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道途 by 小山叔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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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道途 by 小山叔原(下)(3)
·邴大鹏得了释臻押保,没一会儿就嘚瑟起来了,立马招呼一帮手下,将上天庭的兵马从泰上府中轰了出去··飞捷没从释臻这头得到交代,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顿,拐了个弯,没到昙宫去,直接到了紫薇桓。
青霜在紫薇桓外面等着·飞捷仙君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将泰上府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现在还没完·嘉容耐心十足地听着飞捷倒苦水,全然不表态,只道如今时机不对,不宜贸然出手,让飞捷顾全大局。
门外的青霜打了一个哈欠,就见长眉仙君一步一喘气,道:“青霜仙君十万火急,我有事,要报告给仙帝·”·书房里,一脸受气包模样的飞捷在下面站着,不知长眉仙君在嘉容耳边说了什么话,却见嘉容脸色一沉,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朝青霜道:“罚、罚雷霆百丈。”
青霜唯唯诺诺地领命,看着在原地杵着的飞捷就更头疼,正要帮忙把飞捷拖走··他们身后,嘉容在雷厉风行道:“去给君瞿修书告诉他通知他的女儿我们不要了”·从泰上府回到昶阳塔的释臻,窝在膳房里研究五花肉的处理方法。
不一会儿,就听外面来报,青霜仙君带着嘉容仙帝的律令,前来惩处篱篱公主··释臻将切好的五花肉放在凉坛里,放入佐料腌着,头也不抬,“罚谁”·前来通告的小仙娥:“殿下你。”
“缘由·”·“目无法纪·”·“那便按罪论刑,惩处为何”·“说是,说是要罚雷霆百丈。”
“那便走吧·”释臻把坛子盖上,朝那个仙娥道··轰隆一声——·篱篱公主入主上天庭才半年的时间,就整出这样一出幺蛾子。
虽然篱篱公主勇气可嘉,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绑在擎天雷柱之上,但凡人之体,连一次轰天顶都没有熬过去,就这样直接晕了··没有功力傍身,身后还有崇尚暴力美学的君瞿。
两个掌罚的仙官,拿到这样的判书,心惊肉跳了一把··执行雷罚的仙官面面相觑,这该如何是好啊……·“真罚死了,仙帝会怪罪吗”·“我觉得现在不仅是仙帝会怪罪……”仙帝哪里可怕了可怕的明明是君瞿好不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左右为难之际,一声惊天的“公主——”在他们周围炸开。
得到消息的邴大鹏闻风而来,气急败坏地推倒了执行雷罚的两个仙人··于是,两个仙君对视一眼,各自“哎唷”了一声,动作浮夸地翻身、摔倒,就这样趴在地上装死了。
邴大鹏一行慌手慌脚地将释臻送回了昶阳塔·当下篱篱公主毫无生息,他早就让手下先去翻妖王给公主的保命丹了·两队人马在门口接头,门都没功夫进,逼着释臻吞了一瓶。
妖王费了大工夫的保命丹果然有奇效,释臻吐出一口血,慢慢清醒·嘴边的血迹尚未擦去,见是邴大鹏,虚弱又坚定道:“不许告知君瞿此事·”·邴大鹏七上八下的心还没完全放下来,释臻就又脆生生的晕了过去。
“公主——公主啊”·即使吞了许多灵药良方,篱篱公主一直晕着·邴大鹏心里没谱,随便点了个手下道:“你,去通知妖王。”
那手下是个实诚的,摸头不解:“公主方才不是说好了不许跟妖王通风报信吗”·进退两难,邴大鹏:“哎,算了,去把那谁,公主嫁的那位驸马爷喊过来。”
元朴知道释臻受伤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日后·他同成益外出寻找稳定法阵的神器,路上遇上几只凶兽,便耽搁了·火急火燎地赶回昶阳塔时,免不得被脾气暴躁的邴大鹏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我说你这个驸马爷怎么当的居然让我们公主受伤了”·“那个- yin -险的狗东西一看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居然那么不长眼让他进了泰上府”·“我们公主真是白嫁给你了”·元朴安安静静地坐在释臻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时不时给急招而来的大夫递递小工具,却是一直都不反驳那些话。
邴大鹏见释臻一直不醒,千斤重担泰山压顶,恨不得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元朴身上·一手下见邴大鹏开始没完没了了,拉了拉邴大鹏的袖子:“老大,人家驸马爷也是刚回来,再说了,要怪也是先怪我们自己。”
却不知这句话触动了大鹏的什么心思,邴大鹏不忿地哼了一声,坐到一张扶椅上,打自己大耳刮子,喋喋不休:“都怪我,要不是我忍不住,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那手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行了老大,我们别在这里吵人家大夫看病了·我记得以前公主给咱们瞧病的时候,最讨厌别的妖大吵大闹了,小山每一次都会跳起来发火呢。”
秉着病人至上的精神,邴大鹏手下们就各自出了一只手,将邴大鹏连同椅子抬了出去,随便邴大鹏在外面痛声忏悔·魔兵们非常自觉地分成了两派,安静一点的就进去屋里面寸步不离地看着,吵一点的就在外面鬼号哭“丧”。
一边邴大鹏哭得欲罢不能,另一边得了上天庭飞书的君瞿单枪匹马杀上了紫薇桓,一路上,见佛杀佛遇神杀神··青霜自然是有分寸的,没按照嘉容所说的写封信直接退亲。
他斟酌了语言,变成了:“妖王君瞿祝好,因篱篱公主目无法纪聚众闹事,伤我上天庭二十多民众,遂罚雷霆百钧,小惩大诫·兹事体大,特此通告·望妖王勿要辜负双方和平相处条约,肆意妄为。”
不过,虽然罗列了前因后果,条理清晰,但貌似收效甚微··拆迁队长君瞿踏空而来,不掩怒火,他抬手一招,光波尽散之后,华丽无双的紫薇桓顷刻倒塌,变成危楼。
轰隆一片,尘土残垣,房栋屋舍不断崩析下坠·嘉容负手而立,沉默地与君瞿对峙··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咬牙切齿,谁也不饶谁,君瞿和嘉容又打了起来。
今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二殿下摇着一把胡里花俏的孔雀羽毛扇,配他这一身浅绯色杜鹃花轻袍,红的绿的,反正郎祺觉得自己很是亮丽迷人·进了东清山找到竹里馆之后,不出所料又见到雁殊同朔北进行灵肉交流。
刚好用孔雀扇遮了下半张脸,二殿下眨了眨眼睛,在扇子后面道:“我跟你们说,我要是再多见几次,可能也就习惯了·”·见雁殊丝毫没理他的意思,郎祺扇了扇风,道:“有大事发生。
你们俩的事情好像被知道了……”·玉衡仙君依旧没搭理他,反倒是朔北后知后觉探查到郎祺的存在之后,将雁殊推开了··郎祺继续道:“北哥,我爹和你爹打起来了。”
他此番前来,是为了喊玉衡和朔北过去拉架的··正所谓,大牛之间的战斗,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随意介入·嘉容和君瞿的世界级对战,已经打了好几天了,具体战况如何不得而知,他大哥元朴在昶阳塔守着重病的篱篱公主不肯撤。
上至上天庭下至魔界,放眼望去,没一个有用之徒能够将嘉容和君瞿拉开··——除了,眼前刚刚整理好衣服的这两位··精明的二殿下笑眯眯,就想要利用一下让玉衡仙君。
谁叫雁殊这个坏家伙突然整出这么一出,叫他提心吊胆了这么些天,今天才有心情打扮自己·郎祺道:“你俩的事记得瞒着,不过瞒不瞒好像也无所谓了,我爹已经知道了。”
是他没用,他居然没能看出长眉老头这种拙劣的计谋··那一天,二殿下将长眉老头从长弘宫抗走,与他秉烛夜谈,交谈甚欢·茶水点心,流水供应。
君山银针和广式点心,外加二殿下这个打折送的美人,绑住一个陈皮老头的心,妥妥的··假装自己很甜美的二殿下,给长眉倒茶:“仙君,您多喝哟·”·想起那似是而非的二殿下断袖且不举的传闻,长眉浑身抖了一抖,老头脸上一红,道:“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
这君山银针,好茶好茶,承蒙二殿下招待,但情非得已多喝了几口,小仙此时需要解手·”·二殿下摆摆手,大方得很:“去吧,早点回来再同我交流凡间通俗小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郁猝极了,郎祺同雁殊诉苦道:“雁殊啊,我跟你说,凡界真的没一个好人……”·.·君瞿和嘉容打了三天两夜,君瞿和嘉容打得难舍难分。
如今的上天庭可比三祸害出没时更加满目萧然,郎祺带着雁殊和朔北在地坑无数的中宫大街上参观,指了指远处天迹的不明发光物体,抖擞抖擞精神:“喏,那团就是我爹和北哥爹。
再近一些,就能见到青霜了·”·雁殊皱了皱眉,一声不响,牵过朔北的手就要往那团光球去··妖小皇子看了看周围,急忙松开雁殊的手,问郎祺道:“二皇子殿下,我父皇他为何”为何会跟嘉容打起来。
不过这个问题,郎祺知道的也不多··郎祺摇了摇扇子:“青霜没跟我具体说,我猜大概是因为我大嫂吧·”·一提到释臻,朔北一直低垂的眉眼突地变得凛冽起来,他略带急切道:“释臻如何”·“别急别急,”郎祺安抚:“大嫂让我父皇给罚了,病了一场,我哥正看着呢。
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没醒·”·一提起这一遭郎祺就头疼,“你也看见了,我哥他撂担子,上天庭灾区重建工作全推给我了·”·朔北不安起来,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了,就要去看释臻。
郎祺真怕了这两个战斗力去了之后也栓在昶阳塔了,好说歹说,非让朔北和雁殊先干正经事,把嘉容和君瞿分开··“先把我爹和你爹分开吧,我求你了北哥。”
二殿下如是道··玉衡他们突破君瞿和嘉容形成的光壁时,君瞿和嘉容身上都有伤·新仇旧恨势同水火,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但因为妖丹在手的缘故,嘉容身上的伤重些。
饶是盛气十足的嘉容,也不敌妖丹在手的君瞿·雁殊见嘉容不得好,连忙冲上前去与嘉容一起对付君瞿,压根儿忘记了自己是来劝架的不是打架的··换了一个没见过的对手,身法敏捷灵力充沛,比嘉容那半死不活的好太多了,君瞿眼神里不由地带上一点赞赏。
“你不错·”与雁殊交过两次手之后,君瞿由衷道··没看见朔北只瞧见雁殊的嘉容,底气十足,朝君瞿放狠话道:“一代枭王,在此败北吧。”
君瞿甩开手中的长刀,向前伸手,手中妖力成火,意气风发,睥睨道:“就凭你”·在战场上,玉衡仙君并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夫,但大多时候,他极少考虑成败。
他打架,打赢就下一场,如果没打赢,也就没打赢·他不会因对手太强就临阵脱逃,也不会因对手太水就沾沾自喜·郎祺说得没错,他从来就是一个六根清净的仙。
上天庭这些年无出其右,君瞿对雁殊生出了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便招招留手,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喂招·君瞿的一番好意雁殊并不体会,一如往昔拼尽全力·雁殊尽全力能够抵下顶峰时期君瞿的八成功力。
与嘉容联手的雁殊,逐渐压制住了君瞿·在心里一直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的妖小皇子,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曾说出口·他在外围不断观望,见势不好,心动形动。
朔北加入战局,被迫挑上了稍弱且带伤嘉容·一方面,他不希望嘉容继续受伤,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君瞿受伤··可惜对方一点都不领情,见了他,嘉容讶异了半秒后,怒火蹭蹭地涨。
嘉容一句话也不说,快速地念了一个诀,飞泄的冰柱猛攻朔北左三路·朔北飞身一闪,引面而来的就是笔直的长刀·刀剑无眼,妖小皇子侧身抬手一弹,长刀应声碎裂。
·动作迅速,只是一小块刀锋划伤了一点脸颊·嘉容二话不说继续攻来,朔北依旧是躲·朔北只躲不攻击,很快就在嘉容手下负伤了·已经万分不耐的嘉容朝他道:“拿出真本事来。”
可以说,今天是嘉容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背景板一般的妖小皇子·他在战场上,不像平日里那般低眉顺眼,倒像一把淬光开锋的神武,锋芒毕露··该说,真不愧是君瞿的儿子。
可嘉容只觉得多了一个不好解决的大麻烦,既然对面这个妖小皇子没有攻击他的打算,嘉容就继续有恃无恐地,毫不留情地,想方设法地重创他,最好将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朔北渐落得不好··雁殊一直留心着朔北的一举一动,见他身上平白无故多了不少口子,当下便一点都不愿继续与君瞿缠斗了··君瞿自然察觉自己的对手漠不关心这面的战况了,抬眼一看,这才留意到朔北的存在,他俩登时便止战了。
雁殊得了空隙,立马在嘉容下一次绞杀朔北前,将他护住了··玉衡仙君将妖小皇子按在自己的怀中,飞速抽身,眼中是明显的关切,“你如何了”·朔北自然是干脆地摇了摇头。
即便知道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皮外伤,雁殊也要亲眼确认才放心,非要撩开衣裳看一看··自然得到了强烈的挣扎反抗··自从朔北同雁殊一起之后,是事事都顺着他的意,从不忤逆,吃了瘪的玉衡仙君讪讪地道,“你真没事吗”问了又问。
得到肯定答复后,亲了亲他的额角··不远处,嘉容冷笑道:“君瞿,瞧瞧你生的好儿子·”·一开始君瞿还不懂嘉容话中何意,盯着玉衡和朔北看,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心道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背地里搭上了上天庭的神仙,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他很快就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儿子哪里是勾搭上了,怕是直接勾引到床上去了·君瞿大步走向朔北,想要分开他们最后却依旧没有动手,只朝着朔北狠道:“我居然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真是祖上失德”· · ·第57章 是与非:十一·雁殊和朔北走后,郎祺在上天庭溜达了一圈,当了一小阵子的监工,最后还是往森罗殿去了。
三皇子今日心情忒好:“二哥,怎么就你一个,雁殊呢他好久没来了,这段时间去哪里鬼混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看着那扇厚重的青铜门,郎祺回道:“这次没过来。
哎,我跟你说个事吧,就是之前跟你说过大哥他娶了篱篱公主,这段时间父皇罚大嫂了,妖王正同父皇打架呢·父皇前段时间才刚养好,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养伤了·”·“父皇自保是无虞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嗯·”见郎烨兴趣缺缺,郎祺又道:“上天庭都快被君瞿全砸烂了,害我四处张罗·”·郎烨嗤了一声,说了句实在话:“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只能当吉祥物。”
“我可是上天庭意气风发的二皇子,许多女仙喜欢的·”郎祺为自己辩解··“不是说要重建吗怎么没让雁殊帮你”郎烨问。
“就雁殊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殿下小声嘀咕··郎烨却是听到了他说什么,附和,“也对,就他,得了吧·不添乱就不错了。”
郎祺赶紧转了个话题,“是了是了,就指望你了,你算过了吗何时能出来”·门后面的郎烨叹了一口气,“算到了,大概是再过了百多年就是第四次了。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修炼了·对了,雁殊应该已经承了四次天劫了,现在养好伤了没”·他活蹦乱跳,不知道过得多好呢·郎祺心道。
不见回答,郎烨重复了一遍:“他伤养好了”·郎祺闷声:“现在好得很呢·”·“那他干嘛不来看我,害我担心。”
三皇子略不爽··“那货其实是被我拉去做苦力了·”郎祺含糊道·“好啦,不是要去修炼吗快去吧,早点出来。”
