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看到我都哭 by 琉璃醉月(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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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看到我都哭 by 琉璃醉月(下)(4)
·不由得,他有点心疼他··怪不得他一遇到他,就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死都不肯放开··因为他们是同类,只有他们不会嫌弃彼此,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彼此。
他突然间有点想把他抱在怀里··“啊呀”·一声惊叫猛然从身后响起··江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守门人捂着一边脸,又是恐慌又是惊怒道:“谁谁打我出来”·门边一小截半指长的龙尾在阳光之下折- she -出一片金色的华光,眨眼就消失不见,快的以为是错觉。
江宁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心情瞬间多云转晴,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温家的庭院偏向于古典风格,前院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一片波光粼粼的池塘,池塘之上种了大片的莲花,不时有锦鲤嬉戏争闹,其上连接了很多石桥,池塘边还有三三两两的精致小亭子,看上去古色古香,十分有韵味。
“宁弟弟”·一边有人开口叫了一声··江宁侧头看去,江妍正坐在一个小亭子里休息,江恒坐在她身边,一副小媳妇乖乖孩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去,轻轻颔首,“妍姐·”·江妍依旧是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一头浓密的波浪长卷发,- xing -感又妩媚,就像一只时刻散发着恐怖魅力的美杜莎。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笑眯眯的拍拍她身边的石凳,“过来坐·”·江宁也没犹豫,顺从的在她身边坐下了··江妍视线在周围一扫,没见着另一个人,不由疑惑,“就你一个人吗秦牧呢”·江宁表情淡淡,若无其事道:“他刚觉醒龙脉,身体虚弱,还在家休息。”
江妍挑挑眉,“在家呀,不错不错,这样就暂时没人和我抢宁弟弟了·”·江宁嘴角一抽··江妍捂着嘴“扑哧”一笑,“行了,不逗你了,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点事,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温家那几位公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我们怀疑是- yin -烛的人干的,就在刨坟开始的那两天,多半是- yin -烛以他们为把柄,要挟温棋笙做了什么事情。”
这个消息……·江宁徐徐吐出口气··看来沈晨的确没骗他,温家这一次不知道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缓缓道:“说起这个,我从妈妈的笔记本里得到两条线索,第一,妈妈让我把名单上所有的坟全部刨一次,就算找到那个人也不能停下,第二,她说温家的能力是用无辜人的生命换来的,二十多年前,温棋笙曾经亲手把一个女人……”·,·他顿了一下,看江妍一副被勾起兴致的模样,毫不客气的摇了摇头,“后面的字迹很模糊,只隐约能看到三个字,孩子,仇。”
江妍嘴角一抽,“没了”·江宁很诚实的说:“没了·”·江妍:“……”·江宁:“……”·江妍深深吸气,吐气,努力维持风度,笑道:“所以许婶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孩子,仇,那个女人的孩子要报仇”·江宁点点头,“大体应该是这样没错,那个女人九成九是死了,只是不知道温棋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一般的杀人可是不会获得什么能力。”
江妍“唔”了一声,脸色慢慢凝重起来,“这样的话,情况是有点严重了·”·一边老实不吭声的江恒默默举起一只爪子,弱弱道:“那个……姐啊……”·江妍淡淡瞭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江恒身子一正,迅速道:“我和温十少爷平时关系还算不错,之前我俩聊天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他娘患了一种怪病,查不出来病因,身体慢慢虚弱致死,吃什么药都不好,他之前以为是什么其他查不出的病症,没有多想,他娘的死和那个女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江妍凝着眉想了想,“温十的娘我记得那是温棋笙唯一承认过的一个女人,入了温家的祖坟,对了,那份名单上有温家的一个女人名字,是她”·甜文灵异神怪·江恒苦了脸,“他娘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温棋笙虽然滥情,外面女人多如狗,但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那些女人一个一个都神秘的紧,我们也查不出什么来,一会去了后山,也只能根据墓碑上的名字辨认了。”
江宁忽的想起什么,“妈妈说过,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即使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也要把坟全部刨一次,她指的会不会是这个女人难道……”·江妍猛的一拍桌子,“她的死有什么蹊跷”·这就是一件值得耐人寻味的事了。
- yin -阳界的人都知道温棋笙外面女人很多,但却都不知道那些女人到底是谁,也从没见他带在身边过,只知道那些温家孩子都是他从外边抱回来的,做过亲子鉴定确定是亲生孩子。
那么,那些孩子的娘呢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已经和那个女人一样,全部……死了·江妍猛的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如果真和她猜测的那样,温棋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啊天呐,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江恒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实在是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因为温家不止温棋笙这一代,他上面还至少传承了五代人,温家的体弱问题也延续了五代,如果……如果是真的……·江恒瞬间觉得面前这古色古香小桥流水的庭院都变得- yin -森可怕了起来。
江妍越想脸色越白,最后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深深喘了口气,“不行,我得去找爷爷说清楚,温家的问题太大了,温棋笙一定不会让我们抓到刨坟的把柄进行彻查的,他一定会做些其他事情”·江宁和她是一样的想法,然而他还没起身,忽然一边的池塘水面“噗通”一声响,一条红色锦鲤跃了出来,明明是一条噗通的鱼,江宁却不知道为什么,隐约能从那张鱼脸上看出一点其它的情绪。
恐惧,绝望,彷徨,无措··他刚要出口的话忽的就顿住了··鱼入水中,溅起“噗通”一声水花,眨眼就消失不见··江妍正要转身走人,忽的发现江宁定定的盯着池塘看个不停,不由疑惑,“宁弟弟,怎么了”·江宁深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缓缓说:“如果……温家的陷阱已经开始了呢”·江妍一愣。
江宁抬起一手,指了指一边的池塘··江妍脸色微变,“你是说……”·没等她话音落,池塘底下忽的浮上一大片- yin -影,- yin -影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池塘。
这时候,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发现了问题,惊怒声四起,有人质问,有人慌乱惊叫,有人往池塘里扔东西,场面瞬间乱成一片··- yin -影一点一点浮出水面,缓缓露出了真容。
霎时间,本来还吵闹不堪的池塘边整个陷入一片寂静·· · ·第88章 上古异兽·那是一团古怪的黑气··黑气不断的翻腾, 涌动, 渐渐汇聚成了一只奇异的异兽。
不,那并不算是异兽, 只能算是一团黑雾组成的,拥有异兽形态的东西··那“异兽”形如黑马,身形却足足有四五层搂高,马嘴之中利齿满布,双眼更是血红一片,背上的鬃毛与马尾像是一片燃烧的黑色火焰, 四蹄之下黑色云雾涌动不休,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恐怖凶兽。
江妍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俏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梦魇……竟然是梦魇兽……”·江恒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温家……竟然藏了一只梦魇兽……”·江宁瞬间感觉到了体内- yin -煞的蠢蠢欲动。
他对上古异兽的了解并不太多, 但祖龙同样作为上古异兽的存在,- yin -煞对上它几乎是没有赢的机会, 这让他心下谨慎了不少, 不敢贸然放出- yin -煞去对敌, 问道:“梦魇……相比祖龙如何”·江妍深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上古十大异兽你应该知道, 除了守卫四方的四神兽, 便是太阳烛照、太- yin -幽荧、应龙、黄龙、螣蛇、勾陈。
祖龙是黄龙的直系后代, 身份尊贵, 实力强大,但终究不如黄龙,而梦魇兽,是仅次于十大异兽的存在,因为它那逆天的能力几乎是所有上古异兽的噩梦,谁也无法阻挡·”·江宁凝眉,“奇异的能力”·江妍抬手捂住眼睛,苦笑道:“入梦,食梦,吞噬记忆,以及,噬魂。”
她声音艰涩道:“我似乎有点明白温家人为什么代代能力强大,却身体虚弱以致短寿了,如果不出意外,这只梦魇兽不会伤害我们,它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她张了张口,有点说不出来后面那几个字。
江恒接过话头,淡淡道:“篡改记忆·”·他说:“今日之后的我们还是我们,却也不是我们,被梦魇兽篡改过的记忆,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江宁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异样,“你们……不想反抗”·江妍几乎是颓然的坐在了凳子上,苦笑道:“不是我们不想反抗,是没办法反抗,梦魇兽的能力相当可怕,越了解它的人越是绝望,就连祖龙都无法阻挡,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就是现在我看着你,都不知道现在这个是不是真实的你。”
·她双眼发直的看着半空中自出现开始就动也未动的梦魇兽,喃喃道:“我都分辨不清楚我现在到底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里,自梦魇兽出现的那一刻,梦境与现实就在它的掌控之中,你攻击的是它,很可能就落在我们身上,你看看现场这么多人,有谁贸然攻击了吗”·江宁环视一圈,凉亭里三三两两坐着一些- yin -阳界的人,都是面色惨白的瞪着半空中的梦魇兽,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偶尔有几个不了解情况或者按捺不住的人试探- xing -的丢出一两张符篆,都会被身边的人连忙拽回来。
甜文灵异神怪·“梦魇兽最恐怖的能力就是虚幻现实·”江恒缓缓道,“它不会弄出什么刀山火海,它会创造出一个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梦境,让你身处其中完全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而在梦境里死了,你也就真的死了。”
所以现在,虽然他们还站在这里,但却完全不敢肯定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是在现实里,就算只是梦境,一道攻击落出去,打中的也很可能是亲近的人,谁也承受不起亲手杀死亲朋好友的痛苦。
自明白那异兽的真实面目开始,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被动的境地之中··他颓然道:“破开这虚幻现实的唯一方法,是绝对的力量,可即使是你的- yin -煞 ,也是比不过梦魇兽的。”
不对,太不对了··江宁下意识摇了摇头··只是一只梦魇兽而已,就算它真的强大如斯,就算它真的不可战胜,怎么会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呢那可是妍姐啊,怼天怼地连秦牧都敢勾搭的妍姐啊,她不冲出去一高跟鞋戳梦魇兽脑门上已经算客气了,怎么还会颓败的坐在这里唉声叹气·难道……难道……·他脑海里略过某个猜测。
正巧在这时,旁边凉亭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终于忍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圆环猛的一下对着半空中的梦魇兽抛了出去··圆环在半空中见风即长,金色的环身上燃烧起宛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火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打在人身上,瞬间就可以化成一具焦尸。
半空中的梦魇兽不慌不忙,只是抬起前蹄,轻轻一踏,霎时间一层涟漪一般的波动以它前蹄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景物倒转,场景有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等再清晰起来的时候,那圆环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众人同时转头看去,就见那中年男人身边一个娇俏少女身上突然燃起一片金色的火焰,而一个金色的圆环正戴在那少女漂亮的脖颈之上。
从惨叫响起再到消失,前后时间不过五秒,少女身边的人只来得及下意识躲开,等再要想法去灭火的时候,那少女已经直直倒地,再也动弹不了了··中年男人怔愣半响,面庞猛然抽搐了一下,一声凄厉哭叫冲口而出,“女儿——”·随即连跑带爬冲过去,不顾那焦尸身上灼热的温度,抱起它紧紧按在了自己怀里,凄厉的哭嚎起来。
梦魇兽高居半空,对这场惨剧无动于衷,只是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中似乎有一种冰冷残虐的嘲讽之意··经过这一出动乱,更没人敢轻举妄动了··江宁紧紧皱着眉头,心里那种诡异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了。
中年男人明明有女儿,明明很在乎女儿,却非要第一个出手,一出手还是那么恐怖的杀招,这种感觉就像是……警告··那头梦魇兽故意放给他看的警告。
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贸然对它出手,不然后果,就是他身边两个人的生死··江宁冷冷的盯着那只梦魇兽血红色的眼睛,看惯了- yin -煞的眼睛,再看梦魇兽的,便能轻易区分出两者的区别。
- yin -煞是一种孩子气一般的天真调皮,眼虽血红,煞气缠身,偶尔也会发发脾气,凶残的吞一两只煞鬼,但却没有那种冰冷恐怖的杀意,更像是一个被惹毛的熊孩子,吞吃煞鬼只是它的手段,而非兴趣。
这只梦魇兽,却像是一只以玩弄人心为目的的残虐存在··它在欣赏着众人恐惧却又不敢乱动的心情,并以此为乐··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发不可控制,必须要找到违和的那一点,尽早破了梦境。
到底是哪里不对·江宁冷静的沉下心思索起来··从他进入这庭院开始,他就在四处观察这里,小桥流水,雅致古典,的确是一座风景很好的庭院,池水里的荷花也很漂亮,鱼也很悠闲……对了·他猛的一眯眼。
·他在发现梦魇兽的前一刻,也发现了鱼,那时的鱼是绝望的,恐惧的,彷徨的,而那时的鱼是悠闲的,自在的,轻松的··之前满池的鱼在他和江妍姐弟前后几句话的功夫全部消失不见,就剩一条仓皇无措的鱼跃上水面,暴露了踪迹,接着就是梦魇兽出现。
鱼生于水,对于水里的变化最为敏感,前后短短这么一点时间,怎么可能所有的鱼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出来,还姿态那么悠闲的在水池里到处游玩嬉戏·除非……·他一开始进来庭院的时候就已经入了梦魇兽的梦,而刚刚出现的鱼,是个不可控的意外·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在水里,以至于让梦魇兽提前暴露了踪迹,那条跃出水面的鱼,只是某个经过伪装的幌子·想通这一点的同时,他立刻起身,纵身一跃跳入池里,“噗通”一声响,转眼就消失不见。
江妍立刻站起身,惊叫道:“宁弟弟,快上来水下面是梦魇兽的地盘,很危险的”·江恒也急急喊道:“微上来啊,你死了爷爷会打死我们的”·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喊,却谁都没有跳下去把他捞起来。
这让江宁确定了心里最后一个猜测:眼前的江妍和江恒,是梦魇兽伪造出来的梦境,不是真的··江妍- xing -烈如火,对江宁亲如亲姐,江恒虽有点贵公子的小毛病,但是极讲义气,若江宁遇险,他们会做的是毫不犹豫扑上去和他一起赴险,而不是站在那里,大喊大叫。
巨大的鱼尾猛然一摆,江宁视线在水中一扫,便见到了莲花丛中牢牢被莲花根- jing -束缚住的小鱼··就是刚刚跃出水面的那一条··他始终紧抿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毫不犹豫冲向了小鱼。
··甜文灵异神怪而那条犹自在挣扎的锦鲤见他游过来,瞬间挣扎的更加厉害了,那张僵硬的鱼脸上不知怎的现出一抹惊惧的神态,鱼嘴上下张合,竟然突破生理极限,硬生生吼出一句话来:“啊啊啊啊鲨鱼别过来”·江宁猛然一顿:“……”·小鱼拿鱼尾扒拉扒拉,把身边的莲花根扒拉到自己身上,企图把自个塞进去,装不存在。
