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怪闻单位+番外 by 白草神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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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怪闻单位+番外 by 白草神羽(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第55章 预告梦·“儿子, 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昨晚没回来,到底上哪去了”·最后一节课,张晚刚好跟宿舍里的胖子赶上了同一间教室,两人窝在教室的边角位置,装透明人。
张晚拿着笔心不在焉的听老师讲课,他现在既没空搭理胖子, 也没空记笔记,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跟秦夜的约会还有医院老头的事··“连续两天夜不归宿真有你的啊,听人说昨天下课看到你上苏子欣的车了, 他不会对你做啥了吧”·“别这么龌龊行吗我昨晚就跟他一块去了医院。”
张晚可不想让自己的名声毁在胖子这张嘴上,他啐了胖子一句,继续发懵··胖子似懂非懂的又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苏子欣本人正坐在后面两排, 心不在焉的转着笔。
过了一会,苏子欣也看向了张晚, 结果刚好与胖子对上视线··他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这个苏同学,据我的不可靠统计,这节课已经偷偷看你十二次了。”
胖子在张晚耳边小声说道, 张晚抬起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表情有点不爽··“你老盯他看干嘛别搞得他以为你也喜欢他”·“我可没有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再找个男的回去,我爸妈会剁了我的腿。”
“你看吧, 这事不是他家条件好就能解决的·你就别掺和了,不管他家开医院也好开银行也好,我俩没可能就是没可能·”·张晚立场明确地看着他,胖子未出口的话被哽在了喉咙里。
他俩对视了一会,互相转过头去,不再打扰··下课后,胖子准备买点吃的回宿舍打游戏,临走前,张晚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拉住了他··“李建洲,不好意思,今晚能不能帮我个忙”·“怎么了这么一本正经的。”
张晚很少跟胖子叫对方本名,听到张晚这么起头,胖子也认真了起来··“我给你两百块钱,你帮我买点水果,拎去南市医院看望一个人,行吗”·张晚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两百塞进胖子手里,胖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钱,有点困惑。
“看什么人”·“一个老头,他有一只眼睛是瞎的,缺了眼球的那种瞎·”·张晚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其他外貌形容词,于是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住哪个病房,但你可以去肿瘤内科问问看,他可能得了肺癌。”
胖子听后愣了愣,问道:“这个老头你认识难道是你失散多年的亲戚”·“呃……”张晚听他这么说时还真想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昨晚我也是偶然遇上他,他让我今天去找他,说是有话跟我说·”·“他要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张晚撇撇嘴,表情有点无奈,“我今天有事去不成,想请你帮我去跟他打个招呼,他要是跟你胡说八道,你别理他就成·八点半之前没找到就别找了,赶紧回来。”
“行嘞,这没问题,不过买水果哪要两百,一百就撑死了,你手头又不宽裕,不用给我这么多·”·胖子一口应下,退了张晚一百块·张晚拿着手里的钱,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拿去吃饭吧,要不打车回来也行·”·他说着又把钱塞给了胖子,胖子佯装发怒,眼睛一横,作势要跟他叫板··“你干嘛呢咱兄弟之间还讲这些客套钱收回去,我不保证可以找到那老头啊,到时候看情况吧,找到没找到都给你回个电话。”
“找不到也没关系,总之我下次请你吃饭·”·张晚不再多说谢谢,他一把揽住胖子的肩往前走,两人要下楼时,苏子欣突然出现在张晚前面,伸手挡住了他。
张晚昨晚就那样跑了,确实是有些失态,他以为苏子欣是想过来叼他一顿的,所以先低头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昨晚我……”·“张晚,我有点事要和你聊一下。”
没等张晚说出重点,苏子欣就硬生生把他的话给打断了,看起来就跟要打人一样··旁边的胖子看这两人之间电光火石的,咳了一声,从张晚胳膊下钻出来,速度极快的溜到了楼下。
“我先走了哈,晚点给你回电话·”·刚刚还想拿胖子打掩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溜没影了··张晚尔康手伸出去了一半,见前面根本没人鸟他,只得尴尬的放到后面去摸了摸自己的头。
“苏子欣,我今晚有事,没空跟你聊,要不明天再说吧·”·“你有什么事”苏子欣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张晚说清楚,不折不挠的开始追问。
“我要去买东西·”·“我跟你一起去·”他不由分说走到了张晚身旁,一点要放他跑的意思都没有··张晚哪能让他跟着一块去找秦夜,当即就变了脸,他伸手把苏子欣从自己身旁推开,正色道:·“你不能跟我一起。”
“为什么”·苏子欣本来觉得自己跟张晚之间关系就算没那么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差,连买个东西都不让跟是什么意思他有这么惹人讨厌吗·苏子欣在这边想了一大堆,表情越来越难看。
而张晚现在也急的不行,要是苏子欣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他一时还真想不到办法把他给甩掉··两人都黑了脸,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大半天··张晚抿起嘴,趁苏子欣不注意,伸手撑起楼梯扶手,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张晚”·这波出其不意来的太过突然,苏子欣眼睁睁看着张晚跑没了影,连忙抓紧包,跟着他消失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张晚你给我等等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苏子欣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张晚根据这个判断了一下自己距离他究竟有多远,然后跑的更快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张晚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重要,总是能摊上这么些奇奇怪怪的事··管他呢,既然秦大师的意思是少知道为妙,那自己就索- xing -捂住耳朵不听。
·张晚在学校里头狂奔不止,苏子欣的体力也不是盖的,追他跑了几层楼之后还是紧紧跟着··本来这都没什么,可现在追了这么远,苏子欣把张晚搞得紧张的不得了,他只能拼了命的跑,生怕被姓苏的追上。
硬是在学校里绕了一个大圈,张晚才总算把人给甩掉·他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往后看了一眼,确认苏子欣是真的跟不上了,这才松了口气··张晚边扶着腰给自己顺气,边慢吞吞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掏出手机想给秦夜打电话,突然想起一件巨恐怖的事情··自己手机这会儿可还在秦大师那啊待会胖子要是给自己打了电话,那秦大师岂不是就知道他找人去医院了·卧槽卧槽卧槽。
张晚连忙把电话给胖子打了过去,人也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过了一会,胖子接通了电话··“喂,谁呀,”·“是我啊,张晚,胖子你现在在哪呢”·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说道:“我在南门的水果店,正在挑水果呢。”
“行了啊,胖子,你别去找那老头了,买了水果赶紧回去,咱们自己吃·我刚刚想了想,实在没必要对那老头这么客气,那老头说话神神道道的,说不定是个神经病。”
张晚心道还好赶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了一天,刚刚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动了,谁知道医院那老头什么来历,还是少去趟这摊浑水比较好,别到时候搞得都是事。
胖子提高了音量,语气中还带了点兴奋··“那感情好,行,那我就直接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来吃水果”·“嗯嗯,谢谢你了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张晚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看了看手机,又给秦夜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接的还挺快的,秦夜声音很清澈,张晚听他说了一声喂,感觉自己耳朵都变舒服了。
“秦大师,我在校门这边,你现在在哪里呢我们一块去超市吧·”·“好,我过来找你,你在北门还是南门”·“我看看……”张晚抬头四处看了几眼,找到标志- xing -建筑后,他开口说道:“在北门这边。”
“行,那我马上到·”·两人说完便挂了电话,张晚背着包站在校门口等,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不少男女朋友正准备一块出去吃饭··张晚看着他们这样,又想了想自己跟秦大师,心里一阵悸动,不由得清清嗓子稳住了面部表情。
他前后两边都看了看,生怕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在人群中认出秦夜··北门口前面就是一个公交车站点,张晚现在就站在这,他身边人挺多的,不过大家都成群结队忙着聊天,没人注意他。
公交都过去了两班,秦夜还是没有来··张晚正想低头在手机上看看电影票,就在这时,有个穿着打扮都跟张晚差不多的人,突然从旁边路上冲了出来··他不小心把张晚撞倒在地,连头都没转一下,匆匆忙忙跳上了马上就要关门的公交车。
