,当时的正道之人,并不知独泊刀是罪恋者··鹤承期因心中纠葛,一直不抛头露面·天下人只当独泊刀是一匹孤狼,压根未将陌免与婚恋,乃至罪恋者联系起来。
“既如此,不妨将计就计·”两人商议··鹤承期先行赶往兄弟山支援,而陌免则深入正道中人的队伍之中·· ·那场战役,在当时人心中,并非如江湖之争、家族之仇般,难以分辨是非。
在他们看来,刀剑匹配者和罪恋者,是大善与大恶之别,宛如普通人和无差别杀人者、宛如崇尚和平之人和以人命祭祀的邪道中人··罪恋者的罪恶,没有商量余地。
对罪恋者的惩治,也没有回旋余地··一个小孩子,若说出了维护罪恋者的话语,便不单会被长辈暴打,更会遭同龄人排斥,从此再交不到朋友,只能于辱骂与疏离中度过悲惨的童年。
一名清正高尚、豁达宽容的开明之士,若是对罪恋者咒骂得稍轻了些,便会立刻身败名裂,连满身罪孽的强盗和猥亵不堪的采花贼,都可以鄙夷他··而即便是互为劲敌的仁家与慈家,在剿灭罪恋者之局中,亦成了战友。
他们暂且放下敌意,共除大患·对他们而言,此实乃义不容辞之责··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 ·利益,便是如此强大·对利益的渴求,可让世间黑白颠倒。
在那样一种环境中,一名罪恋者便是强者中的强者,也难免会动摇,难免自问:是否我们真的错了是否我们真有罪过·而长亭君的目光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
也许天错、地错、万物错,但人与人自然而然产生的情感,男与女自然婚恋诞出的婴孩儿……没有错、没有错……· ·陌免潜入敌阵,出其不意出击,拿下了两员大将——当时的善家长子,和慈家家主的亲弟。
鹤承期一人应对数名正道高手,渐露优势,却忽闻得一阵哭喊··他看见十几名老弱病残,紧抱在一起·他们正是兄弟山上老弱罪恋者,和罪恋者的子女。
另一批正道高手,正准备杀了那几个没用的老年人、生病者,再将那些小孩子抓起——这些小孩子的身体状况极好,可以做成男彘和女育·鹤承期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冲上去。
子母刀出,爆出难以置信的冲击力··一群正道中人被冲开了,鹤承期暂且得已将一群老弱护到身后·· ·更多正道人士围了上来,鹤承期稳步应对。
这种情况下,直接杀掉敌人,或使之失去行动能力,无疑是最好的方法··鹤承期没有那么做··他不那么做,并非因他同情敌军··他不那么做,是因受到自身的限制。
闯荡江湖的岁月里,他始终牢记长亭君曾对他说过的话:“承期,你之刀锋不可再沾血·一旦再次染血,你自可所向披靡,然与此同时,你亦会入邪·从此化为狼戾血腥之物,只为杀戮和对鲜血之渴望而活。”
·刀剑修界的极少数人,确会如此·然何以如此那也许是娘胎里所带,也许是过于黑暗的早期经历所导致··这无人能说得清。
但长亭君所言,鹤承期也感觉到了·这亦是他一直倾向压抑自己,甚至想要自我毁灭之故··他亲生兄弟之血,是他刀上所沾的最后的血液··而彼时,正因要保护那群无辜,他更不能亲手伤敌、杀敌。
这听来很讽刺,很无奈··但他所行,却无破绽··他用刀气、刀势、刀影,将人带入不可反抗之境地,步步威逼、渐渐迫近,使人丧失信心,乃至渐失心智,最终发狂。
狂乱的敌人与敌人自相缠斗,行动毫无规则·此时若陌免迎上补刀,则胜卷稳握·· ·但当时兄弟山上,敌人不是百人、千人,不是几倍、几百倍于山上战力。
而是——天下,而是整个世间,而是刀剑修界的所有其他人所有……·其他人·· ·陌免和鹤承期,位于不同地点,没办法互相支援。
而与鹤承期并肩作战的人,和鹤承期的配合,又远不及陌免··鹤承期只能扰乱、扰乱,不断地扰乱··他让十余……百余……千余高手,陷入混乱。
在带领众人,逃出战圈的一刻,他的力气也终于用尽··他们来到暂时安全的地点··鹤承期看到前来会合的陌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昏了过去。
 ·陌免将鹤承期抱到树下,让那群老弱暂且照看·他知道,他们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不久之后,天空忽似- yin -云密布··抬头看,只见万千正道高人,乘着大鹏杀下,而山坡之下,更多敌人冲了上来。
 ·当时兄弟山上,被杀或落入敌手者,十之八九··但长亭君、陌免等人,仍未放下武器··那个时候,他们的坚持已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一种信念。
就算最终免不了悲惨的死去,他们也要为那老弱之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老弱是无辜的··……因为这世上,只剩下他们还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 ·彼时有一个小小插曲。
那是比葬身敌军刀下更为悲惨的葬歌·· ·曾经的同伴,纷纷倒戈……·他们给敌人磕头下跪,用手中武器砍杀原本的爱侣··他们……·“罪恋者罪不可赦”他们说。
“罪恋者应承受最为严酷的天罚”他们说··“我们弃暗投明了”他们说。
“请看在我们大义灭亲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吧”他们说……说……说……说……说……· ·陌免一刀削下了他们的脑袋。
而后他却发现,兄弟山最后的捍卫者——长亭君本人,也倒在敌阵之中、被敌人踩在脚下··“莫管我,你……”长亭君说完这话,便不知死活。
实则无论死活,陌免都无法将他救回·· ·陌免被众军围困·他的身后,只有那四十余名老弱病残,和因力量用尽而昏厥的鹤承期··尽管如此,那如云的高手,仍不敢轻易靠近。
毕竟,陌免是“独泊刀”··一个传奇般的侠者,一个被千万派门之主挑战,经百战而不败的神话·· ·可尽管不敢靠近,此战却几乎已成定局。
陌免看着鹤承期,在那最为绝望的一刻,脸上竟露出笑意··他想起了他们的承诺,想起了他们爱和他们的梦·所以他笑了,他对那些围剿者说:“皆不会死。”
他们感到莫名,即便他是独泊刀,到了如今这地步,他难道还自信能守得住什么吗··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 ·“我不会死。”
陌免说,“万年之后,我将与汝等后辈为友·万年之后,我会看着他们,背弃汝等之信念·我会看着他们,将一切的罪恋者,视为最平常的存在、看着他们变为罪恋者,或与罪恋者如普通邻里、亲人、朋友,如喜爱之人或厌恶之人一般,正常地生活在一起。”
“独泊刀,你……说甚么胡话”众人皆感惊愕··独泊刀的倒戈,在他们看来已是不可思议··而他这般言语,更是当时之人所无法想象的。
 ·实际上,陌免也未曾细思过那些话··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它们··只是——自然而然地与大道融为了一体,与大道共行·· ·那一刻,四海之水,被他调用。
波涛翻滚,自四面八方而来··那一刻,正道中人回身抗击,以刀剑结阵,破解这万水之法·· ·当那些人再回过身,陌免已不见了,鹤承期和那最后四十名老弱病残,也消失了。
 ·正道奴隶主们,没有太追究那些老弱病残之事·毕竟铲平兄弟山,是他们原本的目的·那些病弱者、年幼者,到了哪里都无法生活,不值得关注。
他们更介意陌免这个高手·但追查数十年,他们不见其下落,便当成他已身死,不再过问了·· ·奴隶主们不知道的是,陌免没有死··在最后一刻,他接受自然灵气之指引,使出了他从未修习过的绝式——·他此前已与鹤承期,制造出过小匣子大小的仙者空间。
那仙者空间与普通空间不同在于,它是两人一起化出的,是一种共生似的空间··故而,此中有人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时空法则··陌免转换了时空·那一瞬间,他将这仙者空间,强行扩展至可容纳四十余人的大小,又将之封闭起来。
他倾尽力量做到“不可能之事”,自然也付出了代价··时空在他身上发生了正向和逆向两种转换·正向转换,让他飞抵万年之后,逆向转换,使之重为婴孩儿。
因而,方才有了陌免与鹤承期重逢之事·· ·当世的陌免,终于想起了一切··“所以,这便是我说此处为你我所共有的缘故了·”鹤承期道。
 · · · · · · · ·第39章 归来·“你动用绝式的一刻,我处于昏迷状态,既无法阻止你,也无法帮助你·但我们的心神,始终互通,我因此知晓你做了何事,也因此知道,你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回到我身边。”
鹤承期对陌免说道··陌免与自然浑然一体,即便重生,也不容易被寻到··鹤承期选择在兄弟山上等待,是因那是他们分离之处·他知道,或早或晚,陌免都会重归此地。
所以他始终在等··他注视着四季变化、大地变迁,注视着刀剑修界人事更迭、习俗渐换·长久的修炼,使他的躯体,脱离了凡俗之境·岁月流逝,让他那双眼,越来越平淡。
他早已习惯面对浩大变换、世事之沉浮··然后那一日,生命之初,最为熟悉、最为亲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后面那位兄弟,你能一直跟到这里……难道是等待时机,好来个猛虎扑食”·“岂敢。”
鹤承期惊愕,只因那是陌免的声音·陌免,终于又回来了··“让你久等了·”记起一切的陌免,将深刻于灵魂中的存在,紧紧抱在怀中。
“回来便好……不可复制之人·”鹤承期轻声说··万年前的双手,于此处分离··如今,十指再度紧紧交织··……· ·陌免起身时,仙者空间的空气,极是清新。
他伸展着肢体,深吸着让人舒适的味道··他思起了一切,却仍觉一切犹如梦境,千万年后,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家园,这与所爱共同构建的地方··所为仙者空间,如一宅院大小便是极少见了。
而此处之广阔,竟不输刀剑修界·若是考虑到它本为前所未见的双人合建空间、而其间又发生过那许多波折离奇之事,这似乎也不那么难于理解··不过——·陌免忽然停了下来。
这清新的空气中,似还有些别的·某种隐匿之气……某种……被“隐藏”的隐匿之气··不错,陌免清晰的感觉到,此中“隐藏”与“隐匿”,是双重的存在。
那是什么·陌免并不觉得它是种威胁·从那灵- xing -来判断,此物是鹤承期设下的·鹤承期这样做,必有其原因··稍加思索,陌免便想到了这其中原因。
不过,他暂且没有打扰鹤承期·· ·陌免束起头发时,鹤承期缓慢起身,浅蜜色的手臂露出来,懒洋洋地伸展··陌免抓住他的手,亲了亲他手腕,又向上吻去,痒感惹得他笑出声来。
“万年前你们被封住后,又在此处呆了多久”·“我醒来时,便把仙者空间打开了·”鹤承期说,“其他人觉得只过了一两时辰,但我能感觉到,事实并非如此。
众人再回到尘世,已是两年之后·”· ·正道之人,早已离去·而鹤承期寻了一处僻静之所,照顾着那一群老弱,安静地生活··因有前车之鉴,鹤承期平日里很注意囤积粮食,还专门练习了仙者空间的转移之法。
每逢有情况发生,他便带众人进入空间内,自别处离开·因此逃过了无数次劫难··“他们都是被你救下的·”·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是被我们两个救下的。”
 ·“那其中的大多数人,现在应已故去了”陌免问道··“嗯,他们中的大多数,在正常的年纪,寿终正寝。
孩子们长大,则或是离开兄弟山、自谋生路,或是与青梅竹马生儿育女·”鹤承期说道,“仙境中的子厘,是当时那群弱小者之一·他是你我之外,唯一拥有万年寿命、记得彼时之事的人。”
“子厘·”陌免回想了一下,“那场围攻发生时,他应只有三四岁·”·“嗯,他都看到了,且他对你有印象·”·“阿元呢阿元的岁数,应比子厘小很多吧”·“阿元是子厘同辈人的后代。
因子厘修为深厚,两人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年纪·”鹤承期说,“当年兄弟山后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鹤承期继承了长亭君之业,在很长一段岁月里,专注救助和收留罪恋者。
他而得已存活的罪恋者,有数十万之众·可在长达两千年的岁月里,那不过是受害罪恋者之中,极小的一部分·· ·直到兄弟山被围剿的两千年后,罪恋者才终于不再被制作成男彘和女育。
这种进步,不是因人们善心大发··如同历史上的大部分变革,它是技术和利益促成的··随着医学的发展,人们制出的女育和男彘,效果大增··由于刀剑夫妇购买的女育,产子过多,就算及时屠宰无用幼崽,幼崽尸体还是会造成严重的污染。
男彘亦然··长久地使用男彘,增加粮食产量,会损坏土地本身·而放置男彘的土地,所产出的种子,一代比一代更为脆弱·这给农业造成了重创。