江宁眼神诡异:“……”·他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秦牧,梦该醒了,鱼是不会说话的·”·小鱼:“……”·江宁:“……”·秦牧:“……”·江宁:“……”·秦牧干巴巴道:“鲨……鲨鱼说话了……”·江宁:“……”·好想揍鱼啊……· · ·第89章 定情·江宁慢慢游过去, 伸手把秦牧身上的莲花根须扯了下来,看着面前蔫头耸脑的锦鲤,好笑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水里了”·受梦境影响, 秦牧眼中的江宁是一头恐怖的鲨鱼, 虽然是体型比较小的鲨鱼, 那也是吃鱼的啊·它不太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拼命告诉他面前的鲨鱼是江宁, 这才把那点别扭给勉强压了下去, 解释道:“我本来是要去后院看看的, 因为这水池连通了整个温家地下,就想着走水路过去, 然后一入水就发现有点不太对。”
它想了想,解释道:“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 具体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就是觉得这水有点问题,沉到水里就感觉心里发慌, 而且这水里除了莲花之外没有任何一条鱼, 任何水生动物都看不到,怎么想怎么奇怪, 就想过去提醒你一下, 然后游着游着……”·它整条鱼的鳞片都泛出一点薄红色, 小声道:“游着游着……我就感觉自己是一条鱼, 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 , 只隐约记得我是要去提醒你,再之后跃出水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宁脸色凝重,他简略把上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番,末了总结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梦魇兽制造的梦境里,如果我猜测没错,温家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没打算让梦魇兽出现的,更可能的是让它神不知鬼不觉的篡改我们的记忆,这样的话,刨坟出来的结果到底怎么样,完全是由他们捏造的,只是被你入了水,察觉到你的龙气,惊动了梦魇兽,所以让它提前出来了。”
他蹙了下眉,脸色不太好看,“现实中的我们定然处于昏迷之中,在被梦魇兽强行篡改记忆,如果待的时间长了,事情就不可逆转了,不知道怎么才能打破梦境。”
“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了它是梦境,破梦境倒是不难·”·秦牧摆摆尾巴,沉吟道:“梦魇兽全盛时期的能力连父亲都不是对手,根据古籍记载,传说祖龙和梦魇兽之间很有些仇怨,按理来说,现在上古异兽有天道制约,除了融合于人族气运的祖龙和以人类身份存活的麒麟,是没有上古异兽存在的,它既然能活下来,实力必然受到了致命打击,不然也不会依附温家,如果在它全盛时期,我不可能那么轻易挣脱出梦境的。”
它想了一会,得出结论,“梦境与现实必然有交汇的一点,应该就是那只梦魇兽了,只要我们对它进行攻击,破掉它不难·”·江宁四处看了看,“应该是在水里的某处地方。”
秦牧正要点头赞同,突然,水面上又是一阵动乱传来··两人对视一眼,慢慢浮了上去,透过水面向上看去,只见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弥漫了一层浓浓的黑雾,半空的梦魇兽已经消失不见了,众人双眼发红神智错乱,开始向周围的人发出了攻击,但好歹还拼命克制,没放出水面杀招,就是你打我一掌我揍你一拳,情况已经开始失控了,就连江家姐弟也开始向着对方拳脚相向。
江宁唇角紧抿,“他们……到底是真人还是梦境的幻象”·秦牧道:“是真人,也是幻象,人的确是他们,只是被梦魇兽- cao -控了,他们的魂魄没有- yin -煞和阳煞的保护,容易被梦魇兽趁人之危,我们必须尽快破了梦境,不然他们都会死。”
江宁慢慢沉思起来:“梦魇兽的能力争对的都是魂魄,就连刚刚的出场都是黑雾凝聚,看上去没有实体,那么,应该可以用- yin -煞吞噬它·”·他说到这里,语气猛的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我记得,- yin -烛那个面具人一直在想办法制造- yin -煞,如果他真的是出自温家,如果温家的能力的确和梦魇兽有关……”·秦牧浑身的鳞片都炸开了,“你是说……他的目的是……吞噬梦魇兽”·江宁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我先用- yin -煞试试看。”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一簇簇黑色的- yin -煞蜿蜒而出,循着地面上那些漂浮的黑雾试探- xing -的延伸了过去··不出意外,黑雾一点一点被- yin -煞吞噬,但这却彻底激怒了梦魇兽,散落的黑气重新在半空凝聚成实体,巨大的黑马双眼血红的盯着他们,马嘴龇起,露出底下- yin -森森的雪白尖牙。
秦牧尾巴一摆,一条金色的龙影在它背后缓缓成型,龙尾一荡,一个纵身就朝着江宁扑了过去,兴奋道:“嗷嗷嗷嗷嗷”·小伙伴我来了·江宁瞬间感觉到体内- yin -煞蠢蠢欲动,一个可怖的黑影出现在它背后,正是- yin -煞的本体。
这俩家伙刚一见面,立刻抱在一起滚了一圈,气得半空的梦魇兽四蹄一踏,汹涌的黑气瞬间朝着他们涌动过来··甜文灵异神怪·好在两只还算靠谱,意见危险来临,立刻正经起来,- yin -煞直接化出巨大的本体,按照以前对付煞鬼那样直接就朝着梦魇兽扑了过去。
梦魇兽前蹄又是一踏,空间波纹荡漾开来,周围景物慢慢开始模糊起来,眼见又是想要拉替身帮自己承受攻击了··阳煞龙尾一摆,身形立刻暴涨,身上涌动的磅礴阳煞烈烈似火,燃烧的空气都开始劈啪作响,硬生生止住了那越来越模糊的景物。
·- yin -煞- yin -森森的笑着,完全忽视了那些对着它伸来的黑雾,然后它对着张开像是手臂一样的两边身体,向着梦魇兽合身扑上,巨大恐怖的身体足足有梦魇兽两倍大,在外人眼中看来,就是- yin -煞扑上去抱住了人家,任梦魇兽挣扎的再厉害,死都不松手·活脱脱一个浪荡登徒子·阳煞气得浑身上下的龙鳞都炸开了·我的小伙伴,怎么可以抱其它兽·- yin -煞和阳煞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严重到阳煞直接一头扎过去,龙身化成满身可怖的阳煞之焰攀附到梦魇兽身上,誓要把这头让它吃醋的兽给毁灭掉·当然,它小心的没烧到小伙伴身上,还算保持了最后的理智。
江宁和秦牧在水里看着,感觉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不由面面相觑··江宁有点不太放心,“它俩就这样……没问题”·秦牧也不太确定,“应该……没问题……吧”·梦魇兽在半空中拼命的挣扎嘶鸣,身周黑雾涌动不休,然而全都被- yin -煞毫不客气的吞噬了,它整个本体都被阳煞的火焰撕咬焚烧,最多不超过五分钟就会完全消散感觉。
江宁无语片刻,感觉有点像做梦··他本来以为梦魇兽很难对付,祖龙都不是它的对手,连祖龙都打不过的- yin -煞更不是它对手,本打算和秦牧联手试探一下它的实力,结果倒好,直接不用试探,这俩伙上去就把人家压制的死死的,直接都拆吃入腹了。
早知道这样,他一开始就关门放- yin -煞了·他深吸口气,理了理思绪,缓缓道:“这样看来,- yin -煞的确可以吞噬梦魇兽,温家的事情应该算是有点眉目了。”
秦牧冷笑一声,“之前我还奇怪,既然温棋笙有那么多女人,怎么偏偏谁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女人也是,一个个都神秘得紧,没一个露出蛛丝马迹,更别谈什么争风吃醋,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它看着半空中的惨叫挣扎的梦魇兽,语气轻缓,却是令人毛骨悚然,“如果她们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叫温棋笙的情郎呢”·这话一落,江宁也不说话了。
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梦魇兽拥有篡改记忆的能力,如果那些女人都是自愿还好说一点,如果是强迫,事后再篡改记忆,那么温棋笙到底祸害过多少人,偏偏那些人还不自知,甚至连为自己维权都做不到,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梦魇兽的逐渐虚弱,周围的空气也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景物渐渐开始模糊起来,岸上失去梦魇兽控制的人群开始陷入沉睡,身体一点一点化作虚无消失不见,想来应该是回到现实中的身体里去了。
江宁冷冷的看着半空中梦魇兽越来越小的身体,眼睛虚虚眯了一下··温家……·温家啊……·从他们一踏进庭院开始就是一场梦魇兽所布下的梦境,梦境里的一切都受梦魇兽的主宰,想让他们看什么,自然就可以看到什么。
比如说……·刨坟的时候,坟里的尸体一切如旧··只要中间不发生意外,只要一切照常,他们直到出了庭院,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一场虚假的记忆里走了一趟,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温家自然可以脱离嫌疑。
可梦魇兽出现了,引它出现的是秦牧的化龙入水··梦魇兽与祖龙之间有所仇怨,感应到龙气,按捺不住出动,所以提前暴露了踪迹··因为梦境之中只有他和秦牧不受控制,所以梦魇兽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自己身上,用江家姐弟的言语影响他,弱化他,再有后来那一幕父杀女的警告。
只是不巧,秦牧的出现破了这看似完美的一局,局势已经彻底逆转··周围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两人的身影也渐渐开始虚幻起来··秦牧喃喃道:“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 yin -烛的人在其中掺了一脚,我们现实中的身体……”·“你在水里,不会有事。”
江宁停顿一下,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那笑很轻很淡,就像清风拂过水面,轻轻浅浅,略微弯起的眼角更有一种戏谑调侃的味道,他轻笑道:“我救过你那么多次,不让你救我一次,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秦牧被他说得一愣,心里抑郁的情绪稍微缓过一点,也是一笑,“好啊,俗话说英雄救美,如果这次我救到了你,美人准备怎么报答我”·江宁微仰着头,看似很认真的想了想,道:“以身相许如何”·秦牧整条鱼都僵了,吭吭哧哧,“以……以身相许”·江宁眉一挑,“英雄不答应”·秦牧鱼鳍一抬,声音瞬间都大了不少,“哪……哪有,我求之不得。”
说完一怔,对视一眼,忽的都笑了··秦牧道:“我会去找你的·”·江宁轻轻颔首,“我等你·”·周围的景物崩散的越来越厉害,神智似乎也开始昏沉,眼前朦朦胧胧渐渐看不清事物,唯有对方的话语依旧徘徊在耳边。
江宁轻轻叹气··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傻的龙··都被梦魇魇着了,还没忘记给他示警··甜文灵异神怪·如果不是把全副精力都用在通知他身上,但凡对自己注意一点上心一点,有阳煞护身的它也不会坠入梦魇编织的梦里,以为自己就是条鱼了。
傻龙··傻的让他心疼··眼前一片短暂的晕眩过后,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沉重感··然后他不出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处境似乎不怎么好··手腕脚踝冰凉沉重,似乎被什么铁箍之类的东西束缚住了,身下的触感倒是很柔软,应该是床铺一类的东西。
最糟糕的是,- yin -煞完全被压制了··按照以前的经验,周围至少放了二十颗噬魂珠,·啧,还真看得起他·· · ·第90章 温生玉·还算好的一点是,他并没在周围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睛, 打量一圈··是一间卧室··占地差不多有五十平米, 装修简约大方, 除了床, 卫生间, 还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他缓缓坐起身来,抬手揉了下抽痛的眉心,余光瞥到手腕上一个样式华美的铁环,动作猛然一顿··“那是电击环·”·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那面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一晚粥, 他把托盘放到桌上, 微笑道:“只要你的动作太过剧烈, 它就会释放出一道电流击晕你的身体,不过一般时候它就是个华美的首饰, 你可以当它不存在。”
江宁轻轻吸气,长长吐出,他坐在床上没动,淡淡道:“你的目的·”·面具人看着他, 微笑道:“放心, 你不会有事, 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能力, 完成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事成之后,你依旧可以好好活着。”
江宁沉默一会,问道:“我父母在哪”·面具人似乎心情不错,很耐心的为他答疑解惑,“他们很好,只是没有自由·”·江宁微微松出口气,总算有心力放在其它问题上,“温棋笙那些儿子,是你绑走的”·面具人点点头,好脾气的说:“是啊,我以他们为要挟,让温棋笙- cao -纵梦魇兽帮了我一个小忙,把你请过来了。”
江宁微微眯眼,问出了那个困扰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和温家,到底是什么关系”·面具人轻轻一笑,那笑容颇有点嘲讽的感觉,但除了嘲讽,还有点莫名的悲凉愤怒,“什么关系啊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仇人吧。”
他说着,一笑,“不共戴天的仇人,对,就是这样·”·江宁难得的没说话··他从那语气里听出了一股绝望凄凉的味道,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一提起温家这两个字,语气都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这是情绪极度不受控制的表现··他和温家的牵扯,应该很深很深··面具人深深吸口气,微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叫温生玉的少年。
少年有个爱他的母亲,还有个可爱的弟弟,家里虽然贫困,但因为母亲的开朗和弟弟的活波,日子总是过得有声有色,幸福极了··他们的父亲据说在母亲怀孕之后就出车祸死了,但母亲一直坚强的独自把他们抚养长大,也为了他们拒绝再嫁,为此不惜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温生玉以为日子一直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等他大了以后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然后接济弟弟,照顾母亲,再娶妻生子,让母亲尽早抱上孙儿··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并为此而努力。
直到他二十岁岁那年,有个男人来了他们家,自称是他和弟弟的父亲,叫温棋笙··温棋笙说,他是个大家族的家主,那年出了车祸,幸好最后活下来了,但回头去找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他们,刚刚才找到。
温生玉高兴极了,他有父亲了;母亲也高兴极了,丈夫死而复生了;弟弟也高兴极了,他可以吃更多的零食,不用担心没钱了··就这样,他们一家搬入了温家的主家,所有人都称呼他们:温大公子,温二公子,夫人。
他们在温家学习- yin -阳术,学习五行道法,学习驭鬼,学习一切可以学的东西,也在- yin -阳界闯出了一小点名头,每天父亲都在关心他们的学业,母亲含笑鼓励,日子过得幸福极了。
只是唯一有一点,母亲自从住进温家,身体就慢慢开始虚弱,大大小小的病一直不断,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好··温生玉很是着急,他翻阅大量的古籍,偶然发现墓- xue -中生存的一种植物可以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他闯了一座大墓··那是明朝一座国公墓,墓主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名叫展奕··他贸然的动作惊醒了沉睡的亡灵,幸好展奕- xing -格潇洒温和,不伤人命,自觉是温生玉唤醒了他,便跟着他出来游览人间。
展奕是一只煞鬼,因为这世间对于煞鬼限制很多,必须要时刻处在监视之下,温生玉不忍他被抓,就一直没向外透漏他的身份··他们回到了温家,温生玉高高兴兴的拿着那株从墓- xue -得来的药材给母亲吃。
可是,没用··母亲的身体依旧在虚弱,不断的虚弱,谁也无法阻止··展奕说:那株药草是他入土时带进去的,年份足足有一千年以上,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一般的凡人吃一株绝对可以脱胎换骨,除非母亲所得的病不是肉体上的,而是来自于魂魄。
魂魄……·可问题是,温家是炼鬼师世家,他母亲是温家家主夫人,哪里来的宵小敢争对他母亲的魂魄做手脚·他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展奕却说:一般的确没人敢,可如果这个人,是温家家主呢··甜文灵异神怪温生玉大叫着不可能,并和展奕吵了一架,要他道歉。
展奕却也是倔脾气上来,赌气飞出去自己游荡,不理他了··温生玉还是觉得父亲不可能这样做,但或许是因为展奕的话,他多少留了个心眼,在某天晚上父亲夜宿在母亲房间时,他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暗中放在母亲床头的针孔摄像头。
然后便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母亲身上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魂气被从身上吸出,进入她身边的父亲嘴里,而他那白日里温和慈祥的父亲,夜里却是变成了一头怪兽。
马脸,人的上半身,马的下半身··……彻彻底底的怪物·瞬间的惊惧让他脸色惨白,不管不顾就冲到母亲房里,要把母亲从怪物手里救出来。
可是当他推开母亲房门的时候,父亲又恢复了人身,还一脸不满的责怪他,打扰母亲休息了··温生玉怎么肯放心把母亲留在他身边继续睡,那时候他的心已经临近崩溃,不管不顾的喊道:“你这怪物,放开母亲”·这一喊,彻底捅了马蜂窝。
弟弟被争吵声吵醒,揉着眼睛过来的时候,父亲已经重新变成了怪物模样,巨大的身躯牢牢桎梏住他,要强行篡改他的记忆··弟弟被吓怕了,但要救哥哥的心占据了上风,小小的身躯炮弹一般跑了过去,牢牢抱住一只马腿死劲往一边扯,甚至还动嘴咬了起来。