张晚手肘都撞破了皮,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来,很快人群中又冲出一个人,他伸出手一把拎起张晚的衣领,厉声质问道:·“钱包呢快点交出来还给人家”·“啊”·张晚被这情况给整懵逼了,他皱着眉,总感觉眼前这揪着自己领子的人有些眼熟。
“你偷了一位女士的钱包,我追你跑了一路,你还装不知道”·“……”·张晚被惹毛了,他板起脸,伸手把那男人揪他领子的手给甩到一边,反手拎起了他的衣领,声音拔高了好几倍。
“你确定偷钱包的人是我吗你事情弄清楚了吗两眼摸黑就敢随随便便就往人头上扣帽子信不信我报警抓你”·“我亲眼看见偷钱包那人的穿着体型都跟你差不多,你要报警就赶快,你不报我可要报了。”
那人说着还真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了,张晚把他甩开,满脸晦气的从他手里把手机夺了过来··“你说的偷钱包那人应该是刚把我撞倒的那个,他穿衣打扮都跟我差不多,已经跳上23路公交车跑路了”·男人闻言半信半疑的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了马路前面。
公交车早已不见人影,前方畅通无阻,堵车的可能- xing -几乎为零··后面那个被抢了钱包的女生小跑着跟了上来,她看了张晚一眼,连连摇头,摆手说道:·“不是他,我刚刚看见了那个人的脸,是个中年男人,不长他这样,谢谢你。”
帮忙追钱包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面色尴尬的赶紧松开张晚的手,低头认真地道了个歉··“对不起,对不起好像是我误会你了。”
张晚懒得理他,摆摆手示意没事··那人钱包没追回来不说,还误会了其他人,看他表情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张晚本来想出声安慰他几句,可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了秦夜的声音。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张晚连忙转头,一眼便在人流中看见了秦大师·他赶紧跑过去想跟他打招呼,可是秦夜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刚误会他偷钱包的那个男人。
“小简你终于过来了·”·秦夜脸上带笑,走到男人身边停下了··“你的声音……”那男人看到秦夜之后,迟疑了一会。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取了点粉末抹在自己眼皮上··再睁开眼,他好像突然看清楚了秦夜,赶紧上下把人给打量了一遍··“你怎么用这个样子出现在南市大学里”·“回头再跟你细说。”
秦夜摆摆手,然后拍了拍那男人的胳膊,“我虽然让你过来了,不过还真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你手里头没事了”·张晚站在一旁,被彻底忽略了。
他把自己伸出去打招呼的手收回来揣进了裤兜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插嘴,只能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交谈甚欢,总觉得刺眼的很··“方敬则被我气的不轻,停职令下了之后,我就被停了手里的一切事务,姚光明现在处境也很艰难,张局,你真的不打算管我们死活吗,我们都是为了帮你回来……”·秦夜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现在先别提这些事情,“行了,你既然来了,就赶紧帮我干活,时间要来不及了,先去吃饭。”
张晚听到吃饭这两字,很想伸手说一句:等等,难道要三个人一起吃·可是看秦夜那样子,他压根就没有把两个人一块吃饭当成太重要的事。
或许在他看来,一顿饭而已,想什么时候吃都行,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至于中途出现意外不得不再加上一个人,这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总之,就是怎么吃都可以,秦夜对这顿饭并没抱有太大的期待,所以不管中间加上多少人,他都不会太在意。
张晚有种自己被当头一棒的错觉,他心里难受,可是又不好在秦夜面前任- xing -,毕竟秦夜一开始也没想到小简会这个时候来··对了,小简……·张晚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秦夜身边这个高大男人,从他那偏向混血儿的深邃五官中,张晚总算找回了被自己扔进犄角旮旯里的记忆。
这个男人叫简翊词·暑假的时候,他经常来秦大师的家里,当时因为穿着过于正式,张晚对他几乎都已经形成了刻板印象··而现在他换上了这么一身年轻人的装扮,看起来倒更像是个混迹于时尚都市的模特,完全没有半分西市驱魔局局长的派头没错,这个人跟姚光明一样,其实都是一市驱魔局的正局长。
这回张晚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自知地位肯定比不上简翊词,原本还憋着想说的话,现在也统统都被消化到了肚子里··“小张,你要来一块吃吗要不我们下次再……”秦夜看向了张晚,开始询问他的意见。
“秦大师,你今天很不方便吗”张晚期盼许久的约会时间总算到来了,可现在秦夜突然告诉他,别想了,什么都没了,他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有点舍不得。
秦夜看他的表情也是犹豫了一下,他沉吟片刻,看着张晚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也可以一块去吃,先去买菜,今晚我来下厨·”·“不用,秦大师,还是我来下厨就行。”
张晚说着看了简翊词一眼,向他低头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想起来了,之前暑假的时候,我在秦大师家见过你·”·“你好·”简翊词伸手与他握手,“我叫简翊词,听说你暑假的时候遇到了危险,还好现在没有大碍。”
“有秦大师在,当然不会有事的·”张晚很平淡的与他打过招呼后,不想再继续寒暄下去,直接切入了主题··“我先去买菜了,你也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今晚我来做。”
“难得张……秦局他有事麻烦我,还愿意亲自下厨,别放他一个人闲着了,要不今晚就让他来做吧·”·简翊词事先不知道秦夜跟张晚有约,乍一听秦夜说要下厨,非常期待。
他看向了秦夜,不给张晚一点机会,开口问道:“怎么样,秦局长,我上任之后就再没吃过你亲手做的菜了,确实是有点想那味道了·”·张晚已经走到了前面,听到简翊词说的这话,心里一火,突然有种想摔东西的冲动。
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上任之后就没吃过,那意思是上任之前秦大师还给他亲自做过饭·现在的张晚已经不是心虚,而是隐约有些自卑的苗头了。
这个简翊词要是对秦大师没什么非分之想还好,可一旦要有,他该拿这两人怎么办·秦大师现在有求于他,虽然张晚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居然会让他把堂堂西市驱魔局长也叫过来打工,那肯定就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
简翊词看秦夜的眼神很有问题,张晚能瞧出来,自从他见到秦夜之后,本来端肃的目光,现在几乎全都被笑意给填满了··要不是遇见真心喜欢的人了,他哪能这么开心·张晚现在又憋屈又不甘心,关键还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自己一时失态,又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按了按额头,气到想不管他们一走了之,可他又十分清楚,自己在秦夜心里的地位还没有重要到会让他追上来跟自己解释的程度··张晚生了会儿闷气,脸色极度不好的拉了拉简翊词的衣服,说道:·“秦大师他昨天说想吃我做的菜,你到底吃不吃还是说你看不起我”·简翊词也没有跟张晚过多接触过,现在乍一看冷脸的张晚,还以为自己把他给惹毛了,当即就把防御力提到了最高级别。
“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太久没尝过秦局……”·“好了,别说了,小张你别这么敏感,还有小简,你也别着急,今晚本来我是约好要跟小张一起吃饭的,你突然一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他心情不好也有原因。”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张晚原本还以为秦夜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郁闷,现在听他说出来了,感觉突然有点复杂··原来他都知道自己心里不好过。
可即便他知道,他也没有为这事做出什么补救举措·他有事要和简翊词聊,跟自己吃饭看电影相比之下一点也不重要,谁把这事放前头谁就是傻逼··心里一秒间堆积出了无数复杂情绪,张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咬着小手绢,成天哭哭啼啼的小女生。
虽然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可要是再这么跟他俩待下去,张晚总有种自己迟早会爆炸的错觉··他喉结动了动,看着旁边的消防栓想了想,与秦夜错开了视线··“这样吧秦大师,你有什么事情就先和简先生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张晚说完,没等秦夜开口就自己转身走了·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酝酿了一天的好心情,全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不在乎就是不在乎,再怎么给自己找借口都瞒不过去,如果总要有权衡,总要有放弃,那他自己主动点,总好过让人把事情摊开了放在他面前劝他有点自知之明要好。
秦夜看着张晚的背影,表情没有发生变化,可脚步却多停留了几秒··这种取舍对于秦夜来说更像是习以为常,他笑着拍了拍简翊词的肩,示意他跟自己来··张晚一如既往的很懂事,乖,而且听话。
可是秦夜跟简翊词走了几步后,却突然眼神深沉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张晚一眼··张晚回学校了,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秦夜愣在原地,像是魔怔了一样,挪不开脚步。
“张局,你怎么了”简翊词看他样子有些奇怪,开口问了一声··“……小简,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有吗”简翊词难得看到秦夜脸上也会有这副自我怀疑的表情,一时觉得无比奇怪。
“我也不知道·”秦夜摇了摇头,然后皱起了眉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难不成这附近有脏东西聚过来了”·简翊词没往那方面想,在他的印象中,秦夜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关注感情的人。