连年遭受重大损失后,人们便不再使用男彘和女育了··这样一来,罪恋者变得百无一用,正道奴隶主们杀死他们,反而会导致资源耗损··于是罪恋者开始作为普通奴隶,被养在家中。
 ·又过了千余年,刀剑修界不再是奴隶制,罪恋者解脱出来,作为备受歧视的普通人存在着··而直至五千年前,罪恋者方才不被歧视·那个时候,让儿女与非刀剑匹配者成亲,已是寻常之事了。
从那时开始,兄弟山作为罪恋者反抗之地,被人用以纪念“超越生死的坚贞之情”··不过,由于人们渐渐忘记了历史,兄弟山成为新婚夫妇祈愿之地的原因,也便不被记得了。
 ·这话题告一段落··陌免与鹤承期回到兄弟镇上,和闹了一夜的众山贼、神兽、仙童道了早安··镇上是新年时该有的热闹景象·家家户户杀猪宰羊、烹饪美味。
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当然,人们都很有自觉地没喝太多酒·每家每户的刀刀剑剑,也都被磨得光亮··主城情况仍不明朗,众人都做了万全准备,随时为突发状况或女帝的需要而可出马。
 ·但预计中最糟糕的事,始终都没发生··兄弟镇上,亦平静如常··两日之后,山上又到了怨念化物爆发期·山贼们做好准备行动,而它们依然没来。
可见那些东西,仍在主城里··……在主城里,被裴必逢的阵势吸引,与界主僵持·· ·正月初四,主城终于有了消息·· ·那日,鹤承期在仙者空间中,采摘最近成熟的仙草与仙石。
陌免在旁帮忙,顺便以草杆和仙境特产的毛绒花瓣,编制玩物··当两人坐下休息时,陌免编好了一只小鹤··除却胖了一点、软了一点、嫩了一点,这小东西倒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给我看看·”鹤承期见他所制之物,童趣又自心间升起,“真可爱·”·“我的小鹤,自是世间最为可爱·”陌免贴近了他,语意双关。
小鹤最喜他这般挑逗,凑过去给他亲了一亲··“我把它戴在发上如何”·“很好·”· ·仙童阿元从旁经过,看见这场面,心中产生了“两人返老还童”的奇妙感觉。
“好看吗”鹤承期却随意地问道··“嗯嗯,很合适鹤先生·”阿元忍着笑,连连点头··那矮胖小鹤在他发上,倒像是跟簪子奇妙地融合成了一体,看上去并不生硬,甚至可说是自然而然。
鹤承期一点头,目光微变·· ·“鹤先生·”另一名仙童子厘前来通报,“仙者空间外,好像有人要见先生·”·“嗯。”
鹤承期一点头,“为何这样说”·“林中一处仙石,似与外界产生了‘共响’·就我所知,这类共响,唯有高修为者对同类仙石施力,才能够促成。”
子厘说道··子厘观察事物一贯仔细,能发觉许多不被他人注意的情况·· ·鹤承期寻到子厘所说仙石,施灵力于石上,查探出外部共响仙石的位置。
他没有马上离开,他感觉到陌免又向他走来··他望向陌免那双眼,陌免则伸出手去,接了他以异力- cao -纵的仙草、仙石坛子··短暂的瞬间,他们交流了些什么。
“哈……”鹤承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而后打开界门·· ·界门所通往之处,正在刀剑主城外·而欲要见鹤承期的,则是龙丘踪。
“别来无恙·”龙丘踪礼貌地鞠了一躬,脸上是一如既往令人猜之不透的笑意··“主城可好”鹤承期开门见山地问道。
“暂且稳住了·”龙丘踪说道,“我今日想与你们见面,正是为了商讨此事·”·龙丘踪自袖中取出了一枚仙石··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那仙石,非但是鹤承期仙者空间产物,且还是稀有品,千年生出一颗,价格十分昂贵。
鹤承期仅对外出售过一枚这样的仙石··它的买主,正是刀剑主宫之人··龙丘踪是谁派来的,不言而喻·· ·“鹤总必已料到了,我此番前来,是受界主所托。”
龙丘踪说道,“她告诉我,在此处对仙石施力,你便能感觉到我的呼唤,并于同一地点打开仙者空间·看来果然如此·且不多说,先与我去面见圣上如何”·“请堂主带路。”
鹤承期道··龙丘踪于是打开了通往主城内部的通路··“请吧·”·城池下方,千万刀剑密布之处,一把剑气形成的巨剑,向外侧伸延出来。
巨剑横向躺在地上,只剑格处的宽度,便可容纳数人··龙丘踪带着鹤承期进入这剑形的、有如云雾的剑气之中··与通常剑气不同,它并不带杀伤力,故站在此中,身体与灵- xing -皆无损耗。
剑雾包裹住两人周身后,旁侧风景忽变得有些模糊··鹤承期自然看得出来,那是一种转移时空之阵势·· ·此物开始旋转·通过那层层缠绕的雾刀雾剑,进入主城之内。
不过,他们所到达的地方,并非城内边缘··他们直接被传送至了主宫内部·· ·宫墙上的二十四把巨型刀剑,色泽已然黯淡,灵气也比之以往也减弱了不少。
它们已被动用封锁怨念化物,及引导怨念化物的裴必逢之阵·· ·界主庄怡,并未坐在主宫殿堂内··她站在大殿入口处,扛着金色巨阙,身着铠甲,等待着他们。
这样一副打扮,这样一种气势,比之帝王更像个武者··不过刀剑修界的王者,素来便是这种风格·· · · · · · · · ·第40章 会晤·陌免把坛中闪耀光泽的物事拿到掌中把玩。
鹤承期离开后,他留在原处,继续采摘仙草、仙石·现在,这工作几乎结束了,于是他开始观察··他知道,那玫红色的种子,乃是感灵草草籽,经由处理,可摘种于仙者空间之外,生出感灵花,辅助监视怨念化物动向。
那雪青色夹带荧绿条纹的,则是仙薤·修为高者,以自己仙者空间的灵气,养殖此物,而后将之磨碎涂于身上,便可改变灵力、气息与容貌··乳白色的仙石,则是此处特产的辅助仙石,经特殊处理后,可出售给各级修行者,供他们在修行中使用。
他曾只在书里见到过这些物事·如今他竟在仙者空间中采摘它们,且这仙者空间还是他自己的仙者空间,这当真奇妙· ·空间之主可运用异力,在短时间内大量地采摘仙草、仙石。
不过每逢闲暇,鹤承期更喜欢一个个地亲自摘取它们··陌免完全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做·这些奇妙的物事,生于仙者空间内·而这仙者空间,则是他们二人共同化出。
所以细心采摘此中产出,当然是种别样的情趣·· ·陌免沉湎于此,所以仙童子厘接近时,他没有回过头去··仙童弄出动静来,是因陌免背着身跟他了打招呼,那让他不由得一惊,他没有料到陌免会注意到自己。
“你出生那夜,我和小鹤正要离开兄弟山,但临行前,我们还是见了你一面·”陌免说道,“我记得你的父亲是位巧匠·他从你娘怀孕时开始,便在细心准备了。
这块玉饰,他可是雕凿了数月之久·”·“啊……那件事情啊,我也曾有耳闻·”子厘自然而然地走近,“父亲死在兄弟山上的最后一役,而幸得两位先生保护,我和母亲才活了下来。
我……一直都很感激二位……”·子厘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子厘的眼中,甚至带着感恩的泪水··所以当他的小剑被那一抹水气挡下时,他是惊愕的。
他明明伪装得那样好·“不愧是独泊刀·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已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子厘说出这话时,便不再掩饰他的杀气。
在这短短一霎之间,他袖间小剑,已出了七百余招,速度之快,肉眼难见··子厘速度快,陌免躲得却并不快··虽躲得不快,却稳得出奇··陌免只背着双手,向后退了两步,身体几乎未动,而子厘袖剑,却无半招能接近他。
 ·“你们在做什……”另一名仙童阿元闻声而至··他距离两人尚还很远时,子厘便已行动了··小剑,在那一刻逼向阿元颈间。
多年的同伴,竟会如此——· ·子厘与阿元虽是一同修行,但前者修为,却远高于后者,且前者对此空间的适应力,亦是更强··所以一时之间,阿元竟是躲无可躲、退无可退。
他被子厘的小剑包围了··他上下左右,都是细细密密让他难以分清的剑气……·“子厘”· ·“啊——”·子厘没能如愿挟持阿元。
他被弹飞了··弹飞到数十步开外,撞到仙树树干之上··不远处的陌免,平静地看着子厘,掌上残留着异力·适才那猛击,无疑出自他之手··子厘没打算认输,他几乎立刻跳起,凝神集气,欲以这空间之力反击陌免。
但他没有成功··他甚至还未出手,便被固定住了··固定住他的,是至柔如水的球体·它不会伤害他、不会令他窒息,但他在此中,便无法运用他的能力。
此物,也是陌免化出···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为何……”子厘说道··“也许小鹤没跟你说过,这空间,原本是我二人所诞化。
你欲以它的力量,对抗它的创造者,自然徒劳无功·”至此,陌免仍稳稳驾驭仙草仙石双坛,坛中之物,未受半点损耗··“果然你们也早便商议好了。”
子厘惨笑道··“你父母过世后,小鹤养育了你太久,让他亲自做这件事,未免残忍·”陌免说,“所以我便替他来了·”· ·陌免与鹤承期早知厘有问题。
他们对他的怀疑,始于裴家惨案发生时··时空偶然错乱,乃至影响到仙者空间,实属正常·但当时那错乱,恰好发生在裴必逢策划对付鹤承期的时段,着便未免太过巧合。
神兽皆属虚空来者,与仙者空间互不能影响·众山贼虽有一定修为,却也无法影响这诞化万年之久的地方·能够干扰到它的,唯有来自万年前的高深修士,亦即,子厘和阿元两人或其中之一。
鹤承期在空间内设置了隐阵,是因为在有隐阵的前提下,唯独陌免和鹤承期两人,能感觉到空间内外动向··之后,阿元没有察觉到任何变化,而子厘则感觉到了主城被封锁和龙丘踪的呼唤等等。
所以子厘一直在尝试干扰和介入这个空间·· ·“是我太低估你们了……”子厘落网之后,惨笑道,“我既落在你手里,那便听凭处置。”
“为何这么做”陌免问··“为何……”子厘笑得双肩抽搐··陌免自然感觉得到,那笑声中满含痛苦。
“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子厘说··“所谓密谋,无非两种原因——利益或感情·前者或牵涉难言之隐、或为人所控,但总归容易理解。
你既说我不能理解,那我猜应是后者·”陌免道··半晌,子厘未答··“你恨我们·”陌免则替他说了··“我恨……”·……·“我恨”子厘突然狂笑起来,“为何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同为罪恋者的你们,可以活到现在,还活得这么幸福啊”· ·……·陌免离开子厘,去安慰倍受惊吓的阿元时,刀剑主宫内的王者,迎来了鹤承期。
这威风凛凛的中年女子,见到被龙丘踪带来的年轻人,竟拱手说道:“前辈·”·鹤承期听闻那二字,则从容回礼道:“让陛下久等了·”·“是我该说这句话。”
界主做出“请”的姿势,而后披风一扬,转身向大殿内走去··不久后,界主将巨阙向旁侧地上一插,正襟危坐于王座之上··这是界主与鹤承期第一次正式会晤。
但如前文所说,两人已算认识许久了··自鹤承期二百年前来到主城,他们便在相互观察·界主知晓鹤承期的所作所为,是为修界稳定考虑·而鹤承期亦知,界主是一杀伐决断、视修界全局利益为至高的王者。
就大局而言,两人是没有矛盾的··此时,界主开口说道:“主城怨念化物活动,被裴余两府的怨念化主阵所支配·如阁下所知,那主阵的本体,在裴必逢仙者空间内。”
“我明白·”鹤承期说··“能够解决这异变的,唯有前辈而已·朕今日正是为此请前辈前来·”界主道,“恳请前辈运用自己的仙者空间,寻找裴必逢空间之罅隙,进入其中,消除控制之阵。”
“事关修界全局,我自应尽力·”鹤承期道,“只想请陛下恩准一事·”·“前辈且说无妨·”·“请陛下公开这些怨念化物的成因——即罪恋者之真相。”
“可以·”女帝点头道,“但在此之前,前辈需先消除控制之阵,保证刀剑修界恢复正常秩序·”·主城危机,随时需人支援。
此时说出真相,接承‘仁、善、慈’三家功法的显贵一派,便可能趁乱密谋·若有事发生,那便是得不偿失·鹤承期亦深知此,于是答应··“女帝身为一界之主,想来言而有信。”
“君无戏言·”·简短的交流,很快便结束了··双方定下进入裴必逢空间的时间后,鹤承期便由龙丘踪带着离开·· ·“裴必逢,或者说裴必逢背后的支配者,已与女帝达成了某种协议,是否”离开主城后,笑眯眯的龙丘踪,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鹤承期并未表露态度··“鹤总想必比我知道的更多·”龙丘踪道,“仙者空间,唯其主能够进入。
所以,陛下请阁下到裴必逢空间解决问题,裴必逢(或他的支配者)必定也是要参与进来的·他(她)至少要打开一条缝隙,让鹤总得已深入才行··“根据我们此前的调查,无论裴必逢或其背后之人要做什么,早上残害府中人等、让外人有所准备,都属画蛇添足。
何况裴府厨子当时正在准备早餐,这说明裴必逢或其支配者本人,可能都未料到那一场惨案·再者,根据余小公子所说和余府之事来看,裴必逢或其支配者的密谋,都更像是在针对鹤总,而非整个主城。”