“成吧,二哥你也别懈怠啊·”·.·重伤昏迷的释臻最终还是被怒火攻心的君瞿接回了默堪林·元朴仙君自然是坚决不同意的,但在君瞿单方面揍了他一顿之后,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君瞿仗强行凶,元朴仙君在他手下甚至过不了半招··打完嘉容打嘉容的儿子,君瞿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和一众魔族将士,回了默堪林··魔族全体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们公主的这个夫婿,不过公主要嫁,轮不到他们多话,只能观望一下。
但见自家公主无端被责罚之后,那些观望的态度就变成了清一色的反对··上天庭的大皇子配上不上他们公主·在魔界,是个男妖就绝对不会害他的女妖受伤,否则是会被割鸡鸡的。
等到释臻养好了伤,离挨罚已经过了大半年了··算起来,她同元朴成亲,也已经一年多了··篱篱公主伤好了,自然是值得欢庆的大事·这一日,默堪林的回溯楼外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千挑万选的青年才俊。
魔界妖魔基本走型男肌肉佬风格,温文尔雅的绝不在多数,但君瞿许是认定了释臻喜欢这个调调的,找来的净是一些看上去就会吟诗的··君瞿在释臻身边婆婆妈妈的,“篱篱,瞧一瞧如何”·他给释臻物色了不少魔族子弟,一个比一个瘦弱,一个赛一个美。
篱篱公主养好伤,狄城一片喜气洋洋,开始给公主张罗婚事··释臻还有几分体虚,见回溯楼外那条长长的队伍,提醒,“父亲,我已经嫁了·”·君瞿毫不在意,“那又如何,嫁了还可再嫁。
我君瞿的女儿,受不得半分委屈·不急,慢慢挑·”·妖王的意思十分明显,改嫁,改嫁,为父支持你改嫁··如今在她面前,是一个貌比潘安的男子,眼睛长得挺像元朴的。
而下一个同样风流倜傥,就是身形有点像元朴·君瞿大抵是以为她当真喜欢那个上天庭的大皇子··察觉出君瞿的几分心思,释臻故意问道:“父亲,你挑的这么些,我怎么瞅着都有些眼熟有点像那……”·“咳咳,”君瞿便坐不住了,一招手,“你俩赶紧下去,别丢人现眼了。”
于是便又换了一个··也不忍随意地辜负掉君瞿的一片好心,释臻便当真地观察起这些来应招公主驸马的妖们,权当是看妖界男子图录打发时间··墨千狩是被君瞿强行拉过来给篱篱公主挑夫婿。
他手上一大堆事儿压着,加起来都没有这件事重要·君瞿可是放狠话了,要他拿出给妖王找对象十倍的热枕,给篱篱公主物色新的驸马爷,只要公主喜欢,多少个都成。
可能是以前墨千狩给君瞿找老婆找得太狠了,在妖王眼里他墨千狩就是一个拉郎的··山羊长老有苦难言,还得包揽介绍这些男嘉宾的活计·他清了清嗓子,道:“下一位。
意安乐·原身红蛟,千年小妖,特长:面貌姣好,- xing -格端方,不易动怒,器大且长·缺点——”·妖王一巴掌把墨千狩呼到地上去,还踢了一脚,“你他娘的写得什么东西”·墨千狩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老大是你说无论什么优点都写上去的”·这话君瞿真的有讲过,但正常人听了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成这样。
君瞿不听墨千狩的解释:“哎下一个下一个见着烦,墨千狩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统统给我删掉·”·“这东西很重要好吗”墨千狩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没有愉快私生活的妖,过得都不开心。
不过公主你放心,老身挑的都是器大——”·君瞿威胁他,“你给我闭嘴”·在外头不管怎样胡来都可以,但妖王怕极了自己的女儿觉得妖魔一族行事污秽,墨千狩那头羊净给他添乱。
实际上,篱篱公主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反倒还跟着一众妖魔取笑起了被打的山羊长老··公主继续选婿,墨千狩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甄英,曾用名真英俊。
原身是有二十四条尾巴的狐妖·优点是容貌精致貌若潘安,虽说君子远庖厨,但厨艺精通琴技绝顶,嗯,还有那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墨千狩很会给自己找场子:“这名字不错吧,吾给起的。”
这个狐妖相貌的确上乘,同释臻站在一块儿,并不会相形见绌·释臻看多了几眼,君瞿和墨千狩默默对视··君瞿:有门··墨千狩:老大,夸吾·释臻朝那个真英俊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瞧瞧,给你把把脉。”
半晌后,篱篱公主道:“- yin -阳失调肝火过盛,脾虚,可有便血”·真英俊尴尬地不知道点头好还是摇头好·释臻会意,医嘱:“并不是什么大事,到药房抓一剂菊花金银花泡水喝即可。
莫要熬夜——”·释臻顿了顿,朝真英俊道:“张嘴·”·真英俊乖乖张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释臻继续道:“莫要经常熬夜吃烧鸡,来啊,下一个。”
……·墨千狩&君瞿:……·墨千狩硬着头皮继续,声音没之前那么高昂,“下一个……”·妖王把正要继续说介绍词的墨千狩抓了过来,朝他头使劲儿抡了几下,发脾气道:“老羊看你干的好事。
我女儿就没一个看上眼的”·墨千狩:“也许篱篱公主真有喜欢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听长老这样说,君瞿凑过来问释臻,有点紧张:“篱篱,你喜欢哪一个”·释臻挑了挑眉:“父亲不是让我仔细瞧,不着急么”·“嗐,是这样的,不用着急。我们魔界好男儿多,慢慢挑。”·得了间隙的墨千狩适时插话:“贾率,身形颀长,面如冠玉,情- cao -高雅,绝对是整个妖界最讲道德的妖了。
而且才高八斗,舞艺超绝,此处省略一个优点·”·眼前的男子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尤其是双瞳剪水,风流万千,有几分小北的影子·释臻便多看了几眼,甚至有几分好奇:“你会舞”·男子点头,当即便为篱篱公主献艺。
释臻的确挺满意的,又招了招手,同他低声谈笑了几乎·墨千狩和君瞿屏气凝神,好哇这一局旗开得胜、胜券在握··释臻同这个贾率说话,问的几乎是家住何方,可有差事。
见这个贾率一切安好也便安心,罢了朝他疑惑道:“我见你时常眯眼,眼睛可有酸胀”·一心以为公主与自己调情的贾率:“这……”·释臻又道:“看东西可会模糊”·额头生了几分冷汗,贾率点了点头。
释臻关怀备至:“我在医书上见过,这种病无法根治,全靠自己多注意些·等下我开些明目的方子给你·”·躲在释臻椅子后面偷听的君瞿和墨千狩:……·驸马选拔每个月举行一次,每次持续两三天。
几番下来,篱篱公主的确每一个都看了,而且每一个都看得特别认真·但好像总感觉哪里不对,不是,应该说就没有哪里是对的··对此事很重视的妖王,逐渐习惯失望了。
墨千狩满肚子坏水,偷偷摸摸地:“老大,再不行,把君韶那娃娃拎出来看看呗”·君瞿一听,乐了,容不得傻白甜君韶反对,就架着君韶到回溯楼。
今日的回溯楼并不举行招亲大典,便显得有点儿冷清·妖王像拎着小鸡崽似的拎着君韶,献宝一样把君韶往释臻面前一推··释臻认得君韶,却从没正式见过。
君韶是当初与君瞿一同在斗场上寻得虚无的乌妖,君瞿还非得赐他君姓,以示器重·释臻一心想着该是一个四肢发达的壮士,君韶却如同他名字一般,是个不折不扣的白面书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你俩凑一对我很同意,瞧瞧,这才叫做登对”君瞿拍烂手掌,煽风点火:“篱篱,你看看成不”·虽说早已成年,妖力了得,但君韶还只是一只五百年的小妖,当下便有些害臊,慌上了,低声道:“老大你不要胡说”·君瞿不怀好意:“怎地你瞧不上我女儿”·“不是,”君韶涨红脸,越说越小声:“公主她很好……但、但……”结巴了半天才把话嘀咕完,“是我衬不起人家……”·释臻揉了揉眉心,也不费心去跟君韶唠嗑了,道:“墨千狩呢”·君瞿吃了一个大惊,“篱篱你不会瞧上那老头了”·“不是。”
释臻干脆利落地否认,“我有些事情想要跟长老谈谈·”·“后头呢·”·让君韶来给释臻看看是墨千狩的主意,长老年纪老迈腿脚不利索,没妖王跑得快。
释臻从上至下替君韶做了一番全身检查,确认健康后,长老才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墨千狩还给自己找借口:“老大我方才扶一只老妖怪过桥”·君瞿抬脚就把山羊踢倒。
见到他,释臻立即道:“长老,我有事同你说,我们外面聊·”·君瞿和君韶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知道释臻找墨千狩干什么··回溯楼外,篱篱公主与山羊长老默立。
墨千狩糊涂了,“公主找我”·“这段时间,我伤已大好·长老费心同我臻选良婿了·”·墨千狩老脸挂不住,一心以为释臻怪他胡作非为,“劳烦公主陪着我们这群老家伙胡闹才是。
公主若是不喜,吾下次就不兼职媒婆了·”·“非是如此·”释臻摇了摇头,“我也是开心的·只不过,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墨千狩正经道:“时间长了,公主是察觉到我们又有攻打上天庭的念头,所以便甘愿当个质子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上回是我未曾同长老言说便擅作主张。”
“公主,老山羊希望你择一个好夫婿,若你真心欢喜,老山羊绝无二话·但你不是,也就骗一骗老大·”·“父亲的确是被我瞒住了。”
篱篱公主擅自和亲,墨千狩自然是生气的,却不是因为以下克上的伟业中道崩殂·一向诙谐的墨千狩夹杂着几丝怒气,“公主,你若在上面有一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这个老头怎么办你让老大他,如何是好”·释臻愣了愣。
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道:“长老不怪我拿了帅印去……”·“上次魔族兵败,上天庭将你擒住,老大他尚未寻得妖丹时的样子,吾见识过·当时我便知,若是篱篱公主再出面阻止,老大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那长老便也放弃那个念头了吗”·墨千狩摇了摇头,“吾不会·公主,那是老羊此生的信仰啊·”·.·释臻一个人回到回溯楼,君瞿和君韶都不在,属下回禀说:“妖王在院中设宴,请篱篱公主和君韶共进晚餐。”
“知道了,我晚点过去,你也下去休息吧·”·远处,狄城的佛塔依旧灯火通明,周围的灯塔里泛出夜明珠幽暗的光·散了左右随从,清静下来之后的回溯楼矗立在- yin -暗里,沉默着。
释臻发了一会儿呆,在昏暗的屋内燃起了一盏油灯,坐在她的藤椅上研究食谱·上天庭那坛五花肉想必早已变成了化石,她细细钻研着酱香牛肉的做法·察觉身后有声响,回过头来。
明明暗暗的灯火映照在她脸上,一只红色的狐狸··是那只在昶阳塔陪她偌久的红狐狸,毛色很漂亮,它安安静静地动了动长尾巴,正用-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释臻。
释臻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狐狸的后脖子,试探:“是你元朴”·元朴仙君化了形,顺势拉住释臻的手,语气中有几分雀跃:“可算认出来了”·释臻对元朴一向不太热情,抽回自己的手,走向窗边道:“你来接我”·“嗯,是我来晚了。”
的确是晚了许多,断断续续养伤,距离释臻被罚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不过无论上天庭还是魔界,都没有四季更替·时间再被拉长,依旧恍若昨日。
“正巧瞧见我妻子同别的男子相亲·”元朴很酸··淡然面对元朴仙君的胡言乱语,释臻莞尔道:“难得你来,一起同我父亲吃饭吧”·.·请自己女儿吃饭,连带开宴给君韶搭线。
事关释臻,君瞿一向慎重其事,上至菜式,下至顺序,千叮咛万嘱咐,厨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如果不是释臻什么都不挑,妖王爱叨叨的老毛病还能犯好几天··君韶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出自己的意见,君瞿很喜欢这个身强体壮的乌妖,他俩打闹耍贫嘴,俨如亲密的父子。
没过多久,妖王便看见这样一幅琴瑟和鸣的场景:元朴牵着释臻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要不是出现个程咬金的话,妖王今天会很快乐··君瞿对元朴的态度从来恶劣,劈头就骂:“你来做什么”·仙界大皇子两次栽在君瞿手上,两次都差点儿一命呜呼。
这会儿格外珍惜自己的身家- xing -命,见君瞿要袭击自己,顾不得颜面,身形敏捷地往释臻背后就是一躲·还不忘探个头出来卖乖:“元朴见过岳父·”·如此一来,君瞿可算是对他这个女婿更加鄙视了,“躲我女儿后面干什么给我出来”语罢便拐着弯儿攻击元朴。
大皇子拿释臻当盾牌,四处躲过君瞿的攻击,投诉道:“岳父,上次你把我打伤了,躺了三个月呢·”不然早来了··这件事释臻是不清楚的,君瞿害怕释臻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讪讪地收手。
警告道:“你给我闭嘴,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女儿不认你这个没种的无能儿·”妖王扫了元朴一眼,疑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不经打,上次见你的修为就剩那么一点了”·元朴打了个呵呵,君瞿实在十分痛恨元朴的模样,伸拳头就去揍他。
既不计较元朴被打,也不介意君瞿打元朴·中间人释臻并没有当夹心饼的左右为难,朝君瞿道:“父亲,先吃饭吧·”·未等君瞿安排元朴坐得远一些,元朴就自动自觉地粘着释臻,与释臻同席而坐。
并且极力宣示他的主导权,期间一直夸张地给释臻夹菜,嘘寒问暖··“释臻先尝尝这个还是先尝尝那个”·“释臻小心烫。”
“释臻今日可要喝点酒”·释臻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地拒绝:“不要,你自己吃·”·但元朴的厚脸皮也是出神入化,“那我替你擦嘴”·唯一的外人君韶,不仅发光而且发热,眼睛不管往哪里放都难为情,只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个背景板。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没啥好脸色,还很会挑刺的君瞿··主桌的君瞿,随便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掂量掂量之后,直直丢到元朴的头上·啪嗒——·沉迷女色的元朴不察,命中,倒地,发大血。
周围沉静了下来,君瞿一句话总结:“烦死了·”·简单地同君瞿辞别之后,释臻便随元朴出发回上天庭,邴大鹏晚些时日也会如君瞿安排回到泰上府。
君瞿自然是不肯的,但架不住自己是个女儿奴··静谧的藤蔓长廊,光线微暗,头上顶着一个包的元朴仙君还是第一次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在默堪林里,虽说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可谓是一清二楚,但抬头美景,良人在侧,元朴:“难得在魔界中行走,释臻同我游玩一番”·篱篱公主并无此等闲情逸致,“不游玩。”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路上无聊,同我说说话”元朴建议道,见释臻虽不认同,也不反对,元朴自顾自说道:“当初我们说好,你可用濡沫控制我,为何后来不提此事”·当时元朴是这样说的:“你若不相信我,可以用它来控制我。
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何”·释臻:“嗯·”便不再答话··“你不怕我出尔反尔陷害于你吗”·释臻顿住脚步,无波无澜的眼睛里也不像是好奇,只是循例问一问,“你会吗”·元朴自然否认,“但你其实并不相信我。”
继续往前走,释臻丝毫不推诿,依旧是,“嗯·”·有如杂乱无章的丝线打结分叉,元朴只觉满心愤懑无可宣泄,“可为何……”·许是见他的确忧心此事,释臻解释道:“仙君,我只是尽我所能,结果如何,但听天命。”
“你该控制我,让我与你同命·”·释臻笑道:“虽然魔族宵小,却对不屑此等行径·”·她欲要继续往前走,却被身边的仙拉停。
元朴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道:“等到仙魔携手和平那一天,你再嫁我一次,可好”·释臻:“……”·释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了元朴一眼,然后冷不丁地踢了他一脚。