他这个人很奇怪,会救人,会对别人心怀怜悯,可是对自己却连一点感情都没有··简翊词小时候与秦夜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但那时他一点也不了解秦夜·直到他考了证,进入驱魔局,一步步的爬到了最高的位置,这才慢慢接触到了秦夜的那些过去。
他翻阅了所有的机密档案,通过一行行文字、一桩桩事件,简翊词从这位曾在任近千年的总局长的行为方式里,挖掘出了一个趋向于完整的- xing -格··同时,他也从秦夜做出的那些牺牲里,看到了一名真正的天师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他是很善良,但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刨开他张家长子的身份,简翊词几乎看不到他本人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情感,亦或是需求··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甚至更接近于一种半神品质。
可自从他二十多年前出狱后带走了小黑,简翊词就开始慢慢觉得,他变了··无论如何都不再考虑回驱魔局,就是他变化的最大证据··不去正视自己的位置,借着心结撇不开和方敬则还在位的名义,对今年发生的这一切视若罔闻。
从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中来看,简翊词实在不能相信,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护着小黑··可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他现在的异常状态究竟是为了什么。
毕竟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的内心深处,始终都觉得张总局长就是一个会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自我牺牲的人··十八年冤狱算得了什么被方敬则设计拉下了位又算得了什么·一人死可救十人,那一人为何不死十人死可救百人,那十人为何不杀·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正是当年的张局长所说。
他现在只不过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难道连骨子里的- xing -格也全部都换了·一千多年的顽固品格,真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倾覆湮灭吗· · ·第56章 小黑·如果一小时前有人问张晚,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张晚肯定会说,秦大师要和他一起去约会了。
可一小时后的现在,张晚想说,要是刚刚那一小时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就好了··他倒也没有特别痛苦,不过难受肯定是摆脱不了的··秦夜早上在他嘴角碰的那一下,现在就仿佛灵丹妙药一样, 张晚只能靠不断回想那种感觉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每回忆一次,简翊词看向秦夜时眼里的笑意, 就要被重新翻出来一次。
他想捂住自己的头,或者赶紧回去冲个凉水澡,就在张晚心神不宁的在路上走着的时候,旁边篮球场附近有个瞎晃悠的人看到了他, 连忙朝他冲了过来··张晚还没回过神来,脖子就被人从后头冲过来给锁住了, 一双腿夹在他的腰间,那一瞬间张晚以为自己掉进了坑里。
“谁啊”·要不是他从小干了不少重活,下盘还算站的稳,被人猝不及防这么一勾, 现在肯定得摔掉两颗牙··张晚本来心里就积了不少火,被这么骚扰,直接就爆发了。
他用力往后倒去,把那个锁着他脖子的人当成了肉垫, 重心向后偏移之后,身后那人惊呼出声,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嗷卧槽”·苏子欣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抱住张晚,本来心里还有些小激动,结果这一下全被痛意给整没了。
“我脊椎断了,张晚,我脊椎断了,我要瘫痪了”·“你怎么不说你头断了呢”张晚老早就猜到会是苏子欣,他把这人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扯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前走。
“是真的,张晚,我动不了了,啊啊啊啊真的好痛,张晚张哥别走,过来扶我一把求你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苏子欣倒在地上不停地小幅度翻滚,看样子是真爬不起来了。
张晚听他说话语气,感觉他不像是在撒谎,于心不忍的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我有事啊,你快来扶我,我的天你怎么这么残忍,居然对我下得去如此毒手。”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抖机灵,张晚看着天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想管他··苏子欣见张晚嫌弃他了,自知失言,赶紧又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在地上扶着腰嗷嗷直叫。
“真的好痛,我要残废了,我堂堂一个系草,我要残废了啊”·“去你妈的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别有事没事就把瘫痪残疾挂嘴边,万一真有事了怎么办赶紧呸呸呸。”
张晚就是一嘴硬心软的主,苏子欣看他过来了,本来是想伸手让他拉自己起来,结果没想到张晚居然真的相信他伤得厉害,直接弯下腰,示意他爬上来··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等好事·饶是厚着脸皮装瘫痪的苏子欣,现在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不过张晚难得有愿意让他接近的时候,苏子欣爬起来的时候又装模作样的惨叫了两声,做足了全套戏,这才趴到了张晚的背上··“张晚,我重不重”·苏子欣这回直接光明正大的伸手捞住了张晚的脖子,也不顾及旁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出声问道。
“重死了,你每天到底要吃几斤米”·“几斤倒不至于,就每顿一碗饭,胃口好点吃两碗呗,我哪有你吃得多·”·苏子欣见识过张晚的饭量,所以吐槽起他来毫不留情,毕竟他认为张晚是全天下最没资格在每天到底要吃几斤米这件事情上吐槽他的人。
“你信不信我拿你当靠垫,再往后躺一次”·“张张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苏子欣连忙开口求饶,虽然没他喊的那么严重,可刚刚摔得那一下是真挺重的,他估摸着背上现在没掉皮肯定也得青一块了。
“叫谁张张呢我叫张晚别TM乱叫·”·“嗯·”苏子欣表面上应下了,心里赶紧又叫了一声张张。
不久之前张晚还在为了躲这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现在两个人居然以这种方式又凑到了一起··看来今天没能和秦大师去吃饭看电影,简直就是天意··张晚在心里兀自感叹了一番,不由得生出了些听天由命的感慨。
他把背上的苏子欣往身上惦了惦,眼看着公交车站距离自己的位置还有至少五分钟的路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哎,咱们去哪”·苏子欣见张晚背着他往校门口走,连忙开口问了一句。
“还能去哪送你去医院啊,你不是说自己都要瘫痪了吗”张晚语气不佳,但手依然用足了力气,一点都没让他在自己背上觉得颠簸。
“……不是,张晚同学,其实我现在比起背上的伤,更难受的是口渴,之前追了你那么远的路,我一口水都还没喝着,你看能不能先去旁边那个店里给我买瓶水”·苏子欣伸手指向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茶饮店,张晚也跟着看了过去。
老实说张晚总觉得苏子欣就跟个事精似的,没病瞎嚷嚷,他想把姓苏的撂下就走,可又怕他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心里这么想着,他的腿已经往茶饮店那边迈过去了。
“你想喝什么”·张晚背着他站到店面前看了一遍点单牌,苏子欣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直接伸手推过张晚的脸,说道:·“这些都不好喝,咱们去学校外面看看。”
“姓苏的,给你点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你赶紧给我从背上下来,要喝什么自己走出去买·”·“啊啊啊张晚,别晃我,你刚刚不动还好,一动我就又痛了,嘶,我要废了,真的,我姐还没好呢,怎么我也要进医院了……”·一听苏子欣提起他姐,张晚本来还要发作的脾气,又给按捺了下来。
弟弟是戏精,姐姐好歹也是个正经人·想到这里,张晚多少又给了他一点面子··他不再出声,苏子欣指哪他走哪,众目睽睽之下,张晚背着苏子欣这个有名的系草,当街走了一个圈。
“哎,就这吧,这家的茶好喝,张晚我请你喝,你想喝几杯都行·”·“我不喝,你要是感觉好点了就赶紧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张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苏子欣的目光还停留在茶单上。
他见张晚回头来看,连忙收回了视线,想着再找点什么来转移一下话题··就在这时,苏子欣在对面超市里一眼就看见了拎着菜走出来的张教授,跟在张教授附近的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
“嗨张教授,这么巧,过来买菜啊”·苏子欣朝他们挥起了手,张晚听到张教授这三个字,头皮都发麻了··他一下想起了刚刚三个人之间发生的矛盾,一下又想到了要是被秦夜看到自己跟苏子欣这么亲密该怎么办才好。
他在找地方躲起来和背着苏子欣赶紧跑这两者之间选了一下,开始拼了命的想把苏子欣先从自己背上给甩下来··只不过牛皮糖之所以那么黏牙,肯定还是有其功力在的,张晚甩了好几下都没能把这个大活人给甩开,很快,对面的秦夜就跟简翊词一块过来了。
“张晚,你怎么背着他在这……”简翊词先提出疑问了,张晚冷汗已经流到了额角,他转过头看了简翊词一眼,又小心地看了看秦夜··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当张晚看向他时,他还是温和的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回学校了”。
“我刚刚不小心弄伤他了,本来说要送他去医院,但他说口渴,想先喝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噢·”简翊词点了点头,不再问这件事。