床上昏睡的母亲也被动静惊醒,哭叫着拿起身边的台灯兜头就朝怪物头上打了过去··“嘭”的一声响,怪物被砸了个头破血流··这下彻底激怒了怪物,怪物不想着再留余地了,他直接一蹄子踩了过去,弟弟当场就被踩死了,母亲也被蹄子踹到了脸上,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毙命,他也被踩到了要害处,濒死的时候,展奕突然冲了进来,抱着他就跑。
因为来的猝不及防,怪物没有防备,就这么让他们一路逃了出去··再之后,展奕为了救他,自愿与他签订了主奴契约,利用煞鬼强大恐怖的- yin -气强行停止了温生玉身体的时间,让他的生命就此终止在了死亡的前一刻。
他伤心极了,弟弟死了,母亲死了,都是为了救他死的,他趁着温棋笙出去的时候偷偷回去看过,被埋葬的他们身体里的魂魄已经没了,是被人硬生生抽出去的··“温家人的身体总是很虚弱,但越虚弱,能力越强,你们以为是透支身体换来的法术,其实是错的,不是透支身体,是利用梦魇兽的能力吸取别人的魂魄,再转化成纯粹的魂力,注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这样一来,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魂魄,自然会越来越虚弱,而越是虚弱,能力就越强,但偏偏这一切都停不下来。”
面具人冷冷的一笑,“温家的祖先不知道遭了什么厄运,和那只梦魇兽扯上了关系,被它占据了半边身体,历代家主都是这样,白天是人,晚上就是怪物,它利用人的壳子逃避天道的追查,一边给予温家人强大的能力,一边在他们死后吞吃他们的魂魄,越是强大的魂魄越是美味,它当然不愿意放弃。”
“温棋笙一直想摆脱它的控制,但神魂被它所控,完全说不出有关它的消息,只能用一些其它的手段故意引起你们的注意,比如说,深渊之底你们和祖龙所说的刨坟之事。”
江宁瞬间想起来,那时候祖龙猜测过,温生玉是故意想把视线聚焦到他身上··现在看来,的确就是这样··“我一直想把母亲和弟弟的魂魄重新找回来,虽然魂魄已经被梦魇兽吞吃,但利用- yin -煞的话,重新把梦魇兽分解吞噬,再把他们的魂魄重组,也是一样可以让他们活过来,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再见他们一面,当面道歉,再送他们去轮回就好,为此我不惜付出所有,自己制造- yin -煞。”
“但是展奕……”他提到这个名字,唇角一弯,声音微微柔和了一点,“展奕他一直都很善良,他看不惯我那些- yin -毒的手段,但是身为我的奴鬼,他又违抗不了我的命令,是我对不起他,他为了救我失去了自由,我却仗着这一点肆无顾忌的利用他,伤透了他的心。”
他轻轻笑了一下,看着自己依旧白皙修长的手,柔声道:“我这双手罪孽难消,但他是无辜的,一切解决完之后,我放他自由,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他·”·江宁张了张嘴,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展奕在人鱼岛上与他定的那个契约··也许,展奕他自己根本没想过要活下去··他救了温生玉,但却因此引来更大的灾祸,这只善良的煞鬼逃不过心里的自我谴责,一切都是他所造成,要死,他会和温生玉一起赴死。
 · ·第91章 英雄救美·现在刨不刨坟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已经确定了面具人的真实身份, 以及温家的内幕, 没必要再去惊扰入土的人··温生玉故事讲完, 沉默半响, 缓缓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来, 一点一点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面具底下的脸一如他的名字, 温润生玉, 只是过分苍白的皮肤将那张温雅的脸硬生生衬出几分森然的鬼气··他微微一笑,“梦魇兽被你们重创了一部分魂魄, 剩下的大部分还在温棋笙体内,十位家主本来在后院陪同温棋笙一起准备刨坟事宜,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都被梦魇兽一锅端了,现在正陷在梦境里出不来。”
江宁眉眼微抬, 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似乎没被那个故事影响分毫,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做”·温生玉也不瞒他,微笑道:“我打算帮你觉醒- yin -煞的第三重。”
江宁瞳孔一缩,眼神微微的沉了下去··“梦魇兽的能力极为强大, 这些年它连续吞吃了不少魂魄,你们刚刚吞噬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是无法战胜它的, 至少就现在而言, 你们遇上它, 只有挨打的份。”
温生玉淡淡道:“你们应该庆幸,它的本体去对付十大家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分身,有天道看着,现在的它暂时还无法肆无忌惮的作威作福,只能通过梦境篡改你们的记忆,留在你们记忆中的,只是温家毫无问题这个表象而已。”
甜文灵异神怪·他缓缓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等到晚上我们就开始,只有- yin -煞第三重的掌控万鬼,才可以彻底杀死它·”·他缓步往出走去,走到门口忽的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道:“我们没找到秦牧,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江家和许家的人都在梦魇兽的梦境之中,梦魇兽不死,他们被篡改的记忆永远不会恢复。”
他说完,便直接开门走了出去··门外“咔哒”一声响,是门外被锁死了··江宁环视一圈,唯有的一扇窗子是天窗,被锁的死死的,外面还加了一层铁栏杆,想出去是没门了 。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轻轻叹出一口气··现在最难的不是怎么出去,而是即使可以出去也不能出去··如果真如温生玉所说,许家和江家的人都在梦魇兽的控制之中,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总归记忆不全,谁知道梦魇兽在他们记忆之中动了什么手脚,如果留下什么后手,关键时候 说不准还会出其不意背后来一刀。
记忆这种最私密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人随意动手脚·可……杀了梦魇兽,就要按照温生玉的要求觉醒- yin -煞第三重··煞之所以为煞,自然有人所忌讳的地方,就这样自然而然觉醒还好说一点,他的意志可以牢牢控制住- yin -煞不让它作乱,如果强制觉醒,一个说不好就会导致- yin -煞暴走,到时候的情况就不由他说了算了,恐怕他自己也会被- yin -煞吞噬。
走或是留,还真是个问题··————————·另一边,秦牧苏醒的时候,不出意外是在温家庭院的池水里··它摆摆尾巴,慢慢悠悠游了上去,透过水面探头一看,上面果然已经没有了人影。
江宁也不见了··它稚嫩的眉眼狠狠的皱了一下,隐约察觉到地面上有人在走动,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眼珠一转,贴着池壁偷听起来··“嘶,累死了,搬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家主到底要做什么……”·“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家主明显心情很不好,让他听到你就死定了”·“没事,听不到,我刚刚见他脸色很苍白的回了主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
“家主身体不好我听小刘说,家主让他去请几个女人回来,我们还猜测着是他养在外边那些女人呢,怎么这会儿还有兴致叫女人来难道是……”·“嘶——分遗产”·“喂你们别乱说,谁不知道温家的诅咒,进了温家门的女人,哪个有过好下场”·“这倒也是,还蛮可怜的,都是些不得解的怪病,唉,不说这个,我刚刚可是看到了那个- yin -煞,别看是个怪物,长得可漂亮了”·“是是是,我也看到了,比那个江妍还要漂亮,真可惜是个男的,啧,还被那个人要走了。”
“那可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命……”·“是啊……”·“唉……”·声音渐渐远去,慢慢的听不到了。
秦牧却觉得浑身被一桶冷水从上到下浇了个透彻,冷的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从这些对话里,他分析了出了四个信息··一,这一切果然是温棋笙的主意;二, 所有人都落入了温棋笙手里;三,温棋笙身体因为某种原因受了伤,还要找女人;四,江宁被某个很可能是- yin -烛首领的变态抓走了,地面成谜。
- yin -煞和阳煞之间互有感应,地点距离相近的话是可以感应到彼此的,它现在可以确定,江宁不在温家家宅里,但具体在哪里,也许距离有点远,他不太感觉得到··看来,应该找一找知道的人了。
比如说……温棋笙··正好看看他所谓的重病和女人是怎么回事··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在发病的时候需要女人,还是那么多女人,真是想想就有问题。
它化成巴掌大的小龙,沿着水路一路往前行进··梦魇兽- xing -属- yin -,喜水,大概是为了方便它的生存,温家庭院的水池四通八达,几乎通遍整个温家,当然为了防止盗贼借此靠近,地下有很多铁网岩壁阻挡,如果是一个人肯定是通不过的,奈何秦牧不过巴掌大的一小条,找个孔洞就钻过去了,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直至他来到温家专用来招待贵客用的主厅··这会儿距离进入梦境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属于女人的轻声细语从一边传来,应该是温棋笙叫的女人到了··“不知道温家主叫我们做什么……”·“那不是金玉珠宝的老板娘吗怎么也在这里”·“咦那是宋煜林吧,最近她演的电视剧挺热的,怎么也会来这里了”·“他说身体不适,上有事相求,有什么事情竟然会求这么多人”·“不知道,总觉得心里慌慌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都来这里了,再走总不太好,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吧,我们这么多人,他总不会做什么蠢事。”
女人们疑惑的声音渐渐淡下去,应该是都进正厅了··秦牧摆摆尾巴,借着地上草丛的掩饰一路跟了进去··它拿爪子在窗户上扒拉开一个口子,就见正厅里温棋笙坐在主位上,两边分列坐了六位妍态各异的女人,年龄看起来都在三十岁以上,脸上虽然都在微笑,神态却多少有点不耐。
温棋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一片失血般的惨白,他捂着额头虚虚靠坐在椅子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衬着他那惨白的脸色,莫名显得有些诡异··甜文灵异神怪·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是语出惊人,“你们爱我吗”·女人们似乎是惊愣了一下,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怒羞愤之色,一个脾气火爆的女人直接冷笑一声,“温家主在做梦吗我们不过见了几次面,怎么可能会爱上你”·温棋笙低低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空气里一闪而逝的划过一丝轻微的涟漪,瞬间笼罩了整座屋子··霎时间,一些熟悉的记忆片段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走马灯一般闪过眼前,而那些记忆之中的她们,都是和温棋笙互诉衷肠,缠绵爱恋的姿态。
伴随着记忆恢复的,自然还有情感··一时间六个女人全都身体颤抖的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放空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熟悉又陌生的情感……·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温棋笙又说话了,他微笑道:“既然爱我,正好我也爱你们,那么,我们融合为一,永远在一起怎么样”·还不等这些女人露出什么太多的表情,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的人脸变成了黑色的马脸,下半身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健壮的黑马身躯撑破衣服束缚缓缓显露出来,整个人瞬间变成了半人半马的怪物。
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正厅··“啊——怪物,怪物啊”·女人们争相逃命,那怪物却一点都不慌乱,它静静站在原地,马嘴勾出一个狰狞邪恶的弧度,缓缓张嘴,猛的一吸。
争相奔跑中的女人们顿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发虚动弹不得,一点点星芒一般的光点从身体里透出,缓缓向着怪物嘴边奔涌而去··那是……·魂魄·就在那怪物即将把魂魄吞吃入腹的一瞬间,一声震天荡地的龙吟声猛然响起·“吟——”·正气浩然,恢弘壮阔,龙吟中蕴含的浩然之气瞬间就让怪物吞噬魂魄的动作停了下来,失去牵引的魂魄重新归位,瘫软在地的女人们总算再次拥有了身躯的掌控权。
一条足足有五米多长的金龙一头撞破墙壁冲了进来,龙嘴一张,一口火热龙息喷吐而出,直直对着怪物冲了过去,瞬间遮挡了它的视线··与此同时,它龙尾一扫,硬生生把六个反应迟钝的女人给扫出了门去,大声吼道:“快逃”·女人们惊叫一声,面临生 死之危的现在,瞬间就把什么怪物金龙抛到了脑后,连忙一个个狼狈的站了起来,发了疯似的往出跑去。
“吼——”·身后怪物的怒吼声响彻不觉,不时伴随龙吟阵阵,整座正厅倒塌一片,唯有两只恐怖的异兽搏斗之间传出的响动。
·“吼——祖龙我杀了你,杀了你”·怪物发狂似的拿蹄子直往龙身上戳,即使金龙之身刀枪不入坚韧异常,依旧被怪物蹄子踏的闷闷作疼,秦牧简直觉得日了狗。
不带这么坑龙的,不过就是想看看温棋笙到底要做什么,哪知道他这么胆大,直接要对那六个女人下杀手,他要是不暴露,那六个人妥妥要死,可它现在不是这只梦魇兽的对手啊啊啊·它一尾巴把怪物抽到一边,指望着弄出些响动来搬些帮手,可偏偏它们在这打了好半天,硬是一个来看的人都没有。
联想到梦魇兽的能力,它又想把自己一巴掌拍死··叫你多管闲事,以梦魇兽的谨慎,外面肯定被设了梦境结界,来的人都特么入梦昏迷了·衰·眼看坠入废墟里的梦魇兽又重新站了起来,秦牧干脆选准一个方向,很光棍的逃了。
话说温棋笙到底为什么突然变兽了啊啊啊人兽的- sheng -殖隔离都不存在了吗简直崩溃到要死·于是一条龙在前边飞,一只怪物在后边追,好歹秦牧还有点理智,知道这怪物不能被人随便看到,不然事情就真大发了。
于是他跑的方向就是温家后山一片林密茂密的大山,也是温家祖坟所在的地方··然后秦牧惊讶的发现一件事——越往后山跑,与- yin -煞之间若有所无的联系就越紧密,它兴奋的发现——江宁就在后山之中的某一片地方·它激动的龙躯一震,速度瞬间暴涨一倍,把后边的怪物甩下去一大截,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就奔着一个地方飞过去了。
美人我来啦,英雄救命,以身相许,我幸福的下半身·龙的速度何其之快,全力前进的时候,即使是一条幼龙也能比拟火车的速度,飞了不过一会,它就在后山里看到了一栋别墅。
只是周围有很多巡守的人,还有很多孤魂野鬼,以及一些一看就不好惹,狰狞凶恶的异兽··它缓缓缩小了身形,藏在一颗树上眺望起来··不出意外的话,那个面具人首领应该也在里面,它现在恢复了全盛时期,倒是不怕对方,但江宁在他手里,必须得谨慎一点,以免对方拿江宁搞出点什么事来。
这么一沉吟的功夫,心思瞬间转到了江宁身上,也就忘了身后还坠着个恐怖的大怪物··以至于等它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大块头怪物锁定了它的气息,一路追踪而来,对着它一个猛子直扑而下,秦牧堪堪躲闪而过,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别墅里。
大块头不管不顾,双眼血红的追在它身后,四蹄如铁锤,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倒地,整座雅致的小别墅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已经被摧毁了大半··直至一个人站了出来。
江宁本来正躺在床上研究手腕上的电击环··那手环看上去很漂亮,通体银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有一块莹紫色的宝石,如果忽略银色是用来导电的金属,宝石是用来压制- yin -煞的噬魂珠,大概这真的算是一件完美的手环。
甜文灵异神怪·他研究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手环限制之下,只能走,不能跑,只能用主人的手纹打开,其它任何人都打不开··若是强制打开,一瞬间释放出的电流足以把他瞬间击晕。
堪称坑爹··他正在想一切可以想的办法打开这碍事的手环,外面突然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重响,然后眼前一亮··半个房子塌了··江宁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迎面飞来一条巴掌大小龙,“嗖”的一下钻他衣服里,迅速在衣服里转个身,探出个龙头兴奋道:“美人我来救你了”·江宁沉默。
秦牧继续催促:“我引着怪物把你的房间弄塌了,快快快,放出- yin -煞,我们一起打他”·江宁继续沉默··秦牧后知后觉感觉有点不太对,“……你怎么不说话”·江宁深深吸气,深深吐气,一字一顿,缓缓地说:“我的- yin -煞被噬魂珠压制了。”
秦牧:“……”·江宁面无表情盯着眼前这头对着他扬起蹄子的恐怖怪物,心里默默想:秦牧把这怪物引到他面前来,到底是要谋杀他还是要谋杀他还是要谋杀他·他到了这个时候甚至还在很认真的思索一个问题:不知道我一鱼尾抽过去,和他的蹄子谁比较厉害· · ·第92章 主动的亲吻·不过幸好他知道温生玉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 所以现在还可以很淡定的面对着那两只砸下来的蹄子。
然后不出意外的, 蹄子被一道光幕给阻拦住了··那光幕还有非常庞大的反震力,那蹄子一砸上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就把梦魇兽整只兽都给掀翻了··一个人影挡在了江宁面前。