.·.·上天庭,紫薇桓·昏迷的嘉容仙帝悠悠转醒,身旁的仙娥悉数而动,伺候嘉容起身·嘉容扫视一周,“我睡了多久”·一个侍女道:“禀仙帝,已百年了。”
嘉容眉心拧成川字,沉默许久才稳声道:“上天庭并无大事”·那侍女:“并无·”·“青霜呢”·“青霜仙君进来时常外出,约莫月后才回。”
十日后,风尘仆仆的青霜仙君听说嘉容醒了,总算找到了主心骨,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上天庭·这些年来,他过得很是焦虑··嘉容同君瞿那一场对决,嘉容强提内元才勉力与君瞿博了那么久,而后被迫陷入沉眠,全然不能理事,也不知何时能醒。
其次,玉衡仙君和那妖小皇子的事情,该有个决断了·但按照仙族律法,行为不端者,罚下九幽台·青霜不知如何处理,只明里暗里瞒着其他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他不舍昼夜,最近总算寻得到了混元金斗的下落,虽然取得还得费一番功夫。
而且,自从篱篱公主回到上天庭之后,魔族在上天庭就再没整出过一点儿幺蛾子,其余事情,也有元朴仙君从旁打理··回到紫薇桓的青霜仙君直奔书房,虽然疲惫,但内心十分轻松,只想高歌庆祝:“仙帝你可算醒了。”
他一进门,嘉容不知为何,突然仰空一口血,捂着心口,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青霜连忙去扶他,紧张道:“仙帝,如何了”·嘉容怔住,半点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想不到为何会是这个局面,他扶着冰凉的地板,对青霜道:“元朴的仙帝命格,改了。”
 · ·第58章 是与非十二:埋香·紫薇桓之外··润泽仙君一身白衣,笑容和煦,没有丝毫距离感,倒像个肩扛花锄的闲散人·他在书房外见着飞捷,笑吟吟地问其来意。
飞捷道:“听闻仙帝醒来,特来给仙帝祝好·仙君你呢”·润泽做了个哭脸,“让仙帝喊过来商量呢,我这个身残志坚的老人家禁不起折腾啊。”
“既然仙帝有事邀约,我便不多做打扰了·”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第三者之后,有几分年少老成的飞捷向润泽仙君拱了拱手,“当年多谢仙君提点我一二。”
他一直不懂如何挑拨泰上府那群魔兵,什么方法都用尽了,走投无路才去问了润泽,也没想过能得到回复·只不过是一句话,没想到却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不禁有些许崇拜润泽:“仙君好口才,飞捷收益良多·”·润泽嗐了一声,“久远前的事便不提了·哪成想害你丢了职位,倒是我的过失了。”
虽说飞捷因邴大鹏先动手,被动自卫,乘势出了一口恶气·后来还仗着仙帝的面子,如愿以偿地削了那个眼高于顶的篱篱公主一顿·但飞捷后来也让元朴仙君调到别的地方,做个散官。
“仙君严重了,是飞捷求仁得仁·若仙君日后需要飞捷襄助,但言无妨·”·“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润泽笑道·许多站久了,他这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只得时不时捶捶腰··“仙君腰腿的毛病尚未治好吗”飞捷见他十分不适的模样,多嘴问道·“我府中得来一些良方,专治腰伤。
晚些送到曲径通幽”·润泽谢过他的好意,“我这病药石罔效,老毛病治不好啦,飞捷给自己留着便好·”·紫薇桓,书房内。
“什、什么叫做元朴仙君的仙帝命格改了”青霜不解道,却没来由地恐惧·他直觉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小事,吓得六神无主:“怎么听起来这么头疼呢元朴仙君知道了吗”·陷入极度动荡当中的嘉容,擦了擦嘴边的血,不刻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强提起精神来向青霜解释道:“慌乱无用,元朴是矫枉过正了。
魔族从来活在天理之外,那魔女成了元朴的变数·”嘉容从来不喜自己这个便宜儿媳妇,也从来不将释臻当做自己人·那魔女虽然只有一半的魔族血统,却沾染了魔族最卑劣的脾- xing -,夜郎自大,离经叛道。
按照元朴的说辞,上天庭如今处于劣势,他们要卧薪尝胆,他将昶阳塔和泰上府一干人等看做空气,已是极大的退让··可是得到了什么得到如今赔上仙界继承人的局面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青霜愣愣的,“那大皇子他,今后还能有九九八十一道天劫了吗”·嘉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冷笑一声,“他的命轨,同那些魔头一样,早就是一片空白了哪里还有天劫等着他承受”·“那大皇子他知道这件事吗”·“他成天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他知道个屁”·“仙帝,打算如何”·“不如何,悬崖勒马”·润泽进来书房时,直觉氛围不对,他行事向来丝毫不错,一如往常,拱手道:“仙帝万安。”
长案的另一侧,嘉容与青霜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均是全身的低气压·一时间都未曾理会润泽·润泽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又道:“仙帝万安,可是有事需要润泽帮忙”·嘉容抬头觑了他一眼,抿着嘴,不置一词。
青霜躬身上前,朝润泽仙君道:“仙君,仙帝请你来,是想问你可有法子,与太子妃周旋·”·周旋这一个词用得极为妥当,既不是对付,也不是栽赃嫁祸,意思却清楚得很。
而且被点名的是仙族的太子妃,而不是魔族的篱篱公主·也就是说,仙帝还是希望以仙族太子妃的称号,处理掉篱篱公主··如今昶阳塔里的篱篱公主并无过错,他忽视掉嘉容为何要对付释臻,也不去考虑仙界是否尚有立场对付释臻。
“一本万利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润泽温声道··“不过什么”青霜追问··润泽看了嘉容一眼,“多少要对不住和光娘娘……”·嘉容有些暴躁,发话:“直说。”
“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仙帝见谅·”润泽便低声将自己的对策说了出来··“除此之外,实际上需要注意两点·其一,仙帝刚刚醒来,若真要对付篱篱公主,眼下这个时机不对。
非得缓和一段时间方可为·其二,仙帝需有有足够的把握消灭妖丹在手的君瞿行动,众所周知,君瞿视篱篱公主为掌中宝,仙帝得有开战的准备才可着手·”·听了润泽的一番话,嘉容完全冷静了下来,他也知不可急于一时。
虽然已有对策,嘉容还是问,“对于妖丹一事,润泽仙君可有良策”·“我一介文臣,要如何对付妖丹毫无头绪,但我可为仙帝介绍一仙。”
“何仙”·“花晨·”·.·昶阳塔··晨光微熹,释臻睁开眼,怀里多了一只沉甸甸的狐狸,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轻车熟路地抓住狐狸的后脖子,扔到床下··红狐狸日常被扔,尚在梦中的狐狸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小爪子一跃,又跳到床上窝好·然后又被释臻丢了出去。
一来二去,元朴彻底清醒了,化了形,坐在释臻旁边,老神在在道:“释臻,我们何时生孩子”·篱篱公主翻了一个白眼,起身冷道:“流氓。”
大皇子殿下日常并不需要多少仙娥伺候,昶阳塔也少有出入的侍女,上天庭便一概不知大皇子夜夜到昶阳塔讨床睡被丢下去,一连几十年风雨不改··释臻正在梳洗,没来由地道:“我听说你父亲醒了。”
实话说来,嘉容已经醒了一个多月了·在嘉容沉眠的这段时日里,大皇子殿下的日子过得那是一个毫无压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元朴希望他父皇能够多睡几年。
一心以为释臻因为嘉容醒来,感到不安,元朴安慰道:“父皇醒来也无事,你莫要烦忧·”·但释臻担心的并不这个,“你那术法”·这么些年,元朴的计划从不瞒着释臻,一来二去她也都知道了。
对于仙家术法她只是个门外汉,成益和元朴讲得挺详细的,她也还是听不懂·只知晓这个法术费时极长又难以驾驭,还损修为··元朴道:“我们还需外出寻找适合的法器安置在法阵周围,父皇让我这段时间取下混元金斗,途中亦可打听。”
“你要外出”·大皇子殿下外出寻找混元金斗的消息,整个上天庭都知道了,元朴便以为释臻也知晓此事了··释臻并不四处安插自己的眼线,她在上天庭也没有像在默堪林中那般的那些手下可供差遣。
而泰上府又像座孤岛一般,除了篱篱公主经常走动,也不曾与其他仙交好·是以,魔族在上天庭的消息格外闭塞·嘉容醒来的消息,还是释臻听一些小仙娥谈话,听回来的。
“是我疏忽了,以后让成益一起给你带消息·”元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还有这个,系在身上,时刻带着·”·元朴弯腰,将一个小狐狸头的铃铛挂件系在她的腰带上。
“这是何物”·“漆铃,”元朴临时起了一个名字,“怕你嫌吵特意做得没有声音,挂着也不碍事,快速摇一摇,我能听见。”
大皇子看着释臻的眼睛,“用它来联系我·”·释臻转过身去,便往外走,循例向元朴告知自己的出向,“我今日去寻邴大鹏,你莫要跟来。”
她长时间会待在泰上府,而元朴这个不省心的老狐狸,时不时就化成红狐狸跟过来蹭吃··元朴在她身后翩翩道:“释臻,你若要拿那两坛酱香牛肉和五花肉过去,今日大可不必。”
释臻顿住,“你”·元朴认罪认得十分爽快,“我吃了·”·篱篱公主抱胸,像看着个智障一样看着他,理论道:“那不是给你的。”
优雅有风度的大皇子憋屈极了,“你往常放在那里的酱香牛肉和五花肉,这么些年也不见送出去,都扔掉了,我以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释臻:“……”·她几乎要咬牙切齿了,“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不好吃。”
元朴中肯道··话音刚落,释臻便踢了他一脚··那一脚无足轻重,元朴依旧是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模样,“释臻,从前不好吃的我替你解决了,没想到这次好吃的你就要送出去,心塞啊。”
·但到底篱篱公主是一个处惊不变的人,她面无表情地又踢了元朴一脚,踢得元朴嗷嗷大叫,这才回到膳房,重新做了一份··也许是释臻多虑了,即便元朴不在,嘉容也未曾前来刁难。
后来元朴取得混元金斗再回到上天庭,开始忙碌为那个阵法奔走,嘉容也从未提起过昶阳塔里的篱篱公主和泰上府里的一干魔兵·双方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互不相干。
就这样过了两百多年··.·日月更替,云卷云舒·这一日,天朗气清,嘉容让青霜到东清山亲自请妖小皇子,却没具体说什么缘由··说明来意后,青霜仙君端端正正地等着玉衡仙君的回答。
雁殊便道:“那我同他一起去,我怕他迷路·”·青霜仙君带过来的手下正在远处待命,此刻便只余他一个,青霜道:“玉衡仙君,仙帝并未说一同请你。”
玉衡拉过朔北,跟他咬耳朵,“你要去吗”·朔北点了点头··.·邴大鹏这几天生活的味道淡成鸟·自从释臻被罚之后,泰上府里里外外格外小心,为了避免冲突,除了一帮兄弟手足,他成日连个仙的影子都见不着。
他格外怀念以前吵吵闹闹吃肉打屁的日子,可见在泰上府守着,并不是一个好差事··但也并不是一点盼头也没有··自打他们住进泰上府,每隔一个月,就会有一支捧着佛经的小仙娥队伍路过。
届时,泰上府那群魔兵就是疯了一样,坐在门口雀跃欢呼·看着小仙女一个两个飞红了脸,快步走过,落荒而逃,这或许是邴大鹏他们此生唯一的乐趣了··这只小仙娥的队伍,听篱篱公主的那个软饭驸马说,是驸马他娘宫里的侍女。
和光娘娘礼佛,虽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和光殿里的小仙娥还是会定期外出,到西方极乐去,给和光娘娘的佛经沐香··这一日,小仙娥们又来了,中途却出了一些意外。
需要护送的佛经失误耽搁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取,小仙娥们便只能干等着··邴大鹏朝不远处的仙娥们吹了吹口哨··却不成想,有一个胆子大的仙娥就这样走过来了。
魔兵们闹作一团··那个胆子大的仙娥被后面的拉住,“你要干什么”·“唉,这佛经好说要等上四五个时辰呢路上又不能停,不歇息会儿赶不了路啊。”
“那也不能去泰上府啊,他们可都是一些魔兵啊·”·“唉你也真是的,魔兵怎么了我们经常经过这里,好说也差几百年了,你看他们除了吹吹口哨,还干过别的没有这附近还有哪个地方可以歇脚绕到昶旸塔去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昶旸塔大皇子根本就不怎么我们这些小宫女进。”
那些小仙娥都被领头的那个说动了,相互打量了一下,就都跑过来了歇脚了··泰上府以邴大鹏为中心的魔兵们,一个两个,全都疯了·他们可从没跟活的女仙坐得这么近过。
于是上酒的上酒,上点心的上点心·哥哥长妹妹短的,哥哥要和妹妹跳舞唱歌··这一个两个仙娥都长得闭月羞花的,他们被这些天仙勾去了魂儿··男男女女混作一团,不知那里传来的味道,那么香。
娇呼声响,动手动脚的魔兵就多了··邴大鹏手上爽了两把,摸了摸人仙女的娇嫩的粉脸颊,他手尖儿微微打颤,然后一众魔兵起哄的起哄,跟风的跟风,爆出更大的浪荡声。
对着邴大鹏的正是那位胆子大的带头的仙娥,她嗤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光说不做假把式啊·”·哎哟——邴大鹏脸都红了,“谁说我怕了,只不过你们上天庭那些假规矩太多了,要是你能跟我回魔界,哥哥肯定好好爱你。”
那女仙娥道,“欢好是本能,你不会当真以为上天庭不吃饭不睡觉无情无欲了吧”·“你要是不想来我可就换一个哥哥了,嗐,我真想瞧一瞧你们魔族的男儿是不是真比得上我们仙家的。”·也不知道是谁点的一把火,就蹭一声,燃了。
泰上府一干魔兵天天在上天庭吃斋念佛敲钟,欲望压制得厉害,一撩拨,居然是谁也控制不住··全部抱着一个小仙娥,光天化日滚作一团··泰上府的魔兵们一逞雄风,一觉好眠。
和光殿里的仙娥却全部裹着破烂的衣服,跑去跳了九幽台以证清白,无一生还··上天庭的戒律卫兵赶到泰上府时,魔兵们东倒西歪衣裳不整,一片奢靡··仙娥们从泰上府跑到九幽台的壮举,整个上天庭都知道了——泰上府的魔兵魔将,趁着和光娘娘的佛经耽误了,把和光娘娘的仙娥全部掳走,还强迫她们承欢。
邴大鹏被定了罪,所有的魔兵都被定了罪··九幽台旁边的监牢里,邴大鹏软在地上,拉着释臻的手,一脸不可置信道:“公主,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强迫她们。”
“她们是自愿的公主,我们没有这样做·”·“她们自己说欢好是本能,她们自己说喜欢我们魔族的好男儿,他们仙族的男人太孬了·我们都听到了”·“公主,你相信我啊。”
释臻默默地松开邴大鹏一直拉着她的袖子·“你当真没有胡来”·“我没有,我们没有”邴大鹏像是疯了一般,大声喊道。
释臻试着安抚突然被抓到这里的一干魔兵魔将,“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公主我们没有像上天庭说的那样乱来,我们没有……”邴大鹏喃喃不休地解释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嗯,”释臻忽然松了一口气,“你们没有,等我消息·”·证据确凿,容不得任何抵赖·嘉容把邴大鹏他们抓到监牢里之后,好整以暇地问释臻该怎么办·释臻自然不会让嘉容真处决了邴大鹏他们。
可如今这事不同以往,不仅伤风败俗还害了一队十六个仙娥的- xing -命,早就闹大了··“按照我们仙家的律典,你和你的手下,全部都得打入九幽台,绝无生计。”
此事无解,释臻只能搬出君瞿这座大靠山,“嘉容想罚就罚吧,不过我们魔界之人,想来不太看得起仙族的规矩,你还是把君瞿喊来,先听他怎么说·”·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嘉容哈哈大笑道:“你还真是蹬鼻子上眼习惯了。
我今天耐着- xing -子跟你说,这里不是你的魔界,你的魔族朋友和你,在我上天庭犯了大事,别管你是谁,全部按照上天庭的律法,统统处死·”·“所以你们上天庭要处死谁还不让争辩了那你还好生喊我过来做什么听我的遗嘱是如何诅咒你吗”释臻还欲继续说话,却被嘉容打断。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狡辩·”嘉容冷冷道··释臻一直认为嘉容和他带领的上天庭就没几个正常的,到现在都一直这样认为,满心烦躁,只当嘉容是个神经病,便一点都不想与他纠缠不清了。