·说到此处,龙丘踪停顿了片刻··“故依我所见,裴必逢支配者要做的事,根本就是被另一个势力搞砸了·这个势力,便是造成主城大混乱的罪魁祸首。
它是界主和裴必逢支配者都难以控制、唯有动用阁下这一远古力量,才能解决的问题·”·龙丘踪说道此处,拍手的声音传来··“原来是陌先生。”
龙丘踪回头,向来者拱了拱手··“漂亮的分析·”陌免道··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 ·三人简单地相互问候之后,鹤承期凑到陌免跟前,任后者揉了揉头顶。
这时鹤承期才想起,此前陌免放在头上的小鹤,还安安稳稳地站在彼处·这一路上,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它,可见它与他融合得何等自然··再抬起头时,他忽又轻叹一声。
陌免未说什么,而他也未问什么,两人眼神交互间,一切已是了然··子厘……· · · · · · · ·第41章 他恨·“龙丘堂主所求为何”·龙丘踪沉思之时,只听鹤承期这样问道。
于是他看向方才还在亲昵之中的爱侣··他说道:“不别亲疏贵贱,一断于法·”·“可否请堂主助我们一臂之力”·龙丘踪点头说好。
 ·适才,鹤承期已与陌免说过主宫中的经历·陌免听闻女帝请求,便要与鹤承期同去裴必逢空间··而今,龙丘踪既然答应鹤承期请求,前期策划算是完成。
三人略作安排,便分头行动·· ·回到仙者空间后,鹤承期向众山贼、神□□代了此后的安排··待他们离开,鹤承期又转向陌免,手放在他肩头,说道:“子厘他……”·原来鹤承期临行前,陌免便向他暗示已知晓子厘之事,并说可由自己代劳揭穿。
当时,他们尚不能判定,子厘是否会有所行动·而再见之后,鹤承期则在陌免眼中读到了一切——子厘不单行动了,且还相当疯狂··“在完成对界主的承诺前,我还是要去见一见他。”
鹤承期说··“来吧·”陌免握了他的手·· ·子厘暂被陌免封锁在一处独立的小空间··仙者空间中人,大多看不见这小空间,也不太了解适才发生之事。
唯有经历过那一切的阿元,还坐在附近树下叹息·因陌免的安慰,他已接受了同伴背叛的事实,只是唏嘘,仍旧难免··经过阿元身旁时,鹤承期轻拍了拍仙童头顶,而后走过去,与陌免一道进入那小空间之内。
子厘仍被困于水球之中··子厘眼中带着怒意,仍未放弃挣扎··“子厘,你是何时决定要除掉我们的”鹤承期问仙童。
“这想法一直在我心里·”仙童答道··“但你等了万年之久,方才将之付诸实践·所以这段时间,定发生过什么吧”鹤承期问。
“那有何重要”子厘反问··“山上怨念化物失常的那晚,你碰到了什么,是不是”鹤承期问。
子厘不语··“那是你认得的人·”鹤承期说,“是你的父亲·”·子厘仍然不语··“或许还有令堂·”鹤承期又道。
子厘的目光,已说明一切·· ·子厘的父亲,正是万年前兄弟山的背叛者之一··那个男子,曾无比疼爱自己的妻儿·身为罪恋者,他曾不顾一切带妻逃离正道围捕。
他愿为妻子而死、愿为孩子做任何事··但最后一役,目睹同伴被杀、万千正道人士冲上山顶,他崩溃了·他叫着“罪恋者罪该万死”,并砍向他最爱的两人。
最终,那男人死去了··他不是被陌免所杀,在陌免出刀前,他就已被其他狂乱的同伴砍死了··四岁的子厘,当时与母亲在一起··他们在陌免身后,被陌免保护着。
他目睹了这一切,记住了这一切··被鹤承期救下数年之后,子厘年仅二十七岁的母亲,也因重病和恐惧,而油尽灯枯·死亡之前,这女子双目灰暗,口中不断念叨着:“罪恋者罪该万死、罪恋者罪该万死……”·让那对夫妻变为这样的,并非对死亡和毁灭的恐惧,而是这世间强行套在他他们身上的枷锁,是所有“无辜者”强迫他们吞咽下的“是非观”。
他们是生命与灵魂皆被尘世抛弃之人·· ·“我当时便不该让你去帮忙·”鹤承期叹道··“不,一直以来,鹤先生都是自以为能够控制一切。”
子厘笑容有些扭曲,“就算那晚我未曾遇见父母,也是一样的·”·“你一直恨着·”·“我也曾努力不去恨,也曾苦思冥想。
但最终,我只得到了一个答案,那便是——没有什么能够补偿我·”·这孩子没有着魔,也没有被控制或被污物沾染,但他的怨念和愤怒,与怨念化物们喷吐出的恨意,十分相似。
那种恨意,鹤承期自万年前,便能感觉得到··鹤承期曾用尽一切办法消解这种恨意,而子厘自己,亦非没有努力··只是百世领悟、万年修为,都敌不过时代的刻印。
某种念头自鹤承期脑海中闪过,如果他未曾遇见陌免……· ·龙丘踪和两只开明兽,在不久后到达仙者空间·眼下既有更重要的事情待处理,对子厘的调查,也只能先行放下了。
这一次,鹤承期让无厚堂主直接进入真正的仙者空间·仔细布置了一番后,鹤承期、陌免以仙石跟界主互通消息··行动开始·· ·陌免与鹤承期紧握双手,于仙者空间上方天水处,开启一阵。
犹如深海漩涡之物,出现于天水之上,将两人渐渐吸入··漩涡直通向仙者空间外围虚空·此时,彼处正与裴必逢的空间交接··原本紧闭的裴必逢仙者空间,因莫名之力,渐露罅隙。
陌免与鹤承期融合灵力,寻到那罅隙所在,而后集力攻之,终于冲破暗阵,进入其内··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正如堂役所言,此处的整体氛围是- yin -森森的。
不过此时,它似乎比他们形容的要更大些、更空旷些··很快,两人注意到了四周的攀藤植物··这些植物生有巨大的叶片·细瞧叶片主脉,实乃裂痕。
那些裂痕,正缓缓张开,其中有如齿状之物,交接旋转,增大到一定程度,忽又变为花瓣形状,旋出裂痕来··那叶片、花齿和整个花朵,都是灰突突、乌突突的模样,没有一点色泽。
它们散发出怨气——很浓烈的怨气··“想来这些便是往生植物·”陌免说道··“嗯·”鹤承期点头,“很难想象,竟有人会把这类东西种在自己的仙者空间里。
不,仔细想来,此类物事,与仙者空间并不相容,能将他种入到里面的,恐怕也只有……”·鹤承期话到此处,便不再说··两人注意到他们进入此中的入口,已然闭合。
而往生植物则不断生长、旋转,将原本入口的位置,紧紧包裹起来··若不是开明兽的正气,不断传来,他们定会因时间推移,而迷失方向··不错,开明兽传送的正气,便是鹤承期请龙丘踪介入的原因。
而龙丘踪本- xing -正直,则是开明兽保持着充沛正气的缘故··一切布局,可谓环环相扣·· ·没过多久,陌免与鹤承期脚下,也尽是往生植物叶片了。
叶片露出牙齿、变为花朵,花朵中长出蛇般的长须——·所谓怨念化物,正是那些长须上的花粉状物生成·· ·第一批怨念化物攻来之时,鹤承期与陌免早已准备就绪。
二人三刀同出,五十余怨念化物被粉碎,嘶嚎着:“为什么凭什么都是罪恋者——凭什么你们会活得这么久啊凭什么你们没有受苦啊凭什么”·这当然只是个开始。
 ·两人以异力毁掉周遭往生植物后,又继续前行··在堂役们所说的楼梯处,他们又消除了四个怨念化物——这四人生前,显然是被做成了无手无脚的男彘。
他们看上去较为瘦小,想必本体受刑之时,还是不大的年纪··“就算自己不是罪恋者,若父母皆为罪恋者,也会被惩罚哦”·陌免与鹤承期抬头向上望去,楼梯口出,站着一男一女。
他们是怨念化物,但他们并非男彘和女育的怨念化物··他们的脑袋,高高地仰起,面孔几乎与脖颈成直角·而颈上的青紫纹路,显示了他们本体的死因——自缢。
对当时的罪恋者来说,这已算不那么残忍的死法了·· ·一对男女低下了头,颈椎部位发出了“咯”一声响··陌免与鹤承期,想起了这对男女是谁。
他们是万年前,兄弟山上的一对不会武艺的夫妇··两人在逃离家人追杀的过程中,被长亭君的收留·他们因此得已生存,数年后,诞下了四胞胎男孩··悲剧始于男子扮成普通人外出之时。
彼时,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他那老父已病入膏肓·人们说,老人现在什么都不计较了,只想见见儿子和儿子的后代··男子犹豫再三,终因一片孝心而罔顾妻子反对,带上儿子们,偷回故乡。
一大四小,在村口被包围了·领人包围他们的,正是男子那所谓病入膏肓的老父··那老父还有六七个儿子,自然不大在意那罪恋者不孝子,他引此子回家,只是为了利益。
罪恋者男子突出重围,儿子却全被抢走了··罪恋者男子温柔善良,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他听着儿子们哭喊求救,却怎么也不敢上前将他们抢回··而后他又没脸回家见妻子,辗转半月后,才被长亭君的人发现,接回兄弟山上。
夫妻二人哭了又哭,痛不欲生··两年过去,夫妻二人扮成普通兄妹,下山购买粮食种子,他们路过一处田埂时,看见了四个儿子……·四个儿子,都在田埂上。
四个儿子,都被半埋在土里··即使变成了那般模样,他们仍然认出两人,他们叫着:“爹……娘……救……救……”·那之后不久,夫妻俩双双自尽……· ·长刀落下。
一对怨念化物被斩成粉末··“他们该当安眠才是·”陌免收起长柄刀,说道··此前那四个瘦小怨念化物本为何人,已不言而喻··“走吧。”
鹤承期一点头·· ·他们来到二楼··此层房中,又有两只怨念化物··其中一位,形似琴师,此时正坐在床间抚琴·它旁侧站立的怨念化物,低头注视着它,披散的长发,落于琴弦上。
数月之前,鹤承期与陌免曾见过那长发怨念化物·他正是兄弟山怨念化物大爆发时,以发丝卷带暗器者··而今他也同样没有手脚··那琴师亦然。
两个怨念化物站立和拨弦所依靠的,不是腿脚、手指,而是带着怨念的异力··“啊……害……”两只怨念化物抬起头来··他们的面孔在渐渐改变。
他们越来越像人了··“……害……一……哦……唔……问……哇……”·“……还……记……得……我……们……吗……”·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像人了。
“承期兄弟啊……”· ·鹤承期当然也记得这对怨念化物的本体··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他与陌免都记得··那对爱侣,一人使暗器,一人是琴师。
他们亦是当时兄弟山上的罪恋者··他们早在陌免和鹤承期离开兄弟山之前,便被正道抓住了……· · · · · · · ·第42章 它们恨·琴师与那暗器家,是一对罪恋者。
两人逃到兄弟山上,在长亭君庇护下,过着暂无生命危险,却缺乏自由的生活··一封书信,让两人看到了自由的希望··那书信,来自琴师的师兄与师姐。
 ·那对师兄姊,乃是一对夫妇·两人均是乐师,不谙刀剑,本也是罪恋者·不过,他们找到了快速修炼刀剑的方法,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到达了二重刀境和剑境。
那个时候,两人的孩子刚好出生,他们配合极佳的刀剑武势,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知道此事的罪恋者,都极羡慕这对男女·但这些罪恋者之中,却没有几人敢去效仿这对夫妇。
这是为何·夫妇俩先相爱而后习刀剑之事,没被正道追究,实因其家族人脉·那女子,原是其门派掌门之女·而那男子,则来自刀剑大世家——善家。
有人帮他们协调、安排,他们自可假装非罪者,坐享其成··其他罪恋者便不同了,在没有这男女两人背景的前提下,被正道查处,只是瞬间之事··于是众罪恋者,只有羡慕。
而羡慕,在不觉间,向妒忌转变……· ·在那样一种环境里,琴师收到了师兄、师姐的消息··那对男女听说琴师所爱之人,亦非刀剑客,与自己曾经的情况相似,于是产生了同情。
他们将刀剑速成之法,寄给二人,并允许两人习得之后,在他们的庇护下生活··刀剑速成之法,到处都有·那夫妇二人给琴师与其爱侣的真正的礼物,乃是庇护。
两人接受了这种庇护,练成刀剑之法后,便投奔那夫妇俩而去了·· ·最初一段时日,一切都是美好的·两对爱侣互相尊敬,享受着只有刀剑匹配者才能享受的爱情……·然而,人与人相处得久了,摩擦便总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加之被人握着把柄的不平衡,和兄弟山上其他未得自由者的挑拨,淤积已久的怨念,终于爆发··两对爱侣,大打出手··家庭纠纷、门户之见,实则常有之事。
但在当时那大背景下,这样的状况,足可招致灾劫·· ·最终琴师与暗器者,被原本的庇护者出卖··正道人士带着愤怒的百姓,冲入他们家中,捉住两人后,当即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将他们制为男彘……·两个人当时,是眼睁睁看着彼此惨遭残害的……· ·万年前,鹤承期与陌免与琴师两人,只相处了四年时间,而后来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他们也只是从同伴口中得知。
而今回忆着那悲惨的故事,他们脑海中的信息,竟成了生动画面··原来,这夹带着怨念的空间,能够影响人之认知·· ·“承期兄弟,陌兄弟,来陪我们可好”·琴上的弦,向两人飞来,如蛛网、如蚕丝,似欲将二人,围困至死。