他转头看向了秦夜,用眼神询问他现在能不能继续走··“苏子欣同学,是吧”秦夜没有把简翊词的眼神放在眼里,他走上前去,跟苏子欣寒暄了起来。
“你腿不舒服吗还是哪不舒服”·苏子欣从张教授眼里看出了一丝质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教授的眼神里似乎还掺上了几分攻击- xing -。
“腿不舒服,腰也不舒服,还有背也疼·”苏子欣不想跟这个人再继续对视,他连忙转移视线,拉了拉张晚的衣领,说道:·“张晚,这边排队的人太多了,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也不错,咱俩去那边好了。
张教授,先告辞了·”·张晚现在感觉就跟苏子欣一样,整个人都像被放在火上煎烤,他巴不得能赶紧走,于是连忙按照苏子欣指的方向走过去,匆匆的和秦夜低头道了个别。
“秦……张教授,那我们先走了·”·张晚现在只想逃,可他才走了没几步,秦夜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来了··“我买了你爱吃的菜,本来想做好之后打电话叫你过来的。”
他直直地盯着张晚的背影,苏子欣此时变得极为碍眼··苏子欣本人也察觉到了自己身后那仿佛刀子般的目光,他不安地偷偷转头过去看了一眼,结果与秦夜对上视线,心里那感觉,当场就跟被雷给打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力驱使,苏子欣识相的拍了拍张晚的胳膊,然后从他背上下来了··“张晚,要不去张教授家吃饭去吧·”·苏子欣虽说没有把自己也包括进去,但这种情况下,不邀请他一块去吃一口,似乎又没那么客气。
张晚心情复杂地回过头,看了秦夜一眼··刚刚秦夜说买了他喜欢吃的菜时,张晚心里真的又酸又甜的··不过有可能是因为先前遭受到的打击太大,搞得张晚现在都没什么胃口,总之纠结片刻之后,张晚伸手扯了扯苏子欣的衣服,说道:·“别去了,你要是去了纯属给人家捣乱,他们有正事要谈的。”
“是吗那好吧,张教授,还有旁边那帅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走吧,我们也要走了·”·苏子欣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让张晚跟这张教授一块吃饭,虽然不是很熟,但从之前张晚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对这张教授感情可不一般。
一起吃饭什么的能免则免吧,到时候别又加深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这张教授可是已经结婚了的人··这么想着,苏子欣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夜无名指的位置,结果却并没有在手指上发现以前那枚戒指的痕迹。
奇怪了,戒指呢怎么突然不戴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小生挥笔话春秋的地雷~以及谢谢shadow、我爱嗑瓜、看小生挥笔话春秋的营养液鞠一躬· · ·第57章 小黑·虽然觉得戒指这事挺奇怪的, 不过苏子欣也没有多做纠结。
前不久他还趴在张晚背上装瘫痪,被秦夜那么吓了一通,直接药到病除,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两人走在街上,苏子欣时不时转头看着张晚的侧脸,很快,昨晚在医院里苏溪跟他交代的那番话, 又慢慢浮上了心头。
就这么个单纯善良的人,会跟那些危险的事有什么关系·还有……天生- yin -阳眼,却从未见过鬼, 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子欣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张晚的背影发呆。
张晚走出很远,发现苏子欣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下脚步, 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许多人流,两人对上了视线, 周围亮起的霓虹灯和呼哧呼哧开过去的电动车都变成了背景。
“你又怎么了”张晚皱起眉头看着他,以为他又要开始作妖了··“张晚,我……”苏子欣欲言又止,他在想, 他姐告诉他的那番话里,有什么是可以告诉张晚,又有什么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
昨天晚上张晚离开之后,苏子欣回去仔细查了一下二十年前南市大学里发生的那件事情··网上的谣言千篇一律, 直到他去他姐房间里找了一下资料,这才翻出一些硬核的内容。
关于当年的那个发仙,从出现到消失,并不是没有任何隐情的··与此正好相反,不如说当年的事情,完全是有人在背后一手策划··“你怎么了”张晚接上了他的话,他不知道苏子欣到底想说什么,居然能说的这么支支吾吾的。
“我有点事要跟你说,我们先去图书馆吧·”·“现在去图书馆你要干嘛借书”张晚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陪我去找几本书·”苏子欣穿过人流,走到了张晚身前,脸上的玩世不恭全部褪去,只剩下了认真··“什么”·“我想具体了解一下聚煞阵……还有其他很多的问题。
总之网上我找遍了,但是都找不到具体的解释,我想这些内容应该是被封锁了·”·张晚记得自己应该是在秦夜口中听到过这个聚煞阵,如果不是聚煞阵,那就是聚殃阵,总之挺耳熟的。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产生好奇了”·“我当然有我的原因,听说四十年前出版的一些书籍里面会记录这些东西,咱们图书馆里的藏书丰富远近闻名,我想去里面碰碰运气。”
苏子欣想起了自己昨晚看到的资料,虽说有些光靠字面含义就可以理解一点,但想了解事件的全部经过,还是差了许多的知识面··张晚低头看了看时间,点头应了。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他自己对这些事情其实也已经好奇很久了,不过之前倒是一直没想过要去图书馆里看看,苏子欣突然提议了,他才想起这茬来。
秦大师不愿意跟他多说,不许他多听,那他自己去看书总没问题了吧·他并不单方面针对任何问题,只是去自行扫盲,能懂就懂,不能懂就作罢,不多问不多想,这总不能也有错。
张晚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突然有种书本在手天下我有的错觉··“走吧,看书去·”·苏子欣本来还在纠结该怎么跟张晚解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现在一看张晚这么有兴趣,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大半。
到时候要是在书里看见什么了,先让他自己好好看看,然后再跟他解释也不迟··两人说走就走,很快就在街上没了踪影,遁进了南市大学的图书馆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秦夜把最后一碗菜也炒好端了出来,解下围裙放在一边,坐在了简翊词对面。
“张局,您还真是……只会做这几个菜啊·”·简翊词看着眼前跟记忆当中如出一辙的三菜一汤,没忍住笑了一下·不仅菜式没变,就连摆盘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爱吃不吃,不吃搁这,我打电话叫小张来吃·”·秦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简翊词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我吃,我就是怀念这个味道,第一次听说您的时候,我才刚被分到徐局长手下,有天晚上我通宵加班,他给我炒了一个四季豆。”
简翊词说着夹了一筷子被切成菱形丝状的四季豆,煞有介事地说道:·“他跟我说,这手艺是您当年亲传给他的,这四季豆,就得是切成这样的菱形才好入味,长方形和正方形,炒出来的都不好吃。”
“放屁·”·秦夜懒得搭理他,他翘着腿坐在简翊词对面,连饭都没给自己盛,面前只放了一杯凉茶··“后来过了几年,徐局长出事了,我顶了他的班,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
简翊词的表情有些闷闷的,秦夜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捏住茶杯,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西市的制度不比南市和东市,谁实力强谁当老大,你在那边待的- xing -子野惯了。
方敬则不惜代价停你的职,全是因为你能力出众而且还不把他放在眼里……谁让你几次三番的去挑衅他·”·“那我就是不服气啊,他都这把年纪了,他还能做什么他为什么占着位置不退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跟您一样,可以一任就任几百年吗”·简翊词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觉得心里窝火的很。
“最早的时候,张家就是在西市这片土地上扎根的,可是后来那除了一片墓地,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连你也不愿意回去了·”·秦夜没接他这个话题,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简翊词闷头吃饭,过了一会,他抬头看向秦夜,开口说道:·“张局,其实不管你出不出面,今年的天煞之年最后终归是要解决的·如果当年钱家的事是个有隐情的意外,那今年方家就算是再不想牺牲,他们也躲不过了。”
·秦夜闻言轻笑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方敬则的儿子方坚毅在圈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眼下距离接任他这个四市驱魔局总局长的位置只差最后一步,他们今年是不可能甘愿为聚煞阵献祭的。”
“可天师一族背负的不单单只有荣耀,还有责任啊他们不献祭,难不成要再扯出林家”·简翊词皱紧了眉,他紧紧捏着筷子,指关节泛白,几乎要把筷子直接捏断。
“别把献祭这事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秦夜眼底掠过一丝凉意,“愿为天下而死当然伟大,可如果方家的人不愿意,你也没有立场说他们自私·”·“我……”·“不要用我父亲和爷爷的品行来衡量所有人,他们千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秦夜淡淡地说道,语气毫无波澜··简翊词咬了咬牙,可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不献祭,那就只剩您还有办法了·小黑在四十年前聚到了绝大多数的煞,只要您能让他出现继续吞并煞鬼,那么事情失控的可能- xing -就会大幅度减小。”