嘉容很满意释臻退让的态度·“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紫薇桓喝茶·”·“朔北在上天庭”·这个消息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轰地一声,爆炸了。
释臻上一次见到朔北还是在自己的婚宴上,那时她同朔北道,让他回八寒山,与清风一起·期间她也曾与朔北偶有通信,朔北却从未提他在何处,她便一直以为他在八寒。
可如今朔北在上天庭,那么便一定是同玉衡在一处了·嘉容此时提起……·释臻几乎是一瞬间厘清了利害,沉声向嘉容道:“你想做什么”·未等嘉容答话,释臻又道,“放了他,我们还有谈话余地。”
嘉容似从未将她放在眼里,怡然道:“魔女,此刻你若是想要与君瞿通风报信,根本不可能·”·先是邴大鹏,然后是朔北,而元朴恰好不在,魔兵此时统统被羁押。
释臻忽然明白无论邴大鹏还是朔北,嘉容想要对付的始终是自己·抓住要点后,她竟没那么慌乱了··篱篱公主眯了眯眼,随意的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像是在后花园巡视领地的大猫,“我倒是没想到,我在嘉容仙君心目中,居然如此有分量。”
嘉容同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已是忍耐到极限·见这个魔女又开始作妖作福的模样,半点继续拉锯的心思也没有·他神色冷然,“你自己跳下九幽台,我放了他们。”
“好啊,”释臻无比爽快:“成交,你先放了他们,老狐狸·”·嘉容差点被一口茶呛住,“你说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邴大鹏那桩是你故意弄出来的吧”·“不要血口喷人,和光殿里的女仙不会搭上自己的清白也要诬陷你们。”
“这样啊那就是你们合伙欺骗了那些女仙了……啧啧,嘉容你真没品啊,想来想去牺牲的都是女仙·”释臻缓缓起身。
她如今是走不掉了,脑中飞快地思考对策··绝对不能让邴大鹏和小北折在这里,无论如何要将他们送回去·上天庭如果想要对付自己,则必然想好对策对君瞿和妖丹出手,或者早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已有万全的对策。
真要打起来,可是元朴那边……·元朴这次外出,她是知道的·这两百多年来,上天庭的大皇子一直为那个中心法阵奔波劳累,还只能暗地里偷偷执行。
他这一次被嘉容调到黄海处理海祸,回来之后就能完成中心法阵·也就是说,不消多久元朴的阵法就能启用,到时两军靖平·但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让魔界知道她被嘉容害了。
不用慌,元朴功成的话,会帮着瞒的··如果元朴不能成功,君瞿会有方法与上天庭抗衡吗墨千狩还有墨千狩·得想个方法通知墨千狩,让他知道上天庭会对妖丹出手。
还有小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放了小北··不对,现在还不到彻底放弃的时候,最好的方法是喊元朴回来·释臻打定主意拖上一拖,动了动腰带上面的小铃铛。
嘉容猜出她的心思,嗤笑一声,“别想耍什么花招了,有点自知之明为好,你是我儿子故意娶的·”·释臻微楞了一下,却不惊讶·“看来上天庭骗女人的招数,还是祖传的”·邴大鹏在牢里没有呆很长时间,释臻便真来接他们了。
光明正大地走出上天庭的牢狱时,泰上府的一众魔兵还很迷幻,追着释臻问:“公主怎么又突然把我们给放出来了”·释臻不答,被一队穿着白铠甲的将领簇拥着,却是领着他们直接出了中宫。
邴大鹏他们身上还有镣铐,不知释臻何意,邴大鹏拉住篱篱公主,“公主这是要干什么啊我们不用继续坐牢了吗狗娘养的上天庭还说要我们全部赔命,这会儿怎么又放我们出来了。”
站在天门下,释臻这才开口,“大鹏,你们回去罢·回到魔界之后,给清风拖个信,让他马上把朔北带回去·”·邴大鹏有点儿着急,“那公主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别再待在上天庭这个地方了。”
释臻看着邴大鹏和他身后的一干魔将,邴大鹏慌了起来··篱篱公主道:“听话,回去之后找长老,跟长老说焚心不容有失·”·邴大鹏不知公主何意,释臻轻笑一声,继续道:“看来真的装不下去了。
毕竟我是凡人啊,真受不了你们这些魔族的行事风格,总是拖我后腿·”·天门下的魔兵愣住了··“你们啊你们,的确有点意思·不仅杀人放火,居然还能大庭广众强\\女干女子,我真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篱篱公主示意了她身后的天兵天将,“给他们解开。”
身后的天兵们不知道如何是好,释臻继续道:“忘了跟你们说,嘉容仙帝让你们都听我的,把他们解开·”·魔兵们没了约束,却也一个两个像没反应过来一样。
释臻继续道:“如果君瞿问起了,直接告诉他,我这个凡人很喜欢上天庭,不会再回去了·让他别来找我,我见到他还有你们,就烦·”· · ·第59章 是与非十三:埋忠·成益火急火燎地往黄海赶。
在上天庭北边的荒地上,在密林之中,被飞捷截住去路··北海的继承人此刻没工夫跟飞捷嗑瓜子讲悄悄话,烦躁道:“飞捷我赶时间,你别挡我·”·飞捷冷冷地,“你去跟元朴仙君通风报信”·自仙魔第二次大战之后,成益仙君与元朴仙君私交甚密。
润泽怕成益会从中坏了大事,特意嘱咐飞捷让他看着点··成益此刻顾不得他,甩开飞捷就要往黄海跑··飞捷睁红的一双眼,拉住成益把他推到地上,朝他大吼:“成益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不懂,”成益快速道,便要起身,却又被飞捷仙君一把推到地上。
·“是啊我不懂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帮着那群魔头他们屠我全家- xing -命杀我族人侵占西海这一些难道就全部不作数了吗”·成益愣住了。
听飞捷仙君如同泄愤一般道,“你的族人死在魔族手下的那些,你就统统都不管了吗”·飞捷跟成益直接道,“你别费工夫了,这个时候,那魔女怕是早已跳下九幽台了。”
成益察觉他话里有话,他此次的确是为了将元朴仙君搬回做泰上府救兵,怎么突然就成了篱篱公主·“篱篱公主为何是篱篱公主”·飞捷却不愿与他解释,“就是那魔女,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成益一点气力也使不上来了,如果是篱篱公主的话,那真是,更糟糕了··飞捷也不走,与成益一同在北边密林里坐着,意图将成益带回正轨··“这过去之后就是北木山了吧想当年我们在这里打仗。
要是魔族最后切割的是北海,兴许你就不是像现在这样了……”·“魔族就是魔族,元朴仙君也不是真的稀罕那魔女,也就是逢场作戏的·你别被元朴仙君忽悠去了。”
成益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闷了半晌,跟飞捷道:“有件事,元朴仙君让我晚点给你说,好几年也有了,今儿得了机会,我便跟你说了·”·飞捷挑了挑眉,不知成益究竟要说些什么。
这么些年,成益一直跟着元朴四处奔走,走过了不少地方·在南边的一座孤岛上,偶然发现了失踪多时学真仙君·学真仙君在南海上居然还藏着一座不小的府邸,魔族一来就一条人躲到这来,又新纳了几房姑娘,过着美眷在怀,美酒为伴的潇洒生活。
成益避重就轻道:“我与元朴仙君,在南海的一座孤岛上,找到了学真仙君·”·飞捷眼中忽地亮了,“我父皇他没事吧咋地,居然被哪个好事的魔头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吗”·成益直道,“学真仙君没事,你改日可去看看。”
说罢,便起身了·成益朝飞捷道,“听你说言,一切已成定局,如今也改变什么,我还是先去同元朴仙君说一声·”·不论如何,他跟元朴仙君私下擘画了这么多年,中央法阵的计划不能付之流水,需要跟元朴仙君先行商讨。
黄海之远,非是简单的几日车马劳顿·原以为元朴仙君少说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却不料,半天后,元朴仙君便突然回来了,一回到上天庭,就直奔紫薇桓··这半日嘉容过的并不清闲,释臻跳下九幽台之后,先是关押在牢中的妖小皇子被劫。
再来魔族边土隐隐欲动,两军已经起了不少冲突,魔族的动作,比他们所预想地更快一些··青霜听令紧急调派上天庭的兵马,或许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要正式开战了。
甫出紫薇桓书房的大门,便见一身落拓的元朴仙君,怔怔地看着端坐高位的嘉容仙帝·元朴手里紧紧握着另一枚漆铃··“父皇,释臻呢”·青霜和嘉容都是看着篱篱公主干脆利落地跳下去的,绝无作假。
此刻嘉容正思考着行军策略,扫了元朴一眼便怒火中烧,“逆子你居然还有脸了要不是我测到你的仙帝命格更改了你打算瞒我多久”·元朴仍是那句,“释臻呢”·青霜不知元朴仙君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黄海赶回上天庭的,但见他一身风尘仆仆,眼中一片红血丝,免不得心疼些,拉过元朴,“大皇子,先去休息一下吧。”
元朴却猛地暴怒,一把拂过青霜,拉着青霜的衣领,大喊道:“我说释臻呢”·嘉容气急了,“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那个妖女自己跳下九幽台一了百了了”·元朴松开手,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如同一株死去的枯木,半截埋在土里,半截竖在外面。
他原本想着耐心一点,时间那么长,他和释臻可以耐心一点,总会等到她喜欢自己的··他等她喜欢自己··他的漆铃做得很灵敏,担心释臻嫌麻烦,不敢直说。
可是他没有想到,当他父皇说自己故意娶释臻时,释臻没有反驳··释臻没有将他放在心上,释臻没有在意他··元朴仙君慢慢地跪下,朝高台的嘉容仙帝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九幽台这几日很热闹,因为是整个上天庭最晦气的地方,这里的守卫不多,但守卫各个本领高强,若是有仙喝醉或是夜游摸到这里,守卫都会尽忠职守地将他们赶走,省得那些仙家不小心掉下去呜呼哀哉。
这个丑陋的裂口,就像个熔炉一样,吞噬消化着坠入这里的所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早些时候,妖界的篱篱公主,他们上天庭的太子妃殿下,从这里跳下去了。
守卫一直都很警觉,却不料想一束白光忽地划过,等他们辨认出这是一道龙影时,那道龙影已经擎着闪电惊雷,轰地坠入无边无际的九幽台之中··永远消失了··仙魔第三次大战。
上天庭北部荒地,清风扛着朔北优哉游哉地离开上天庭·朔北面上挂不住,推搡着清风,“师父,你先把我放下来·”·扛了一路也累了,清风忙不迭地把朔北放下,耸了耸肩,“我的徒儿,你最近沉了不少。”
朔北已然比清风高了一个头·而清风依旧是那副白发清隽少年郎的模样,反而更像朔北的弟弟·朔北得空问道:“师父,你怎得知我在……”·“怎么知道你被抓起来那个丙大鸟说的。
话说回来,他们为何要把你抓起来”·朔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上天庭将他从东清山带走之后,就将他囚在九幽台旁边的牢笼里,却并未告知朔北所犯何事。
不过朔北心中已有定论,只是这个定论不能与师父明说··清风不可思议道:“我的徒儿啊,所以他们要抓你,你居然不跑吗”·朔北愣了愣,他的确是抱着戴罪自首的想法,才跟着青霜离开的。
不过眼下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朔北揉了揉眉头,“昨日我被困牢中,突感心神不宁·师父有释臻的消息吗”·“那个公主啊没见过。”
清风想了想,“不过那公主让我把你带回去,走着”·朔北不知如何回答,他在魔界之中的地位比较尴尬,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离得远远的,不要碍别人的眼。
但仙界明显已经知晓了他和雁殊的事,若是现在回东清,也许会给雁殊惹麻烦,可如果他不回去受缚的话,他们会不会对雁殊不利释臻特意让他回魔界,释臻在默堪林·完全陷入两难。
自己的徒弟整个杵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风纳闷极了,于是使了个术法,拢着朔北飞快地离开了··“师、师父”·天道有感,紫薇桓里的元朴仙君的玉旨长生牌,突然碎裂。
大西泽之外,整军待发的魔兵们一脸悲切隐忍,怒目盯着对面整齐划一的上天庭兵将·嘉容握着马缰,横眉冷对看着对峙的魔界大军·跟在他身后的青霜,脸上一片戚然。
魔军领军的却是墨千狩和邴大鹏··这是墨千狩第一次骑在马背上,却丝毫不见意气风发·诙谐幽默的长老一夜之间似乎老去了许多,当篱篱公主与妖丹的命契,断裂的那一瞬间。
锣鼓大起,号声长扬·邴大鹏举起他后背一直背着的大铁锤,红着眼睛怒吼道:“弟兄们以篱篱公主的名义踏平上天庭”·“踏平上天庭”· · ·第60章 班荆·“师父,你终于醒了”·身体像块磁石被吸在床上,死去又活过来,程恩勉为其难地撑开了眼皮,听什么都有重音,看什么都有重影。
他扭了扭脖子,费力地认出自己床边的几个人影儿——小白、师父、还有大牛和小牛,居然也在··周围忙作一团··程恩被虚无古镜吞了进去,又让虚无古镜吐了出来。
只不过吞进去时是清醒的,吐出来的时候是昏迷的·小白将大牛小牛教训了一顿,回来找了一圈找不到程恩,大惊失色·最后还是程天赐赶回,找到了小白,和在虚无古镜旁边陷入梦魇的程恩。
待程恩意识回笼,已是半日后了·叨叨了半日的程天赐问他,为何无缘无故昏睡了这么久·“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神棍此刻还有一些木讷,用发钝的指头比划了一下,“记得我变成鬼魂,穿过一座城池,见到了一个唱皮影戏的老头。”
“城池和老头还有呢”·程恩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兔子……”·身体深处有一种疲倦且感伤的情绪,程恩有些低落。
他努力的想了想,闪过一些真假难辨的片段,在他脑子里糊成一团,那些片段越到后头片段闪得越快,可是片段具体是什么,他记不得了··不甘、莫名,而后淡然,最后释怀遗忘,一如倦鸟回巢,黄粱梦醒。
梦中所见,梦醒时分,如同取水洗沙,消失得一干二净··恢复神智用了程神棍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他待在客栈里,足不出户,放空发呆,全赖小白给他跑上跑下端茶倒水。
小白每日都需要放放风,也每日都意图拉着清醒之后的程恩一同放风··第四天,神棍深感自己对不太起小白这个好孩子,连忙答应了小白同游的请求··小白牵着程恩的手出了客栈,在街上跳着走,依旧不改口喊程恩道:“师父,看看那里有红色的风车卖。”
只见角落旮旯里有一个小摊子,摆着各式各样的扎燕纸鸢和鲜艳的手持风车,风过就转个圈,却不见摊主··这还是程恩第一次出客栈,客栈就叫做如意客栈,休憩得十分大气。
客栈的金漆招牌看上去有些年岁,一圈下来也没见到一两个跑堂的小厮·在里面瞧不出来,这客栈立在长街的之端,外围生长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慢条斯理地盖过半边。
程恩好奇,指了指那些茂盛的藤蔓··小白同他解释道:“西边里头有一片魔林,这么些年下来了城主无心思打理,慢慢地长了过来,就变成如今的模样·”·“里面,有妖吗”·“有的,巫佗还住里面呢。
师父若好奇,我改日带师父进去瞧瞧·”·“巫佗”·小白绞尽脑汁,胡乱在空气中画了个影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画甚,“就一老头。”
这个魔城叫做狄城·小白同程恩讲起时,程恩只觉这个名字分外耳熟,不知在哪里听过·临街的店铺均十分气派,但年久失修,多少落败泛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狄城颇为萧瑟,路上也不见几个妖。
小白这几日自己遛自己,他又不路痴,早将狄城的一街一巷烙刻在脑海·程恩忽然停住,指了一个方向,问道:“那头是有一条河罢”·小白顺着程恩的指向看去,“那个方向有座桥,叫做婆娑桥,河就叫恶水河。
水可清啦,师父要去看看么”·程恩点点头··信步由之,程恩老神在在,“我梦中曾到此地一游·”·小白丝毫不反驳他,也附和道:“我也觉着狄城瞧着熟悉,听别的妖说狄城仿了凡间的皇城呢。”
程恩:“难怪·”·俩人过了婆娑桥,大街之上空荡荡的,三拐五拐,到了一处寻常店铺,中间还夹着一处晦暗的石梯··程恩内心咯噔一声,瞥了一眼笔庄上挂着的牌匾,顺着小白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两个正在谈论什么的老妖,察觉到程恩和小白的存在,相互看了一眼,便直直地走过来。
来者一者是清瘦的老人,一者瞧不见面目,穿着一件大黑袍··程恩在后面悄声道:“这两位是”·走近了墨千狩才开口,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视线:“你俩,吾怎么没见过”·小白并未将他们看做需要防备的敌人,也并未给予好脸色。