鹤承期身体未动,子刀却已飞出··在他斩破琴师的怨念化物之时,陌免也已打散无数暗器,粉碎了另一怨念化物··脆弱的生命脆弱地死亡所映出的脆弱的怨念化物,便这样消失无踪、再不被人感知——· ·但,还远远没有结束。
“故而最后的赢家,仍是我们·”随着琴师与暗器家的消失,这声音飘然而来··鹤承期二人闻声看去,只见一女育状的怨念化物,以长袖颜面,站在前方不远处。
她正是琴师的师姐··她恶毒地笑着,笑得那么大声··而未过多久,另一种笑声,掺杂进来··“是我们,是我们·”她背后的师兄,伸手环住她腰部。
“你们赢了吗”鹤承期看向他们,平淡平淡地道,“你们也一样是女育、男彘啊·”·尖叫,刺耳的尖叫声传来··不甘,不甘的痛哭声飘散。
那女子终于发现,她手脚又细又长,腹部圆润巨大,皮肤呈现出灰突突的色泽··那男子终于明白,他已没有手脚、没有手臂和腿部,他环抱住妻子的,乃是空空袖管。
两人一起嘶嚎··他们的哀怨情感,掺杂在他们凄惨的痛叫中·· ·有家族背景,的确算得上是幸运··但畅快吗他们活得并不畅快。
轻松吗他们过得也毫不轻松··他们始终在担忧,担忧哪日家族失势,自己身为罪恋者的现实,便会被曝出·他们始终在害怕,害怕哪位长辈一时糊涂,对其他家族势力承认了什么。
他们的孩子,在他们的担忧和害怕中,一个个出生,而后,又一个个夭折……(虽然而今看来,夭折或也并非坏事·最起码,他们不用承受男彘与女育的万虫噬身之苦。
)·他们在巨大的精神折磨下,努力寻找着慰藉、制造着人生价值··对师弟与暗器家爱人的救助,便是他们寻找价值的一种方式·· ·关系的破碎,意味着心灵的崩塌。
他们坑害了精神寄托,将原本的救助,变为了彻底的背叛,而后——·乱了,一切都乱了··琴师与暗器者被造成男彘,他们便也自然而然地成了罪恋者的公敌。
既成公敌,便一不做、二不休··他们从原本的救助者,变为了彻底的告发者·他们横行天下的十年之间,有数十万罪恋者和罪恋者子女,因他们发现、告发,落入正道之手,被造为男彘、女育。
是时可谓哀鸿遍野、满目疮痍……·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 ·敬人者,人未必敬之,爱人者,人未必爱之·然杀人者——人恒杀之。
复杂的纠葛、愈理愈乱的恨意,导致了最终的灾难··夫妻两人满足于清剿罪恋者的英雄形象,却终被人揭发——他们自身,亦是罪恋者··这对于当时的正道而言,是更加不可容忍之事。
他们被抓了··他们承受了数月的酷刑,被制造为男彘、女育,挂在城墙上示众,以儆效尤——·此后两人作为奴隶,被使用了三十年,最终因失去效用,遭到活埋。
那其间,兄弟山之所以遭到围剿,乃是因两人朋友为了复仇,- yin -谋破坏长亭君人脉所致·· ·夫妇俩的怨念化物狂笑着出现,又哀嚎着消失··至始至终,陌免与鹤承期都未出招。
他们在原处站了片刻,鹤承期说道:“我记得初到山中那夜,自己还在发烧·当时琴师的居所,就在我们旁侧,他在月下抚琴,说是那样可有助于我调息·”·“我也记得琴师与其夫下山之前,向长亭君道别时的情景。”
“当时琴师说过许多有关他那对师兄师姊的事情·他们对两人极其仰慕,憧憬着未来,觉得可以受到那对眷侣的庇护,是种幸运·”·然期许不过是期许。
欢愉过后,他们没能逃过世局掌控··一切,不过风卷黄沙,乌鸢衔肠,老树枯枝……· ·陌免与鹤承期继续向前走·他们脚下破旧的阶梯,变为草坪。
他们明白,自己应是又进入了某种幻境·· ·这幻象之中,有一对十八九岁的姐弟··他们一前一后,在山坡上奔跑,时不时紧张地回望··他们亦是鹤承期两人的熟人——一对上山逃难的姐弟。
 ·姐弟的父亲,是一名屠夫,以瞬解全牛闻名,而姐弟两人,都继承了父亲刀法··然而,当两人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却都爱上了不该爱的女子·姐姐发现,自己心中所念,乃是村口阿花——刀斧并用的樵夫之女。
而弟弟作为厨子,迷恋上了自己的东家之女——一名刀法世家的小姐··刀剑修界是一处奇异的地方,古来便不反对男男、女女结合,亦不避讳跨越尊卑成为夫妻。
故而两人唯一不切实际之处,便是他们与倾慕的两个女孩儿,都是用刀之人·这壁障,不可逾越·· ·阿花父母和刀法世家之人,怕姐弟两个带坏了自家闺女,欲要先下手为强。
他们追杀姐弟,姐弟便逃往了兄弟山·· ·鹤承期与陌免眼前的景象,正是姐弟俩刚上山的那日··彼时姐弟俩刚去问候了长亭君,确定被接纳后,目光里仍带着犹豫。
鹤承期与陌免,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难得见到外来的刀者,便颇有兴趣地凑上前,要他们以后与自己一道玩耍··“好·”那姐姐点头,露出了温柔的笑。
事情便这样定下·· ·四人曾在那片草坪上追逐打闹、切磋刀术··有了新同伴,陌免与鹤承期自是高兴,但那对姐弟,却不快乐·兄弟山上之人,大都是带着爱侣逃难的。
姐弟俩则不同,他们尚未与所爱结合,只因不能爱,才逃到山上·那份固结,无可消解·· ·陌免与鹤承期思索着、回忆着、观看着,而后只见那姐弟二人的怨念化物,款款而来。
“对不起……”·“陌兄弟,承期兄弟,不能再陪伴你们了……”·“我们已想好了……”·“哪怕成为男彘和女育,也要留在所爱的女子身边……”·陌免与鹤承期当然记得,那是二人离开兄弟山时所说的话。
 ·那个时候,长亭君并非没有劝说、阻止姐弟俩,但他终究拗不过年轻人的执着——·两人命运如何· ·鹤承期与陌免再看眼前,只见那原本常人形态的怨念化物,如今已成男彘女育。
它们以异力各举两把杀牛刀,向他们杀来··它们的口中喃喃自语:“没有……没有陪伴……”·“我们所爱的姑娘啊……根本不认得我们——不认得被制作成男彘与女育的我们”· ·四把杀牛刀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它们被子刀之后的隐线缠绕在一起,向上空飞去··可怜的姐弟俩腰间,刀光一闪··陌免以简单一式,将二人送入了虚无··- yin -暗的气息中,再无两人笑意。
缓坡之上,唯剩枯草飘零··年轻而纯粹之爱,究竟是什么·年轻而纯粹之爱,或许什么都不是……· ·草坪消失,楼道再现。
陌免与鹤承期冲向上方··他们感觉到最上层有什么,因而加快了速度·· ·果不其然——· · · · · · ·第43章 长亭,长亭·顶楼。
陌免与鹤承期停下脚步··背对他们的男子,转过身来·· ·“许久不见·”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但讲出这话的人,却让氛围显得十分古怪。
那人正是火鹤双股剑——裴必逢··不··“你并非那位裴老爷子·”陌免道··“裴必逢”露出笑容。
裴必逢的确不是发出那句问候的人··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两道长长的黑影,自“裴必逢”后方串出,两剑双拳,合击向陌免与鹤承期··鹤承期子刀旋出,瞬息之间张开屏盾,将它们的力道挡下。
 ·那两道黑影,无疑皆是怨念化物,而其背后的裴必逢,只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看他们打斗·· ·陌免与鹤承期并肩对抗两物··两物本体的容貌,很快显现而出。
那是一男一女·女子所用,乃雌雄双股剑,男子所擅,则是一双快拳··“沐姊,严兄·”鹤承期立刻认出了他们··阿沐与阿严,是当年长亭君的左膀右臂。
阿严的妻子,是位不擅武艺的体弱多病者,故而,他们乃是罪恋者·夫妻俩逃上兄弟山,远在是陌免两人入山之前··阿严的妻子,在兄弟山被正道围剿之前,便重病而亡。
而其儿子,则在最后一场惨烈战事中,与他一道就义··这样人物,可谓英雄·可如今他的怨念化物身上,并无豪情气魄,只剩下幽幽怨念·· ·那女子阿沐,原本并非罪恋者。
她是被人诬陷,方才逃上兄弟山的··诬陷她的人,正是她的夫君——某刀法世家的公子·其夫谎称,她与剑者偷腥,是背叛自己的罪恋者··他这样做,不是由于别的原因,而是他对女育那可怖形貌,有着特殊嗜好。
无罪之人,是不能被做成女育的·所以,他便要让妻子有罪……·阿沐想要活着,阿沐逃了··可兄弟山被围剿时,英勇战斗的她,却成了正道俘虏。
而她那扭曲的夫君,一如所愿地得到了可怖的女育阿沐,厌烦后,便将她活埋··故而,“阿严”的怨念虽重,“阿沐”怨气却是更浓·· ·鹤承期与陌免,在这一片怨念之中,与它们相斗。
他们看着它们在寻常人类和男彘女育间变来变去,耳畔时不时响起当年与两人本体的交流··“为了长亭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我们已被世间遗弃,此处,是我们最后的家园。
而最后的家园,绝不容背叛·”·阿沐与阿严,一者勇猛讲义气,一者忠诚有德行,可说是长亭君最得力的助手··而今——·长刀切碎虚空,两只怨念化物的形貌,细碎无形。
无论忠勇还是义气,早该在历史长河中,消失无踪·· ·鹤承期二人,终能直接面对“裴必逢”··“裴必逢”手臂一摆,前所未见的画面,出现于陌免、鹤承期眼前。
那画面中,乃是长亭君和一名女子··男子清俊,女子貌美,两人挨在一起,似在诉说绵绵情意··“她便是阿舞·山顶刻字中的阿舞·”“裴必逢”说道,“那刻字,是两人恩爱之时,为彼此写下的。”
“我二人到兄弟山时,长亭君便是独身·而周围众人,则出于某种原因,不提及他的过去·如今,我大概……明白了·”鹤承期说道。
“你们可知兄弟山和姊妹石的来源”“裴必逢”又问··“我只知兄弟山是罪恋者逃避可悲命运的地方,后世上此山求婚姻幸福,亦是纪念为爱反抗之精神。”
鹤承期道··“长亭君与阿舞,也是一对罪恋者·他们上山隐居之时,此山本无名字·因为当时两人谎称,自己是对方的兄弟、姊妹,所以才有了兄弟山、姊妹石之说法。”
“裴必逢”道··“阿舞前辈她……”·“她有孕之时,因身体不适,下山去寻医者·哪知却被家中人捉住。
他们为了家族荣耀,残酷地折磨她,最后将她送至罪恋者驯化馆,把她制作成了……女育·而我,虽然发了疯地寻找她、想要夺回她,却因其家族势力过强,而没能成功……”话到此处,“裴必逢”形貌渐变。
他面上的纹路、长长的白须,自然而然地融化、消失··他从一严肃的老者,变为了清冷高挑的长冠青年··与此同时,他周身怨念之气,如山洪喷涌般地,冲击着周遭。
那非是活人的气息……·那是化为了长亭君模样的裴必逢身体,那是寄身于裴必逢体内的怨念化物·· ·怨念化物,只是往生植物之于世间怨念的回响。
并不似传说中的鬼魂一般,有自我意识、能够附身人体·故而此情此景,让陌免与鹤承期也颇感讶异··但事实便是事实,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长亭君的怨念化物又转向了后方画面。
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本体,和本体的所爱··它背对着两人,似是没有攻击之意,其实却已出招··它的剑,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陌免后方··扑地一声。
水花四溅··陌免当然没有中招·那剑刺在了他瞬间化出的长柄刀上··那刀整个都是液体,故而与剑相遇,会发出那般声响·而在那声响动之后,刀几乎制住了长剑,使之连黏其上,顺其势而行,久之未有攻击之效。
“阿免,看来你已全然恢复·”长亭君的怨念化物一点头,转过身,“不但全然恢复,还比之从前更有长进·”·黏在陌免刀柄上的剑,顿然消失。
它回到了长亭君手上·· ·“裴家惨案,包括主城如今的混乱,都是阁下的谋划”鹤承期再不遮掩,直接问道··“承期,这显而易见。”
怨念化物言罢,又恋恋不舍地回望本体所爱··“长亭君曾不计代价、不□□份地救助、保护罪恋者·”鹤承期说··“我是。”
怨念化物点头··“而如今你支配罪恋者所杀害,并将要去杀害的,亦是非刀剑匹配的爱侣·”鹤承期道··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不错。”
怨念化物道··“你不是长亭君·”·“是啊,承期,我曾经是个活人·”·此语一出,万剑齐发··那绝非简单的剑气,那是带着怨念的剑招。
怨气,在这一刻成了至强之力,哀嚎着、嘶啸着,自四面八方,向陌免与鹤承期冲击而来·两人跃起,四周、脚下顿时被密密麻麻的剑尖占据·他们没有躲藏之处。
这般感觉,大概像极了彼时罪恋者的内心——窒息、绝望、无处可逃·· ·子母刀之势,独泊之盾,在那一刻并出·千万怨剑,在距两人半寸之遥的地方,停滞下来。
这状态,就如时间静止··时间当然没有静止,那些怨剑,还在挣扎、突进,于盾壁上,擦出- yin -暗的星花·若此时没那盾壁,鹤承期两人,恐早已被这怨气,刺成刺猬之状。
在这般浩大的怨念之下,盾壁不会支撑太久·而局中二人,也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们在观察,在思索··而后某一时刻,极有默契的与彼此一点头。