“不可能·”秦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抬眼看着简翊词,眼神的力度就像是想让他弄明白这件事情有多不可商量一样··“你怎么跟方家的人一个思路他们想让小黑来做这件事,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家族献祭,只要小黑插手,我肯定就会给小黑擦这个屁股,他们想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来,所以才一直咬着小黑和我不肯放。”
简翊词愣了一下,说道:“如果您可以处理的话,为什么不处理这事呢事关群众生死,我……”·秦夜伸手按住了简翊词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四十年前小黑吞并那些煞鬼之后,智力和人- xing -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而现在,这种事哪怕再发生一次,他都随时会有可能失去控制·”·“可不管他再怎么像人,本质上都只是一只煞鬼,您没有理由对他这么好”简翊词一下子就说到了事情的矛盾所在,他深吸一口气,降低了语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管他是用您的刀送了多少厉鬼转世,也不管他是跟了您几百年,关键时刻您都该认清楚,我们是人,他是煞鬼,他没有前生,死了以后也不会有来世·”·“他只是因为您的血侥幸获得了一丝神智,难道您要因为这样所以就格外偏心他吗为了保全他甚至宁愿天下人死”·简翊词认真地看着秦夜,希望他能从这番话里了解到事情的严重- xing -。
可秦夜却只是平静地抬头看向他,他神情同样认真,但比起简翊词,却更像是一潭死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和他又有什么区别我已经活了千年,死后也不会有来世,你还能确定的说我现在是个活人吗”·秦夜抛出这个问题之后,简翊词总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可是却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小黑吞并那些煞鬼之后,要是不出事还好,可一旦他失去理智,而我又控制不住他,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想办法封印他,再或者,除掉他·”·“如果选择封印,那方家就必须献祭;如果要除掉他,这件事只有我才能做,很大可能就是我和小黑之间会死掉一个。”
“张局长,您……”简翊词想开口阻拦,可秦夜却朝他伸手摆了摆,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小黑死了,煞气失去了大煞鬼作为依托,还会继续聚集。
或许几百年,又或许几十年,天煞之年就会再次降临·可我一旦死了,我体内的殃鬼就会再次出来作恶,失去理智的小黑也会到处诅咒人·”·“到最后,不止要献祭方家,说不定林家也得搭上,最坏的结果是,殃鬼一出现,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克死了,死人的冤气聚成煞气,到最后世界上不再有生命,只会剩下那两只鬼。”
“你知道什么是地狱吗”·秦夜说这番话时,显然是早就已经在心里考虑过无数次了·即便是说出那样一个残酷的结果,他也依然面不改色。
简翊词已经满头冷汗了,他死死盯着秦夜,面色非常凝重··“所以我并不建议让小黑卷进这次的事情里,趁我现在还能够控制住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方家献祭,将今年在外游荡的煞鬼聚集封印。
到时候两方煞鬼,我压制一只,剩下一只再见机行事,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所以您一直不回去,就是因为想让方家在那个位置上感受到压力,自己心甘情愿去牺牲”·“这算是原因之一吧。”
秦夜将杯里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他看着只剩几片茶叶的杯底,轻声说道:“我也累了,终于有人能把这个担子从我肩上卸下来,我不想再回去·”·没想到秦夜居然会这么想,简翊词抿了抿嘴,再一次语塞了。
“那您不回去的话,接下来又有什么想法”·听到这个问题后,秦夜的眼神总算再次严肃了起来,他盯着简翊词的眼睛,皱起了眉··“你知道钱北河的事吗”·“钱北河上一任的北市驱魔局局长,他不是前几年就已经去世了吗”·“对,但昨天晚上我听人说看见他出现在了南市医院,我当时过去找了,可是没有任何发现,我准备今晚再放几只鬼过去探一探情况。”
简翊词抿了抿嘴,脸色越来越难看··“钱局他死于肺癌,按理来说死后变成厉鬼的可能- xing -不大……可如果没变成厉鬼,他怎么会没有转世,又出现在了南市医院”·“我也觉得蹊跷,南市大学布阵的事必须要抓紧了。”
秦夜说话时手指一直在桌面上反复挠动,看样子也是想事情想的很头痛,简翊词看他这样,没忍住伸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其实你不必自己动手的,有事多和驱魔局沟通不行吗”·秦夜看着自己被按住的手,拿起茶杯起身去倒茶,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有人在南市大学布下了跟集天公寓一样的聚煞阵,这件事情直到现在都没被发现我真不知道南市驱魔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哎……现在已经不是四十年前了。”
简翊词叹了口气,没忍住摇了摇头··“方坚毅一心只想继任父亲的位置,那个位置你坐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让他们坐一坐,自然是都被欲望蒙心了。
现在的驱魔局,尤其是南市,越来越形式主义·”·秦夜倒上茶之后,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很快便将视线移开了··“我麻烦校长粗略统计了一次,到前天晚上为止,学校里至少有五百个女生身上出现了替死红线。”
“这……如果没有您布的阵,她们现在可就是五百具尸体了啊南市大学的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为什么二十年前的煞鬼又再次出现了难不成是因为天煞之年”·“我也不知道,但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我之前算了一卦,最近一个月圆之夜东南方向定会有大事发生,现在南市大学的替死阵还没有完全布好,我们必须要在明晚天黑之前全部完成。”
“最近一个月圆之夜不就是明晚吗东南方向……除了南市大学,还有就是,集天公寓”·简翊词慌了,今年是天煞之年,要数出事最多的城市,南市可以说是打了头阵。
这不但出了一个鬼公交事件,而且还出了一个远近闻名的集天公寓··关键是,如果没有秦夜在这里蹲着,说不定接下来还会再来一个骇人听闻的南市大学长发女生集体死亡事件。
就算今年是天煞之年,睁眼事件这么大规模的针对南市爆发,也实在是不应该啊……·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小生挥笔话春秋的地雷以及营养液伸手抱住· · ·第58章 小黑·方家保护着的南市, 就在今年,可以说是承包了其他三市所有睁眼事件的死亡率。
是煞鬼看南市不顺眼,还是有人看方家不顺眼·屋内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秦夜垂下眼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了,“你吃完了吗要是吃完了,我们现在就出去布阵。”
简翊词被秦夜用一席话从沉思里拉了回来, 他点了点头,连忙应声··“好,我把碗收拾一下·”·“不用了, 先走再说,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挺不安的。”
秦夜伸手按了按太阳- xue -,闭上眼睛缓了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看他这样, 简翊词虽是有点心疼,可介于自己与秦夜之间的关系, 他也只能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肯定都没怎么休息吧”简翊词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袋里找起了工具··“我不休息或者不吃饭都不会有事。”
秦夜笑了一下, “有时候吃饭不是为了活下去,只是为了找一找活着的感觉·”·简翊词仿佛从秦夜的话里听出了某些深意,他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闭上嘴巴继续收拾东西。
而此时南市大学图书馆里, 张晚跟苏子欣分头坐在椅子上,旁边摆了一摞厚厚的书··张晚认真地看着每一行有关驱魔的内容,他从最基础的看起,每看完一页,过去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都要变得更清楚直白了一些。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张晚看书看到眼睛都有点发黑,他视疲劳到无法聚焦,只得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开始在脑子里消化起了那些东西··“张晚,我好像找到关于聚煞阵的内容了,你快看这个,是不是”·苏子欣把书递给了张晚,张晚拿过书来看了一眼后,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聚煞阵——极其凶悍- yin -毒,以尸体为媒介,启动后聚集煞鬼为用··启动仅需三滴血,眉心血,心头血,掌间血··看到这段话后,张晚感觉自己的后背凉了一下。
他对这句以尸体为媒介介意的不行,丰富的想象力在此时开始起了作用,集天公寓的事情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启动聚煞阵这么简单吗这样的话,岂不是随便弄一个尸体,人人就都能做出一个聚煞阵来”·张晚着急了,连忙把书往后面翻,不过翻到最后,他看到书里多次提到聚煞阵被列为禁术,早于千年前便已失传。
看到这里他才松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想起了以前秦大师跟他说过的聚殃阵··这两种阵法,本质上应该是相同的,秦大师他肯定知道这两个阵法的画法……当然,除他以外,肯定还会有别人也知道这种画法。
像这样的禁术,明面上是被禁止的,但一般来说,下达禁令的人自己心里绝对是对这类禁术一清二楚··“我就说我姐的那些资料怎么总是提到地下室的尸体,原来早在二十年前聚煞阵就在南市大学里出现过了。”
“网上流传的是发仙诅咒·”张晚还记得卫闻跟自己说过的,只要半夜吃掉结怨人的头发灰烬,发仙就会帮忙杀人索命··“大概只是一个幌子吧,人总是会趋向于编造传说,用来掩饰未知带来的恐惧。”
苏子欣一脸认真地低头看着书,他撑着头学习的样子总算是有了几分帅气··虽然不想承认,但苏子欣这家伙,不正经的时候虽然惹人讨厌,可一旦正经起来,其实还是挺有魅力的。
“他们无法解释这件事情的起因与经过,想不明白为什么长头发的女生会死,所以只能依据现有条件,自己杜撰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故事·”·“你看到的资料是怎么写的南市大学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张晚双手搭在胳膊上,稍微弯了弯腰,脸上写满了困惑。