正是戴着面具的温生玉··秦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闯了某种大祸,不由嘴巴微微张开,干巴巴道:“喵……”·江宁:“……”·他抬手捏了下某条龙的尾巴, 无语道:“你是龙, 不是猫”·秦牧身子一颤, 尾巴正是龙的敏感之处,江宁这一捏,对着温生玉刚刚升起来的敌意都被捏到了九霄云外去,整条龙都酥酥麻麻的瘫在他手臂里不想动了。
这边一人一龙打情骂俏, 那边温生玉和梦魇兽却是一片剑拔弩张··他冷冷的盯着地上翻身爬起来的梦魇兽,淡淡道:“父亲大人,您可是真的不在意您那些好儿子了”·梦魇兽嗜血的眸子死死的盯住秦牧的方向, 语气沉沉道:“我只要那条龙。”
温生玉温和的提醒它,“这里是我的地盘,父亲大人要杀谁我管不着,但我至少能管管我那些弟弟的死活·”·梦魇兽微张的嘴里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吼,充斥着一股威胁的意味, “你敢杀他们, 我定吃了你。”
温生玉微微一笑, 笑得冰冷又嘲讽, “那可是父亲大人的食物, 我怎么敢伤害他们,还是像先前说的那样,这座别墅您三天之内不许闯进来,三天之后,我自会将弟弟们双手奉上。”
梦魇兽鼻子里喷出两道黑色的火焰,血红色的眼睛深沉一片,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试试违约··温生玉表情不变,依旧是淡定自若的笑,只是这一次却又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您再继续待下去,十弟怕是会承受不住万千厉鬼噬魂的痛苦,要消泯了呢。”
·梦魇兽蹄子一扬,猛的一下狠狠踏在了地上,它- yin -森森的说:“三天之后,我定要将你的魂魄抽出来,炼制成傀儡供我驱使”·话落,又狠狠瞪了眼藏在江宁怀里的秦牧,冷笑道:“祖龙的儿子,呵,当年你父亲从我嘴里夺走心爱之人,父债子偿,三天之后,我们再来好好清算一下这一笔账。”
说罢,它四蹄一踏,在瞬间从楼上跃了下去,在地上奔出几步跃入丛林里,转瞬就消失不见··秦牧有点奇怪,“为什么是从嘴里夺走心爱之人”·“因为对玉梦魇兽来说,喜欢的人就是要吃进肚子里,和对方身魂融为一体,永远的在一起。”
温生玉转过身来看着他,淡淡道:“当年的事情应该是,它和祖龙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生物,梦魇兽想吃了对方,祖龙救了对方,所以惹了梦魇兽,就这么简单。”
秦牧目瞪口呆,“真是个变态……”·它随即又想到面前之人是他的敌人,不仅之前暗算他夺走他的身体,还绑架了江宁父母,现在又绑架了江宁,总之就是四个字——仇深似海·但他刚刚又从梦魇兽手底下救了他们。
就像刚刚,这个人完全可以说句不管它的死活,它和江宁就会面临一场生死劫难,但他出面护下了他们,就算是有了一场救命之恩··这让一向爱憎分明的秦牧瞬间变得别扭起来,要冷嘲热讽炸毛敌视也不对,要放下身段感激涕零更是不可能,一时间僵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还好江宁向来比较靠谱,一手在怀里龙身上象征- xing -的摸了一把,淡淡说道:“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他得和我在一起·”·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温生玉低头看了眼秦牧,缓缓道:“阳煞的尊荣,不是我们这里可以容得下的,他可以回他父亲那里,等三天之后风头过去,如果我们可以成功,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秦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你答应他什么了”·江宁温和的看着它,问道:“我们打算干掉梦魇兽,你是想参一笔,还是想回你父亲那里”·秦牧想都不想就道:“自然是参一笔,你为什么会问我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甜文灵异神怪·说着,还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温生玉。
江宁同样看着温生玉,好脾气的说:“所以我没让它走·”·因为那压根不可能,秦牧可不是那种三言两语用什么借口就可以拐骗走的人,这条龙虽然有时候稍微蠢了点,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与其费那功夫哄骗他离开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半途会出什么乱子,不如把情况交代清楚,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他自己手上··他若留下,他们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他若选择离开……算了,只要他还是秦牧,那就是压根不可能的事儿。
温生玉沉默的看着他们,似是在权衡利弊··控制一个江宁还好,再加一个秦牧,变数太多,如果不是怕逼到极处惹怒对方,不利于计划的实施,他也不必费力的在梦魇兽魔爪下保住秦牧。
还在思索,江宁又道:“你用我父母换取你母亲和弟弟的魂魄,这笔交易我无法拒绝,既然梦魇兽只有完全觉醒的- yin -煞才可以对付,我没理由不配合,只是- yin -阳相持,强制觉醒- yin -煞变数太大,- yin -煞随时可能暴走,有秦牧在,可以用阳煞进行安抚。”
这的确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温生玉沉思一会,点点头,“可以,今晚12点,我们开始,现在先换一个房间·”·重新在新的房间安定下来后,江宁把他醒来后的状况以及温生玉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秦牧。
“也就是说……”秦牧化成人形坐在他身边的床上,狠狠地皱了下眉,不赞同的看着他,“今晚 12点,他要帮你强行觉醒- yin -煞的第三重而你还答应了”·江宁略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现在没有其它退路。”
他晃了晃手腕,示意他看向那个精致的手环,“有它在,我没办法逃,你带着我根本没法逃出去,况且……”·他顿了顿,眼睫微微垂了下去,缓缓道:“我也想尽快救出我父母。”
之前是不知道救的方式,也是能力不足,现在既然知道了,只要冒一点险就可以救出父母,他没道理还能按捺得下去··秦牧理解他的心情,毕竟牵涉到父母的事,一时也不好说什么阻拦他的话,只能想办法平安度过第三重的觉醒。
他沉吟一会,略有些忐忑的说:“其实有一个办法是可以解开你的手环,也可以把觉醒的危险降到最低……”·江宁蓦地抬眼,“什么办法”·秦牧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口,“只要……只要你和我结了契,这样我们生命共享,落在你身上的电可以分我一半,我们只要休息一会恢复体力,都不会晕倒,就是觉醒时候的- yin -煞暴动我也可以压制……”·他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江宁在看着他。
江宁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秦牧都有点心里发毛了,他才缓缓开口,“生命共享契约,就是祖龙所说,龙族的……婚契”·秦牧艰难的点了点头,又连忙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要逼着你结契,就是不结也可以,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了……”·江宁深深的叹了口气。
秦牧解释到一半的话蓦地就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外人面前桀骜的像只猫,在这个人面前却老是强势不起来,大概是一个人孤单了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个伴,想要抓住又担心抓的太紧会惹人嫌,所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有点不太自在的侧了下头,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过了好半响,江宁轻轻开口:“生命共享契约,祖龙活了这么久,有过很多位情人,却从来没有签下过一次婚契,这契约一生只能有一次,你就这么把它让给了我,不会后悔吗”·秦牧一听他这话,刚刚还蹦跳不已的心顿时就落了回去,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散漫肆意的笑,摊手道:“谁知道呢,龙一辈子的寿命可长可长了,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如果不给你婚契,我以后肯定会后悔。”
·他微微一顿,忽的露齿一笑,宛如朝阳初升,灿然又明亮,“至少现在,你是我认定的人·”·江宁猛的一低头,抬手捂了捂眼睛,良久,才声音微有些嘶哑的叫了一声:“秦牧。”
秦牧应他,“嗯·”·江宁又叫了一声:“秦牧·”·秦牧耐心的回他,“嗯,我在·”·江宁顿了一会,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几乎从来没有笑出声过,即使笑也是很淡很轻如微风涟漪般一闪即逝的浅笑,但这一刻他却笑出了声,微微有些嘶哑,但却像是附了磁- xing -,低低沉沉的,异常的好听。
他低笑着说:“你怎么就这么……”·秦牧被他笑得心里宛如有只猫在挠一样,心痒痒的恨不得掏出来挠一把,忍不住凑过去,认真的问道:“怎么了”·江宁顿了一下,忽的一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对准那两片唇瓣猛的一下吻了上去。
秦牧猛然睁大了眼睛,瞬间当机·· · ·第93章 定婚契·在亲上去的那一瞬间, 江宁想着: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明明是个成年男人了,明明没有女人那样柔软清香的身体, 却但意外可以勾动他的心神, 从一开始如亲人般的亲近, 到后来试探着往情人发展, 到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的接受这份感情,并做出一些主动的回应。
他感受着唇齿间那象征着主人情绪一般僵硬呆愣的触感, 心里略有一丝好笑, 干脆一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推,直接把他压在了床上··被亲吻的人后知后觉终于回过了神,意识到他们现在的体位,瞬间整张脸都烧成一片火烧云了。
甜文灵异神怪·他眼底闪过一丝狼狈,狼狈深处又牢牢压着一叠喜意, 对于这个吻,也是对于江宁终于可以接受这份感情··没了束手束脚的顾忌, 他顿时本- xing -爆发, 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开始就着唇舌这片战场企图分出个高低上下来。
然而他到底反应太慢, 虽然两人都是第二次舌吻——废话, 第一次在上次祖龙洞- xue -那会儿已经亲过了·虽然都没什么经验,但毕竟江宁抢占先机在先, 借着体位的优势硬是凭着生涩的技巧把他给压制住了他一切挣扎反抗, 到结束的时候两个生手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齐齐躺在床上大口的呼吸,好半天没能说一句话。
亲吻亲到差点窒息而死,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缓了好半响才缓过口气来,秦牧眨了眨略有些水雾的眼睛,唇角的笑容明亮极了,“你答应了”·江宁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想了想,道:“我不想骗你,我可以把你视作重如生命的生死之交,但那是基于亲情友情,你要的感情,我到现在还是朦朦胧胧,可能的确对你有一些那方面的意思,但不是太浓烈,我需要时间来让它升华,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他微微侧头看向秦牧,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这一生要么不会爱人,要么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不做超出我底线的事情,我不会离开你身边·”·秦牧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犹疑,“你的底线”·江宁“嗯”了一声,道:“只要不是大女干大恶这种触犯原则的事情就好。”
秦牧心底微微松出一口气,随即猛的一个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压在江宁身上,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扯开胸口的衣服 ,对准心口那片白皙光滑的皮肤,一个低头咬了下去。
他用的力道很大,这一口下去绝对见了血,江宁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随即感觉到心脏微微抽疼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跳动的心脏,顺着一股奇异的吸力进入了对方口中。
他微微蹙了下眉,但也只是身体下意识一颤,出于对对方的信任,并没有做什么挣扎反抗的举动,任由对方牢牢抱着他,眼底闪过一缕深思··直至过了好一会,那一点被咬住的皮肉才被缓缓松了开来,秦牧伏在对方身上,伸出舌头反复舔/吻吮/吸着那一点血痕,笑道:“你都不问我在做什么”·江宁微微垂着眼睛看着他,道:“契约。”
秦牧一滞,有些挫败的把头抵在他胸口,“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笨一点·”·江宁浅浅的笑了一下,带着点纵容又无奈的感觉,但没说话··秦牧被他这笑容彻底打败,只好哼哼着解释,“好吧好吧,我说,这个房间我之前检查过,摄像器有两个,没有窃听器,我不好把摄像器给关了,这样的话温生玉就得派人盯着我们了,刚刚我们亲吻的画面他一定看到了,知道我们是这种关系,契约的事又不好明着来,干脆就以这种方式取一点你的血。”
他微微撑起身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眼尾微微上挑,带了点诱惑又挑衅的感觉,“我取了你的一点心头血,现在该你了·”·他手臂微微微微张开,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展露给他看,并示意他以同样的方式在上面咬一口。
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说是挑衅实则诱惑的姿态,看得江宁猴头微微一动,眼睛虚虚眯了一下,身体似乎开始有些不自觉的发烫··他干脆顺从身体的指引,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一点一点从对方脖颈之处开始向下吮/吻,最后停在他心脏之处,微微用力咬了一口。
秦牧身体猛的一个颤抖,嘴里溢出一丝低低的喘/息,眼尾脸颊都有点发红,不过他好歹没忘记正事,感觉着心头一点血液离开身体,他猛的一下直起身来,抱着对方嘴唇吻了上去,借着这般遮掩,口中低低的念出几个古老的字符。
两人同时感觉眉心的部位微微有点发烫,一个复杂的金色篆文缓缓从皮肤底下浮现出来,隐约竟是个古老的“契”字··与此同时,一种莫须有的感觉也在瞬间笼罩了他们,就好像血脉连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对方仿佛就是另一个自己,一种陌生的情绪也开始在心间泛滥开来,那是属于对方的情绪。
在这一刻,龙族的共生契约真真正正的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从此以后同生共死,生随死殉··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吻在一处的嘴唇受到双方情绪共鸣的影响,一股冲动不自觉涌上,更加加深了这个亲吻。
但这缠绵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两人身体同时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接着迅速推开彼此,直直坐了起来··江宁本来冰白的肤色泛起一阵潮红,额角鼻尖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尾更是宛如化了红妆,整个人瞬间从清冷变做了妖艳,就连眼底都浸了一层浅浅的水色,衬得那黑眸水洗一般更加的黑了。
秦牧的神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江宁还要更加狼狈一点,这会儿如果不是用手撑着床,身体软的估计坐都坐不起来··江宁深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觉得心间涌动着一股难言的燥热,他尽力稳着声音,问道:“这是……契约的后遗症”·秦牧难受的趴在床上,都快蜷成一团了,喃喃道:“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父亲没和我说过啊……”·江宁感觉自己额角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虽然已经尽力压制了,但体内那股燥热的火焰一点都没熄灭的意思,甚至还以一种几乎堪称嚣张的姿态燃烧的越来越旺,烧得他眼底都有些发红了。
“现在不能做……”·他抚了抚额间细密的汗水,有点头疼的说··先不说他和秦牧的感情还没发展到滚床单这个地步,单说晚上是要做大事的,听说第一次做这个很容易伤着,万一身体出了什么事,晚上的计划怕是会出错。
但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甜文灵异神怪·他看着秦牧难受的满床打滚,能看出他已经在极力克制没扑到他身上真正做点什么,但就这个状态持续下去,别把人给憋出个什么事来。
他抿了抿唇,干脆拿起被子在半空一展,直接盖在两人身上,借着被子的遮掩牢牢抱住了对方··算了,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解决这事的方法还是有不少的··等到最后从被子底下钻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距离12点还差两个小时。
秦牧呼呼的喘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江宁慢吞吞穿好衣服,拿纸巾擦了擦他头上的汗水,关切的问道:“一会还行”·男人就不能说不行的·秦牧咬咬牙,哼笑:“休息一会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江宁略略放心,“先去洗一澡吧,小心感冒了·”·两人去浴室转了一圈,等回来时,差不多已经缓过来了··秦牧趴在床上,心里一片荡漾的酸爽。
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稍微有点遗憾,但他们关系也确定了,甚至还更进一步的接触过了,想一想就好开森,就连一会即将开始的觉醒都不那么担心了·然后他就感觉腰上被铺了一张毛巾,江宁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两手放在他腰上,给他揉腰。