扭过头朝程恩道:“师父,不用管他们,一个是老山羊妖,一个是烛- yin -魔·年纪都很大了·”·程恩轻轻推了小白一肘子,悄咪咪道:“那个小白,你们这里妖啊魔啊,究竟怎么区分我听得有些犯糊涂。”
小白热切地同程恩答疑解惑,抱着程恩的手臂,道:“妖怪之类的说法东边比较流行,魔是西边的说法,之后混用了,其实是一个意思·”然后拉过程恩就往回走,“师父我们回去吧,我都饿了。”
墨千狩和巫佗就定在哪里,脸黑得可以撬出黑炭来,“给吾回来,臭小子敢不敢将城主放在眼里吾知道,你是——”·叉着腰的老山羊没把程恩他们骂回来,倒是被天降的程天赐横踢了一脚,扑街。
程天赐:“他是我的徒弟,你有意见”·脸朝地的墨千狩一只手立着,颤颤巍巍,“老程你不厚道·”·巫佗拍了拍自己袍子上的尘土,盯着木在远处的程恩和小白,又看向程天赐道:“你不是一直都在陈庸关,怎么突然回来了”·提起这事程天赐就格外不爽,“你们养的什么妖一点都不讲文明,把我徒弟打残了,这一脚算轻的。”
巫佗的声音听上去很热情:“正巧你回来了,搓麻将”·程天赐:“三缺一·”·巫佗努努嘴:“那里不是有现成的”·程恩:“”·狄城大街拐弯处的骑楼外,有一盏高高的夜明珠街灯,夜色浓郁,满目喑暗。
骑楼底下,一张闲置已久的方桌,积尘偌久麻将被倒在桌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小白黑着一张脸,提着一张晃动的油灯··围着那张方桌,从左往右,分别是:裹着一张黑色斗篷的程恩;灯塔小白;头顶乱毛,矮胖圆润的程天赐;头顶杂毛,瘦小的墨千狩;和裹着一张黑色斗篷,看不见脸的巫佗。
世界真奇妙·一圈望下来,三个老头和一个奇怪的神棍,居然有点和谐··程天赐:“秤砸儿,到你了·”·程恩:“八筒·”·墨千狩:“碰。”
程天赐:“一条·”·墨千狩:“菊花·”·巫佗:“吃·”·程恩:“三筒,听牌·”·程天赐把麻将牌往前一推,小手一扫,和牌道:“大四喜给钱”·墨千狩:“菊花。”
巫佗:“九条·”·程恩也跟着小手一扫,和牌道:“其实我挺菜的,但是,十三幺·”·墨千狩整了整衣襟:“一色同花顺。”
巫佗:“……”·墨千狩:“老巫先记账上,再来一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程恩:“东。”
程天赐:“七万·”·墨千狩:“菊花·”·巫佗:“六条,听牌·”·程恩:“吃,一万·”·程天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沾沾自喜道:“小三元。”
墨千狩:“碰——糊啦哈哈哈哈”·巫佗:“……六条·”·程恩看着巫佗那顶盖住半张脸的帽子,取下一牌,继续道:“大四喜。”
巫佗:“……”·墨千狩十分高兴,把腿搁椅子上,朝巫佗道:“赔钱老巫”·三个老头又开始闹作一团,程恩戳了戳专注当灯塔的小白,“方才他们说的城主是谁。”
小白一手抱着等,指着墨千狩,“那头羊·”·程恩:“好的明白了·”·小白又指着程天赐:“还有师祖·”·程恩:“”·“墨千狩是狄城的城主,师祖是陈庸关的城主。”
小白道··“那妖王呢前些日子不是听说妖丹出世了吗”程恩不解,魔族妖王的称号顶尊贵,为何都不见提起他。
程恩原想问问那个妖小皇子如今何在,又觉得如此窥视情敌并不见得好,好歹是忍住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魔界已经没有妖王了·”回答的却不是小白,而是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打闹的墨千狩。
程恩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干瘦又精明的老头··墨千狩继续朝程恩道:“久仰黄大仙大名,月浅跟吾提过一个叫做老黄的凡人,”又看了程天赐一眼,“没想到居然是你。
既然你来了,告诉你也不碍事·”·第三次仙魔大战,魔族一败涂地,此后魔界回到异界缝隙的这一段,再无力量反扑·神出鬼没的妖丹消失一段时间之后,最近才再度出现。
魔族也一直没有遴选出新的妖王,魔界三十二城最后只剩下了狄城,和一个驿站陈庸关·墨千狩便兼职当了狄城的城主,开始处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那师父的陈庸关是怎么一回事”·程天赐也不继续瞒着他。
早在仙魔大战以前,程天赐自己便开辟了一个关卡,与凡间互通有无,自立为王·有些妖怪慕名而来,就都挑一个日子把披人皮过家家当成节日过··“原来如此,那儡魔呢”程恩打破沙锅问到底。
程天赐抱怨道:“秤砸儿,你的问题真多·”·关于儡魔巫佗最有发言权,“有传说儡魔是仙族对魔族的诅咒,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以为你是真仙,就把你给抓回来了。”
“其他的,你若真想帮忙,明日让月浅云归他们带着到默堪林寻我·”·程恩挠了挠脸,“月浅和云归是谁”·“抓你来的那两只牛妖你不认得”墨千狩讶然道。
“他俩不是一个叫大牛一个叫小牛”·“谁会起大牛和小牛这样没文化的名字,你当是你师父呢”·于是墨千狩被程天赐一脚踢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回去的路上,墨千狩和巫佗非要把小白带走密聊,小白掏了掏耳朵,架不住墨千狩碎碎念,才跟着去小树林里讲话··便只剩程恩与程天赐一同先回客栈·一路上再也没遇上其他的妖,程天赐的嘴炮能力不容小觑。
程天赐:“你这个秤砸儿真是要气死你师父,一个人跑出客栈也不说一声,一个人到这里狄城来也不说一声·这里比你想象的危险,跟凡间和上天庭都不一样。”
程天赐:“你要是想要看看儡魔是怎么一回事就罢了,看看就成,也别掺和太多·”·眼瞅着回到客栈了,程天赐还是没完没了··“师父,我有话同你说。”
程天赐啜了一口茶,自打程恩醒后便一直乐呵乐呵,“啥事啊秤砸儿”·几番深呼吸之后,程恩下定决心,道:“师父,我在上天庭,跟一个仙君好上了。”
程天赐呛得满脸通红,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用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看着一脸大义凛然的程恩·“秤砸儿,你不是吧什么样的没被骗吧”·程恩瘪瘪嘴,“我也不想的,谁知道……”他陷入了沉思,越说越小声,“没被骗,真要说起来,是我自己脑袋一热的。”
·程天赐完全被雷到的·在他贫厥的感情生活里,从来不曾提起过喜欢这个词,也从来不知这样扭扭捏捏的有个什么劲·不过,第一次瞧自己徒弟这九里飘香的陈醋酸味儿,倒是掩过了“他徒弟对象是个神仙”来的打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程天赐警铃大作,问:“长什么样啊,是驴是马拉出来遛遛,不行我赶紧帮你打发走·”语气中是发自肺腑的嫌弃··程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向师父提起雁殊,师父知道不知道,分明都不要紧。
可他就是突然间涌起了倾诉的欲望,或许只是因着侠促的心思,不希望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记得,他曾跟天上的玉衡仙君,有过一段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露水姻缘··他后来方才明白,自己私心,是希望雁殊选自己的。
虽然从谈话中得知自己是哪里都比不上,他也希望雁殊能够挽留他、安抚他,向他保证自己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分量,就像寻常闹别扭呷老醋还非要装大度的小媳妇··但是都没有。
雁殊木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而神棍予取予求任搓任揉——十分卑微·却又禁不住,想要对他好,再好一些··程恩挠了挠脸,平静道:“他平日里穿着一身白衣,法力很好,愣愣的,长得很好看。
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心上人·”·程天赐:“……”·“秤砸儿你不是吧,敢情你还跑去倒贴”程天赐暴跳如雷,“我徒弟居然还抢不过,我真的要哭了”说着说着就往外跑,一副要抄家伙聚众斗殴的模样。
程恩立起身,缚住程天赐的胳膊,“师父你要干嘛去”·“干嘛去我还能干嘛去,你赶紧带路·叽叽歪的,既然你喜欢,我帮你去把那个红颜祸水给你抓回来当夫人,恐吓一下就老实了”·“我有什么办法,他们先认识的,我——”程恩豁命把他家师父拉了回来,一时之间说漏了嘴,“哎唷不是女仙是男仙啦。”
“……”·扑通一声,程天赐坐回了凳子上·石化了良久动了动嘴皮子,“男仙”·程恩点了点头。
程天赐噼里啪啦:“一个穿着白衣,法力一般般,长得愣的——男仙”·他才不是这样说的呢,程恩瞥了程天赐一眼,鼓起腮帮子不说话。
程天赐摊手:“有你师父长得好看吗”·程恩又瞥了程天赐那五大三粗油光满面的拾荒者模样,继续沉默··“嗐。”自打他徒弟消失了四十多年之后,程天赐在他徒弟面前一点原则都没有了,程天赐道,“男的就男的吧,你别被占便宜就成。”
程恩:“……”·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就算送上去也没用啊,我喜欢他,他没那么喜欢我的·”程恩有些忧伤道。
“屁,不喜欢你你不会抢啊”程天赐抱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拉出来,你师父帮你抢”· · ·第61章 度厄·被自家师父狠狠数落一通:“男大不中留”、“没给他找个徒媳反倒招惹了个男妖精”、“比乌龟还怂,忒丢人”,程恩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同雁殊的状况据实告诉自己的师父,真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夜晚的魔界领土外一片漆黑,像是被黑暗包裹着,在暗黑无际的海潮只看得清自己·沉没在泥淖里,阖眼听声。
程恩将屋内的夜明灯收起来,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里,只有远处的佛塔明明灭灭的澄色佛光··程恩静下来在床上躺着,后知后觉发现手腕上的龙形印记有些发烫,不知何故。
他下了床,摸出火柴盒,划开了一簇光火·角落里头有一盏小巧的长明灯,闲置在地板上,蒙灰·程恩拨了拨灯芯,点着··一灯如豆,他看着微且怯的灯火,感受着灯芯中的一点温度,自说自话道:“长明灯有两层,外层装水,内层装油,灯芯泡过醋。
直到油尽,燃上就不会灭·”所以又叫长明灯··虽然狄城内有许多夜明珠,可他还是比较喜欢凡界的灯盏和花火··长明灯被摆在桌上,手腕上一片灼热,程恩朝空气喃喃道:“你出来。”
并无反应··程恩耷下眼皮,又道:“别躲了,你出来罢·”·雁殊默默现了形,一身洁白的仙君湮没在暖光里,盯着程恩看,慢慢抵去周身的凉意。
神棍将雁殊喊出来,实际上并未想过将他喊出来做什么·他座在方桌的这边,默默凝视着雁殊的衣摆··“刚刚你说喜欢我·”雁殊划破安宁道,“我很开心。”
“嗯·”程恩稍稍抬头,托着腮,挡住发红的脸,瞧着正襟危坐的玉衡,“你也不曾说过喜欢我·”·他原是抱怨,却不成想听见雁殊直直白白道:“我喜欢你。”
神棍几乎是即可就摇摇欲坠了,像是被这句话蚕食,又像是厌恶他敷衍·心里甜甜酸酸,可一个大老爷儿们讲这些话显得有些矫情,别扭劲上来,又不自在了:“我……”他摇摆不定,只能先摇了摇头,“你该先告诉我,找到他了吗”·雁殊沉默了。
程恩作罢,甩了甩呼呼作响的脑袋,没话找话道:“我应当多谢你几次救我于水火,早该想到是你的·”·雁殊道:“合檀木并无作用·”·程恩:“……啊”·程恩离开后,雁殊也曾利用合檀木重新寻回缺失的记忆,不清楚是因为心神不宁还是其他原因,再也不曾进入过往的梦境。
意料之外的答复,程恩别过头去,“你要留此寻线索么”未等雁殊回复,他忽然正色道:“我那□□你发脾气,是我不对·”·也没看雁殊是何表情,程恩便自顾自地把琢磨好几天的话语一股脑倒了出来,“你也不知前因后果,我意气用事把过错全推你头上,倒显得借题发挥了。”
万一雁殊和那妖小皇子平和分手了呢·“也许换作别人能处理得更成熟些,但我做不到·”虽然他也不知更成熟些的做法究竟是如何,反正不是一走了之就对了。
·神棍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知道如何体面地表达:我很想你,你要是走也可以,我很大度的,但如果要走的话最好还是提前通知一下··他抬起头,雁殊忽然到了自己跟前,仅一臂的距离。
灯火映着他的脸有些发烫·程天赐叫他去把雁殊抢回来的话在脑里发酵,程恩深呼吸,“雁殊,你来这里,是为了我吗”·猝不及防,外头有一个声音喊道:“师父我回来了,你回来了吗”·小白一向粗鲁惯了,此刻破门而入,便见着雁殊拥着程恩,鼻尖儿对鼻尖儿,都僵过身子看着他。
在上天庭小白就跟雁殊不对付,眼下更是如临大敌,飞奔过来朝雁殊大喊:“怎么又是你- yin -魂不散啊”·程恩嗖地站起来,飞快对身边道:“速度隐身”,便朝着小白而去,明知故问道:“小白跟城主和巫佗他们谈完啦”·第二日,程恩如约前往默堪林探望巫佗。
接到巫佗的通知,月浅很是高兴,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天黑黑就把与刚刚合眼的程恩从床上拍了起来··真的是,这凡人太讲究了,来了他魔族领地之后净当病夫不干事。
月浅心想··程恩顶着两个黑眼圈,穿过密密麻麻的魔藤,站在巫佗面前··巫佗的住所已和默堪林浑为一体,看不出建筑的外观,只瞧见一个方正的木门和门外一盏幽蓝的夜明灯,其余地方全是密密层层的魔藤。
巫佗打开那道木门,将他们领进一个狭长的走道··走道里面凉飕飕的,石阶堆砌得一板一眼,行走了半刻钟,豁然开朗,在他们前进方向的右侧,出现了几个房间大小的牢笼。
程恩第一个反应就是监狱,第二个反应是困猛兽的大铁笼·一排望过去,看不见尽头,牢笼里面,全是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子,虽脸上脏污,大抵都是些年轻女子,此刻却都像笼中待屠杀的猫儿一般,蹲坐静默着。
他还在凡间的时候,曾路过某地·当地人喜好吃猫肉,街市上有商贩将抓来的野猫家猫关在铁笼里,丢入开水中烫死,脱毛开膛之后再卖给客人·那些笼中的猫都是如此模样,睁大眼睛耷拉耳朵缩着脖子。
从生到死,都不会喵呜一声··“这,都是”程恩讶异,不由得喊出声··巫佗看了他一眼,“如你所见,这些都是儡魔。”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方才路上,程恩从月浅那里得知了儡魔的一般特- xing -·妖魔将这些女子视为洪水猛兽一般,避如蛇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儡魔会招惹灾祸,沾上儡魔,猝死淹死路上走着被大妖打死都是轻的,说得玄玄乎乎。
程恩揉了揉眉心,不再看向牢笼,“她们有无可能只是误入魔界的普通女子,跟魔族水土不服生了变异,才被传得神神叨叨的”·巫佗呲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儡魔致灾并不是谣传。
黏上她们就遭殃的说法,并非夸大也不是凑巧,而是事实·”·所有的儡魔都是扫把星,与她们同处一处一定会走霉运·这是不争的事实··这就是为什么程恩一开始没有反驳月浅所说的儡魔祸星论。
凡间不信鬼神的大有人在,所谓的宿命论在不信风水的人眼里,有其不可忽略的漏洞·但一些招灾的东西的确能损坏人的气运,比如请鬼石,扎针小人,程天赐也曾教他做过厄运符。
类似功能的术法,魔界必然有·假使世上真有纯粹的祸星,程恩是信的··“若真如此,我们此刻不就成了活靶子”·“你瞧不见,牢外有一层结界。”
巫佗沉吟道:“你说的儡魔起源是凡界中人,这一点我尚无头绪,保留看法·”·程恩道:“若儡魔确确实实招引灾难,莫不如将她们送出魔界好了”或者找个地方,长长久久地关起来。
巫佗:“送不出去,她们还会回来的·”·程恩不理解还会回来是何意·巫佗的声音沙哑低沉:“月浅可能是没有说清楚,他找你来解决儡魔之事,是找你来探讨如何彻底的杀掉这些儡魔。”
“……彻底杀掉,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又或许,你能解开儡魔致灾的原因,让她们不会继续带来灾难。”
没有过多的关注巫佗后面的一句话,程恩敏锐道:“你、杀过了”·巫佗毫不避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儡魔是杀不死的。
切除四肢或者头,都能再生,不过,再生的是一个肉瘤·哪怕挖去心脏挖空内脏,虽然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虚弱期,但还是会再生长·”·他顿了顿,丝毫不认为自己讲得话过分血腥,“我曾将他们丢进火山岩中,用链锁拉着,以为死翘翘了,没想到那条黑尸慢慢长出新皮,半年后能跑能跳。”
“用冰块冰吧,丢到八寒山,寻常的妖魔早冻死了,更何况一点魔气也没有的儡魔呢但是她们厉害,一开始是冻过去了,后来醒了,趴在冰柱里面到处乱动,割得里面是一摊血又一摊血。