“二十年前,南市大学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有女生去世,情况特别严重·当时学校宣布停课,驱魔局也开始干涉,事情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是因为学校里面出现了聚煞阵”·“对,那时四市总局长方敬则曾亲自到现场调查,最后在地下室的一具尸体上查出了聚煞阵。”
张晚震惊了几秒,梦中经常看到的那个长发女人,又一次从他的脑海里闪现而过··难道聚煞阵就在那个女人的尸体上她并不是偶然变成了厉鬼,而是有人蓄意将她练成了厉鬼·图书馆里面非常安静,有一些小虫子绕着天花板上的灯飞舞旋转,这一层里,除了正在讨论当年故事的两人以外,别无他人。
·苏子欣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睑微垂,望着桌面说道:·“地下室的那具尸体没有腐朽,身上只有一条从腋下一路侧切到脚底的割伤,伤口被很好的缝合到了一起。”
“尸体表面只有这一个明显伤,后期在进行解剖时,法医发现,尸体的表皮层与肌肉骨骼,并非出自同一个DNA·”·“你的意思是,摆在法医面前的其实是两具尸体”张晚被吓住了,他似乎能隐约从尸体身上那条长长的割伤上窥到什么。
“你先听我说,事情没这么简单·”苏子欣咬了咬唇,开口时显得有些艰难··“法医把尸体身上的侧切缝合线拆除之后,发现这张人皮事先已经被特殊处理过了,内部画着一个复杂的阵,它就像是衣服一样包裹着肌肉骨架,这具女尸浑身上下只有皮肤与头颅是她自己的。”
“……”张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剥开这层皮后,法医在驱魔警的保护下,开始研究起里头的这具身躯。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个事情,人皮内部的肌肉骨架就如同一个木偶,是被精细地拆分之后,又一块块缝合到一起的·”·血腥片的恶心既视感从大脑深处被传递了上来,张晚突然感觉有些反胃。
某种腺素正在快速分泌,刺激的他有些胃痛··“整具尸体一共被分成了八十一块,经过DNA检测后被确认为完全不相似,这意味着这具人皮内,存在着八十一个人。”
“最关键的是,其中有十四个尸块被调查出来了,你知道那十四个人都是谁吗”·苏子欣与张晚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张晚伸手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珠,仿佛在窒息前夕吸入了一口空气一样,他深呼吸一次,抬眼看着苏子欣道:·“是谁”·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他们是钱北河的亲人”·苏子欣说罢,突然想起张晚可能并不认识钱北河,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索了钱北河的词条递给了张晚。
“四十年前,钱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被了灭族·钱家全族横死之后为避免变成僵尸本该火葬才是,但土葬是方、钱、林三大家族的族规,他们这种家族,对于祭祖与祖坟之事向来重视。”
“钱北河当时考虑到不给人民留后患,忍痛提出火葬,但是却被方敬则以保全世家颜面为由拒绝了,这些尸体最后还是统统被送回了钱家祖坟·”·“在这之后过了十八年,钱家祖坟开始接二连三的诈尸,那一年因为看见钱家僵尸来报案的人数,甚至超过了因为睁眼而报案的人。”
“好不容易处理完钱家僵尸事件,没过两年,南市就发生了南市大学这个大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地下室那具皮肉分离的尸体上,出现了十四个钱家人的肢体。”
张晚听愣了,他没想到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居然还会牵扯到钱家,更想不到的是,聚煞阵所要求的一具尸体,居然会是以这样- yin -邪残忍的手段制成的尸体。
“所以南市大学二十年前发生的案子,还很有可能与钱家当年的灭族有关”·“我也不清楚,今天告诉你的这些资料还都是昨晚我偷偷在我姐那看的,平时她的房间我根本没机会进去,这些事情她也从来都不让我知道。”
张晚想到了秦夜,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苏子欣的胳膊表示自己理解··谜团那么多,奇怪是肯定会感到奇怪的·自己即便是已经深陷其中了,秦夜也依然不允许他去过多的掺和,就连知情权都没有。
张晚现在很想彻底了解事情的真相,但他又隐约有种预感,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他就再也摆脱不了那种- yin -影了··“张晚,我姐姐昨天晚上跟我聊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想知道吗”·苏子欣犹豫之后,还是认为这些事情张晚有必要知道。
毕竟是和张晚有切身联系的,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张晚的全部经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说不定他自己会想到什么关键点··张晚看着苏子欣凝重的脸,心里边打退堂鼓,边蠢蠢欲动,最后他还是紧了紧拳头,点下了头。
“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吧·”·“好·”这个决定下了后,两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苏子欣往椅子上靠了靠,抬眼认真的与张晚四目相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天生- yin -阳眼,二十岁前却从未见过鬼”·“我难道不是二十岁才开了- yin -阳眼吗”·“……那你为什么二十岁才开- yin -阳眼,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张晚摸了摸脖子,微皱起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突然就看见了鬼,我也觉得很奇怪·”·苏子欣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与表情同样复杂的眼神看着张晚说道:·“我姐说你身上可能有某种力量,这力量让鬼感到畏惧,他们都不敢接近你。”
听到苏子欣的这个解释之后,张晚直接笑出声,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笑道:·“我睁眼之后可是一直都在见鬼,各种凶猛程度的鬼我都看到过,他们一点都不怕我。
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你姐说的那种让鬼畏惧的力量·”·“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力量会不会是被什么给压制了”·苏子欣再次把十指交叉到了一起,边思索边说着自己的看法。
“首先,假设你体内是有那种力量的,可有一天你突然看见了鬼·鬼虽然怕你的力量,但更觉得你能帮他们做什么,所以让你强制睁了眼·”·“呃……”张晚感觉他这推理说不出的雷人,“虽然还有无数其他可能,不过你先继续说。”
“然后,可能有什么人为了让你避避风头,就把你的力量硬压下来了·”·“越说越玄,讲故事的成分绝对要大过事情本来面貌·”·张晚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了,苏子欣见状连忙给自己出声:“你还别不信,这种事情就得脑洞开大点去想,你不想,就连真相的苗头都摸不着。”
“你知道最让人觉得累的事情是什么吗”张晚见苏子欣嘴硬,索- xing -跟他把话给讲明了··“什么”·“最累的不是这事有多难做,而是这事为什么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的心理预期全都错了,所以你还得先摧毁自己一遍,才能去重新计划这件事到底该如何处理·”·“这才是最累的·”说完之后,张晚把桌上的书合上,起身准备离开了。
“张晚,你去哪·”苏子欣还没从张晚刚刚那番话里回过神来,见他要走,连忙开口问道··“我回去了,明天还有课·”·“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苏子欣拿过张晚合起来的书又重新打开了,满脸都是倔强,“你等着·”·张晚嘶了一声,觉得这苏子欣还真是很会没事给自己找事··“不是,我说你管这个干嘛这跟你有关系吗”·“当然有关系”苏子欣从看书的空隙间抽出了几秒,抬起头与张晚对视道:“你是我喜欢的人,你自己不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我替你在乎。”
“……”·张晚愣了几秒,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你别查了,回去吧,早点休息·”·“不行。”
苏子欣低下头继续看书查资料,张晚看着他忙碌的模样,虽然有点烦,但会这么关心他的人真的太少了,说不感动其实也是不可能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会和你在一起。”
张晚也知道这样很伤人,但他总觉得有些话一定得让苏子欣明白··“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什么都没为你做,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苏子欣笑了一下,他不敢抬头看张晚的脸,眼睛也无法在书本的字上聚焦。
“就这么放手我真的不甘心,你至少给我努力一次的机会吧·”·“可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苏子欣,咱俩第一次见面差点没掐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对我有意思的人。”
张晚满心的不解,但他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过··他俩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对头,最熟悉的就是来自对方嘲讽的话语,现在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我就是疯了吧。”
苏子欣摇摇头,不想再说这件事,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要走赶紧走,不走就留下来陪我·”·张晚动摇了一秒,然后很无情地摇了摇头:“我绝对没有任何希望你插手这件事的想法,你是成年人,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苏子欣不再搭理他··张晚见他没有回应,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 ·第59章 小黑·回去的时候少说也有十点了, 本来计划好与秦大师的第一次约会,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张晚走在路上,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难过。