秦牧懵逼了,“我腰不疼啊……”·又没做到最后一步,干嘛要揉腰·江宁动作微微一顿,一本正经道:“别逞强,听说做完这个腰都是疼的。”
秦牧更懵了,“可我真的不疼啊……”·江宁疑惑,“真不疼”·秦牧认真的摇头,“真的不疼。”
江宁“哦”了一声,继续给他揉,若无其事道:“做戏做全套,听说在下边那个人都会腰疼屁股疼,摄像头还开着,配合下·”·秦牧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就乖乖趴在那里让他揉。
揉了好半响,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在下边的腰疼屁股疼……·在下边的疼……·下边疼……·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炸毛道:“为什么我是在下边那个”·江宁面色淡淡的说:“迟了。”
秦牧:“”·江宁:“摄像头已经摄下我刚刚给你揉腰的动作,你再给我揉就会暴露我们是在做戏。”
秦牧:“……”·好气龙,想打人· · ·第94章 觉醒·即使秦牧再有不甘, 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体位”。
他趴在床上享受着江宁的伺候, 心里哼哼着想:这次只是暂时的, 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在上面·不过江宁这按摩的手法……唔真舒服~·他趴着趴着,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 离12点已经只剩了半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四处一看,江宁正坐在床边看着外边的黑夜,听到这边动静,转过头一看,本来冷淡的神色瞬间便如春暖花开, 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 “醒了。”
秦牧从鼻腔里“嗯”出一个音, 慢吞吞下了床朝他走来,“要开始了”·江宁点点头,“嗯,声势还挺大的·”·秦牧走到窗边一看, 顿时理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声势能不大么, 万千厉鬼挤挤攘攘堆满了整个院子, 半空中鬼影重重, 光是煞鬼就有三只, 这还没把展奕算在里面,血鬼足足有四五十只,普通的恶鬼更是不计其数,最低等的怨鬼都没资格出现在这里,粗粗一看,一双又一双血红的眼睛- yin -森森的漂浮在半空,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秦牧“嘶”了一声,残留的几只瞌睡虫瞬间被吓醒,“这声势够大的”·算是幸运也算是不幸,这些鬼魂不知道被温生玉用什么手段处理过,一个个都是身上血气缠身,估计没少作恶,这样吸收起怨气来倒也不必有所愧疚,怨气一平清,送他们去地府,到时功过是非自有地府来审判。
只是……·他转头看向江宁,有些担忧,“- yin -煞的第三重是掌控万鬼,本来等你把第二重熟练运用,会开始逐渐能控制少量鬼魂,数量会越来越多,直到可以掌控万鬼,他这样的强制觉醒,是把万鬼的怨气全部强加于你身上,这样虽然可以短时间内让- yin -煞强大到统御鬼魂,但也有很大的几率会导致- yin -煞暴走。”
他深深的看着他,凝重道:“到时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确定·”·这是一条很危险的道路,以前从未有人走过,稍有不妥,就是神魂俱灭··江宁淡淡一笑,“所以要你帮忙。”
他没有矫情的说什么连累你了,也没有高估自己自我逞强,因为如果是秦牧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会拼尽一切去帮助他,这个时候对方需要的只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简简单单一句要你帮忙,就让秦牧- yin -郁的心情瞬间明快起来。
·他微笑道:“算便宜你了,这样的任务放到爱屁屁里,至少是九级以上,没有个几千万的,我可不会出手,这次就免费帮你一把·”·江宁也被他这话逗笑了,“好啊,秦大天师,一会还要麻烦你鼎力相助了。”
秦牧眉眼弯弯,笑眯眯的勾起唇角,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就在这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温生玉的声音响了起来,“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
两人对视一眼,江宁站起身来,淡淡道:“随时可以·”·温生玉推门进来,目光怪异的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显然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轻轻一颔首,“跟我出来。”
甜文灵异神怪·秦牧想了想,干脆化成条幼龙钻入他衣服里,两只龙爪扒拉在他衬衫边缘口,探出个头往外看去··温凉柔软的皮肤贴着冰冷坚硬的鳞片,难免有点奇怪的感觉,江宁下意识隔着衣服捏了捏它,秦牧不适的扭了扭身子,带动鳞片在他皮肤上蹭来蹭去,还要小心规避着不弄伤他,那笨拙又别扭的姿态惹得江宁微微勾了下唇角,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随着温生玉往外走去,一路上围在身边的人基本没下过三十个以上,一圈又一圈把他们围在中间,显然是怕他们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这些厉鬼都是我这些年来搜集到的,那几只煞鬼是互相吞噬之后的获胜者,本来我是打算自己造一个- yin -煞,利用这具活死人的身体强行吸取怨气,再用从祖龙那里得来的至阳之力借以镇压,这样我有五成的把握把自己做成- yin -煞。”
他一边走,一边道:“但是风险还是太大,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这样做出来的- yin -煞有没有真正的- yin -煞强大,能不能胜得过梦魇兽救出母亲和弟弟,这些我都不知道。”
他说着,一顿,看向江宁,“但是有你在,我至少有九成把握宰了那只梦魇兽·”·江宁道:“如果集- yin -阳界全部实力对付它,未必没有可能胜过它。”
温生玉点点头,也没有否认,语气一转 ,却道:“梦魇兽的任务发布出去,至少也是十级的程度,甚至要在十级以上,它的能力太过逆天,如果全力爆发出来,可以让一整座城的生物全部陷入梦境之中为他所控而不自知,集- yin -阳界全部的力量的确可以制住它,但我估算一番,至少会损失三成有生力量。”
他看向秦牧,意有所指道:“这件事阳煞应该也清楚,- yin -阳界自三千年前有记载以来,出现过二十三次十级程度以上的任务,每一次都是灭顶之灾,死伤数量最少的一次也在三百人以上,就算我把梦魇兽的事情说出去,你们也奈何不了它。”
秦牧不由冷笑一声,“我承认你说的对,但你这样说,是想给自己随意害人的行为脱罪吗”·温生玉一笑,竟也不在意,“我本来就是个活不活死不死的自私之人,什么大义之类的与我无关,如果让- yin -阳界知道梦魇兽的事,他们会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尽一切可能消灭它,但我不止要宰了它,我还要它体内的魂魄,自然不可能说出去。”
他淡淡道:“我杀人,不过为了我想要达成的目的,仅此而已·”·秦牧大概是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了,好半响才冷哼一声,低低呢喃了一句“变态”,缩回头不说话了。
江宁安慰的摸了摸它,侧头问道:“你要煞鬼我可以理解为想要它的怨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鱼岛上”·温生玉道:“人鱼的力量偏- yin -,与- yin -煞的力量相近,只是没有- yin -煞的霸道,用它的力量作为媒介,糅杂鬼魂怨气,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院子正中··绿色的草地上用白色的油漆画了个圈,周围还有用朱砂绘制的阵法图纹,万千鬼混围着圆圈- yin -森森的飘荡在半空中,见到他们过来,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乖乖待在原地,一点都没有厉鬼的凶残可怖,天知道温生玉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把他们- cao -练到现在这模样。
他冲着江宁点了点头,“就在那个圈子里,待着别动,时间一到,鬼魂身上的怨气会自然流转到你身上·”·秦牧有些紧张的抓住了江宁衬衣的边缘,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江宁顿了顿,说:“你在外边等我·”·秦牧摆摆尾巴,竟然真的飞了出去,龙身随着它飞舞的动作缓缓长大,不一会就有了五米多长,瞬间引起温生玉身边的保镖一阵惊叹声。
硕大一条金龙在半空转悠一圈,落在了距离那阵图最近的一棵树上··龙爪紧紧勾着树枝,龙尾缠绕在树干之上,金龙微微低头看向不远处的人,金色的眸底一片凝重。
江宁瞬间懂了它的意思··它是怕自己进去出什么意外,他在外边还好接应,毕竟外面都是对他们不怀好意的人,如果都陷进去,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两人之间早就结了契,压根不存在什么误会之类,对方有什么想法一点就透,江宁对它轻轻点了点头,便抬脚站了进去··因为时间没到,这圈里和圈外也没什么分别,只是气氛相对来说更- yin -森一点,江宁静静的等着,时间很快便到了午夜。
当红色的秒钟转完一圈,停在12那数字正下方时,始终漂浮在半空中的鬼魂忽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从他们身上缓缓流淌而出,落入正下方圆圈汇聚的中心。
树上的金龙尖利的龙爪一瞬间刺透树干,整个身体绷的笔直笔直,几乎快成了一杆标枪··江宁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眉梢微微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
随着那怨气落下,体内被噬魂珠压制到深处几乎感觉不到的- yin -煞又开始冒头,并且以一种餍足而慵懒的姿态缓缓露出了獠牙,就像一头从沉睡之中苏醒的凶兽,只是这次的苏醒,却是伴随着血腥与残虐。
一股焦躁的感觉在他心间泛滥开来··那是属于- yin -煞的情绪··那股焦躁随着怨气的落下正在持续不断缓缓扩散,它显然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时机,从逐渐的焦躁,到控制不住的暴虐。
- yin -煞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从它的天- xing -吞噬就可以看出一二,只是受主人心- xing -影响与压制,所以对外一直表现的都是有点小暴躁小傲娇的熊孩子- xing -格,但这会儿受到本也是晦暗气息的怨气灌溉,瞬间激发了- yin -煞的本质,一直被它隐藏在心间的另一面,开始缓缓露出了真容。
· · ·第95章 短兵相接·- yin -煞暴走是什么样的呢·上一次的- yin -煞暴走不受主人控制, 是第一次遇到煞鬼那次,煞鬼用血煞暗算江宁,致使江宁神智昏迷,- yin -煞暴走吞噬煞鬼, 第一次展现出属于- yin -煞的恐怖。
甜文灵异神怪·但相比起这一次, 上一次的暴走就像是小猫爪子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完全不够看的··至少江宁现在觉得,他似乎有点高估了自己··心中被杀戮充斥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但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怨气灌溉逐渐增多,他的神智似乎也开始被这股血红色的杀戮缓缓吞噬。
他低低喘了口气,冰白的脸上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漆黑的眼底逐渐漫上一丝血红, 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 手指用力到整只手都有点颤抖··树上的金龙也有些焦躁的甩了下尾巴,龙爪抬了再抬,好歹按捺住没有冲上前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再等一会, 再等一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外边忽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温生玉皱了下眉, 微一抬手,身边立刻有人跑了出去, 不多一会又快速跑了回来, 低声道:“是- yin -阳署的人, 大约来了有百数以上,已经把附近都围住了。”
“- yin -阳署”温生玉想到一个可能,“梦魇兽那边暴露了”·话一落他就知道这句话是白问了,他之前为了今天的行动做了充分的准备,除了梦魇兽所在的温家那边出了事,这片隐秘之地绝对不会轻易暴露。
之前为了不触及梦魇兽的底线,没在那边留下点人手,现在反倒是陷入了被动,梦魇兽大概也是有意引他们过来报复,所以什么动静都没发出来,幸好之前在树林里做了一些布置。
那些人大概是触动了陷阱,所以才提前暴露了踪迹··可惜这边的厉鬼全部都用来抽取怨气了,并没有太多抵抗的能力,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迅速思索清楚其中利害,他道:“把异兽全部放出去,陷阱打开,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务必要守住一个小时。”
这边说话没有刻意的隐瞒,缠在树上的秦牧自然也听到了,它借着高度优势往四处一扫,很轻易便在周围的丛林中发现了一些如萤火虫一般微弱的火光··之前它心神全部放在江宁身上,竟然没发觉周围什么时候来了其他人。
应该是之前它救的那些女人引来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它焦躁的甩了甩尾巴,从树上飞了下来,身体圈成一圈以守护者的姿态围在了江宁身边,心里又有点担忧。
来的既然是- yin -阳署的人,温生玉这道命令下去,肯定会造成伤亡,但它现在又不能伤害温生玉这边的人,一旦被- yin -阳署的人攻破别墅防线,看到万鬼献祭- yin -煞觉醒这么恐怖的场面,肯定二话不说就会拼尽全力阻止,毕竟- yin -煞……总不是什么好的存在。
他们可不会信什么梦魇兽的事,多半还以为他们是在维护- yin -煞··现在如果看到江宁,解释一番还可以接受他是被胁迫强制觉醒,但是自己现在为了以防万一守在他身边这姿态,一看就是他们两边主动合作,毕竟它这条龙现在可还是自由的,若是不愿意,叼着江宁逃之夭夭就是了,何必这样守护呢·啧·友军变敌军,敌军变友军,这情况可是糟糕透了,但愿江宁这边早点完事。
另一边,江妍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和江恒在进入温家之后,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了会天,再之后江宁来了,他们叙了会旧,具体说了什么她有些忘了,但之后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他们之后随着温家的人去山上开坟了,开出来的坟墓一切正常,温家没有什么异样,下山之后温家家主又设宴款待他们,他们本就是怀着其它的心思过来的,这一趟颇有点冤枉人家的意思,怎么好意思拒绝,于是每个人都喝了点酒,不知不觉醉倒一大片,理所当然,被温家的人安排房间暂时住了下来。
现在,他们是被一阵尖利的叫声给吵醒的··等到他们睁眼闯出门之后,就见到五个头发凌乱,衣服很脏的女人惨白着脸色惊慌失措的朝温家外边逃跑,身后还追着不少温家的人,似乎是想要把她们控制起来。
女人们似乎是被吓破了胆子,拼命反抗,嘶声惨叫,一口一个“怪物吃人”,又一口一个“神龙救命”,顿时就让江妍的心提了起来··龙怪物·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秦牧和- yin -煞的本体魔影呢·说起来她似乎没怎么在意,她和江宁聊天之后一起去了山上围观开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把江宁给忘在了脑后,现在环视周围,也压根没见到江宁的踪迹。
宁弟弟呢我怎么会把宁弟弟给忘了·还没等她懊恼呢,那几个女人已经被温家的人给抓住了,一手按住她们的嘴,往她们逃来的方向拖过去,手法很是粗暴不堪。
温家的管家跑过来给他们赔不是,“真不好意思,这几个人之前无意间撞了鬼,被吓坏了脑子,是被她们的家人送来温家治疗的,我们一个没看好给跑出去了,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其他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解释倒也勉强过得去,几个世家经常会接手一些撞邪的病人进门治疗,那些人无不是被骤然撞鬼,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二魄,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乃是常态,大部分人点了点头之后,并没有打算插手去管。
正当那管家松出口气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哦你们疏忽了做什么疏忽到让她们一下出来五个吵到了我们他们是客,我们就不是了么”·那管家噎了一下,看到说话的人,赶忙道:“真不好意思,刚刚的酒宴上,看护的人里有人喝酒喝过头了……”·江妍并不退让,又道:“哦她们是什么时候送来这里的家人在吗”·管家道:“昨天刚来,家人都回去了……”·江妍忽的一笑,赞道:“你们温家的服务真是好的出奇了,不仅帮病人驱邪,还帮她们画这么精致的妆容,连这衣服也真的漂亮,既然知道撞邪会让人疯癫,也没有取下她们身上的名贵玉器,这悉心的程度,我们江家可是万万做不到的。”
甜文灵异神怪·众人脸色慢慢古怪起来··也是啊,撞邪疯癫是常事,必须要设法召回散落出去的一魂二魄,这期间行为不受神智控制,摔坏什么东西再平常不过,很难约束的住,所以通常撞邪的人为了方便管制,都会穿着简易的服装,取下身上饰品,至于化妆是基本不可能的,手在脸上一抹妆容就全花了,还不如不化。
这么一来,面前这五个妆容精致,衣饰繁华的女人,就有点问题了··管家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正在想着说点什么,那边其中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猝不及防用高跟鞋狠狠一踩身边保安的鞋子,趁着保安吃痛松手的瞬间挣脱开嘴上的束缚,高声叫了起来:“我们不是什么撞邪的人,是温棋笙刚刚把我们叫过来的,他的头变成了马头,他想杀我们,是一条金色的龙出来救了我们”·江妍脸色一变,猛的冲上前去一个擒拿手制住了拿管家,其他人动作也不慢,在确定温家的确有问题之后,一个两个都使出看家本领,没几下就把那几个女人都救了下来。