此阵薄弱之处,正在右下方·霎那之间,盾阵收回,鹤承期与陌免双刀同出,而鹤承期子刀,则被异力牵引,于二人周身快速环绕,一一格住那些有威胁的怨剑。
子刀之力,挺不了太久··怨剑很快又接近二人身体,但它们已做不成什么——·在两人突击之下,剑阵已然瓦解·很快,怨剑七零八落,化为碎末,而后飞散四方,终被怨念化物手中长剑吸附。
 ·长亭君的怨念化物站在那里,冷然注视着两人,就像是高岭之上的冰雕··“我并不想害你们·”它忽然说出这话··这句话中,带着几分亲切,相较普通的怨念化物,又是大相径庭。
在鹤承期两人谨慎地接近它,而后者又道:“承期啊,你其实是慈家之子吧”·鹤承期听闻慈家,些微一怔··“你来兄弟山上的一年之前,慈家有名女育之子,逃了出来。
据说,他本是慈家备选的继承者之一·而根据人们所描述,他与你有些相似·”·“血缘只是血缘,所谓遗传,乃是杂乱不堪之事,那对我毫无意义。”
鹤承期摇头说道,“我非慈家子,我只姓鹤·”·“他只是我的小鹤·”陌免则道,“不过,长亭君很关注慈家”·“我必会关注慈家,”它说出此语之时,屏开了陌免突发而出的一抹刀气,“毕竟阿舞当年,便是被卖往了慈家。
我几经辗转找到了她……彼时,她已在泥土之下,腐烂而亡·”·话到此处,一块如钉板般的剑阵,突然向陌免与鹤承期猛冲过去··两人立刻反应,将之化解开来。
“她是……她是被活埋的·她身体本便不好,被制成女育后,发挥不了几次效用·慈家因此将她视为了无用之物——”·它越说越伤,它的嗓音里,似夹杂了土壤的干涩。
当它话音落下,天空果然坠下了无数土渣··但那不是土渣··那是一支支极其细密的小剑··它们带着杀- xing -,向陌免与鹤承期袭来··两人再次迅速应对。
 ·化解这怨念化物的招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它杀气中带着怨念,怨念里又含着情感,绝非像裴必逢一样,一心只想除去鹤承期··它更似在挣扎。
而后,当在两人走到它身边时,它不再出手,它眼中充满了身为长辈的慈祥··“承期,你必还记得,这名字,是你到达兄弟山上后,我给你取的·”它说道。
“当时长亭君问我叫什么,得知我有鹤姓,却无名字,便赐我承期两字,意为‘此间承平,尽如所期’·”鹤承期道··此间承平,尽如所期。
此间承平尽所期·此间承平尽所期·以结局来看,这更像是一种悲凉的嘲讽··“你可知道,我本姓承”它问··“山上之人,只知长亭君名号,却未细究过长亭君真名。”
“我便是承亭·所以我叫你承期·此实为骨血传承之标志·但你愿用阿免予你之姓亦无妨,你只需记得,你是承期、是承期——”·这重复,意味深长。
“我本以为,我与阿舞之间,不会留下什么·但她被抓走九年之后,你来到了兄弟山上·”此处,它的声音,竟夹带着一丝激动,“阿舞有孕三月被捉,而承期你到兄弟山上之时,恰好八、九岁。”
“承期,你的确不是慈家之子·”它低声道,“你是我的孩子·”· · · · · · · ·第44章 只愿看着你·长亭君的怨念化物,坚称鹤承期是长亭君本体的孩子。
它说当年阿舞被做成女育,卖到慈家时,已有九月身孕了·而女育本身腹部极大,从有孕到生子,只需一月·所以她将鹤承期和其他二十余名慈家子一起诞下时,没人怀疑鹤承期的身份。
鹤承期和陌免都明白,这种可能- xing -很小··首先,慈家女育无数,哪名女育诞下哪些孩子,根本没有记载·故而鹤承期并不一定就是阿舞所生·就算鹤承期真是她的孩子,他是长亭君之子的可能- xing -也不大。
万年前的医毒师制作男彘、女育前,一般会先检查受刑者身体状况·若女子怀有身孕,那么是会被强制流产的·而就算他们遗漏了阿舞所怀的孩子,那孩子也不可能在制作过程中——即魔虫、魔草侵身的情况下,存活下来。
“但你确是存活下来了·”它坚称,“正因为你是在那种考验中存活下来的,你的能力才会远胜过慈家子嗣·”··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 ·尽管知道这怨念化物,只是在反- she -般地表达长亭君生前希望,鹤承期的内心,仍有些微波动。
“只要你收手,我愿称你为父·”最后,鹤承期这样说道··“你愿不愿皆无妨,那便是事实,无人可以改变·”它说··那张冰冷如雕刻的脸,忽又柔和下来。
“与我相认吧,承期·”它张开手臂,微笑道,“我们一起来实现心愿·”·“你或许忘了,我还在这里·”陌免挡住他。
“你既与吾儿相爱,我亦不排斥·”它说··“所谓‘心愿’又是什么”鹤承期问,“杀掉所有存活着的非刀剑相恋者”·“残杀罪恋者。”
它点头,“吾等既死,余下罪恋者,何能与高贵的刀剑匹配者共享盛世吾等生前既为奴,余下罪恋者,亦当世世为奴·”·鹤承期紧握双刀,痛苦地摇摇头,又道:“你不是长亭君。”
“我领悟、我吸纳,我——非只我自己,我表达我所护之人急欲表达的一切……”它仰起他高傲的头颅··它的骨骼轮廓,结合了傲然和清秀之美。
那许是因为,长亭君出身本就高贵··这样一朵高岭之花,说着这番话,只让氛围越加可怖··“你或许忽略了一件事·”陌免说道,“我与小鹤并没有死。”
“我们是活人·”鹤承期随之一点头··听闻此语,怨念化物脸上柔和的和关爱的成分,忽然消失··“活着的罪恋者,便应惨死——受尽折磨后,毫无尊严地惨死” 它喊叫的同时,嘴张得很大,大到可吞下一整只冬瓜。
这般狰狞可怖的表情,配上那样一张脸、那样一种气质,简直可悲得讽刺··它的思维架构,已完全崩塌,它咆哮着,向早已准备好接招的两人,冲杀而来··而此时,它背后的黑色大阵,渐露其形。
 ·长亭君生前,陌免两人从未与之打斗过·他们只在那最后一役中,见过长亭君的剑术··长亭君是个优秀的剑者,彼时是因遭受正道高手围攻,才在短时间内败北。
而今,长亭君怨念化物的力量,被无以消解的恨意加持,加之它又附身于裴必逢身上,可说比昔日强了百倍有余·· ·陌免鹤承期虽有准备,在那一冲之下,仍是后退半步。
长亭君的怨念化物再度挥剑,千万同类的怨气,夹杂在它千万道剑气之间·琴师与暗器家、师兄姊、姐弟、夫妇及其被制成男彘的三个儿子、勇猛的阿严和忠诚的阿沐——无数鬼脸,呼号着涌上来,它们的手脚头发,都成了利刃,它们眼中的泪水、口中牙齿,皆变化为剑——·鹤承期二人密切配合,瞬息之间,结成刀阵。
刀阵的杀意,冲向怨念化物,将之一一斩破、切碎··长亭君的怨念化物再度出招,它身边的同类再度结成··“恨啊”·“不甘啊”·“凭什么啊”·“吾既已被残害,凭什么有其他罪恋者能获得幸福啊”·“吾既已惨死,凭什么有其他罪恋者比我死得更轻松啊”·“不公啊”·“不公平啊——”·乱。
纷乱··杂乱··混乱··对抗带来的,只有更乱··陌免暂时停下,以刀气凝阵,挡住怨剑之气·鹤承期亦止步,侧靠在他身边。
两人都明白,要结束这一切,便需突破长亭君怨念化物本身··稍作准备,他们已达成共识··再度冲出,便是直向目标·· ·只向着它——只有它。
两人朝前猛冲··刀盾的屏障和子刀的格术,很快便不再奏效·怨剑之阵,怨念之众,直袭二人躯体··瞬息之间,他们的皮肤被那狰狞之力,划出百余道伤痕。
殷红的颜色,渗出布料·刺痛感,夹杂着昏暗的压抑,涌入内心··但他们已然与“长亭君”相对··鹤承期快刀双出,它以怨剑格挡·陌免长刀劈斩,它以怨气缠上。
鹤承期再出双刀,步伐稳健,杀气更厉··自打进入这空间,鹤承期一直在压抑,一直在忍耐,他以深沉之态,面对着曾有交集的伙伴、曾有恩于他的承亭·而今,这压抑感终于点燃了他灵魂中的黑火。
他那双眸颜色渐变·变得如凝固的血,如燃烧的火——·他右掌子刀一分为二,在怨念缠绕之下,他渐被杀气所控·凶悍的一刀,绕开长亭君剑气、砍向长亭君颈项。
即将命中之时,他却被陌免一把推开·· ·如猛兽般狠辣凶残的眼,怒视陌免··“小鹤”陌免单手与长亭对抗,右掌压住鹤承期肩头。
“……啊……”鹤承期吐出一口气,自那狂乱中夺回意识··“交给我,你去解阵”陌免此语一出,鹤承期一点头。
 ·长亭君趁此机会,已向陌免击出百余剑,阿严与阿沐两只怨念化物,融入这百道剑气之中,直击他的要害··此后是——·宁静··巨大的宁静。
陌免跃起,空寂之间,寂静无声··至柔的水、汹涌的波涛、利刃般的冰柱和- shi -冷的雾,骤然汇集一处··若是怨念化物真有其思维,此刻一定会奇怪,为何那万水冲撞的结果,却只是无声。
 ·最终,当如叶片坠下般的细微响动出现时,长亭君也倒下了·· ·“这便是独泊刀·”·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此时,鹤承期解开了长亭君背后黑阵,他转过身,朝陌免笑笑,而后又叹了口气。
 ·黑阵破解,裴必逢的仙者空间,也在改变·一道道- yin -间裂痕出现,将怨念吸附而入,而后又消失无形··此前,这空间因某种力量,而与- yin -间强制连接。
现在,这种连接解开了··怨念之气,彻底没有了··但此处仍是死气沉沉··死气沉沉得不像是个仙者空间·· ·陌免与鹤承期走到倒下的人身边,此时那人又恢复了裴必逢的形貌。
方才陌免出招,只是斩杀怨念化物·故而裴必逢的躯体上,并无伤痕··但尽管如此,裴必逢却没有生命气息……不,不止没有生命气息,他那状态,像是已死去多时了。
“空间之主若是死亡,则仙者空间亦会消失·”鹤承期说道,“但此处却是完好的·”·“我认为,先不必考虑这么多·”陌免言罢,将老人扛起。
鹤承期一点头:“循着开明兽的气息,便能离开此处·” · ·两人来到空间最底层·幸有开明兽护持,那细微的裂缝尚在··他们合力将裂缝开大,通过那漩涡,回到鹤承期的仙者空间。
 ·“这裴前辈……”仙者空间内,龙丘踪注视着裴必逢尸首,沉思了片刻··“如阁下所见,裴老爷子身体虽是完好,但灵气早已不在,恐怕在数月至数年前,便被杀死,夺舍成为他人躯壳。”
鹤承期把话说得很明白··“我会如实告知陛下·”龙丘踪思索道,“不过……”·“放心,我们在意的,只是怨念化物。
至于其他人、事、物,我们见或未见,皆无不同·”·鹤承期这意思显然便是,他们无心将界主不愿外传之事公开··龙丘踪听他这样讲,便也会意·道别后,带着裴必逢尸首返回。
 ·鹤承期目送龙丘踪离开,而后,双眼又望向囚禁子厘的水牢所在··陌免将手搭在他肩上,这让他感觉轻松了许多··“他有可能是在与夺舍裴必逢之人合作么”半晌,鹤承期问道。
“双方无法取得联系,这一可能- xing -不大·”陌免摇头··“我也是这样·那日,子厘应是感觉到了空间外的杀气,所以封闭空间,避免他人援助我。
他与- yin -谋者的唯一共同点,便是想要杀我·”鹤承期惨笑道··“我既在此,他们的欲望,只是虚无·”陌免轻描淡写地道··两人挽着手,回到鹤心居竹楼之中。
 ·“好累·”鹤承期躺到塌上,舒展身体,因陌免在旁,便安心睡去··“……陌兄弟……”·再度清醒,伸出手臂时,鹤承期的掌轻贴在陌免脸庞。
陌免在坐在他床边,注视着他,握住他的手,将之包绕在双掌之间··他们便那样相互看着,静默了半晌·· ·当陌免起身,从容地将门插好时,鹤承期低声道:“让我们仔细看看彼此。”
陌免微微一笑,在门旁解开了头发,将交领稍微拉开·他身材颀长,所以披散着头发样子,也很好看··鹤承期侧身欣赏着他的样子,在他走到身边时,抬起头,任他在前额印上一吻。
双唇又贴在一起·· · · · · · · ·第45章 赴宴·最终,他们还是去见了子厘·· ·子厘本身并无仙者空间。
他能够获得这样高的修为、拥有万年寿命,都因鹤承期特许他借助自己的仙者空间修行·故而无论如何,子厘也不能突破这一空间·这便是说,只要鹤承期的仙者空间没有问题,子厘就会被一直囚禁在牢内,无法出来制造混乱。
但比起一直关押着子厘,鹤承期更希望这孩子能够自行转变、走出- yin -霾··事实告诉他,这种希望还是太不切实际了··鹤承期到达隔离区时,子厘脸上仍带着怨念化物般的笑容。
他使用自己的幻象能力,制造了许多幻影人——阿元、兄弟山上的众山贼,现世非刀剑匹配夫妇··他幻想着折磨这些人,将之变为男彘、女育··他幻想着并哈哈大笑,口中皆是“别人没能逃过,你们凭什么幸福”一类词句。
 ·鹤承期试着与他交谈,得来的或是佯装温和的回答,或是张牙舞爪、几近疯狂的抗拒··最终,鹤承期毫无办法,只能离开··返回后,他难免吾自叹息:“那些怨念,不过是对人类怨气的回响。
故而逝者与怨念化物,本无联系——我时常重复这句话,其实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陌免却不以为然:“人- xing -本便复杂,怨念只是其中一面。
但逝者已归于虚无,就算怨念化物与本体有所联系,我们也不必过分执着于本体怨念之细节·”· ·除却子厘一事,仙者空间与刀剑修界,一切均好··陌免定期回到镇中去,教镇上孩子刀术。
而鹤承期既恢复,便也开始打理鹤心居事务··又过了几日,女帝公开了怨念化物的真相·这一消息,在修界传开··界主公开此事的依据,乃是无厚堂的调查,和深藏在主宫中的典籍记载。