术法对她们也没用·”·“也曾试过完全剁碎了·”巫佗转向程恩,叫程恩心底直发毛,“搅碎,完全是肉酱了,分到不同的地方,那些肉沫儿还是活的,盖不过坛底的一小坨,后来越长越大,又是一个人球。”
狄城出没的儡魔越来越多,以至于在路上见到一个行走的女子墨千狩他们都胆战心惊,现在除非特殊时期,城主他们都不让披人皮化形了··程恩直直地看向巫佗,问道:“她们,具体带来了那些灾祸”·巫佗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惨白的下巴,“她们身边的男妖全都死于非命,自我开始处理这件事情以来,狄城一共发生了三次瘟疫,九次地裂,十七次妖类暴走,三十三次,”他顿了顿,“陨石□□。”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安静如鸡的云归蓦然开了口:“而将这些儡魔关进来之后,狄城又恢复了平静·”·“……”·程恩提议将这些儡魔关起来算了,但巫佗对此无动于衷,只道:关不了不多,这个结界已经快到破损的临界值了。
“等等,你先说明白,她们还会回来的,是何意”程恩道··巫佗长叹一声,“字面意思,她们喜欢沾着其他魔类,尤其是男- xing -魔类。”
若要插手此事,首先要明确儡魔从何而来,但是儡魔从何而来,巫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了方便,月浅和云归便将程恩带到一处书房··书房不大,是巫佗住所里面的一个小耳房,里面有一面书架,放置着一些古卷古籍。
旁边还有几个大箱子,装满了佛经··程恩福至心灵,文查武斗,这是要开始文查了··云归指了指:“那些佛书都是篱篱公主留下的,没多大关系·”·月浅始终关心着程恩的进展,指了指那个小书架:“老黄,整个魔界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看个明白啊”·“……整个魔界的资料”就是一个小书架·月浅:“对啊,你至少得翻五天,辛苦你了。
不过你放心,你那宝贝徒弟揍过我们一顿之后,我们已经保证不会对你下手了·”他推搡了云归一把,示意他表示表示··云归依旧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你放心好了,你身上一点味儿没有,我对你提不起兴趣。”
程恩:“……”·程恩:我应该说谢谢吗·这个书架并不算得上是太大,大大小小放了共二十六本古籍,不过显然极少被翻阅。
其中有五本,皆是妖王君瞿的花样爱妻录·还有一本画轴,收录了篱篱公主的几副画像·书架上,整整十本的大头部,全是这个公主留下的医药医理详解。
程恩翻了翻这个篱篱公主的画卷,心头一颤,啧啧称道:“你们这个公主长得的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提到这个,月浅显得特别兴奋,即刻就为程恩表演花样吹嘘,“我们公主的美名那可是名扬海外。”
他举起了大拇指,“全天下都找不出这样的一个人·”·程恩不继续跟他扯犊子,视线一扫·魔界风土文艺编年录,上下两册·魔界未解之谜,三卷。
魔界春宫姿势百科全解,一册··神棍就着一盏橘红色的油灯,看得津津有味·魔族有些文字程恩不认得,就仰仗月浅这个识字有文化的牛魔给他翻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除此之外,还有前几任妖王的口水笔记。
薄薄的,一本就两三张纸,共三本·讲到混沌时期的时候,初代妖王的自传里有这样一句话:老不死的背后插刀,将我们塞进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气急了··程恩拉过昏昏欲睡的月浅,“混沌时期是什么意思”·“我想想啊……”月浅摸着自己的脑袋缓慢地转了个圈,“想不到,你知道吗”然后转向角落里的云归。
小牛一进来就窝在角落里,翻阅着堆放在那里的几箱佛经·此刻抬起头,缓慢道:“我了解的也不算多,传闻混沌时期上天庭分离了三界,将我们关在这里,儡魔是之后出现的。”
程恩点了点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继续看向看一本——魔界术法目录大全,一卷··此卷记载了产自魔界的术法阵式,包揽成千上万种,十分厚重。
程恩眼前一亮,只觉自己总算发掘到了什么有意义的记载·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大悲、乐人、共魂、鬼刀、极刹……·原本想要随着目录翻到后面看看详情的,程恩颠来倒去,却没找到页码。
打了个哈欠,只得又招来了月浅,“这里这个我怎么找不到进一步的描述啊”·却毫无反应··面有倦容的程恩抬起头,只见大牛头上顶着一本佛经,呼噜一串一串的。
角落里的云归起了身,“找不到什么”·程恩指了指,“你看比如说我想找这个,天禄阵——魔血肉可废仙族筋骨,得人。
可是后面,”他认真地翻了翻,“具体怎么- cao -作的,具体什么意思,根本就没提啊,这只是残卷么”·云归简明扼要:“就是没有。”
“没有”·“看好了,”云归指着封面一字一顿道:“魔界术法目录大全·”·“那,哪里能够找到具体的- cao -作流程或者详细的解释,就这一句话,太容易被误导了。
如果魔族的血肉这么厉害的话,那上天庭早就翘辫子了·”·云归抱臂,“整个魔族的记录都在这里了,其他的得问巫佗·”·这个小牛与他素来不太对付,程恩便先攒着不再发问。
云归也回到角落里继续翻看佛经·过了半晌,云归忽然道:“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查儡魔”在他眼里,这个老黄是月浅强行带过来的,由不得程恩做主,所以程恩才会来到魔界。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老黄跟陈庸关城主是师徒关系,早就可以拍拍屁股了,却还是留下来了··“大概是因为我闲,且还好奇吧·”程恩由衷道。
也不清楚小牛接不接受自己的这个观点,程恩又听云归道:“虽然你看上去温吞又神经大条,其实很喜欢死磕·”·不知道如何接话,程恩顿了顿··云归:“而且适应能力有点□□。
我了解凡界的处事规律,你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换作其他人听到巫佗这样对待那些儡魔,早跳出来骂巫佗几条街了·可是你没有,你安安静静接受了现实·”·程恩轻笑了一声,“我该跳出来骂巫佗吗”·云归继续道:“难道你认同巫佗的做法”·“不认同。”
云归一拍掌,“那不就成了·”·“我只是觉得事已发生,指摘无用·况且,”程恩顿了顿,“以善为名或是以恶为名,都无法真正约束他人。”
“所以你其实瞧不起那些跳出来的人”·“不会·”·“哼,那难道你会袖手旁观”·“也不会。”
他肯定地说·开始只是存粹好奇,可见了那些儡魔之后,程恩就知道自己非救她们不可··“你是个没有立场的人,这样人很好,但是讨不得好。”
云归最后忿忿道··程恩:“……”·神棍眨了眨眼睛,“谢谢你的夸奖·”·云归:“……”·他们仨在耳房里焚膏继晷呆了两天,将所有的文字记载翻了个遍,便出去与巫佗汇合。
另一间耳室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毒物和颜色各异的液体和粉末,巫佗站在- cao -作台后面,不知道在炼药还是炼丹·黑色大斗篷下,几乎与黑暗化为一体,巫佗也不抬头,“有头绪了”·程恩道:“儡魔最早出现在混沌后期,也就是仙族将魔族关入异界缝隙之后。”
虽然原因不明,但从结果来看,仙族的确从中作手,与魔族分家析产··“可以肯定的是,混沌时期,原本仙界与魔界领土该是一体的,并不是割裂的两个平行世界。
包括上天庭的记载以及凡界的传说话本,也证实了这一点·”·巫佗:“众所周知·”·程恩抬了抬眼,“我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推测。”
“魔族术法目录里记载了两种术法,极刹和天禄·前者能够制成用以诅咒他人的禁忌之物,而后者,能够利用混合仙魔改造成人·所以我猜想,儡魔是上天庭在封闭异界缝隙之时,留在魔族的暗桩。”
分割异界,断不会简单,非里应外合不可为·而儡魔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刚刚好·至于如何混合仙魔两边的特质,他尚无头绪··巫佗轻笑了一声,“不能如此想当然。
真如你所说,儡魔为什么都是女- xing -上天庭上战场的均是一些男子,此点说不通·”·程恩也没想明白这一点,“但如若这样推理,既能解释为何魔族对儡魔有经年累月的仇恨,也能解释为何儡魔身为魔类,却毫无魔气。”
如果上天庭当真派了一队兵马下来,封印两地之后这些残留于魔界领地的仙族,难以存留在魔族大军的铁蹄之下·为了教训这些大义赴死的仙族女子,初代的魔族会怎样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杀了太便宜。
他们会折杀她们的骄傲,将她们揉进沙子里,承受经年累世的唾弃,却又不能轻易去死··那么这些女仙会如何失去法力,她们会甘愿将自己制作成怨念的傀儡,反过来祸害魔界。
“如果仙族真的派一支仙族下来,一定会是一支女仙·”巫佗自顾自道,“不过,知晓她们如何而来也无济于补,对如今的局面毫无益处·”·程恩微微点头,“的确。
我想见一见君韶·”·魔界未解之谜第三十七则,乌妖君韶遇一儡魔,未死·· · ·第62章 苦器之地·巫佗那顶大兜帽似乎沉默了一瞬。
程恩未曾察觉,“那个君韶是妖王君瞿的儿子吗如今安在乎”·“他现在,”巫佗缓缓道,“在苦器之地。”
默默在心中记下地名,程恩道:“那过去瞧瞧”·巫佗微微提起嘴角,轻笑一声,“到不了的·”·“到不了”·“没错,苦器之地是魔界煞气最重的地方,一般的魔根本到不了。”
灵机一动,程恩:“那儡魔可以进去吗”·巫佗沉默了一会儿,道:“君韶的确曾与几个儡魔进入苦器之地查探·”·很久之前,儡魔不那么肆虐的时候,因为体质特殊,儡魔甚至是可以被发放出去劳务的。
比如,探查绝无魔迹的苦器之地·苦器之地之于魔界,好比九幽台之于上天庭,两界的煞气,在这两个地方达到峰值·一般的魔,根本就摸不了这个地方的边。
“之后,他便留在那里了”·巫佗的兜帽晃动了一下,程恩意识到他是在摇头,巫佗道:“他是后来独自前往那里的·”然而君韶在苦器之地是死是活,巫佗不清楚。
程恩心道,君韶与那个未知的儡魔之间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君韶能够长期停留在苦器之地,也一定有自己的方法,走这一趟确实很有必要··提及到苦器之地,月浅和云归都讳莫如深,干脆利落地摇头推脱,“我不去我不去,老黄你命大福大,恕我们不奉陪。”
“后生可畏·”巫佗见程恩一腔匹夫之勇,忍不住说上几句风凉话,“你要是不怕死,的确可以去试一试,但老程未必如你所愿哈哈·”·程恩回到客栈,果不其然程天赐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秤砸儿心肝你歇一歇吧,别折腾你师父我了,你师父年纪大,经不起你三番五次作妖了”·“哎呀师父我又不是今天去,你别拉着我不放。”
程恩把自己的袖子拉回来, “可是……”他实在舍不下这个线索,吞吞唔唔地不愿松口,“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大不了或许我先在外围观望一下,隔空把他喊出来”·“你是不是皮在痒”·“……那要不师父跟我一起去”·“别搞我,我还想长活多几百年,你也别老是整一些幺蛾子。”
大牛和小牛在一边看程天赐教训程恩看得津津有味·月浅后知后觉,一本正经问道:“老黄,你师父叫做老程,为啥你不叫小程而要叫做老黄”·神棍:“……”·程恩:我有说过我叫老黄吗·还想让老程和老黄打得更激烈一点,云归幽幽开口道:“老黄,你要是真的想去那里施展自己的抱负,我把这个传声珠给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通知我们。”
程天赐怒目圆睁地看着程恩把传声珠收到了自己的衣服里··程天赐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咬牙切齿:“秤砸儿你几个意思”·程恩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我留着备用备用……”·于是程天赐开始打徒弟,顾正卿和苏禾都在外头,程天赐打徒弟打得不太尽兴。
一圈下来,这里居然没有一个妖愿意站出来支持程恩的事业·他可是为了妖界的未来在鞠躬尽瘁啊,最后居然一个愿意同他实地探访的妖都没有,一个两个当甩手掌柜,天天在那里搓麻将。
可是让他一个人呆在客栈里,扭来扭去,居然还真有点皮痒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程恩把雁殊喊了出来·兹事体大,他得跟雁殊商量商量。
神棍坐在方桌旁,特意给雁殊斟了一壶苦茶,用肩膀推了推雁殊,厚着脸道:“殊哥,玉衡仙君,拜托你,带我去苦器之地瞧一瞧呗”·雁殊答应得并不太爽快,他没理程恩,自顾自喝茶。
程恩挑了挑眉,心道莫不是前段时日自己作得太死,让雁殊生气了··程恩给玉衡仙君捏肩膀:“殊哥,咱俩去苦器之地逛逛好么”·雁殊还是没有理他。
神棍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家雁殊一向很好说话的,没留意玉衡嘴边一闪而过的笑意··程恩锲而不舍给雁殊锤了锤腿,不对啊,该生气的应该还是他啊。
莫不成之前他先承认错误之后,雁殊就翻身做地主了·神棍给雁殊捏了半天的腿,玉衡仙君终于大发慈悲发话了,“若是要我同你到那地方去,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跟我回去·”·程恩顿了顿,“那个,你的小情人”神棍并不认为雁殊彻底放弃了他的竹马,一来雁殊自己也搞不懂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二来,若是他下定决心,早就把程恩扛回去了。
雁殊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我……不愿再回想了·”他以为程恩会很高兴地答应,却不料程恩摇了摇头,拒绝地无比干脆··程恩:“或许他也在某个地方等你”·雁殊并非对朔北无情,可如果非要选择,只能择一的话。
想不起来的东西,就让他想不起来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程恩:“或许只是有误会”·雁殊揉了揉眉心:“我不愿再伤你,真的,我们回去好吗”·程恩伸手掐了掐脸面仙君的脸颊,嬉皮笑脸道:“你对他还有情愫,就算现在掩盖过了,以后回想起还是意难平。
我们都磊落一些,既然身在魔界,一起去问问”·雁殊盯着他看··神棍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花了”·仙君摇了摇头,低头道:“你不必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可有的位置上。
你很重要·”·程恩有点飘飘然,只好发出几声战略咳嗽,掩去内心的慌乱和狂喜,还全力摆出正房的自信姿态来,“那可不,我这是给你那小情儿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尊重情敌也是尊重自己”·雁殊将他拢进怀内,蹭了蹭程恩的脸,建议道:“我同你去苦器之地,你跟我回玉舒好不好”·“你当真不愿回想了吗可也许,你将来会后悔。”
“不愿了·”·程恩正欲答话,却听门外一声大呼,“师父我回来了”·“师父我们一起出去玩”小白欣喜若狂地把程恩的房门推开,嗙的一声,只见房间之中,程恩整个人软绵绵地摊在雁殊怀里,雁殊一搭一搭地拨弄着程恩的手。·空气凝固,一人一仙扭过头来,看着在门口僵硬住的小白··“你你你你——”小白指着雁殊,居然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怎么又是你”·雁殊脸色不太好,把程恩抱得更紧了,“怎么又是你”·小白是被程恩叫出去干活的。
自程恩醒后,就没再见过虚无古镜,一问才知让程天赐收起来了,便让小白去抢东西··小白瞪了雁殊一眼,回禀程恩道:“师父,师祖原本想把那面小镜子交还给师父的,让墨千狩那头羊给抢走了。
那头土羊说师父不会用,等他写完使用手册之后就把东西送过来·”混世魔王小奶狗比黑心比不过墨千狩,东西拿不回来心中窝火,就使劲儿跟雁殊作对,不让程恩坐雁殊大腿。
小白:“你这个大龄男仙耍什么流氓不要占我师父便宜,快给我下去”·雁殊:·程恩夹在他俩之间当磨心,先哄了哄小白让小白乖乖别闹,又哄了哄雁殊放他下来。
雁殊半点也不配合,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跟小白拧上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小白还是一条狗的时候就开始拧上了··雁殊脾气上来了,简明扼要,“我不。”