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睡觉,忘掉一切糟心事,明早起来再重新开始··走到宿舍楼下时,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听到这个铃声后, 张晚第一个想到的是秦夜,因为这个手机是他的,除他以外张晚想不到其他人还会用这个号码来联系他。
他急匆匆地拿出手机, 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胖子的来电··张晚接了电话放到耳边,“喂胖子,怎么了”·“张晚张晚我……我, 救我……”·他那边信号非常不好,听他语气就像是在狂奔, 而且话语里还很明显的透着一丝恐惧。
“你怎么了李建洲李建洲你在哪”不祥的预感几乎是从脚底一路蹿腾到了头顶,张晚双手拿紧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地喊了起来。
“李建洲你现在在宿舍里面吗我不是叫你回去了吗”·“有个小女孩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外面被车撞了, 她让我赶紧过去找你。”
胖子的声音这会突然变得很清晰,张晚听到电话那头被放大了的喘气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个小女孩打电话跟胖子说自己被车撞了,那个小女孩……是陈心娣·之前那两通来自集天公寓的电话让张晚不寒而栗, 他花了两秒钟时间强行让自己稳住心神,咽下口水,放慢语速对电话那头说道:·“李建洲,你,你听我说,我从来就没有出过车祸,那个电话是骗你过去的,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找人一起过来救你,你千万不要慌”·“我在……不能来,你不能……啊啊啊”·那边的信号又变的断断续续的,张晚完全听不清楚胖子说了什么,前面的话里除了一个“不能来”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重点。
电话还没有挂断,胖子尖叫过后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那边传来了桌椅倒地的声音,而且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张晚对着电话喊了几声,没有一点回应,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叮了一声,电子挂钟的音乐响了起来。
“现在是晚上时间,19:00整……”·……·19:00整那不是晚上七点吗·张晚看着这通还在连线当中的通话,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他的手指在急剧颤抖,就连牙关都开始不受控制的上下打起了颤来。
他出图书馆的时候是看过时间的,现在明明已经快十点了··那边的钟坏了,一定是那边的钟坏了·张晚竭力在给自己找着各种解释,他盯着这通电话,努力想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秦大师,对现在得赶紧去找秦大师·不管胖子打电话来时到底是几点,也不管两人之间的时间是不是因为某些缘故诡异扭曲了,总之,胖子他现在一定是陷入在危险状态中·张晚急的想立马转身就去找秦夜,可是才刚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他就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宿舍楼,张晚眯了眯眼,仅存的一丝理智透过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大脑冒了出来··万一李建洲现在就在宿舍里,而现在这通电话……是专门打过来骗自己的呢·张晚想到这里,伸手捂着胸口位置,想让自己飚速中的心脏稍微冷静一点。
·过了一会,他转身回了宿舍楼··楼道里的灯光不知是坏掉了还是怎么回事,总之一个都没有亮·楼上有几个男生说笑的声音,很快他们就进了自己的楼层。
张晚还在继续往楼上爬,走到三楼的位置时,一个虽然看不清楚、但轮廓非常熟悉的身影从楼上下来了··面对眼前这个身影,张晚放慢了脚步,最后直接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拿起手机灯照向了那个站在楼道平台处的身影··“胖子……”·确认是胖子之后,张晚松了口气,表情也马上松懈下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眼前的胖子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看着张晚,僵硬地开口问道:“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
“你说什么”·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张晚皱起了眉,右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胖子没有回复张晚的疑问,他从楼上走了下来,距离张晚越发接近,而此时,张晚的心跳也随着他的靠近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两只脚都开始往后退了起来,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张晚这才总算看清楚,李建洲平时红润的脸上此时一片惨白,不止脸颊没有颜色,就连嘴唇也白的吓人··他的眼神木木的,就仿佛是被人- cao -控着的木偶一般。
张晚的意志终于被眼前这直白刺目的现实给击垮了,他捂着嘴,控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扶着栏杆连忙往楼下开始狂奔··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李建洲已经不再是下午看见的那个李建洲以外,张晚现在居然想不起任何东西。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声呼喊着“危险”,“赶紧远离”,张晚跑的更快了··他现在只是在三楼,应该很快就可以跑下去··可是,张晚却感觉自己一直在跑,无论如何他都跑不到尽头。
空荡又漆黑的楼道里,只能听见张晚急促的呼吸声与脚步声,胖子在身后追他,那声音一刻都没有停··“卧槽,今晚怎么停电啊”·在路过一个楼层时,张晚听到宿舍里面传来了人抱怨的声音。
他正想对里面呼救,可胖子的手却碰到了他的肩膀,张晚被摸到的那瞬间就像是踩空从高空掉下去了一样,他怪叫出声,一刻都不敢停的又继续往楼下跑了一层··大约又跑了两层楼,张晚已经快要喘不过来气了,缺氧的感觉伴随着惊恐控制着他的大脑,那种心脏快被压爆的感觉让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宿舍楼里面,又传来了一句接着上一段男生说的话··“好像就咱们男生宿舍楼断电了,哪个不要脸的又在带大功率电器”·……·张晚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自己陷入一个怎样的境地里了,鬼打墙,这绝对就是鬼打墙·无论怎么跑,只要鬼不愿意放过他,那他无论如何都跑不出这个楼梯循环。
身后的脚步还在接近,张晚看了眼楼梯旋转处的那块缝隙,如果现在跳下去,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xing -,他会掉到一楼的地上··还有百分之五十,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又往下跑了两楼,楼梯边缘处的那个旋转缝隙高度始终都没怎么变化过,凭借着这个参照高度,张晚几乎是眼看着自己在原地转着圈··习惯与空间感告诉他,他现在就是在下楼,可实际上,他就是在一个跑不出去的死循环里面不要命的狂奔。
虽然鬼打墙很危险,可谁说从三楼跳下去不危险·三楼的高度,摔下去断条腿绝对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张晚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突然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话,他连忙给自己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就因为这一点点的拖延时间,慌乱中,身后的那只手猛地抓住了张晚的后衣领··“啊啊啊”·张晚不得不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李建洲的脸,那张惨白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正直直地瞪着他,仿佛是要来索命一般。
“你、跑什么……”·“你放开放开我啊你追我干嘛”·“跟我走、跟,我走……”李建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张晚边甩他的手,边用力想往楼下跑,就在这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张晚没等那边开口,就大声地喊了起来··“秦大师,秦大师救救我救我”·“什么”·“我室友被鬼上身了,他现在一直在追我,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救我”·“等等,张晚,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在……”·张晚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手机就被李建洲抽出去直接甩到了墙壁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没用的、没用的·”李建洲的声音已经彻底扭曲了,他的高音异常尖利,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女孩的声音··“跟我走……跟我去、集天公寓里,马上要开始了,再不去、来不及了。”
曾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头听到过这个声音,张晚浑身凉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眼下上了李建洲身的厉鬼,很明显,是陈心娣··李建洲用力将张晚按到了墙上,他的手紧紧掐着张晚的脖子,漫长的一分钟时间,张晚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就连这只冰冷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张晚都不得而知,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这个手机是谁的啊,居然摔成了这样·”·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楼道间的窗户撒漏进来,起床去打早餐的男学生路过三楼,看见了地上散落一片的手机部件。