此外,她还把此前的混乱解释成:正因为历史被遗忘,怨念化物才会失衡,裴必逢只是被怨念随机选中、附身的无辜者·未来,众人当谨记历史、以史为鉴·唯有这样,诸如此类的事件,才不会再度发生。
·界主不愧为界主,字里行间都很精明··这消息传开,也是一种信号··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不久之后,陌免与鹤承期接到圣旨。
他们被界主邀请,与她和家人共用晚膳·· ·到了前往主宫的日子,两人换上了绣有浅银与米色山峦纹路的月灰礼服,午后乘坐马车,从鹤心居出发··他们没有带驱车佣役,只如一对普通爱侣,自行驾车,慢慢观览。
这是灾难过后,两人第一次踏上主城的街道··城中的重建工作,进行得很顺理··因怨念化物入侵而损坏的建筑、雕塑等,如今已大多被修好了·人们的情绪也都已平复,如今又各自为生计奔忙。
那次混乱中,有五十余人死亡,数百人受伤·不过除了裴、余两府人士,死者皆是与怨念化物作战的无厚堂役、刀剑侍卫·普通百姓、商贾中,只有轻伤者,而无人有- xing -命之忧。
因此,他们时常听见主城的百姓对界主的感恩、称赞之词··但恐怕并非所有人,都像普通百姓一样感恩·· ·东城与中心城区交界处,一个熟悉的“娇媚”身影,出现在前方。
“卖道符啦卖道符八纁银的是普通符九十纁银的最最灵贴在门上、窗前、脑门顶泡在盆里、池中、大深井喝光光啊吃光光霉运厄运全无影”·如此尴尬的售卖风格,如此声嘶力竭的呐喊,只能让人联想到那唯一的存在——·“哎哟哟哟哟哟真是冤家路窄二位劲敌好久不见”若虚道人七拧八扭的身体,在瞬息之间,拱到了车舆之前。
鹤承期二人为避免凄惨事故发生,立刻让马车停下··“如何这段波澜起伏的岁月里,有没有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本人魂牵梦绕啊”若虚道人问。
“确是许久不见·”鹤承期拱手道,“不知道长所售道符,具体有何效用”·玄德子一派的道法道义,自有一套玄妙原理,但道符奏效与否,却也似乎只在玄学范畴,而无准确答案。
若用坊间言语来形容,那就是“骗人的玩意儿”··不过,鹤承期却呈现出相当感兴趣的样子··因他深知,对这道人而言,没什么比卖出道符更为重要。
而站在他的位置,付出一点钱财,或许可以让他更快一些摆脱麻烦··“效用可大了它可以驱邪、避祸,或许还能让你多赚点银钱,缴纳将要激增的税款”若虚道人听他问话,顿时兴奋了起来,面部七根吉祥毛儿,一时之间竟似增长了许多,一根根激动地颤抖着,“你不知道啊,自增税的风声传出后,这主城里的显贵,可有很多来我这儿买道符的他们都很相信我。”
“增加税款愿闻其详·”鹤承期道··若虚道人头一仰,吉祥痣和吉祥毛颤动得更加剧烈·很显然,他对他的先知先觉无比骄傲。
“你不知道吗这也难怪啊,毕竟界主放出风声,最先得知的,都是如师尊一样的重要人物呢,你这样无足轻重的家伙么……”若虚道人口中发出“啧啧”之音,“是这样的,今年夏日之后呢,刀剑主宫将对主城内四百年以上的家族地产,增加大量税收。
能拥有这种地产的,通常都是古老世家的传人·若你那商铺,也是继承来的地产,那恐怕就要——嘿嘿嘿——”·“原来如此·”鹤承期点点头。
鹤心居的地产,非是继承所得,故而若虚道人所言之事,与鹤心居并无关联··不过,鹤承期仍是买下了一打高级符纸··既赚到了钱,若虚道人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修界在发展,旧世家过度膨胀,的确会阻碍发展的脚步·界主想要削弱这些势力,是不言而喻之事·不过,她在这个时期,透出增加地税的消息,倒是令人意外。
拥有四百年以上家族地产的,多是承袭仁善慈刀剑之法的旧世家、大派门·而公开罪恋者之事,已让他们非常不快了·”鹤承期注视着若虚道人远去的身影,沉思道,“想必这之后,会有许多趣事发生。”
 ·马车到达主宫时,宫中侍者已在等待··他们在这些侍者带领下,沿着金碧的大道,直向后殿而去··刀剑主宫,四处是刀与剑·墙上印剑、路面刻剑,画壁上是名刀、名剑,道路两旁,是如擎天之柱的巨刀、巨剑。
房屋上,有剑之印纹,屋顶瓦当,是圆刀形状·水景中有剑,树上亦生刀剑——此为修界特有植物··此中男女侍卫佩刀剑,身着柔软裙装的宫女、佣役,亦带刀剑。
受邀前来的客人,例行进谏的臣子,皆不会被要求收起武器——尽管如此,刀剑修界的君王,从未有一任死于暗杀、行刺·因此界之内,会因遇刺而亡者,根本就当不上君王。
他们走了一会儿,方才到达后殿··那是一处颇精致的殿堂·堂内熏香烟雾,也飘散成刀剑形状··两人是以平乱之人的身份,被界主邀请的··因许多事情不便对外公开,这宴会排场并不大,不过各色美食、陈年好酒、鲜香茗茶,倒是一应俱全。
如此前所言,界主男后和两位帝姬,也参加了宴会··众人座上聊了聊家常乐事、市井奇闻,待到帝姬与男后回宫休息,界主便切入正题,与陌免两人把盏道:“多亏前辈们相助,修界方才恢复秩序,且让我再敬一杯。”
陌免与鹤承期谢过界主,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如此前承诺,朕已公开万年前之事·”女帝又道,“而解决混乱的功臣,我尚未公开。
因我不知鹤前辈与上古侠者独泊刀,是否愿意让外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听闻独泊刀三字被他人叫出,陌免身心皆未有波动,只平静地道:“界主无需公开我的身份,上古侠者这种名头,未免沉重,我只想在小镇子上种种果树、教教刀法,一如既往过轻松日子。”
鹤承期则笑道:“界主洞察力果然极强·”·“朕既是界主,自然也可动用各种资源,对需要知晓之事,进行调查·而朕身为皇家之人,对调查结果,亦有一套判断方法。
不过,鹤先生的武力表现,素来是仙者四重境上下·可以鹤先生的年岁和空间产出来看,修为却应是远高于此境,这倒是令朕意外·”界主略作思索,见鹤承期解答她这一疑惑的表示,便也不再追问,“总而言之,朕会尊重二位的意思。
参与此战的堂役、刀剑侍者,朕将择日行赏·二位既不想公开受赏,那么有何需要,也可在此说与朕·礼法之内,朕会尽量满足·”·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多谢陛下。”
鹤承期拱手道,“我只想向陛下询问一事·”·“请说·”·“我们带裴老爷子返回后,便将他交与龙丘堂主,带回主宫。
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他现在主宫之内,由御医照料·你们认识的余府公子,今日方从兄弟镇返回探望他·”界主回答,“这件事你们应已知道。”
“我想知道的是,余公子会探望到裴老爷子吗”鹤承期接着问··“余公子现下已在裴老爷子所居·”界主答得巧妙。
“这便是说,原本附身于裴老爷子体内之人,如今又回来了·”鹤承期接的却十分直接,“因当时龙丘堂主送回的裴老爷子,并非活人·”·“导致这场混乱,使裴府众家仆、亲戚受害的,乃是混乱化的怨念化物。
而其他人或事物,都无意造成这一切·”界主说,“以前辈智慧,想必明白这一点·”·“不错,原先附身于裴必逢身上的人,不会导致混乱。
那人欲要控制的怨念化物,才是混乱根源·”陌免加入进来,“尽管如此,有一个问题,却是不容忽略·那不会导致混乱的人,欲要杀害小鹤·”· · · · · · ·第46章 解惑·那不会导致全局- xing -混乱的人,却是欲杀害鹤承期的人。
那个人夺舍了裴必逢,吸取了怨念化物之力,邀请鹤承期前往余府,并在余府布下剑阵··而裴府劫难,乃至主城灾难,则是此人控制怨念化物不利,遭其反制的结果。
所谓反制,便是此人被怨念化物取而代之,占据了裴必逢的躯体·如前文所言,在裴必逢仙者空间中与他们相斗的,是长亭君的怨念化物··怨念化物离开裴必逢躯体后,陌免两人发现,裴必逢是早已死亡状态。
不过,裴必逢的仙者空间,却没有因其死亡而消失,且裴必逢现在仍可呈现活着的状态·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原本想要杀害鹤承期的附身者,又回来了。
 ·陌免不紧不慢地道出了事实,界主则不动声色地听他讲完··“前辈既已知此,想必也明白他的动机·”界主答道··鹤承期说道:“他要杀我,是我因监视着怨念化物,并定期对它们的活动进行干扰,这让他无法达成某种目的。”
“这种目的便是,不断刺激- yin -间往生植物,化出怨念化物,供自己吸取庞大的怨念之力·”陌免则说··“如二位所言·”女帝点头,“现在这一问题已不存在。
他不再需要怨念化物,故而也不会再害鹤前辈·”·“看来他找到了新的力量源泉·”陌免说··“随意刺激往生植物、控制怨念化物,本非普通修士能够做到。
而这一做法,又极其危险,很可能影响修界大局·这便是说,此人能力非同一般,且为获力量,不计后果·所以女帝当真觉得,问题是不存在了吗”鹤承期仍旧直接,“就算此人不再害我,他对修界本身也是威胁。”
界主并未因他的尖锐而愤怒,她一点头,露出从政者典型的笑容··“自古以来,万物皆有其法则·猛兽不擅捕猎,便会被淘汰·牛羊离群,便会被捕食。
人若犯了罪过,如无厚堂一类之所在,便有权问其罪、惩其过·我等君王不擅治理,百姓便也有权推翻我·这是因为,兽与兽为一类,人与人是一群·”界主缓缓道,“然风、水、火、雷电,却不在人类管理的范畴。
洪水会致人死亡,人却需要饮水·火灾会毁坏家园,人仍需生火取暖·故我等无法因水、火导致灾难,便灭水、禁火,与自然大道对抗,不切实际啊·二位长我万岁,想必早已明白这些道理。”
“我虽不确信,界主所言定律,是否当真合适那人,但,多谢界主解惑·”鹤承期说··“嗯·”界主平静地一点头,而后,又露出和缓笑意,“得二位前辈相助,实修界之幸。
而今知晓二位关心众生,朕更是感恩·纵仍有些许分歧,但朕希望,双方仍可在共识领域,彼此合作·尤其是生意上的合作·”·“生意上的合作,正是我求之不得。”
鹤承期说··“哦那么朕便与鹤心居做一桩生意·”·“陛下请说·”·界主示意背后宫女··宫女随即走到鹤承期与陌免席前,将一页订单,交与他们。
 ·鹤承期仔细看了界主想要订购之物··乍看之下,那并无甚特别,只是仙石……嗯……看到仙石总量和能量层级后,鹤承期思索了片刻。
“不知界主需何时拿到这些货品·”·“不必急·一月之内即可·”·“好,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那不妨定下日期,朕届时派人去取。”
鹤承期与陌免稍作商议,便将取货日期定在了二十七日之后·· ·接下来,三人又随便地聊了聊·夜幕降临前,女帝起身去处理公务,陌免和鹤承期,则由侍者带离后殿。
两人皆是贵客,所以界主特别交代,他们可在宫中大部分区域游览·而他们恰好没有急事,侍者离开后,便挽着手缓步而行、四处闲逛··他们走着,看着,思索着。
 ·刀剑主宫始建于两万年前,而如今这里,几乎已没有古时的痕迹了··宫中基础建筑的砖石,百余年便要大换一次·除却大基调以刀剑为主,具体的风格,可由在任界主选择。
这一任女帝,是注重革新的统治者·她上任之后,农业技术得以迅速发展,商业领域亦更加繁荣·如鹤心居一类商户,也是因其新政,能够在主城扎稳脚跟。
故主宫之内的壁画、刀剑设计,也与其求新的渴望一致·那些物事中,几乎没有承袭旧刀剑武学(即上古仁、善、慈三家武学)的元素,却遍布了结合新医学、更有利于人类健康的刀剑之术。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这么一位界主,与旧世家存有矛盾,实在自然而然·· ·走到东部一片园区时,两人听闻吵闹之声··原来一群宫女,正在与鸟儿训练。
刀剑宫中之猛禽,喙坚爪利,羽毛中掺杂有钢锋羽片·经特殊驯养,可为沙场上勇猛士卒··修界的宫女,均非崇尚琴棋书画、喜好烹饪绣花之人·她们的肌肉很结实,身体很强壮。
她们多出自女帝亲信之门派,对她们而言,宫中生活更像是武艺上的修行··光影闪烁,利刃于月下起舞··撕鸣锐勇,厚翼于风中翻飞··陌免二人走过去时。
一些宫女了下来,聚到一起窃窃私语,偷偷说笑··结实丰满的女孩,喜爱高大好看的男子,喜爱幻想他们的轶事,实也是人间常情·· ·离开那片园区后,两人来到中部一处高台前。
此处名为“双神台”,材料为金属色泽,在渐暗的天色下,依旧释放着异彩··这个地方,可说是主宫内,唯一亘古未变之所·此处材料,仍是数万年前的材料。
它们没有被侵蚀,乃是因异力护持之故··“双神台”之双神,所指正是修界传说中的两位创世者——刀仙祖和剑仙尊·据说保护此台不受侵蚀的力量,也来源于他们。
此外,据说此台之用途,乃是修界历代帝王与两位神明沟通之处··刀剑修界的君神沟通,不似异世祭祀一类·它通常是君王独自一人进行的·而修界历代君主,对于这种沟通的细节,所言甚少。
故而他们究竟说过些什么,这沟通又有何意义,几乎无有外人知晓·· ·鹤承期两人,在台前停顿了片刻,沉思了片刻··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亦是由于适才与界主的交流。