程恩下意识就亲了亲雁殊的额角,不见一点不耐,“你乖啦,不闹了,稍后就出发到苦器之地,要解决这次的儡魔之祸非得找到君韶不可·”·小白撅长了嘴,眼巴巴地看着程恩,“师父,你真要去那个鬼地方啊我不喜欢那里……”·程恩不做隐瞒:“嗯,我还是想过去看看,小白替我瞒着你师祖好不好”·小白也折腾起来,“一点也不好师父,你快点让他把你放下来”·程恩极力促成雁殊与小白的友好相处,从雁殊怀里挣脱出来之后,揉了揉小白的头,“小白乖,不要跟他计较好不好,他是你师娘啊……”·雁殊:师娘·小白挑衅地看着雁殊,从善如流问候长辈道:“师娘。”
程恩讪讪地笑了笑,努力做一个好磨心,拉了拉雁殊,“你也乖一点,正巧我一直想给小白起个名字,你帮忙想一想·”一直小白来小白去的,有点对不起小白。
小白警惕地看着雁殊··雁殊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莫愚·”·“好名字”程恩一拍掌,也不知道雁殊说了啥下意识地救场,“这个名字起得好,有着好寓意,意思是……”·雁殊面无表情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小白,“不要犯蠢。”
小白磨了磨后槽牙,咬了雁殊一口··程恩做了很久的安抚工作:·程恩叉腰:“小白你已经长大了,不能随便咬人,你看你已经有新名字了·”·程恩又叉腰:“雁殊你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也不能咬回去。”
雁殊&莫愚:……·然后,趁着莫愚因为被程恩说教了几句哭哭啼啼,一时没留意·一人一仙手拉着手,转眼就到苦器之地的外围去了··苦器之地是魔界一片蛮荒地的统称,飞沙走石,东川红地。
程恩与雁殊站在苦器之地外的一座荒山上,端详着远处那片笼罩在黑色雾霾当中的不详之所·空气是压抑的,神棍只觉浑身上下被一股炽热腐蚀的怨力胁迫,难受极了。
煞气,厚重的恶煞之气·大西泽地宫的煞气与这里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他裹紧身上的长袍,看了雁殊一眼,只见雁殊同样蹙了蹙眉··程恩与雁殊对视一眼,前后进了这个难以言喻的地方。
漫天沙尘被不知何来的风浪缓慢搅动着,眼前只有死物,他们耗费极大的功夫才堪堪走进苦器之地的最外圈,除了泥沙,便只剩萧芜··程恩夹在衣服里的传声珠猛地震动起来,程天赐的声音尖锐道:“秤砸儿你跑哪里去了”·实际上程恩如今并不愿回答,一则是一张嘴就铁定喂一嘴沙;二来,雁殊一直给他传输仙气用以分担部分煞气,可即便如此,程恩怕是也不能继续往前了。
他们并未前进多少,风沙遮眼,回路亦不可轻易寻得··程恩拢了拢袖子,捏着传声珠,还是低声慢道:“师父、我没事·”·对面停了片刻,然后扑头骂道:“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程天赐喋喋不休地骂着,倒是唤起了程恩的求生欲。
他强打起精神,正要回敬程天赐几句,好证明自己活得好好的,不劳他老人家担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雁殊把程恩夹到自己的手臂下,“诺,看那边。”
程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远处似乎是一个山坳坳·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山坳坳,山坳坳里面能不能挡风,山坳坳里边能不能歇腿·总算,总算有点盼头了。
雁殊跟他想的一样,魔界煞气比上天庭东清山重得多了·他带着程恩,最多也只能前进一里,再多的话,就要伤修为了··神棍与雁殊往那个山坳坳里走,传声珠里的程天赐十分警惕,“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秤砸儿,那是你相好”·啊哦,不得了。
程恩没看雁殊·他俩目前的关系有点凌乱,不是那么好解释,在自家师父面前替雁殊认了,有点强行赖着的感觉·再说,雁殊才不是他相好··于是程恩道:“不,不是我相好。”
雁殊原本还挺期待的,脸顿时黑了·前几天才听程恩背着他述衷肠,今天居然连一个相好的名分都混不到了吗·雁殊略憋屈:“我原来不是你相好吗”·程恩一头雾水:“难道是吗”有名有份程恩自然乐见,但相好这词,不太妙吧咱俩居然只是相好吗咱俩关系不正当吗·程天赐大吼:“我不管你俩什么关系,秤砸儿你给我立刻马上从那里回来”·听着程天赐在传声珠旁边乱发脾气,雁殊与程恩先后到了那个山坳坳。
这个山坳坳更像个嵌在地底的防风洞,虽然光线晦暗,但范围不小·刚踏入此地,便察觉此地的煞气骤降··程恩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不曾听说有化消煞气之物,难不成这山洞与大西泽地宫一样,可以隔绝煞气”·“只是寻常的山洞。”
程天赐还在叨叨:“秤砸儿你回个话,不省心的,你师父老人家我去把你接回来”·程恩连忙回道:“师父,我们在苦器之地找到了一个山洞,发现这个地方完全隔绝了外面的煞气,你知道是什么吗”·程天赐、巫佗、墨千狩,还有月浅云归,这几个原本搓麻将搓上头了。
程天赐要找徒弟,嫌麻将声太吵,不让他们继续打,也不肯把位置让出去··于是大伙儿就停下来望天,听老程教训老黄·程恩说苦器之地有一个山洞,激起了墨千狩的一丝好奇心。
墨千狩:“什么山洞我记得以前儡魔探查苦器之地的时候,只发现了里面有一个大的建筑群,除了那些黑色的墓冢之外什么都没有·”·“墓冢”程恩问道。
“还有这一遭我居然不知道·”巫佗道··“苦器之地里面居然有死尸啊”月浅亦好奇。
“有死尸算得上什么奇怪的,问题是谁的墓,毕竟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过·”云归道··聊着聊着,一圈下来,聊的方向就变了……他们又开始边搓麻将边闲聊,到最后居然没妖理睬程恩,连程天赐都把程恩给忘了。
程天赐摸了一个麻将牌,朝巫佗他们大喊,“菊花不要了”·……·程恩把传声珠收回衣服里去,在山洞中继续打探,这山洞里面乱石嶙峋,看上去略为空旷,却在一个角落里站立着一尊人形雕像。
这个人形雕塑真人大小,通体发黑,身上穿着的衣物紧贴在表皮上,辨不出原本的模样·它套着一件大披风,有一半脸用布条包裹··程恩:“这个山洞一定有东西能够防泄煞气,如果不是藏在山洞壁里,那么最大可能就是藏在这个小黑人里面了。”
这个小黑人看着有点唬人,雁殊一脸嫌弃地躲得远远的,但是程恩的确没在怕的,四手八脚在小黑人身上摸来摸去·神棍将小黑人脸上的布条拆下来,瞧一瞧这雕塑的真面目,但布条和衣服不知怎地粘到雕塑表皮上,难以撕开。
就算撕下来的布条儿也沾亲带故,连同雕塑撕下来一部分··或许是黑土泥雕跟布粘一起了·蹲在地上捣鼓了半天,只知道这小黑人左右脸颊上各有一刀长长的刀痕。
光看架势,这小黑人长得挺好看的··雁殊看不下去了,在神棍背后默默探出一个头,“你不怕”·程恩头也不回,继续掏来掏去,“啊,不怕。”
雁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这是活的·”·程恩扭过头去,“活的”·雁殊把程恩捞起来,肯定极了,“活的干尸。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苏醒·”·程恩:·雁殊默默地盯着地上的黑炭一样的布条,“醒了之后,脸没一块。”
程恩急忙从小黑人附近弹开,抓住雁殊的腰躲到他身后,“你保护我”·雁殊自己也怕这种东西,没等程恩把话儿说完,自己先翻了个身躲到程恩身后,不愿出头。
他俩就这样非要躲到对方后面去,默默地、交替地、快速地,退到了洞口··站在洞口,后背感受到澎湃的煞气,雁殊与程恩对望一眼·程恩张了张嘴:“短时间内,会活过来吗”·雁殊摇了摇头,语气是相当的惋惜:“百年之内都醒不来,也可能完全醒不过来。”
“哦,”程恩卷起袖子,大无畏地凑到那具干尸身边,继续掏掏掏,“那没事儿,就算他醒了,换件衣服也得毁容·”·程恩继续掏掏掏,拿出传声珠。
传声珠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程恩拉长了声音,“师父,你们说的君韶长什么样啊”·还是没有任何妖理睬他··巫佗又输了很多钱,程天赐和墨千狩正向巫佗讨债。
长老和老程都不肯让巫佗继续欠钱,在麻将桌上互相斗殴·而月浅和云归正在一边嗑瓜子,津津有味地看他们斗殴··良久之后,小白道:“师父,他们在打麻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程恩兴奋道:“小白啊你也在,不,小愚,你帮我问一问君韶脸上是不是有两道疤·”·莫愚无波无澜道:“对啊,师父,我在当灯柱。
师祖说君韶脸上白白净净的,没有疤·”·程恩:“……”·几乎把小黑人扒光了,皮也扒了不少,程恩总算在它身上翻出了一块指甲大小的荧光绿石。
雁殊凑过来,“此物确能防煞·”·程恩把这块小绿石放到自己眼前,眯了眯眼,却没看出什么端倪,完全不清楚此石究竟是什么材质·不过,他们拿着这块平凡无奇的小石头走出这个洞口时,的确阻隔了苦器之地的天然煞气。
神棍与雁殊在偌大的苦器之地漫无目的地找寻良久,终于找到了墨千狩口中的那个墓冢·· · ·第63章 君韶·那不应该称为一个墓冢··整个建筑群坍塌在地面之上,用整块整块的黑色石头堆砌,毫无章法可言,远远地看就像个乱石堆。
占地极大,却不高耸·一同匍匐在地的尸骸碎骨··程恩从裂开的巨口望进去,洞内黝黑,建筑内部一律雕刻着繁杂的银绿色花纹,发出淡淡的微光·他仔细辨认了内石壁的花样,有点像早期魔族的古文字,刻满了整个内壁。
他与雁殊先后踏入这个“墓冢”·没有石阶,脚下踩着苦器之地特有的干燥红土,一段长长的滑坡·雁殊擎着掌心焰,搂着程恩·虽然内壁的花纹有些许亮度,但完全照不亮石洞之内的境况。
程恩摸索着附近的凸出来凹进去的巨石,些许不留神就会磕到头磕破脚··雁殊手里的掌心焰又亮了亮,却只能维持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光度··他们在四通八达的墓- xue -里走了很久,走得磕磕绊绊,越到中心地段,阻碍便越少,掌心焰的光线也越暗。
最后啪嗒一声,雁殊手中的焰火熄灭了·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不知多远的处石壁的模糊光影,像在四周窥视的恶魔眼睛··神棍在心中求爷爷告奶奶,求上天有灵,黄大仙保佑。
雁殊浑然不怕,抓紧了程恩的手,就要朝着一个方向去··“殊哥你不要走那么快”·“没事的,跟着我。”
神棍也不知道雁殊究竟将他带到了哪里,但这一路上十分顺遂·然后突地,眼前豁然开朗·一如酉时的山野,无声无息,夜幕未散,天也未明·将一半的你融进黑暗,于是能看清另一半黑暗当中的光景。
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小水潭·潭边一块尖锐的钟乳石凸出来,钟乳石上的水滴滴落在潭中·每秒,滴咚··恰好是每秒,滴咚·然后潭中泛起圈圈涟漪。
这里除了眼前的这个小水潭之外,周围一片黑暗·水潭边,一个动也不动的人影,下半身淹在水潭中,与黑暗混为一体,背对着他们··滴咚——滴咚——·一个人的背影,或者是四脚兽类的半躯。
滴咚——滴咚——·程恩咽了咽唾沫,拉了拉雁殊,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说话··雁殊默默地站了一会,夹着程恩,大步流星地朝那人影走去。
程恩:·只见雁殊直接伸手将“那人”从水里捞起来,程恩脖子发酸,往后缩了一缩··雁殊拎起“那人”,摇了摇,甩走他身上的水,回过头朝程恩道:“活的。”
听着雁殊有点开心的语气,程恩眼神躲闪·神棍总觉得那团不明物体会拉长脖子把头探到他面前,然后顶着五官模糊的脸,笑嘻嘻地告诉他,“活的,睡晕了。”
“那人”还有小腿泡在水下,雁殊大无畏地抓着“他”的后脖子,使劲儿甩水·光线昏黑,从头颅的形状能隐隐看出这当真是一个成年男子,而不是某种人形猛兽。
程恩微微淡定下来,也伸出自己的手,帮着雁殊把这东西摇醒··于是,一人一仙··雁殊抓着那人的双手,程恩抓着那人的双脚,像卖猪仔一样,把那人抬到水潭旁边的空地上。
像钟摆一样左右摆动,有序地甩起水来··甩向左边,甩向右边——水滴被甩了出来——·再来一次:甩左边,甩右边,水滴甩出来·速度加快·甩左甩右,干了·雁殊兴奋极了。
速度加快速度快到看不清中间那团是什么了那只是一团黑黑的影子简直就是在挑战神棍的视力·程恩手有点酸。
雁殊在一旁给程恩捏手,他们一开始没有留意,但这水潭之外,还有几个用石块堆起来可用于休憩的地方··那东西醒来之后,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没有说话·他,是一个长相白净的男子,同外面的尊雕塑一样披着黑色的大褂子,按照气息判断,属于某一类妖。
程恩享受着玉衡仙君的贴心服务,开口问那妖道:“你是谁”·然而,那妖不答··程恩也不着急,分了雁殊半张烙饼,拿出传声珠跟程天赐他们吃饼唠嗑。
程天赐他们依旧在搓麻将,只有可爱的莫愚积极地回程恩的话··程恩窝在雁殊怀里,心情好似飞起来,“我们在你们说的那个墓冢里找到了一只妖,他可能是哑巴。”
莫愚:“师父小心一点,妖没一个好东西·”传声珠那头顿了顿,“还有上天庭也没一个好东西·”·指代意味十分明显,雁殊闷哼一声,“不要犯蠢。”
第一天差不多要结束了,程恩又问那妖,“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那妖依旧不答,维持着最初的动作一动不动。
程恩推了推雁殊,“还活着”·雁殊肯定极了,“活的·”·程恩放心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又过了好几天,程恩每天都锲而不舍地发问,每次都在前一个问题的基础上加多一个新问题,最后就变成了:“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你跟外面那条干尸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只妖呆在这里”·那妖艰难地甩了甩头,似乎还噎着,慢慢道:“我……还有点晕……”·程恩还想着再问几个问题,听那妖这么说,与雁殊对望了一眼,乖乖闭嘴了。
传声珠传来了程天赐的声音,“秤砸儿啊,你跟你那相好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小白,哦,他改名了,小愚仔说你们找到了一只妖啊”·莫愚抗议道:“我不叫莫愚”·程恩:“对的师父。
我们找到了一块石头能够防御煞气·等我们找到线索了,就会回去了·”·程天赐吧唧吧唧嘴:“那成吧·”·等到那妖头顶不冒星星了,程恩与雁殊与那妖在水潭旁,挑了一处疑似一张石桌三张石凳的地方,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开始了正式的谈判。
那妖率先开口,“等等,我先把这里亮起来·”话音刚落,昏暗的魔窟就变成了人杰地灵的山中石林··一人一仙一妖,相互对望了一眼··程恩&那妖:“你是谁”·静默数秒,程恩与那妖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程恩&那妖::“你在这里干嘛”·程恩与那妖再一次交换了一下眼神··程恩&那妖:“你先说·”·雁殊:……默默喝茶。
程恩叹气,那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静默片刻之后,同时说道:“我叫程恩·”,“我是君韶·”·程恩:·神棍连忙拿出传声珠,他还没说什么,传声珠那头早就跟着沸腾了,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在嚷嚷:“君韶君韶找到君韶了”·也不知道传声珠另一边发生了什么,噼里啪啦一锅乱炖的,墨千狩最后夺得了传声珠主权,试探着问道:“君韶”·听到这个声音,君韶明显一愣,“长老”·君韶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片墓冢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掌舵的魔类。
那位大人裹着黑色的长袍,本领高强,两边脸颊各有一道长长的咒印·君韶来此请求那位大人救一个儡魔一命·那位大人欣然允诺,但是有一个要求,他需要君韶留在这个地方,在他回来之前驻守这里。
程恩:“然后你就留下来了”·“嗯·”·“你要救的魔,救回来了吗”·“他说阿布会从这片水潭里出来。”
“那你一直不曾离开过此地”·君韶挠了挠头,内中也十分疑惑,“不知为何,那位大人离开之后便不能自主离开这个地方了。”
“你不曾怀疑”·“怀疑什么”·“你不怕他一去不回了”·“啊”君韶微微睁大眼睛,“那位大人说阿布会从水潭里出来。
若是等不到他,也不要紧的·”·程恩:“……你在此等多久了·”·君韶很是认真地统计,“一千五百年已有了·”·程恩还是第一次在魔界当中见到如此纯良的魔,如此小白兔的秉- xing -,让他不忍击碎君韶的美梦。
神棍暂且搁下关于小黑人的种种猜测,问君韶道:“我们来此,是为了解决外面肆虐的儡魔之祸的,你同那个儡魔,她叫”·“阿布。”
“你同阿布之间可有一些特别的事发生,能否告知一二”程恩大致将如今魔界的境况同君韶说了一说,希望君韶能够不吝隐私,将他与儡魔的故事分享出来,好让神棍寻得蛛丝马迹。
君韶脸上一红,羞赧道:“你们,当真要听”·仙魔第三次大战之前,释臻公主稳居上天庭,魔界上下一片祥和·妖王君瞿每日以与墨千狩侃大山为乐。