再经过一番了解之后,总算勉强拼出了之前发生在温家主院里的事情··那条龙真的是秦牧,温棋笙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出了点问题,但是江宁……·谁都没见过江宁·江宁去哪了他和秦牧关系一向不错,温棋笙本就是十大家主之一,战力非凡,现在发生了这等变异,还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子了,江妍不相信江宁会放心秦牧独自和温棋笙斗起来,除非……·江宁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她竟然都没察觉·“姐,我们尽快通知爷爷吧。”
江恒在一边道:“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做得了主的·”·捉鬼师与炼鬼师一向不和,江天纵尤其如此,之前在看过开坟之后,意思意思喝了一杯酒,他就带着其他捉鬼师世家家主离开了这里,剩下的三位炼鬼师家主也在酒宴一半就告辞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喝的,竟然一个个都喝的酩酊大醉,以至于直接醉倒在了宴席上……·这种事情,自然要尽快通知- yin -阳署,当然已经有人先一步通知了,他们就在温家之中游荡开来,四处寻找温棋笙的踪迹。
但是没找到··整个温家人少的出奇,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个,不一会就全部抓住了,用了些手段问话,结果套出来的口供让他们无比惊讶··温家之前没有举行过酒宴,更没什么开坟,他们在进入温家大门的时候就昏倒了,之后被温家的保安们给安放到了房间里,刚刚才被女人的尖叫声吵醒。
事情似乎越来越诡异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所有人经历的那一些“记忆”是怎么回事被人强行篡改塞进去的·谁又有这么恐怖的能力篡改这么多人的记忆·他们在惊疑不定中等来了- yin -阳署的来援,不出意外,江天纵和许家的人也来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喝过酒之后昏昏欲睡,到了车里就睡着了,醒来之后车已经开到了自家门口,就等着他们下车了,送他们回去的司机也是温家的人··事情处处透着一股诡异,当务之急还是先抓到温棋笙,才能解开其中谜团。
有人招认说,温家在后山有一栋别墅,经常能看到有人出入,而所谓的- yin -煞,在进门昏迷之后就被一伙人给抬到了后山去,至于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人去过,也不知道。
江天纵当即脸色骤变,毫不犹豫道:“进山,救人”·许家自然也是支持的,许殊当机立断道:“我回去请我家煞鬼出来,你们先进去,我们稍后跟上。”
其他世家也觉得篡改记忆这个能力太过恐怖,不能放纵任由对方继续胡来,便都同意了··于是就有了这一次进山·· · ·第96章 阻挠·虽说是进山救人, 但也不是进了山就是安全的。
至少现在, 这一伙人就遇到了难题··树林里本来就地势复杂, 更何况还是晚上, 本来就看不太清东西,开着照明灯一步一探容易出乱子, 更何况他们还不能打草惊蛇, 需得熄了灯, 一点一点往前摸索。
于是理所当然,他们中了埋伏··幸好这些埋伏只是用来示警的,都是些隐藏严密的火符, 雷符, 水符之类, 威力并不大,有不少人受了伤, 万幸没闹出人命··但是这一下, 也就暴露了踪迹。
还没等他们这边稳住阵脚,那边就已经派了人过来, 明亮耀眼的探照灯一出,所有人的踪迹就都暴露在了灯光之下··但这不是最让他们惊骇的··只见随着探照灯大亮, 不远处半空漂浮的万鬼也暴露在了他们眼皮底下,直叫人心惊胆战。
最最可怖的是, 这会儿那些鬼魂不知道在干什么, 浑身上下怨气浮动, 远远看去就是一片- yin -森森的黑红相交之色, 凶煞暴虐,比往常不知道要恐怖了不知多少倍··之前他们为了防止- yin -烛的人用奴鬼袭击,人人都开了- yin -阳眼,现在打眼看到这么副恐怖的景象,有一小半的人直接被吓破了胆,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无他,实在是这景象太过惊悚,往常捉鬼师们不过应付一两只恶鬼就出尽全力,三五人围攻一只血鬼便算是能力很高了,就像江妍和江恒,但前边呢·光是煞鬼就有三只,还有四五十只血鬼,以及数不清数量的恶鬼。
这些鬼要是全扑过来,只一个眨眼就能把他们啃的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更逞论上去拼命呢·江妍跟在江天纵身边,但是没有像那群人一样狼狈不堪,但脸色也着实不太好看,“看这样子,那边好像在进行什么仪式,宁弟弟落在他们手里,仪式会不会和他有关”·江恒也道:“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那些鬼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不能随便动弹,- yin -烛千方百计想得到他,现在一得手就出了这么个仪式,怎么想都不会简单。”
甜文灵异神怪·- yin -烛可能和温家勾连的事情,江宁在早上去- yin -阳宝大楼交任务的时候就和他讨论过了,这会儿看这万鬼的架势,哪还用怀疑,对方肯定是- yin -烛没错了。
江天纵脸容绷的紧紧的,握着手杖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其他世家家主,“各位,- yin -烛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yin -煞加上万鬼怨气浮动,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一个不好- yin -阳界会毁于一旦,趁这仪式还没完毕,我们不妨去试试打断他们,剿灭- yin -烛”·其他人也知道事关重大,倒是没有退缩的,后边本来去请煞鬼的许殊也跟上了前边慢吞吞的大部队,闻言颔首点头,“能一次出动万鬼,所图肯定不小,还有宁儿在他们手里,必须要去。”
江天纵点点头,“休整一下,那些拖后腿的不用带了,让他们回去带援兵过来,我们走·”·这一条吩咐下去,百多人立刻变成了五十几个人,但留下的也各个都是精英。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推进,但- yin -烛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也不知他们在这森林里到底布置了多少机关,一个不慎就踏上一张火符,要不就是一张水符喷- she -而出,要么就是傀儡和式神以及纸人异兽。
幸好道家符篆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是用来镇邪驱鬼的,对人不大管用,加之- yin -烛的人擅长的也是驱鬼,现在鬼魂都被用来献祭了,他们的手段被大大限制,只能用一些五行符以及偏门符篆才能争取一二时间,显得极为吃力。
但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地主,占据了地利,又借着晚上这蒙蔽视觉的天时,就算没有人和,还是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至少现在已经有十多个人一个不慎掉入了陷坑里··但剩下的人还在前进。
秦牧紧紧盯着前边不远处的树林··那里的响动越来越近了,按照这速度,再有个十来分钟就会过来了,到时这边的一切都会落入他们眼中,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想。
它又回头看了眼江宁,怨气灌体有一会了,他现在身周一米之内怨气呈黑云凝聚,将他的身影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情形,但根据契约传来的感觉来看,对方的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一股又一股可怖的杀气涌上心间,又被一股极为坚强的意志力强制压了下去,它能感觉到那意志力随着怨气的增加在逐渐减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被杀戮吞噬,但万鬼身上的怨气,至少还有一半没有吸收。
这些鬼魂自然不会乖乖等着自己的力量被抽取完,但却也由不得他们反抗,温生玉为了这一天不知道准备了多久,早就在手下每一只鬼身上留了后手,他们一开始挣扎,立刻从体内冒出一束又一束的锁链,牢牢将他们的行动束缚的严严实实。
这却让鬼魂们躁动的更加厉害,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鬼哭嚎叫,- yin -惨惨的声音直让人听得心底发冷··这样下去肯定是熬不过去的,必须得它出手··秦牧烦躁的甩了甩尾巴,正想着什么时候出手合适,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他们快攻过来了。”
秦牧一惊,转头看去,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长袍,俊雅面容,正是许久不见的展奕··他飘在半空之中,手中折扇缓缓一摇,轻轻叹一口气,“如果一切顺利,本来我们是有办法压制怨气产生的杀气的。”
秦牧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是该作为敌人还是作为盟友对他··展奕像是知道它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洒脱狂放,一点没有在意的它的纠结,“虽然因为奴鬼的契约无法帮助你们,但你放心,我至少不会害你们。”
这话秦牧倒是信的,展奕如果真对他们有恶意,最初见面那一次,江宁不会那么容易逃出虎口··它道:“你们不出手,我也会帮他压制的·”·“我劝你最好不要。”
这次答话的是温生玉··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定睛看了半响,缓缓打开··秦牧在他把盒子掏出来那一瞬间就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等盒子打开之后,一层金色光晕顺着盒身铺散开来,它探头一看,里面竟然是颗金黄色的珠子。
“这……这是……”秦牧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祖龙……”·“感觉到了”温生玉挑了挑眉,一手捻起那颗珠子轻轻往前一抛,“为了今天,我做了很多准备,当初窃取的祖龙力量全部在这颗珠子里,怨气诞生的杀气这颗珠子可以压制,如果一切顺利,他不会有事。”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不断传来动静的森林,淡淡道:“当然,前提是没有人打扰·”·这话的潜在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让它出手帮他们拖延一下时间。
秦牧冷笑一声,“抱歉,我不可能对他们出手·”·温生玉也不生气,淡淡道:“也不是出手,只是想让你把他们引开,这边还需要点时间,万一仪式被打断,他可是会暴走的。”
秦牧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那我陪他一起暴走·”·温生玉:“……”·它一时间有点拿这条龙没办法,暴走这种事情是可以一起的吗一个- yin -煞暴走就可以覆灭一整个- yin -阳界了,再来一个阳煞·然而无论他说什么,秦牧就摆出一副与江宁同生共死同甘共苦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龙头昂的高高的,顺带着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一切直到他圈在江宁身周的尾巴被一只伸出黑雾的手给握住··秦牧骤然一惊,猛的回头看去,恰恰对上了黑雾之中一双形状漂亮,颜色血红的眼睛·· · ·第97章 - yin -煞阳煞·秦牧一开始只是愣了一下, 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有事喊我就行了, 抓我尾巴干嘛呢抓就抓了,抓得还这么用力, 这么……疼·甜文灵异神怪·真的是很疼啊, 龙的尾巴是龙全身上下唯二敏感的地方了,用这么大的力道抓上去,可不得疼么。
它倒是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甚至还颇有闲心的想要从他手里把尾巴拽回来, 可惜对方压根没有放手的意思,不止没放手,他手上一个使力,猝不及防之间直接把整条龙都拽到了那黑雾包裹之中。
“嗷你干嘛”·秦牧发出一声惊叫,龙爪在半空胡乱抓了几下,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变成了人形, 并且正以一个不太妙的姿势被江宁压在身下。
身周怨气组成的黑雾翻滚不休,牢牢铸成了一堵隔绝众人视线的墙壁,墙壁内部按理来说应该是完全不透光, 看不清楚周围环境的, 但龙可没有所谓的夜盲症, 那一双在黑暗之中透着点金黄的眼眸轻易就把身上压着的人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和平时有一点不同··那一头整齐的长发如今散乱的从脖颈两侧垂下,眼眸血红, 脸色冰冷, 薄薄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贴身穿着的黑色衬衣领口的扣子都崩掉了几颗,估计是被那股杀气给激得神志不清时胡乱蹭掉的,露出的皮肤就像冰白色的玉做成的一样光滑,肌理优美,起伏流畅,那两根修长的锁骨旁边陷落下去的小小颈窝,更是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全身都像过电一般泛起一种战栗的感觉。
·等等,不是像,而是真的过电了啊啊啊·江宁刚刚那一下动作太大太猛,牵动了他手腕上套着的铁环,铁环放出的电量直接作用在他身上,而与他有契约联系的自己,自然而然承受了一半电量,被电的全身都酥麻的找不着北了。
江宁手臂撑在他头部两侧,似乎也是被那电量电的不轻,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打算··他现在整个人的神智都混混沌沌的,体内那股怨气产生的杀气正在和自身的意志力较量,控制他身体的只是一些本能而已,本能告诉他,围在身边这条龙对他很重要,他自己也很喜欢很喜欢,于是理所当然,遵循着喜欢的东西就要抓在手里的原则,他拖着龙尾巴直接把秦牧给拢到了身边。
但不想动作过大,抓到半途身体突然窜上一股酥麻的感觉,导致他双腿一个颤抖,一下没稳住身形,直接把对方给扔到了地上,他手臂险险撑在他头部两侧,好歹没一起摔下去。
好不容易等那股过电一般的酥麻感过去了,他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冰白一般的脸上慢慢泛起一点红晕,红色的眸底甚至有点朦胧的水意··要不怎么形容快感的时候都是用“过电一般”呢·当电流处于一定强度的时候,确实是可以引发一些奇特的感觉的,而这感觉,在关键时候也的确可以扭转一些事情。
比如……·秦牧刚刚从那股诡异的快感里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事情呢,刚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江宁的眼神··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眸色深沉宛如一片滔天血海,但却奇异的泛出一点柔色,还有点情/欲浸润的朦胧色泽。
被那双眼睛深深的注视着,秦牧心跳莫名就有点快,呼吸不知不觉开始急促起来,甚至连身上那股刚刚消退的酥麻感都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这……这感觉可不太好啊。
他一边有点慌,一边又有点诡异的期待,喉咙不自觉动了下,吞了口不存在的唾沫,结结巴巴开口,“你……你要干嘛”·江宁没说话。
确切的说,他现在没办法说话,理智全部用来压制杀气了,控制身体的不过是本能,怎么可能回答他··但不说话,他有另一个办法回他··他缓缓低下头,对准那两瓣淡粉色的嘴唇。
他吻了下去··不止吻,他的手也放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探入,抚摸,本能一般追寻着那股让他快乐的感觉··秦牧身体激灵灵一个颤抖··不是兴奋激动的,白天在床上他们已经大干过一次了,除了最后一步,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统统做过一次了,该激动的早就激动完了,心情也没有那么患得患失了。
他之所以颤抖,是因为这个吻轻易把他的欲/望又给重新勾引出来了··本来就刚刚经历过一次过电的酸爽,面前又是他心爱的人主动亲吻,身体正处在敏感时期呢,没感觉都不是个男人了好不·但现在时机不对啊·不说时机,地形也不对啊,身边不远处就站着温生玉和展奕,还有半空一大堆鬼魂呢,虽然有黑雾阻挠看不到里面,但……能听到啊·他心中猛的一跳,又有怕点被发现的羞耻感,又因为这种随时会被发现的刺激而攀升出一种诡异的快感,简直快把他折磨的精神分裂了。
不行,不能继续了,这样的危机时刻,随时保持理智才可以度过,江宁现在理智尽失,只靠本能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如果他也沉浸下去,谁来帮他压制杀气·他咬牙伸出一只手抵在他胸口上,试着推了一下,但正在啃食猎物的猛兽怎么容许猎物挣扎,江宁一只手把他的手抓住按在身侧地上,又继续在他身上啃噬。
秦牧一下就炸了,在他身底下拼命挣扎起来··拜托,咱能不能换个时间换个场合,现在真不是时候啊啊啊啊啊·他心底的咆哮几乎快冲破天际了,然而对方丝毫理会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还压制的更暴躁了,直接一个千斤坠下去,秦牧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人发起狂来,简直要了命了·秦牧见推人不动,干脆咬咬牙,身上闪过一阵金光,直接化成了本体龙身··江宁亲着亲着,身下突然一空,接着,本来和他亲吻的嘴唇突然变成了一张龙嘴,被他粗暴按在两边的手腕也变成了两只黄橙橙的金色龙爪。
他正在把一条龙按在身下狂亲·江宁:“……”·秦牧:“……”·江宁:“……”·秦牧:“……”·甜文灵异神怪·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一会,秦牧眨巴眨巴眼睛,微微偏过头去,垂在地上的龙尾不自在的扫来扫去,有点不太敢对视身上人的眼神。
江宁大概是被这亲热到一半突然变龙的举动给气到了,气得神智溜了一丢丢回来,好歹会说话了··他沉沉的喘口气,一字一顿,哑着嗓子道:“变回来”·秦牧抵死不从,“不”·江宁都被气笑了,“你信不信你这副样子我也能下得了嘴。”
秦牧继续抵死都不从,“不信”·江宁深吸口气,点头,“好,好”·秦牧有恃无恐,懒洋洋甩尾巴,“你没这么重口味的,我信你。”