那曾要杀死鹤承期的存在,有着干扰- yin -间往生植物的能力、可以一体兼修刀剑双术,而被其影响的长亭君怨念化物,竟能够附身人体……凡此种种,绝非修界之人所能做到。
那个存在,超越于人··那个存在,乃是神格··乃是——刀仙祖与剑仙尊之一··鹤承期所说“谢界主解惑”,实际上是指,界主的解释,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鹤总……陌先生,是你们·”思索间,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者正是余碧白公子·此前,女帝也曾说过,他正在宫中探望“裴必逢”。
“嗯,公子探望过裴老爷子了”鹤承期问道··“我与先祖说了会儿话,御医说,他尚还需要休息,我便不再打扰了·”余公子说道,“你们是来见界主的吧事情办完了吗”·“我们可一道出去。”
陌免说道·· ·“这马生病了,车上不能载太多人·”出了主宫之后,余公子却捧着为他拉车的骏马头颅,说道··“欸生病了没……啊”他的车夫听他这样讲,万分疑惑,“这马挺好的呀,公子。”
“我说病了,便是病了·”余公子道··其实从他开始挑那马匹毛病那一刻,鹤承期和陌免便看出来这是怎样一回事儿了··他们在车旁让出了一点位置。
一如所料,余公子爬上了他们的车子··“多谢多谢,就拜托你们俩送我一程·”余公子道,他又回望了自家车夫一眼,“你好好照看那匹马,说不定明早他就好了。”
“好嘞”那车夫答得莫名其妙·· ·“哇……啊啊啊·”当马车走至无人的街道,余公子终于大哭起来。
两人架着车,没有看他,直至他哭完,陌免才回过头,递给他一条干净巾子··“啊啊,谢谢,谢谢·”余公子擦着脸,连连道谢,“我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到我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不过好像我们也是外人·”陌免道··“嗯嗯,你们也不算我家人·不过——”余公子说。
“不过”陌免问··“反正我什么难看的样子都被你们看过了·”余公子道··“公子放心,我们年纪大了,很容易忘事的。”
鹤承期则道··“也是哦……你有那样的仙者空间,若不是修为很高,看起来早就是个白须老爷爷——”余公子话未说完,脑袋便被鹤承期咚地敲了一下。
“小子,不要试图给我制造那种视觉体验·”鹤承期说道··“喔喔,好吧·”余公子揉了揉脑袋··“你和先祖又吵架了吗”待到余公子情绪全然平复,鹤承期又问。
“吵架……也说不上吵架·他还是那个样子·但他也说了,我既然想好好弄这个营生,便由着我来·”余公子说道,“我哭是因为……啊,这个原因可能让人难以理解。”
“不妨说来”·“众人皆说,先祖此前是因被怨念化物夺舍,才做出了那等事·但我总有感觉……真相,并非如此……”· · · · · · ·第47章 余公子的苦恼·“故而在公子看来,真相又是如何”鹤承期问。
“这……”·余公子沉默片刻,而后抬起头来··“我当日看着先祖攻击你们时,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看着某个妖魔鬼怪·”话到此处,余公子停顿半晌。
陌免与鹤承期没有催促他,只安静等待··“我看到的,只有先祖,我听到的,也只有他的声音·”·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四周静得只剩下马蹄声响和车轮的滚动声。
又过了一会儿,余碧白叹道:“当时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前一晚他来到余府时一样·无厚堂的人告诉我,他从那时已被附身了,所以我的感觉才没有不同。
但这并不能让我感到一丝安慰·因为更久之前,他也是那个样子的……也跟所谓的夺舍状态,没有任何不同·”·“更久是指多久之前呢”鹤承期问他。
“久到父母去世之前……久到,我儿时初有感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余碧白仰起头,努力地回忆,而后,他忽然又转向鹤承期,“他该不会是从那个时候,就被夺舍了吧”·“嗯。
不会·”鹤承期回答·· ·鹤承期知道,那个时候,夺舍裴必逢的存在,还呆在另一名刀剑世家之人体内·那人也曾想设计害他·不过,彼时那一存在的能力,尚不像如今这样强,因此他轻易地躲过了。
后来,那刀剑世家之人,也死得莫名其妙··裴必逢被附身和未被附身之状态,根本没有不同·只要他不采取行动,旁人——包括最亲近的亲人,也未必看得出来他有何异状。
·原因太简单了,那个存在,凌驾于万物之上·那个存在,便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神·· ·“所以我便有一种感觉。”
余碧白又道,“我觉得先祖本就是那为恶者·哈,这在旁人看来,兴许便是所谓的‘大不敬’了·但我就是抑制不住自己这样想啊。”
说道此处,余碧白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旁侧的陌免拍了拍他肩膀··“事实是否与我说的一样”余碧白又问两人。
鹤承期知道,事实并非是他说的那样,但真相却不比他猜想得更好··总有一日,这个小公子,要面对失去最后一位亲人的现实··实际上,他早就失去了。
于是,鹤承期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他只看着马车外面,说道:“快要到你的居所了·”·“啊,是真的·”余碧白也不追问,只跟着他说。
如今余碧白并不是住在中心区的余府里面··因怨念化物之乱,余府已然被毁,如今尚还没有修复·而余碧白返回主城后,住在城东一家上等客栈,那里距离鹤心居不远。
事实上,这次余碧白是带着他那一群乐者、舞者徒弟,一起来主城的·他听说先祖已经得救,便想要借着探望的机会,为他的团队安排几场演出··而裴必逢虽然为假,但在日常诸事上,却一直惟妙惟肖地扮演着被夺舍者。
他做出既不认同后辈所为,又不舍放弃后辈的样子,而后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后辈打通了城中各路关系,让他能够顺利表演··……·明晚,是余碧白麾下的舞乐者首次演出的日子。
“我究竟还要不要让他们演出”但因那番纠结,余碧白却犹豫了起来··“要,为何不要”陌免说。
“嗯,你不是准备很久了吗既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那就应该放手去做·”鹤承期也赞同道,“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可是给你投资过的,我还等着这笔钱翻倍呢。”
“啊啊……是,是哦·”余碧白摸了摸后脑勺,“那这首场演出,你们也来吧……一定要来啊,带着你们那群——商铺下属。”
“就这样定了·”· ·把余公子送到客栈后,鹤承期两人返回鹤心居··想到子厘的事情,鹤承期暂不大想回仙者空间·所以陌免便陪着他。
他们在后山的温泉里,喝着仙果泡酒,亲昵了许久·回到竹楼塌上,热情又起·· ·午夜··陌免注视着床边的挂画··“这一副,是不是比那些雕像绘画更像你”鹤承期下巴抵在他肩头,微微笑道。
“想来这是你画的·”陌免轻吻他前额··“嗯,是许久之前所画·”·“我第一次看到它时,便听到了耐人寻味的声音。”
“何种声音”·“至少起初是我们的声音·”·“后来呢”·陌免没有直接回答他,只吻住他的唇。
“此处需要更多你我的声音·”·十指交叠·· ·待到一切终归寂静,他们全无睡意,于塌间坐了半晌,又说起眼下诸事来··“看来界主与那位至高的存在,早有协议。
她打算处理的,从来都是混乱的怨念化物,而非始作俑者·”陌免思索道··“她认为那一存在,便是大道·我虽不是全然赞同她这一看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创世者,乃是近神的存在。
他们的动作,很可能牵扯到修界本身·所以我也能够理解她在这一方面的妥协·”·“嗯·”陌免点头,“无论那创世者是怎样的存在,他曾欲杀你,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有了这一事实,创世者伟大的一面,在陌免心中便已消失了··陌免- xing -情一贯平和如水,几可融入自然·唯有牵涉到小鹤时,他是偏颇的。
但正因他融于自然大道,便也是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自己的偏颇··“只要有可能,我仍会除掉他·”陌免将双手抱到脑后,慢慢躺下去··鹤承期笑了。
笑着伸出手,轻抚所爱面庞··“从界主的笃定来看,暂时似是没有那种必要·不过,未来事情会如何发展,却也是不好说的·”鹤承期思索道,“他既是创世者,我们站在凡夫俗子的角度,也很难去估测他。
敏感如余公子,都感觉不到亲人已被夺舍,便是最好的例子·但那一存在,的确也非毫无破绽·事实上,他有很大的缺陷……”·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若是全无缺陷,他大可以夺舍你身边之人,甚至你本身,而不必大费周章地设计你。
并且,他欲要吸附怨念化物之力,却被反杀,也说明他尚有弱点·”陌免道,“他的确是神格之存在,但由于某种原因,他的能力似乎被限制着·”·“他对怨念化物所作之事,恐怕便是为了摆脱这种限制。”
究竟是什么能够这样限制一位神明呢·答案或许只有另一位神明了·· ·一夜过去··翌日,因受邀观看余公子团队的表演,陌免与鹤承期便未急于返回兄弟山。
上午,不慌不忙地处理过商铺诸事后,他们便去市间闲逛,在茶庄喝喝茶、吃吃点心,到酒楼品尝些特色菜,再出入书肆、画楼、古玩店铺,寻些有趣物事··这其间,他们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古时罪恋者的讨论。
对城中人而言,那次灾难,始终是最可怕的事情·至于罪恋者……他们嘴上说着可悲、可怖,却因未亲身经历,而毫无实感··这样看上去,怨念化物的真相,对古老世家的影响,似乎没有玄德子一众所预估得那么大。
但也不排除在某些不被普通人注意的方面——例如高层级修士之间——旧刀剑世家、派门的名声,可能已经变坏了··对于增加税款之事,城中人则是津津乐道。
众人对坐享其成的大家族后代,早便不太服气,巴不得界主多出些政策为难他们·不过,也有人对界主的行为,感到担忧·毕竟包括十大世家在内的“仁、善、慈”刀剑传承集团,是相当大的势力。
他们担心修界会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险,若此,则界主的处境,也将不妙··对于这些,非在漩涡之中的陌免、鹤承期,只是聆听、思考而已·· ·两人玩遍了东区、品遍了美食、听到了足够的情报后,便前往余公子处。
·表演地点,本也属余家地产··此处原本被人租去开饭庄·由于饭菜不可口,饭庄在残酷的美食竞争中惨遭淘汰,主人前不久停止了租用,刚将它还回余家。
为了少交纳租金,饭庄主人保留了此中一切,因而此处可说是桌椅、台子俱全,正好做表演之用··这演出的宣传,是利用裴必逢的人脉做的·疏通各种关系、获得演出资格是一方面,此外,他们还请了许多名流前来捧场。
除了这些名流,客人亦有热衷此道的贵公子和周遭好奇的居民·他们或购买、或被赠送了入场凭证··陌免两人到达时,这些客人多还未到,但商铺众人早便来了。
田氏兄弟、洛黄金、秋飒、绵婆婆等人,正围坐在圆桌旁吃甜点·喵鲲、尛鲲、虎鹏也都来凑热闹。·为不惊扰旁人,喵鲲变为了普通的猫儿大小,趴在绵婆婆怀里打呼噜·余公子麾下一名少女歌者,对它很感兴趣,拿了小鱼干、香鹅肝讨好它,却不知喵鲲本为神兽,不能吃这些,于是只好跟同伴分享那些食物·· ·余公子见到鹤承期两人来了,立刻便迎上去。
“多数客人尚还未到,不过我已差不多都布置好了,只等到傍晚大干一场·”余公子兴奋地搓着手··鹤承期刚想说他非常期待,却只听得一声哀嚎。
余碧白听到这声音,顿时面色惨白,猛然转过身去·· ·喊叫的乃是其麾下一名歌舞者··那孩子捂着肚子,说了句“一定是那虾仁包子”,便往茅房的方向跑去。
“都说过不叫你吃太多了·”同伴嘲笑着她,可是话音刚落,同伴面部,也是一阵抽搐·“啊啊……我……我也……”另一名歌舞者,竟也捂住腹部。
 ·众人带着一脸疑惑,看着三个孩子在茅房里外跑了几个来回··待他们痛苦地叫着再度坐下,绵婆婆为他们诊断了一番,结果是——·没有大碍,只是普通吃坏了肚子而已……· ·“早已说过,不要乱吃东西啊”·“可是哪里想到,主城的东西也会有问题”·“任何地方的路边小吃都很有问题好吗”·“啊啊这可怎么办”·余公子急坏了。