长老一向信奉“羊毛出在羊身上”,致力于将自己身上的无形资产变成有形资产,玩各种羊毛周边贩卖玩得不亦乐乎·长老不声不响看上了君瞿那一身好皮毛,暗搓搓想拉君瞿一同下水。
得知自己的漂亮皮毛被一头老山羊觊觎着,君瞿发挥妖王本色,将墨千狩拳了一顿··长老被拳得鼻青口肿,破了相·美爱之心羊皆有之,墨千狩丑到自己不肯出门,原先墨千狩负责关于苦器之地的探查工作便落到了游手好闲的君韶身上。
苦器之地的中心地段,就连君瞿也不能安然无恙地承受那里的煞气,魔界便只能奴役一队儡魔,进去查探·彼时,魔界拢共也就四五个儡魔,一经发现,每一个都被妖界严加看管。
而儡魔的大内总管,是一只棕熊精··那只棕熊精化形之后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江湖名号三岔老彪··魔界上下见到儡魔就要绕道走,老彪常年跟儡魔打交道,没那么避忌,甚至还跟一个儡魔生了个小儡魔。
苦器之地外,魔界有一个荒地驿站,基本上已经荒废了,唯一的用处就是给过路来的魔族一个只堪落脚的马厩·约定好的那一天,裹着面巾的墨千狩,和整装待发的君韶,以及领着一队儡魔的老彪,在这个小破站集合。
墨千狩只是循例来给君韶交代情况的,他把看着就很好欺负的君韶拉到一边,朝君韶道:“君韶你这次进苦器之地,离那些儡魔远一些,凡事都交给老彪去做·”·“坐享其成会不会不太好”君韶稍有疑虑。
“嗐,听我继续说�嗥髦乩锩嬗惺裁矗菜挡蛔肌@洗笕梦掖恍┓ㄆ鞲悖嗌倌艿值惨恍┥菲5颐遣虏獯蟾怕世锉呤裁匆裁挥校羰悄忝谴又蟹⑾至死锩嬗幸恍┭Ч砉郑约合扰埽媳氩挥霉芩�”厚重的面巾下,传来墨千狩的声音。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诺,老大让我给你带的法器,自己藏起来,一见不好就可以即刻接你回默堪林·”·君韶是个敦厚的老实人,“长老,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墨千狩怒了,“你这个小妖把东西收好,不要总是歪歪叽叽,小心歪鸡鸡”·墨千狩走后,君韶与老彪他们,进了苦器之地。
君韶骑着一只马骆驼·马骆驼这种生物原本是凡界偷渡回来的,到了魔界之后物种变异,原本的祖宗死绝了,只剩下这些不知跟什么东西杂交过的新品种··铁蹄麟毛尖牙,每往前走一步头上那颗小脑袋就会往后缩一缩,唯一能辩出它是骆驼亲属的就只有背上高耸的驼峰。
十分神奇的是,它们居然以段树为食,也怪不得能在魔界之中活下来,生生不息··苦器之地煞气极重,老彪也不是全无准备,身上保命的活计总是有的,便显得十分悠然。
他手里拿着一条铁鞭,驱赶着四个带着镣铐的儡魔·为了防止她们逃跑,手腕脚腕都锁着沉木枷··君韶见老彪将那些儡魔打得皮开肉绽,头皮发麻,出声阻止,“彪哥,你这样打她们,不太好。”
·虽然君韶自己对儡魔能避则避,但跟在最后的那个小儡魔又瘦又瘪,身上罩着一件破烂的麻布,不知道有没有成年,可怜极了··老彪又抽了几鞭子,“儡魔骨子里贱,你不打她们,她们就全跑过来围着你,走不动了。”
“啊”君韶不解··老彪不屑地嘲笑道,“就是这样,想男人想疯了,别不信,她们特别喜欢你这种看着就老实好欺负的,等会儿全跑到你那里去害你。”
君韶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彪哥毕竟是他长辈,又熟知儡魔脾- xing -,如果彪哥坚持的话,思来想去也就算了·但是落在最后的那个儡魔,一听见君韶为她说了一句话,便缠住身上的铁索,踉踉跄跄地朝君韶摸过来了。
“啊——啊——”儡魔发出浑浊的声音··朝君韶而来的那个儡魔蓬头垢面,张牙舞爪,长了一张褐色明显营养不良的脸·因为头发太长又不打理,咋一看,君韶被吓住了。
君韶夹紧了马骆驼的肚子,一蹬,稍稍后退了半步··老彪一鞭子过去,那儡魔不死心,还想再靠近君韶,倒也老实了几分,一鞭子过去退一步,慢慢回到了队伍最后。
他们此次任务需要绘制苦器之地的地图,走走停停进展缓慢,一个多月,一直在苦器之地的外围徘徊·他们并未见起伏的山丘可供避风或歇脚,但荒芜之中或多或少会一些不知深浅的沟壑,危险不定。
需要查探沟壑之内的情况时,老彪就会赶着儡魔进去,让她们自个儿把地图画出来··君韶牵着他的马骆驼,在出口外等·每次从这些沟壑出来时,那几个儡魔身上总会多许多新伤。
儡魔扫把星的说法有些夸大,但也不是完全的空- xue -来风·君韶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八次大风暴,三次煞气骤升和数不清的鬼打墙·要不是老彪是一个能镇得住的,君韶会被飓风吹走,消失在这个地方。
儡魔已被赶进一道沟壑里,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可知·老彪往地上铺了一张毛毯,君韶靠在马骆驼背上写写画画,字迹十分端正,趁着有时间,他拿出纸笔记下苦器之地常年浓雾氤氲的现象,各地煞气的强弱,以及这一路的见闻。
君韶停下笔,好奇道:“彪哥,我听说你跟一个儡魔生了个孩子,你不怕吗”·老彪用手臂枕着头,“这有什么,那娘儿非要赖我。
之前老缠着你的那个,就是那婆娘生的·”·儡魔队伍里排在最后,最小的那小儡魔,一有风吹草动就凑到君韶身边,怎么甩都甩不掉·每当君韶同彪哥闲聊时,转过头去,总能看到那儡魔偷偷地看他。
被君韶发现了就啊啊地叫··“啊”君韶转移话题道:“可听闻儡魔会害他们身边的妖·”·“我要不是命中带煞的话,也被他们害去了。”
彪哥想起自己险象横生的前半生,“别离她们太近,也别和她们独处·一凑上来就将她们打发走,倒也不至于没命,顶多摔摔跟头·最怕没发现她们是儡魔,把自己套进去。”
多的是不知不觉就被克死的男妖··感慨彪哥的一腔孤勇,君韶道:“她们命硬,却总喜欢赖着其他的妖·”·“命硬是真,但每个都不同,我那婆娘难产死的,生下那小娃之后就挂了。
那些小蹄子勾男妖的本事还是有的,寻常的办法治不了她们·”·彪哥口中的那婆娘怀孕之后,就被扔到了乱石坑·谁都以为那儡魔还能再爬起来,但她没有,她像一个寻常的魔类那样,心脏停止,一动不动,然后腐败。
身边还有一个哇哇而啼的小儡魔··儡魔会难产而亡,君韶也是第一次听说·彪哥见君韶对这些儡魔感兴趣,也不由地说多了些·譬如,那些儡魔的左胸前有一个“儡”字,还特别喜欢她们身边的男妖抚摸那个字。
又譬如,儡魔有时候神经兮兮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听着老彪说关于儡魔的奇谈异闻,君韶偎在那只马骆驼旁边,渐渐犯瞌睡·梦中全是千奇百怪的儡魔,一直啊啊啊地怪叫,追着他在一片沙漠里跑。
君韶在睡梦中吓出一身汗,醒来时见之前一直追着他跑的儡魔,或者说彪哥的女儿,瞪大眼睛看着他,发出“啊——啊——”的声音··她一身臭汗,头发油腻腻的,一块一块黏在一起,脸上脖子上的污垢已经干了。
君韶一睁开眼见到这样的模样,不由地往后退了一退,轻呼一声··他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儡魔一直想方设法靠近君韶,刚从深沟里回来便在君韶跟前刷存在感,她那只脏兮兮的手捉住君韶的衣袖,“啊——啊——”个没完。
所幸的是,没等君韶被儡魔吓得趴趴走,彪哥一鞭子过来,那儡魔就条件反应一般缩回队伍去了··他们逐渐进入了苦器之地的腹地,一路上除了沟壑大地和浓雾便不见其他。
马骆驼在半路上口吐白沫,仰地抽搐,君韶只得放弃他的坐骑·周围的煞气越来越重,就连身负许多神器的君韶也忍耐不住了,他的皮肤和内脏被灼热刺痛攫取,修为刷刷地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只有那一队儡魔进入了苦器之地的腹地··带着木枷的儡魔,每一个的脸上都有点发白,脸上的汗更是大滴大滴地往外掉·君韶的心脏不轻不重地落了一下,问老彪道:“她们直接进入煞气重的地方,没事吗”·“会出什么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
那些行走缓慢逐渐远去的佝偻身影,君韶有点担心:“她们真的会回来吗”·老彪不以为然,“只要我们在这里,她们就会回来。”
君韶与老彪在那个地方等了多日,依旧不见回程的儡魔,君韶吐了几口血,实在耐不住这个地方的煞气,他俩就慢慢地退出苦器之地腹地的边缘··小半个月之后,陡然间,那队儡魔携风带尘都跑回来了。
与她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只奇大无比的凶兽··该说儡魔灾星之名名不虚传··君韶从未在魔界之中见过凶兽,更多时候,他们魔族就是凶兽·但这只显然不同,它有着许多油腻滑溜的触手,和一颗硕大的、没有眼睛的头,以及,血盆大口和口中的浑浊粘液。
绿色表皮长满了脓疮和霉菌,浑身上下散发着养蛆的酸臭·犹如一只脑袋是个肉瘤的多腿蛤蟆··那队儡魔被它追赶着,一个儡魔只有它的触手那么大,它的每个触手保守估计有五六寻①。
“啊啊啊——啊啊啊——”儡魔身上的木枷早被打散了,作鸟兽散,从各个方向地往君韶他们方位跑··用魔气抵抗一部分煞气,跟它硬拼的话结果难测,君韶镇定地翻出墨千狩给他的那个五方旗,打算提前离开。
那只凶兽用触手捉住两个逃跑恐慌的儡魔,啪地一声,将她们丢进嘴巴里·一瞬的功夫,那只凶兽已到君韶跟前,而老彪早已夺路而逃··君韶只有它一颗獠牙那么大,而那只凶兽即使没有眼睛,也能准确瞄准君韶的位置,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啊啊啊——”·微不足道的儡魔不敌身形巨大的凶兽,被踩在脚下甚至看不清血肉飞溅,直接压成肉饼·君韶咽了咽唾沫,余光瞥到老彪的女儿被一个触须捉住,奋力地掰开束缚在她身上的肉壁。
而那个凶兽的头,一直盯着君韶··方才错失时机,君韶不敢轻举妄动·那儡魔大声哭喊着,惹得凶兽不耐烦,凶兽微微动了动头··说时迟那时快,君韶动用五方旗身闪到那儡魔面前,魔气大张快速地割开凶兽的触手,然后迅速撤离。
凶兽失了一条触手,怒吼声形成热浪,它反应极快,朝着君韶飞逝的身影使劲一砸··尘土飞扬··君韶醒过来时,自己躺在苦器之地外围的空地上·法器失灵了,五方旗原本能够直接传送他回狄城,因为凶兽最后的暴击,只将他送出危险地带,好在那怪物不打算追来。
虽然魔族本体是兽禽一族,君韶很确信那是一只怪物,而不是一个魔类,它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反而充斥着煞气,果然土生土长··想到这里,君韶有意将遇到的这只怪物记录下来,翻了一下自己的衣兜,却发现羊皮卷丢了。
而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儡魔抓住自己的手,在不停地啊啊啊··打结长虱子的头发,黑不溜秋的脸,和滚过泥地的身子··君韶坐起身,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和一些,“你会说话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啊——啊——啊——”·君韶败了··那儡魔不太爱干净,身上酸臭,还有许多触目惊心的鞭痕化了脓,闻上去不比之前遇到的凶兽强。
君韶微微屏气,心道这滋味真的十分酸爽,苍蝇喜欢··君韶又道:“你们在苦器之地的腹地遇到了什么”·她:“阿布——”·君韶欣喜地忘记捏住自己的鼻子,“你说阿布你会说话”·她点了点头,“阿布”,然后指了指自己。
“你说你叫阿布”·“阿布·”她努力地揪了揪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语调不清道:“里面有坟墓·”·苦器之地里面有坟墓。
君韶点了点头,也算这一趟没有白来·如今他负伤,煞气对他影响太严重了,伤口嘶嘶地着疼,无论如何得尽快离开这里·君韶看了阿布一眼,她身上的伤只多不少,或许比他还疼。
君韶日夜兼程地往外走,身边粘着一个狗皮膏药·那儡魔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无论君韶说了多少次,威逼利诱,都不肯放开·君韶只能乖乖地忍受她身上的气味,学会与环境妥协。
这一路十分太平,要不是见识过儡魔兴风作浪的本领,君韶会觉得庆幸··他这个念头刚刚蹦出来,之间头顶却突然有飞石划过,大地摇晃,他的四周被坠地的飞石砸出许多大坑。
君韶勉力使出了一个术法躲避四溅的火石,认真道:“你又发大功啦”·作者有话要说:·【1】古代计量单位 1寻≈1.6~1.8米· · ·第64章 君布·君韶带着自称阿布的儡魔逃离荒地,躲过一次火灾,三场雷劈,七个大坑之后。
顺利地离开了苦器之地·他习惯了儡魔身上的腥臭味儿,长途跋涉下来,自己比那儡魔好不了多少,也臭烘烘的··回狄城的路上,君韶找到了一个湖泊,二话不说就将那儡魔丢了进去,然后跟着自己跳了进去。
君韶站在水里洗了一把脸,而那个神经错落的儡魔,一脸惊恐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咕噜咕噜地沉下去了……·他们站在湖泊的边上,断不会淹死·再加上她是儡魔,天赋异禀。
如果非要死妖的话,君韶一定比她死得早··君韶默默地看着她将自己抱成一团沉下水底··再以背朝上的姿势浮上来··那儡魔惊恐极了,不断地拍打水面然而就是脸朝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君韶:……·君韶认命地把她捞起来,刚刚捉住那儡魔的手,打蛇随棍上,她就手脚并用缠着君韶了··阿布:“啊啊啊——”·君韶顺手用一块脏抹布,用力地搓着她脸上身上的泥,搓下来的泥巴直接污染了这个清澈的小湖泊。
君韶替她擦脸,儡魔似乎很受用,啊啊啊怪叫,然后还拉着君韶的手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左胸··君韶别过脸去,把脏抹布压在她脸上··这小儡魔平板身材,形容消瘦,全然未张开。
君韶将她搓了一顿之后,虽然脸依旧发黄发黑,但一双眼睛圆圆的,总算像只母的了··恢复往日洁净的君韶带着他的手部挂件重新出发,这一次,他遇到了两次地震,六次雪崩,被迫加入九次魔族互斗。
君韶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静道:“你又发功了·”·她:“啊——啊——啊——”·回到狄城之后,老彪却并未率先回来,君韶也没有他的消息。
叫做阿布的儡魔经由巫佗回到了她原本的地方··临行前,那儡魔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君韶的手,只哇哇大叫,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每次君韶将她拉扯开,她便又扑上来,企图让君韶摸她的左胸。
阿布:“啊啊啊——”·君韶触电一般抽出自己的手,“你想说什么”·阿布:“啊啊——跟我——跟我——”·最终她还是被带走了,而君韶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巫佗怕君韶粘上了那儡魔身上的坏东西,给君韶从头至尾唱诵了一遍之后才放他离开·往后君韶便不曾接二连三地倒大霉,巫佗居功至伟··他再次听到儡魔的消息时,已经是多年后了。
彼时,长老正为狄城越来越多的儡魔而烦心,君韶早将他当初在苦器之地的见闻告知墨千狩,也曾提到那只不知何来的凶兽·不过,绘制苦器之地地图一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君韶、墨千狩、君瞿与巫佗,有时会相约打麻将,这完全取决于君瞿当时的心情·上天庭的邴大鹏时常回传消息,若篱篱公主过得好,君瞿就很爱打麻将,巫佗就能赢钱;若篱篱公主过得不好,大概率巫佗墨千狩和君韶都得赔钱。
一次下了麻将桌,巫佗朝墨千狩突然提起儡魔一事:“之前那个老彪多少年了还是没影儿,儡魔头头换了一个,要不要去看看”·“吾不近女色。”
墨千狩正色道··巫佗戴着一顶兜帽,实在不知用什么表情对着这头老山羊·“不去就罢了,别得意洋洋·”·谁知墨千狩那张老脸娇羞一笑,“吾是山羊咩咩,吾得意。”
巫佗转身就走,君韶的耳朵动了一动,他难得开口道:“长老,我想去看看·”没想到彪哥至今都没回来··墨千狩:“啊吾想起来了,你跟那彪哥认识,成啊,吾给你特批。”
实在受不了墨千狩那么戏精,巫佗带着君韶赶紧离开了长老的舞台··巫佗说得没错,彪哥自从去了苦器之地后便不曾回来,儡魔劳改队的大内总管换了一个妖,那妖跟彪哥长得十分相像,叫做阿剽。
君韶来到的时候,儡魔的新头目剽哥正带着几个妖做实验··他们搭了一个大水缸,在底下烧起旺火·缸中的水已沸腾,水缸里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儡魔,被沸水烫得浑身通红,发焦的手掌倚在缸边,发出沉闷又浑浊的声音:“啊——啊——”。
每当她想要跳出那口沸水缸时,附近的妖就拿着一把长叉,将她叉回缸底··“啊——啊——”·阿剽见巫佗来了,抹了一把汗,摇了摇头,“已经三天了,还是死不了。”
巫佗一直在着手如何处理掉莫名多出来的儡魔,没有头绪一无进展·闻此,他朝那头目说,“试试沸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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