江宁现在其实还没恢复神智呢,脑袋依旧是一片浑浑噩噩的,只是隐约能分辨点东西,身体酥酥麻麻又热又胀很是不好受,特别是身体底下这货仗着自己龙身的模样他不敢下手,拿两只自由的后爪和一条自由的尾巴蹭蹭蹭的撩拨……身体都快炸了·他干脆不再忍耐,直接低下头,一口啃在了对方下颌处那块比别的鳞片稍微大一点的逆鳞上。
龙有逆鳞,触之即怒··秦牧不怒,他怂了··他怂的干脆利落,丢盔弃甲,直接给变成人身,并且再也不敢挣扎了··无他··龙的逆鳞比尾巴的敏感度足足高了三倍,是全身上下最最最重要的一块地方,江宁一口啃上去,再那么重重一舔,他全身上下就像过电一般抖了起来,眼前闪过一片炫目的白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经变回了人形,并且去顶点走了那么一次。
舒爽到全身都战栗了,并且再也没力气挣扎了··他懒洋洋躺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喘气,哼哼唧唧的说:“你……你耍赖”·江宁哪管他说什么,继续随着本能,像一只猛兽一般啃噬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
秦牧本来就对他有感觉,这一下过后身体简直敏感到了极点,别说挣扎反抗了,他直接被这股强烈的感觉给吞噬了理智··模模糊糊的,他想,反正温生玉和展奕白天就在监视器里看过他们亲热了,现在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们看不到。
至于声音……·他死死咬住嘴唇——丫的,我秦牧今天要是哼出来一声,我……·“哼——”·这誓言在心里还没发出去呢,转瞬间一道鼻音就哼了出去。
我……我这次就在下面吧··心虚的发完誓言,他抬手捂脸,心安理得的躺倒不动了··反正也没力气动··至于杀气……·唔,记得父亲说过,- yin -煞和阳煞的结合会有意想不到的福运,不妨试一试,也许会有点意外的收获。
只是……·嘶——·那手镯有完没完啊,动一下就电一下,本来就在酥酥麻麻的做/爱做的事,现在电的他都快炸了·我迟早要把那可恶的手镯挫骨扬灰· · ·第98章 人鬼恋·就在黑雾里面折腾的一片热火朝天的时候, 黑雾外边的气氛就很诡异了。
秦牧被江宁一把拉了进去,展奕原先是想阻止的,江宁现在状态不稳定,一个不小心伤到秦牧就不好了··可没想温生玉抬手阻止了他,用的理由还光明正大,“他们是恋人,他不会伤害他。”
展奕动作一顿,随即微微侧头, 狭长温润的眼眸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是恋人就不会伤害了吗·那他对他,又算是怎么回事·温生玉身子一僵, 微微偏开脸避过他的目光,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如纸一般惨白。
半响, 他僵硬的开口, “我欠你的,会补偿给你的·”·展奕淡淡道:“你明明知道, 我想要的补偿是什么·”·温生玉坚定的摇了摇头,“唯有这一点, 我不可能答应你。”
他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他放弃母亲和弟弟的魂魄, 洗干净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他想要他一心向善, 不要再做这些害人- xing -命的事情··但他不可能答应他,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没有再回头的权利了, 现在停下,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他连命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被他连累死的母亲和弟弟,是他心底唯二的执念了··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另一个执念,自然是展奕··他已经计划好了以后的未来,他这样的人,- yin -阳界是断不会容得下的,展奕跟着他只会到处流浪,永远也见不得光,在送母亲和弟弟去轮回之后,他就可以死了。
至于展奕,他会放他自由,把他托付给江宁照看,没有了他,他会活得更加肆意··他和展奕之间已经是没可能了,展奕怀着最大的善意救了他,不惜签下主奴契约献祭了自己一生的自由,而他怀着最大的恶意,利用这份善意辜负了他。
他有愧于他,他所能给出的补偿,也只有自己的命··正在两人相视无言的时候,黑雾之中突然传来一些奇异的响动··温生玉嘴角一抽,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灵力一转抛飞出去,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出一层淡淡金芒包裹在黑周围,那响动很快就归于寂静,再也听不到了。
展奕唇角微勾,笑出声来,“都到这会了还有兴致,也真是……”·他摇了摇头,侧头的时候恰好对上温生玉的眼神,一怔··那双往日里死气沉沉的漆黑眼眸泛出一层浅浅的柔情,正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着此生倾覆真情的人。
展奕嘴唇动了动,半响叹一口气,又侧过了头··甜文灵异神怪·良久之后,他说:“你这样,又是何必·”·既然注定辜负,又何必放任自己沉沦,你这样,不过是在逼自己罢了。
越是逼迫,越是痛苦,不如早早抽身,但你却偏偏放任自己沉沦进去,越陷越深··简直是在自虐··温生玉轻轻的说:“这是我的罪·”·我可以负尽天下人,无怨无悔,唯独你,是我唯一愧欠的人。
展奕轻轻叹出一口气,眼眸微微垂下,不再说话··气氛一时便陷入了凝滞,唯有周边万千鬼魂森森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yin -惨惨,慎的人心慌··直至周边树林冲出第一个人,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江妍刚刚钻出树林,入目就是万鬼之下一大团黑幽幽的怨气··那显而易见就是阵法中心了,半空中凄厉惨叫挣扎的万鬼被一根根自体内冒出的锁链牢牢所缚,浓到心慌的浓郁怨气倒灌而下,中心之处正是地上那一团直径足足有四五米的巨大黑团。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黑团里面的究竟是谁·江妍目呲欲裂,手里长鞭狠狠一甩,周围树林簌簌声响起,无数密密麻麻的毒虫从草丛地面爬了出来。
她咬着牙,冷冷道:“江宁在哪里”·像是感觉到她的怒火,万千毒虫也开始发出刺耳的虫鸣声,吵吵嚷嚷尖利刺耳,震得人脑壳都疼。
温生玉却是没受多大影响,他很快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成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淡淡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江妍握鞭的手攒得死紧,有一瞬间几乎不敢听这句话。
她从小养到大的,那个沉闷寡言,虽然不会说好听的话,做好看的事,但是很依赖她很相信她的宁弟弟,被这群杀千刀的混蛋塞在了那团怨气组成的黑雾里·江宁可是- yin -煞啊- yin -煞本来就不是善茬,平时有主人神智压制还好,一旦过多吸纳负面的气息,可是随时会暴走的·这群混蛋竟然想让他暴走·江妍眼瞬间红了眼,要不是怕贸然闯进那团黑雾里导致怨气暴动,会加大- yin -煞暴走的几率,说不准她早就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人了·但即使这样也难以忍受,灌注灵力的鞭子狠狠一甩,兜头就朝温生玉挥了下去。
温生玉依旧是不慌不忙的,他抬起一只手,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只金色的丝质手套,轻飘飘便把那重若千钧的鞭子握在了手里··“容我提醒一下·”他淡淡道:“我们在这里打斗,带动灵气暴动,会增加他暴走的几率。”
·江妍冷冷一笑,“好,我不用灵气·”·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曲起一根手指放进嘴里,轻轻一吹,清脆的声音响起,万千毒虫就像接到命令,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朝着温生玉脚下蔓延而去。
温生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是气糊涂了,你不用灵气,我不能用”·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掌心氤氲着一层灵气化成的光团,只要这光团往地上一炸,立刻就能引动灵气暴动。
江妍简直气得要死,“你——”·爬到温生玉脚边的毒虫堪堪停下了身影··“妍儿,回来·”·身后传来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
江妍回头一看,焦躁的心情顿时平复下来,她一拽鞭子,温生玉倒是十分好说话的松了手,任由她把鞭子团吧团吧塞了回去,淡淡道:“江老也来了·”·来的人正是江天纵。
也不止是他,陆陆续续不断有人从树林里钻出来,有许家家主,有李家家主,十大家主到了九个,成功穿过树林的也有十来个江妍这一辈的年轻子弟,当然也包括江恒··江天纵轻轻点头,目光在那团黑雾上定了好半响,缓缓开口,“到了这个地步,你的目的应该也不是秘密了,那么我现在问你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顿了顿,他又道:“- yin -煞于你,到底有什么用”·温生玉倒也不隐瞒,微笑道:“的确,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思,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面前那团黑雾,“如你们所想,里面的确是- yin -煞,你们也该知道,- yin -煞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控制,第二重化物,第三重驭鬼。
他现在已经到了第二重,我现在以万鬼怨气为祭,帮他强制觉醒第三重·”·江天纵的脸孔狠狠的抽了下··他深深吸口气,从紧抿的嘴里勉强迸出两个字,“原因”·温生玉只给了他三个字:“温棋笙。”
所有人都是一怔··温生玉道:“你们应该见过他了,梦魇兽的宿体,十大家主只到了九个,他暴露了·”·他说的是陈述句,意思不言而喻。
他确定以及肯定,温棋笙已经暴露了,并且这些人都知道··他猜得没错,江天纵他们是知道温棋笙不寻常,但再怎么不寻常,也没想到他会与梦魇兽有什么关系。
上古异兽除了祖龙和祁麟,不是都已经消失了吗梦魇兽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但是再怎么惊异,他们也没有怀疑温生玉这话的真假,其一因为那五个女人的确说过温生玉长出了黑色的马头,梦魇兽就是一匹黑色的马,外形完全相符;其二,温生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没必要撒谎。
如果温棋笙真的是梦魇兽的宿体,如果梦魇兽真的存世,那么温生玉想要强制觉醒- yin -煞第三重的目的,似乎也开始明朗起来了··温生玉道:“梦魇兽杀我母亲和弟弟,吞吃了他们的灵魂,我要杀他,但能力不够,- yin -煞是唯一可以与它对抗且解救魂魄的存在,至于我这些年杀的人,”他仰头看了看上边献祭怨气的万鬼,“越- yin -的体质可以诞生越强大的鬼,怨气也就越重,一切只是为了觉醒- yin -煞,就这么简单。”
甜文灵异神怪·“玛德”江恒气得爆了句粗口,“你拿这么多条人命献祭,只是为了两个早就死去的魂魄”·温生玉理所当然道:“是。”
于他而言,在他死的那一瞬间,人世间的一切道德伦理就再也算不上什么了,他本就是个活死人,属于人的情感被他全部埋葬,只除了心底留给展奕那温柔的一角。
而这最后的温柔,也是他最后的良知,其他人于他,不过是镜花水月,随时可以抛弃罢了··等到他身死,最后会惦念他的,也只有那一只鬼了·· · ·第99章 出世·轻轻一声叹息声响起。
沉默许久的展奕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始终是不疾不徐, 温润洒脱, 就如他这个人,“放心, 除了- yin -煞, 阳煞也在里面,世间可以压制- yin -煞的只有阳煞,他们不会有事。”
“秦牧也在里边”江妍惊了一跳,“他们……怎么没动静”·“咳……”展奕咳嗽一声,声音略有些不自然,“在帮他压制呢,动静有点大,所以放了张隔音符。”
江恒冷哼一声, “什么隔音符不隔音符的, 动静大点我们也好随时知道里面的情况, 你们既然还想让他对付梦魇兽, 自然也不想他们暴走, 把符撤了,我们在旁边守着。”
展奕脸色古怪,“我劝你最好不要,把符撤了,等他们出来会杀人灭口的·”·江妍这个暴脾气可不是个会听劝的人, 直接一挥鞭子就朝那团黑雾落去, 直接打算暴力破除。
还好被江天纵给拦住了, “贸然破符会引动灵气暴动,再等一等·”·江妍急了,“爷爷,宁弟弟等不起,万一出什么事……”·“我知道。”
江天纵沉沉开口,“万一出什么事情,我拼上这条老命去救他·”·这话一出,江家姐弟脸色齐变,就连许殊都有些诧异··他虽然的确看重江宁这个外孙,但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江宁特殊到可以复苏炼鬼师一系的- yin -煞之体,为了救他,他可以付出很大的代价,但绝对不包括许家的命运和自己的- xing -命,没想到江天纵这个老顽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天纵面色沉沉,高耸的颧骨让他看起来顽固刻板,但那双精明内蕴的眼睛,却是流露出了与之相反的温情,“他是个好孩子,这是我们江家欠他的·”·江妍微微动容,“爷爷……”·江天纵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转头看向温生玉,缓缓道:“现在不是拼斗的时候,既然我们目的一致,就暂时讲和,一切等他出来再说。”
江妍双眼微- shi -··爷爷终于服软了,终于不再强撑着那一点脸面了,也是,宁弟弟一个不好都要出大事了,这点脸面在生死面前还能有多重要呢·但他们不想动,不代表别人不想动。
李家家主李海生冷声道:“阻止- yin -煞暴走而不动手没什么不对,但我们要预算最坏的情况,如果真的暴走呢趁他现在还没出来,我建议我们先布个阵困住他,再做打算。”
·这条建议的确不错,其他人都赞同,江天纵嘴唇张了张,一时也不好说什么··他虽然是江宁的爷爷,但也是- yin -阳界的人,还是捉鬼师一脉的魁首,的确不能只顾孙儿的安危。
况且如果江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提前布下阵法也好趁机制住他,再想办法让他恢复神智··他点头同意了,于是一群人开始围着那颗黑雾组成的怪异球体布阵··然而还没开始动作,那一团始终翻滚不休的球体突然静止不动了,似乎时间突然停止了流逝,就连万鬼凄厉的嚎叫都有一瞬间的静止。
就像是一断播放的视频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般的滑稽,而诡异··下一刻,一道黑红掺杂着金色的光束裹挟着庞大的威势冲破那团黑雾的束缚,宛如火箭冲天,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狠狠的轰入了云端。
天色骤然变化,光束顶端厚厚的云层宛如被一只手团起,捏动,不断的随着那团光束旋转碰撞,明亮的闪电划破长空,轰轰雷声随之响起,下一刻,骤雨倾盆而下··这骤然变动的天象震惊了所有人,但他们却完全顾不上躲雨,只简单拿手臂挡在头顶,目不转睛盯着那撕裂黑夜的巨大光束。
刚刚破雾而出的时候还是黑红与金色相交,现在已经慢慢开始融合,黑红在转浅,金色在转暗,最后碰撞,相交,融合,渐渐变成了一种炫目的紫色··所有人都被这场景震惊了,他们呆呆的看着,有几个人因为嘴巴张得太大,倾盆大雨都下到了嘴里,但他们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惊人了。
江天纵大睁着眼睛,喃喃道:“气运……是气运……”·宛如天上惊雷一般,曾经祖龙说过的话突然炸响脑海:·“- yin -煞与阳煞是煞类中顶端的存在,天生的天煞孤星,如果不在一起,克父克母克亲克友,注定一辈子孤独一生,可若是在一起,- yin -阳交融,反而会生出足够泽陂一方的大气运,以后他们所在之地方圆万里都是风水极佳之地,任何邪崇都不能靠近,这可是求不得的大机缘”·这……这是气运强盛尊贵到足以肉眼可见,可怎么会突然这样·祖龙说,他们在一起才会逆转气运……·展奕说,秦牧在帮江宁压制- yin -煞,声响太过,所以用了隔音符……·还有那欲言欲止的怪异脸色……·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了。
里面那两个人在做的事情,似乎昭然若揭,这么大庭广众的,咳咳……·江家姐弟嘴角齐齐一抽,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甜文灵异神怪·怪不得展奕说撤了隔音符,里面的人会杀他们灭口,原来如此,换成他们估计也得炸。
宁弟弟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找对象找个男人就算了,还大庭广众的……咳咳……·江妍脸色有点发红,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说教一下他,突然那半空中强盛的紫色光束往周边一扩,轻易便把周围的万鬼囊括进去,宛如水波一般在他们身上一冲,就像是冲洗了污泥一样,直接把鬼魂们身上的怨气给剥了个干净。
那光束很快落了回去,连带着地上那团黑雾也被带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紫色的光晕,牢牢将其中的人影包裹住,没有露出分毫··半空中失去怨气的鬼魂们茫然四顾,身上的锁链已经消失不见,一个个都被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包裹着,缓缓向天边飘去。
从此时此刻起,他们终于彻底摆脱了- yin -烛的控制,彻底摆脱了身上那些被强加的怨气,步向了新一轮的轮回··而地上那团紫色光晕,也在徘徊一阵之后缓缓散去,其间包裹的人影终于露了出来。
江宁衣服齐齐整整,衬衫扣子系到最上端一个,牢牢包裹住优美的身材,长长发丝一丝不苟绑在身后,脸色白中透着点健康的淡粉,往日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红宝石一般殷艳的红,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到出奇·甚至因为状态太好了,衣服太整齐了,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别以为他这样他们就不知道这俩刚刚干了啥,没看到秦牧都在他肩上瘫着吗·对,没错,比起状态好到出奇的江宁,秦牧简直称得上狼狈。
除了身上鳞片依旧是那一身闪闪发光的金黄色,而且颜色似乎更加亮堂之外,它整条龙都蔫蔫的摊在江宁肩上,就像在肩上搭了条黄色的绳子,随着江宁身体微微动弹,“黄色绳子”也无精打采的跟着摆动,站在江宁侧边的江妍甚至眼尖的发现秦牧的龙尾巴一直在一卷一卷,似乎那里很不舒服。