见此,鹤承期提议道:“我记得,你们的演出形式,是一群歌者舞者共同表演·若只这三人不能上场,只要在队形上稍作安排,客人们也未必会发现·”·“要是其他舞者,倒可以做此安排,但他们三人乃是——核心和双护法啊”· · · · · · ·第48章 危机隐现·余碧白的歌舞者们,即将开始首场演出。
但其中三人忽生急症··照余公子所说,此三人乃是“核心与双护法”——这些形容,在刀剑修界可谓前所未见,余公子能想出它们来,大概是受到了某些诡谲异世界的文娱之力影响,当然,这并不重要。
简言之,核心和双护法,类似于“头牌”,乃是余碧白力捧的歌舞者··此前,余碧白为他们三人宣传了许多,而今他们若是无法上场,这演出就会面对悲惨终局。
思此,余公子仰天长叹:“天要亡我”·那姿态,那神情,竟带着几分夸张的枭雄之风··“余公子,你、你不要这么悲观。”
半晌,络腮胡子田甲宅安慰道··“我,怎能不悲伤悠悠苍天,何……”·余公子欲要继续抒发感情,田甲宅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住他,说道:“我弟弟当年种田时,经常跟隔壁村大妞们对歌,可说是村里‘歌圣’。
若非后来她们被他的丑脸吓跑了,他说不定会就此名声大噪,成为举世闻名的歌者·若实在不行,今天就让他来代替核心,你看怎样”·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听闻兄长的可怖主意,田阡陌竟是莫名兴奋。
“我经常看你们训练、演出,早便会唱那些歌了·舞蹈我也是不弱的·那些动作,我很轻松便做得出来·怎么样,余公子,不然咱们来彼此成全一下” ·田阡陌说罢,便跳起了舞来。
他的姿态虽然有点滑稽,但动作其实非常到位·只是——·余公子捂住额头,哆嗦着从牙缝中挤出:“这位山贼大人,你要明白,那三个位置——必须是少女啊那样的舞姿与歌词,只能由女子来演绎啊”·“喔……”田阡陌理解到了重点,霎时停下——是的,他的姿势,停留在双臂向上弯曲的舞蹈动作上,看起来有如一副僵硬而恐怖的画卷。
啪·啪·啪——喵鲲、尛鲲、虎鹏三神兽,见状各自用爪子、鱼鳍、翅膀,捂住了额头。· ·“我倒觉得此法确实可行·”鹤承期忽然说。
“鹤总怎么你也——”余公子左脚后退半步,呈现处楞呆之状··“你不了解咱们头子,其实头子他素来是——”喵鲲打着呵欠,喵了一声。
“有点疯·”尛鲲补充了真相。·鹤承期双臂抱胸,点了点头,陌免揽住他肩膀,他觉得自己当真喜欢这时不时有点疯的个- xing -··“我们有仙瀣,一疯无妨。”
而后,陌免自然而然地补充道··“噢”仙者空间众人闻声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于是,演出于预定时间,正常开始。
酉时,众客陆续入场··这些客人进来,便发现了一件事:此处光线,不似通常乐坊那般温暖而柔软·这里没有灯火蜡烛,地上零星几盏仙石灯,让客人勉强能看到脚下的路。
而当客人们按照入场函上的数字,坐到相应位置后,许久都没有乐声传出··人们开始疑惑,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弄不清楚,这乐坊主人究竟是要搞些什么——·而后——·金属之音震响,闪光划破黑幕。
乐声、光柱,都集中于台上,二十五名少女,开始了规整热切的舞蹈··如同刀剑修界所有舞者,他们舞时持刀剑、武中有音律··他们手中的刀剑,迸出武之乐音,如鼓点、似丝竹,与歌声融为一体。
他们的音乐,不温和,也不绵长、不滑腻,也不柔软·他们的音乐充满力量,有种奇妙的活力,仿似年轻的脉搏,仿似斜阳之下雄鹰猛翼·· ·听者中自然不乏戏谑者,他们倒不认为,这是靡靡之音之类。
他们感觉这更像是妖魔之歌、鬼怪乱舞··但刀剑修界,倒底是民风开放之所·比起排斥,人们所感到的,更多是震撼··而恰逢灾劫之后,他们也正需要些富有生命力的东西。
故而,余公子这场表演,可谓恰逢其时·· ·两曲结束,众歌舞者暂退场休息··后台,那核心歌舞者朝着络腮胡子田甲宅猛扑过去·她跟他勾着肩、搭着背,问他自己方才做得如何。
没错,这貌似少女的存在,正是涂抹了仙薤,改变了声音、容貌和气息的蜡黄脸中年男子——田阡陌··“嗯嗯嗯,非常……不错”他的哥哥,点着头,赞赏着。
其同队少年男女见状,一个个却都是笑得前仰后合了··“只可惜,仙薤是昂贵之物,便是承期头子的仙者空间,也不能经常生长出这种东西来·若非如此,我当真想加入这个团队——啊,歌声舞到浪漫掌声和为我着迷的宅者这一切,太适合我了”田阡陌昂首陶醉道。
他没有发现,因为自己过于激动,他的嗓子,已然变成了本体的声音·· ·方才台上那“左右护法”两少女,饶有兴趣地看着兄弟二人互动··“觉得我这副模样如何”·“并不像你。
不过,我们都很好看·”·少女间纯洁的一吻,倒是令人赏心悦目·· ·稍整妆容后,一干人又重新回到台上··整场表演,接近两个时辰。
客人们离开时,忙前忙后的余公子,和台上歌舞者都累坏了··不过,他们是有目共睹的成功··这特殊的表演形式传出后,无疑将在主城宅界,造成巨大的轰动。
而在演出中,余公子也为自己的团队定下了正式的名字:余音坊··待到坊内只剩下自己人,三名重要的伪装者,卸下了仙薤,恢复成本体形态··如前所说,那核心歌舞者,正是田阡陌。
而他的两名护法,则为陌免与鹤承期亲扮··稍作整理,鹤心居一群人,便道别打道回府了··余公子则是连连道谢,说来日若是发达,定会千百倍地回报。
 ·“我记得,我们原本是受邀来观看歌舞的·”离开乐坊后,陌免摸着下巴思索道,“结果却扮成小姑娘唱唱跳跳了两个时辰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如梦似幻吧”·鹤承期挽着他手臂,额贴在他肩上,说道:“仙薤还剩下一些,或可留到日后搓麻时,做奖赏之用。”
后方一众山贼、神兽,听到他所言,兴致又起,开始探讨输掉之人可被仙薤强制改变成什么模样,而那些时常容易输掉的家伙,则感到了阵阵恐慌··就这样,一群人度过了有趣的一晚。
 ·返回仙者空间后,鹤承期却又陷入沉思··不知何时,陌免来到了他后方,伸出双臂抱住他··他自然而然地拿起那双手,放在唇边摩擦··“我还能做到些什么”鹤承期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陌免却在他耳边低语道··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嗯”·“制作这样的仙者空间啊。”
陌免把他揽在怀中··“这空间之所以能被扩展至这种程度,是它初有雏形之时,身为独泊刀的你,为它注入了全部力量·而后来的我,无非是尽量将之建得更好罢了。”
“换种说法,只要我二人在一处,一切便能迎刃而解·但这也并无不同,是不是”·鹤承期合眼,终是一点头··“小鹤。
即便是神,也无法为另一个个体做出选择·”·“唉……或有一日,他会做出自己的选择·”鹤承期蹭了一蹭陌免面庞,“我明白了,谢谢你。”
两人挨得更紧,以异力制造了封闭空间后,又沉沦于彼此的温暖之中·· ·他们拥抱了不知多久··鹤承期双眼微开,发间缠绕着仙草花瓣。
“我忽然想起……”他说··“界主的订单·”陌免补充道·· ·仙者空间中的仙石,由灵气凝结而成。
在一定的生长期,仙石的仙力,大抵是相同的·而商会出售仙石前,则会根据目标客户所需,对它们进行改造··普通人家中用来照明、保健的仙石,都是被抽取出了破坏力的无害之物。
制作它们的过程,十分简单··而今界主的需求,却恰恰相反·她所订购的,乃是破坏力、冲击力极高,近似某些刀剑修者独特灵力的仙石·而且,那订单上的数量非常之大。
这就需要一定的投入了··所幸因有陌免的在旁,这项工作,并不算太难·· ·陌免与鹤承期于仙者空间内的仙坛中对坐·如洁白之玉的仙石,堆放在他们身边。
鹤承期拿起一块仙石,以异力令之悬浮于空,双指划出一抹刀气,注入其内··陌免亦伸出手,指端发力,轻抵石面·只见那白石开始旋转,周遭龙气,缠绕盘旋,渐渐增强。
而鹤承期于另一边继续以异力加持··如此反复六、七次,方能改造一枚仙石··两人就这样一连做了几日·他们暂停下来,是因田阡陌带来了重要消息。
 ·事实上,自从那首场演出之后,田阡陌便经常出入余公子的乐坊,想要拐带小公子,组织歌舞男团·他自然没有成功··他这日所带消息,自然也来自余碧白。
鹤承期接下了田阡陌手中的密信··“余音坊或已被人盯上,恳请二位再伸援手·” 纸条上的文字,一如余公子那敏感个- xing -,写得颤颤巍巍。
读罢,鹤承期将之递给了陌免··陌免读着读着便笑了·· ·两人到达乐坊后,被余碧白煞有介事地请入了一间密室··“有人请我们表演。”
这家伙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话··“被邀请表演,似乎算不上被人盯上·”鹤承期道··“当然算”余碧白强调道,“那可是在刀剑源日,于城外行宫表演啊”· · · · · · · ·第49章 鸟儿不会飞·刀剑源日,是刀剑修界的重要纪念日,意义不次于新年。
传说数十万年前,刀仙祖和剑仙尊正是于这日挥双剑斩破洪荒,造出了这奇妙的世界··每年此时,修界之人通常听戏、赏曲庆祝此节,修界之主等重要人士也不例外,只是后者的庆祝,要更加正式些。
通常来说,刀剑源日清晨,界主需先行沐浴、净身,带朝中大臣同拜双神台·中午之前,界主一家人抵达城外刀剑行宫,在此处接见修界大世家代表,与之举行庆典,并共用午膳。
到了晚间,界主将带这些代表同回主宫,再拜双神台··而庆典在行宫举行,也是有原因的·传说中,那里乃是双神斩破洪荒后站立的位置,意义自是举足轻重。
 ·如今的情况是,余公子的乐坊被十大家族之人邀请,在行宫庆典上进行表演·他觉得兴奋和慌张,乃是自然而然··不过,如前所言,余碧白不止是兴奋、慌张,他恐慌、恐惧,甚至感到大难临头。
“你何以如此慌乱”陌免问道··“你们听说那增加税收的传闻了么”余碧白问道··“略有耳闻。”
鹤承期说··“我虽不大跟那些人交流,但因出身之故,到底还是认识一些旧世家的关联人·女帝自即位后,推行的种种政策,便于旧世家不利。
怨念化物之灾过后,她又放风增加地税·因而各大旧势力和承袭善仁慈刀剑之法的门派,对她的仇恨,可说到达了顶点·那些势力,沆瀣一气·我不了解他们在商议何事,但也能总嗅出隐隐的危险气味。”
余碧白道··“原来如此·”陌免说道··“怨念化物作乱,让裴、余两府损失惨重·而先祖被救出来,现又在宫中,接受着界主所安排的最好的照顾。
无论从情理上,还是在世人眼中,界主都是有恩于我们两家的·而余家本也是旧世家之一,裴府更位于十大世家首列·我们的状况,可说尴尬·”余碧白说,“而且你们也应听说过,界主举行庆典的行宫,其实是十大旧世家共有的领地。
平日里,照看、打理、派遣侍卫守卫行宫的,也都是这十大世家之人·所以作为旧世家家主的我,就很难办啊·”·余碧白虽是个懒人,但从各种方面来说,他都绝非一个蠢人。
而今两人听他这样说,更是觉得这孩子嗅觉敏锐·· ·正如余碧白所言,行宫乃是十大旧世家所管理·如果余碧白接受了邀请,旧世家再借机密谋什么,则余家和裴家,就都脱不了干系了。
而如果余碧白不接受邀请,在旁人看来,他便是既不尊重界主,也无视其他旧世家,这相当于把两派人物都得罪了··十大世家给余音坊发了那样的邀请,必是有人想将余碧白拖进此事。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东方玄幻·“啊啊啊,所以我果然是没有建立这乐坊比较好吧”余碧白言罢,又开始抓头发,呈现出狂乱的状态··“不,你现在根本不后悔,且还打定主意要将这事业进行下去。”
陌免说道··“我是真的很后悔”余碧白说··“你若真的很后悔,此处便不是‘请二位再伸援手’了。”
鹤承期笑着摇摇纸条··“承认吧,你只是想顺利度过难关、走向巅峰而已·”陌免拍拍余碧白的肩膀··“好吧,我承认。”
最终,余碧白叹道·· ·离开乐坊时,鹤承期两人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彼时与界主说好,在二十七天以后交货·而今只过去了九日,工作已完成大半。”
鹤承期思索道,“界主的原意,是在一个月——既三十天内,拿到货物即可·”·“嗯,而从界主邀请我们用膳,到刀剑源日当天,则恰好是四十五日。”
陌免点头道··“所以界主留了十五日空闲时间·”·对于各方面而言,这样长的准备时间,都已足够··……· ·所谓刀剑行宫,在主城西北三十里处的名剑山中。
名剑山,乃是修界知名景点,其最高山峰,冷峻笔直,直向天际,如开天之剑·而行宫金红的屋顶,隐现于碧绿林海之中,自上方看去,呈横斜的大刀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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