这发现让她心里诡异的涌起一股暗搓搓的激动,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有点奇怪,连忙强制按压了下去,咳嗽一声正了正脸色,她尽量严肃着声音,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虽然这句话是废话,没看到对方这吃饱喝足一样餍足的表情吗,但现在这气氛太诡异了,也只能用废话来缓和下了。
江宁面色绷的紧紧的,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天知道他恢复神智那一刻见到自己在做的事情时差点生生给吓出病来,幸好那时已经做完了,否则指不定以后都有- yin -影了。
大庭广众之下做/爱做的事情什么的……江宁脸皮还是很薄的,经不起摧残,别看他现在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模样,都是强撑着装的,心里已经恨不得幻出双翅膀把自己给遮严实了,幸好理智还在,没让他真这么做了。
见江妍有意缓减气氛,他当然得配合,点头道:“还好,怨气已经消化完了·”·江妍眼睛一亮,“你到第三重了”·江宁想了想,点头道:“我感觉应该是到了。”
江妍喜不自胜,转眼又看到秦牧一副有气无力蔫蔫一息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问道:“秦牧……还好吧”·江宁脸微微红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吗·很不好··但也只限于那方面的,修养两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但这两天之内……咳……·估计是下不了床了。
 · ·第100章 驾驭·江宁停顿了好半响, 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还好·”·简单两个字,说得秦牧身子一抖, 尾巴卷的更厉害了,身上的鳞片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大庭广众之下做了这种事情也就算了, 最最重要的他现在这副饱经摧残的模样被这群人全部看在了眼里·简直没脸见人了……·身上闪过一阵金光,它直接变成一条巴掌大的小龙,用脑袋上的龙角顶开江宁胸前一点衣服,“嗖”的一下钻了进去。
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它··这一下气氛非但没有缓和, 反而更加尴尬了··众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江天纵打破了这份凝滞。
他缓步走了出来, 面容依旧刻板顽固, 眼神却难得温和了许多,他上上下下在江宁身上打量了好半响,那始终绷的紧紧的脸部线条终于缓缓的放松下来,轻轻点点头, “没事就好。”
声音微微的, 有种弓弦紧绷之后骤然放松的疲倦,以及一种难言的欣慰··江宁嘴角动了动, 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让您担心了·”·江天纵紧抿的唇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转瞬就被另一个人打破了。
许殊摸了摸颌下短短的胡须,脸上一点忧色转瞬被开怀取代,他笑道:“这万千厉鬼的怨气都奈何不了你,不愧是我孙儿啊,哈哈哈……”·江宁眼神骤然一冷。
江家人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了··眼看气氛又即将冷凝,温生玉上前一步,道:“你现在应该很累了,先去休息一晚,熟悉一下能力,明天还有场恶仗要打。”
江宁转头看他,点点头,“正好,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一起进去吧·”·温生玉心情很不错,也不介意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微笑道:“还请各位先回去,你们待在这里一看就是鸿门宴,梦魇兽明天一定不会来。”
江妍皱眉道:“怎么我们走了,梦魇兽明天就一定会来你说清楚·”·展奕在一旁解释道:“梦魇兽喜好吃灵魂,不止美味,还可以助它维持魂魄不灭,越是强大的魂魄他越喜欢,它吞吃了不少女人的魂魄,用它们的灵魂碎片温养温家的子嗣,致使他们魂魄比肉身强大太多,导致肉身不堪重负,往往早逝,但这些子嗣同时也是它培养的食物,一旦肉身崩溃,它就会毫不犹豫吃了它们的魂魄。”
甜文灵异神怪·他抬了抬下巴,朝温生玉轻轻一点,“他绑了温家所有的直系继承人,如果那些子嗣全部死了,它暂时得不到这么好质量的魂魄补充,它的实力要折损一半,梦魇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这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如果明天一早那些子嗣再不奉上,梦魇兽就会动手杀人。”
他点点头,最后下了结论,“所以说,明天一早他一定会来,但你们在的话就不一定了,梦魇兽行踪不定,这一次温家暴露,不出意外,它应该不会再回来,这是引出它的唯一机会。”
江宁神色凝重道:“梦魇兽的影响比- yin -烛要大得多,我们和- yin -烛的恩怨可以之后再解决,当务之急,是控制那只梦魇兽·”·许殊第一个不同意,“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江妍虽然和他不太对付,但这句话她还是赞同的,“你一个人,我们怎么可能放心”·江宁道:“我有秦牧。”
他衬衫里微微鼓起的某一团轻轻动了动,接着一个小小的龙头露了出来,冲着她一龇牙,显示出自己“威武”的一面··江妍还要再说点什么,江天纵突然道:“好,我们走。”
江妍急了,“爷爷”·江恒也叫道:“他会有危险的”·“我知道·”江天纵静静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这是你的意思,我尊重你。”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古玉,那玉呈莲花形状,中央莲心之处雕刻着一个毛笔字形的“江”字··秦牧瞳孔猛的一缩,“这是……”·江恒和江妍的脸色也变了,眼里那抹震惊掩也掩饰不住,但他们只是嘴唇动了一下,却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江天纵道:“这是一件护身法宝,你若是遇到危险,在莲心里滴入一滴血,可以在半个小时里开启一个绝对防御的防护罩·”·而在这半个小时里,足够我们过来救你了。
最后半句话他吞入了肚里,没有说出来,他把手缓缓伸出,那动作却始终沉稳如一,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就如他那坚定的眼神··江宁不笨,从秦牧那声抽气和江妍江恒的神态里就能看出这玉极不简单,但明天一场恶战胜负难定,他也不会矫情的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轻轻吸口气,缓步走上前去,双手伸出,珍而重之的接了过来,道:“谢谢。”
顿了顿,他又叫了一声:“……爷爷·”·虽然因为第一次叫而显得有些艰涩,但不可否认,他的确叫出来了··江天纵眼里一瞬间漫上一点微微的水意,他轻轻吸口气,缓缓点了下头,顿了顿,又点了一下,声音略微有一点嘶哑:“你……保重。”
他缓缓的转身,轻轻挥了挥手,带来的人便如他的意志,缓缓往后退去··其他世家的人本来就是想走的,毕竟梦魇兽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他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早的除掉它,现在离开把它丢给- yin -煞和阳煞是最妥当的办法。
不想走的除了许家就是江家,但许殊在江天纵拿出那块古玉的时候神色就变得有些恍惚,压根说不出什么话了,既然江家人愿意走,他们自然没有留下的理由··江妍临走前又看了眼江宁,轻声道:“你……一定要小心,我们随时等你的消息。”
江宁轻轻颔首,“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江妍叹了口气,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这块玉,是江家家主的象征。”
秦牧探出小半个身子,拿龙爪拨弄着他手中那块黑色的莲花古玉,轻声道:“玉总共有两块,是一对并蒂双生莲,血一滴上,白莲就会有所感应,通常是家主夫妻各执一块,用来互通消息。”
它抬头看着他,“江老头把它交给你,是要把江家的家主之位传给你了·”·江宁握着古玉的手一个颤抖,“家主”他惊讶道:“这不是江恒的位子”·秦牧道:“江恒刚刚没说什么,应该也是默认了。”
毕竟一个区区家主之位,怎么比得上梦魇兽的威胁大更何况这是确保江宁安危的唯一一个方法,大是大非面前,江恒还是分得很清的··江宁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点点头,“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梦魇兽一除,我会把这玉还给他。”
秦牧闷闷的笑了一下,“家主的位子送到你手上都不要,有你这么笨的人吗”·江宁低头看了它一眼,不咸不淡道:“我当了家主,就没法去你祖屋久住了,你确定要我去”·秦牧瞬间闭嘴了。
它烦躁的甩了甩尾巴,一下牵动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顿时疼得它倒抽一口冷气,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立刻又恨恨的一张嘴,“嗷”的一声啃在他胸口的皮肤上了。
江宁身子一颤,刚刚平息的冲动差点又被这不痛不痒的一咬给勾动起来,他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低声道:“别闹·”·秦牧一听那暗哑的音色,整条龙都僵硬了,立刻松口,脑袋一缩回到他衣服里,蜷起不动了。
温生玉在一边看着,微笑着抬手道:“这颗珠子里还存着部分祖龙的力量,今晚把它吸收了,明天应该可以恢复全盛·”·他说着,轻轻一晃,掌心那颗金色的珠子晃晃悠悠飞了起来,落到了秦牧身边。
秦牧猛的探出个龙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住,又猛的一下缩回了衣服里,快的只看到个残影··江宁有点哭笑不得··这龙,赌气赌上瘾了··不过今晚是他做的有些过了,之后得好好和他道歉才行。
他低头瞟了一眼那截光滑白皙的手腕,上面原本束缚着的铁环已经消失不见了··甜文灵异神怪·……被暴怒的某龙给一尾巴抽碎了··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享受那种一边被电的酥酥麻麻,一边又被做的酥酥麻麻的感觉的,两相叠加,某龙在忍了一会之后彻底炸了。
于是手镯就碎了··温生玉道:“我们今晚商量一下对付梦魇兽的计划,不出意外,天一亮它就会来了·”·“我刚刚就想问你了·”说起这个,江宁很是疑惑,“- yin -煞的第三重是控制万鬼,刚刚的万鬼已经被我超度,没有可驭的鬼,怎么对付它”·温生玉怔愣了一下,“你不知道”·江宁微微蹙眉,“我该知道什么”·展奕折扇一展,笑道:“梦魇兽,本来就是一只鬼,一只凌驾于煞鬼之上的鬼,只是和- yin -煞不同的是,它的能力是- cao -控梦境,而你是驾驭鬼本身,你要做的不是驾驭其它的鬼,是驾驭它。”
江宁一愣··展奕轻笑,“知道为什么只有- yin -煞第三重才可以让它体内被吞吃的魂魄恢复如初吗”·他见江宁似有所悟,微笑道:“把吃进去的完完整整吐出来,只有它自愿才可,当你彻底控制了它,自然可以命令它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情,包括恢复魂魄。”
 · ·第101章 大结局(上)·不出温生玉的预料,第二天天还没亮, 外面的丛林里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马的四蹄, 人的上半身, 马的头。
它鬼鬼祟祟在丛林里游荡了好一会, 似乎是在确定四周有没有其它陷阱,等确认没事之后,它才踏着四蹄, 慢慢悠悠以一种狩猎者的狂傲姿态来到了别墅门口··江宁在楼上看着它走进了门,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说, 温棋笙的意识还存在几分”·“很难说。”
秦牧手里把玩着他一缕长发, 漫不经心道,“在龙脉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得出温棋笙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但那是因为在父亲面前他不敢露出原身, 现在离开龙脉, 他肆无忌惮, 再加上梦魇兽的事情已经暴露,温棋笙相当于已经没用了,梦魇兽一气之下吞噬他的意识也不是不可能。”
江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能救则救,一会看情况吧·”·他抬眼打量一下秦牧,血色的眼中闪过一缕淡淡的笑意,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秦牧勾着他头发的手指微微一僵, 但秦牧就是秦牧, 飞扬跋扈才是他的本色,要他害羞到说不出话那是不可能的,当即长眉一挑,哼道:“想让我下不了床,你体力还差了点。”
江宁长长“哦”了一声,淡淡道:“那下次我努力·”·秦牧怒道:“下次轮到我在上面了”·江宁眼角一挑,斜斜朝他看了一眼,不咸不淡道:“哦,各凭本事吧。”
秦牧心想:奶奶的,这次你是神智不在线,我不和你一般计较,等下次我非变成本体,就凭这巨大龙身的重量,压也得把你压下去··但愿别把床给压塌了。
这么想着,他脸上也带出一点得意的笑,“好啊,我还怕了你不成”·江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轻轻点一下头,“你到时别反悔就行。”
这条龙似乎忘了,人鱼一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鱼尾上,若是一尾巴抽过去,到时被压的还不知道是谁呢··秦牧虽然面上愤愤,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他们已经彻彻底底在一起了,江宁对这件事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只是在最初恢复神智的时候震惊了一下,后来就很自然的接受了。
这态度,已经是他对这段感情最好的回应··两人在上面腻腻歪歪,但也没忘记关注楼下的情形,今天的计划容不得一点出错,必须时时刻刻小心为上··在梦魇兽进门的一瞬间,在大厅里等候多时的温生玉就迎了上去,微笑道:“恭候多时了。”
梦魇兽也不和他客气,进门就道:“我的孩子们呢”·“更正一下,”温生玉淡淡道,“那不是你的孩子,是你这具身体的孩子。”
梦魇兽张开嘴喷了口黑雾,不耐道:“一样,反正都是食物,把他们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毁了这里·”·温生玉依旧不为所动,“慌什么,离天亮还差了十分钟,这可不到我们约定的时间。”
他悠悠闲闲的坐在沙发上,淡定自若的微笑,“都等了三天,你也不在这十分钟,等时间一到,我自然会把他们双手奉上·”·梦魇兽眼中凶残的红芒都快溢出来了,它忍了又忍,最后才道:“好,我就再等十分钟,见不到他们,我就把你吃了”·温生玉淡淡道:“见到见不到你都会杀了我,不是吗”·梦魇兽嘴唇一掀,底下露出的两排牙齿锋利尖锐,一点都不像普通马一口整齐的白牙。
它- yin -森森道:“所以,你是在向我耍手段”·温生玉微笑,“自然不敢,只是想要确保我的一点安全,只要你答应我,在我交给你人之后给我一个小时的逃跑时间,我自然乖乖把人双手奉上。”
梦魇兽听到这话却没生气,相反,它脸上那种狰狞的凶相反倒收敛了一点,沉声问道:“只是一个小时你确定”·温生玉道:“很确定,只要你发誓一个小时之内不伤害我,我说到做到。”
梦魇兽四蹄在地上轻轻踏动,鼻孔之间冒出两排黑色的烟雾,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温生玉唇角含笑,从始至终坦然自若,看起来没有一点欺瞒的意味··但也只是看起来。
他深知梦魇兽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实力强悍,但这些年来一直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挣扎求存,导致它变得多疑且残忍,左右都是要死,如果就这样把人双手奉上,它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耍什么- yin -谋。
甜文灵异神怪·但相反,如果有了这一个小时,看似会触怒它,其实却会最大程度打消它的疑虑··昨晚那么大的动静,虽然梦魇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有了疑虑,这么一条誓言扔下来,却会让它的心落个一半下来,只要誓言一出,他们就算占据了主动权,只看梦魇兽会不会上当。
他见梦魇兽半响沉吟不语,不由微笑,“怎么,你不愿意我可是很有诚意了,只要你发誓,人我立刻就会给你送上·”·梦魇兽眸光一动,“昨晚那么大动静,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到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温生玉长长舒了口气,苍白的面孔平添一丝淡淡的青色,更显得有一丝- yin -郁之气··“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和鬼打交道,你杀了我母亲和弟弟,我也一直想杀了你,但奈何能力不够,我本来想利用- yin -煞掌控万鬼,成就鬼王,这样也可以除掉你,昨晚就是以万鬼为祭,使- yin -煞暴走,以便于在他神志不清时彻底的掌控他。
但昨晚的献祭出了点问题,- yin -阳署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这里来,中途打断了祭祀,- yin -煞被他们连夜救走了·”·“救走了”梦魇兽冷冷一笑,“他们那么多人,怎么没把你给一窝端了”·温生玉一摊手,微笑,“没办法,他们中途打断祭祀,导致- yin -煞暴走,那么多人光顾着制服- yin -煞了,没怎么顾得上我,若不是为了等你来,我早就连夜走了。”
“等我来”梦魇兽嗤笑一声,“你该知道你最好的选择是趁乱逃走·”·温生玉道:“可你一定在附近守着我,只要我逃,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梦魇兽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它一开始就知道温生玉的打算,放纵他把- yin -煞揣在手里,不过是早就想好了后路,即使- yin -阳署昨晚不来那么一次,它也会人为制造一次混乱,绝对不会让他成功,现在的情况,算是在它的掌控之中。
“如何”温生玉又一次问它,“只要你发誓一个小时内不伤我,我立马把人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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