“谁知道,有钱人呗,指不定失恋了撒酒疯呢·”·一波接一波的学生从楼上走了下去,而此时,已经碎成好几片的屏幕,在地板上微弱的折- she -出了一丝晨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叆叆之云的地雷,谢谢看小生挥笔话春秋的营养液!·嘤,不知道说什么,卖个萌好了qwq·恶龙咆哮嗷呜呜· · ·第60章 小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应该是一天的课,学校突然给停了,说是有紧急情况,下午放假休息。
·学生们自然是乐得高兴,该出去玩出去玩,该回去睡的回去睡··苏子欣抱着书准备继续泡图书馆啃知识,这时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走过来,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他肩膀的那人说话声音特别小,就跟蚊子似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苏,苏子欣·”·如果不是因为人对自己名字向来更为敏感, 他说话声音这么小,苏子欣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这个头。
转身之后,苏子欣看到自己眼前杵着个光头··“你是”他皱眉看着他,而那个光头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他避着人群, 更小声地问了起来:“苏子欣,昨晚, 昨天晚上张晚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昨晚他是跟我在图书馆里看了会书,不过他九点多的时候就走了,怎么了”·突然被人问这个问题,苏子欣还是觉得挺奇怪的, 眼前这光头听他这么说之后,显得有些惊恐不安。
“你们昨晚难道没在医院”·“医院我们昨晚没去过医院啊,你是不是张晚的室友昨晚他没回去”·苏子欣敏感的问出这个问题后,那光头连忙抬头与他对视, 点了点头。
“对,我是张晚的室友,我叫卫闻·昨晚不光是张晚没回,我们宿舍还有一个叫李建洲的也一夜没回·”·卫闻紧张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服,指头不停地打着颤。
“昨晚李建洲刚回宿舍就接到电话,对方说张晚在外面出了车祸,他拿了些钱就出门了·”·“九点多的时候李建洲回来了一次,他到处在找什么,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过了一会他又出去了,然后就一晚上都没再回来。”
“不会吧”苏子欣一听他这么说也慌了,他原地愣了几秒,连忙拿出手机来,开始给张晚打电话··可是那边却提示当前用户不在服务区,电话根本打不通。
卫闻见苏子欣打电话也打不通,着急地叹了口气,说道:·“今早我打他俩电话没一个能打通的,本来想报警,可失踪时间也没到能立案的时间,后来又想万一他们都跟你在医院里,这才想到先过来找你问问。”
“可我们昨晚根本就没有去过医院张晚他也没出车祸”·苏子欣说着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边打电话边往校门的方向走。
“苏子欣,你去哪”卫闻在后面总算大声了一句··“我先去问问我姐她是驱魔局的人,可能会有头绪,你赶紧报警。”
一听要去驱魔局卫闻就不太敢跟上了,可是现在一个人回宿舍也实在够渗人的,下午放假,他一个人光是想想两个室友失踪的事,就浑身发凉··“我跟你一块去可以吗我、我……”·“行,你快跟上吧,说不定有什么事还要问问你。”
苏子欣说罢,手里的电话也总算接通了··“喂,姐张晚他昨晚失踪了”·“什么”·“张晚昨晚跟我一块在图书馆里看书,大概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回去了,可他室友却说他昨晚一夜没回。
对了,还有他的另一个室友,也被人以张晚出车祸为由给骗了出去·”·苏溪沉默片刻,冷静地说道:“你先去驱魔局,我安排我同事过来接待你,你跟他们把事情详细说一下,这事说不定跟我们正在查的事情也有关。”
“好,我马上过去·”苏子欣说罢挂断电话,小跑着到停车场,带着卫闻一块去了驱魔局··他们在驱魔局里面耗了大半个下午,卫闻都被问到说话支支吾吾了,最后,五点钟的时候,他们又回了学校,驱魔局已经开始出警。
从局里出来那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明明上午还是一个特别明媚的大晴天,可现在给人感觉马上都要天黑了··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一看这天气,不由得更加烦躁。
秦夜跟简翊词从昨晚开始布阵,为了南市大学的学生安全,他俩一直忙到了现在··有些地方需要涉及到教学楼,学校甚至还因此给学生们放了半天的假··折腾了一整天时间,这边布阵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忙完后,简翊词体力撑不住,吃了点东西就直接去找酒店休息了。
秦夜本来想去看看张晚,结果正好在路上遇见了前往男生宿舍的苏子欣和卫闻··“张教授你怎么过来了”卫闻看到秦夜之后,出于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
张晚平时在宿舍里并不讲自己的私事,跟这位张教授睡了两夜的事更是谁也不知道··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总而言之,张晚宿舍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位张教授原来是个驱魔大师,也不知道他俩关系到底有多好。
“我过来看看张晚,他在宿舍里吗”·卫闻愣了愣,那件事情一时间又被提上了心头··他把今天下午在驱魔局里说的话又对秦夜复述了一遍,没想到眼前的张教授脸色居然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张晚一夜没回来,而你室友昨晚也被人以张晚出事的名义骗出去了”·“对……”·秦夜握紧了拳头,他忍耐了很久才伸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头,想要缓解那种头脑胀痛的感觉。
就在这时,秦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张晚打来的··他连忙接通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晚就喊了起来··“秦大师,秦大师救救我救我”·“什么”·“我……我不知道……救我”·“等等,张晚,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在……”·张晚那边的信号非常不好,还带有非常嘈杂的背景音。
秦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过五分··但这个电话,并不是刚刚才打过来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天色大暗,- yin -云密布,在夏天日照时辰最长的时间段,天第一次黑的这么早,而远方的月亮已经隐约有了要升起的迹象。
“是张晚打电话来了吗”苏子欣听到张教授刚刚的话里提到了张晚,连忙开口问道··“你们赶紧回去,今晚千万不要出去乱走。”
交代完这些之后,秦夜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转身就开始往后跑··苏子欣觉得很奇怪,卫闻更是觉得奇怪,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会,眼前的张教授很快就连背影也看不到了。
短短几小时内,温度降了二十多度,之前三十多度炸热的天气,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八、九度··路上行人纷纷捂住了胳膊,暗自咒骂起这奇怪的天气··秦夜在停车场取了车,直奔一个方向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而车窗外的天已经- yin -暗的与黑夜完全无异。
耳边不断的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带起层层回音··仿佛是有根铁管漏水了一样,张晚被这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吵的眼皮直跳,最后直接就从昏睡当中睁开眼睛了。
他什么也看不清,周围冷的就像是提前进入了冬季一样,刚出的冷汗瞬间就被吹干,鸡皮疙瘩从手腕一路蔓延到了上臂··一阵风从不知名的地方穿过,张晚心跳被提到了极限,他翻了个身,紧张地抬起头看向了风吹过来的那个方向。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条走廊··可是这条走廊却是让人异常的熟悉··张晚缓和了一下自己惊魂未定的心跳,撑着地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慢慢适应了周围- yin -暗的环境,在黑暗当中,缩着身体四处环视了一周。
他小心的挪动了脚步,试图往前走几下,结果刚走没两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庞大又柔软的东西··嗓子里的惊呼声没能被压下来,短暂的失魂过后,张晚立在那里不敢再走,他想让自己冷静几秒,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突然亮了。
眼前朦胧的一切突然有了颜色,张晚睁圆了眼睛看着这四周的环境,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脚尖前面的那团东西··是脸朝下趴在地上的胖子··张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半跪下来将胖子翻了个身,他探了一下胖子的呼吸和心跳,然后又看了一下他的眼睛,确认了他现在还活着。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张晚连忙开始给胖子做起了急救,几个回合下来,胖子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而张晚却已经是大汗淋漓··身上的汗水就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水一样,被周围的冷空气晕染过后,变得格外寒凉。
“没有用的·”·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张晚抬头看了过去,一团模糊不清的红色影子正在抽象的晃动着,仿佛即将就要从这个空间里被抽走一样。
“陈心娣”张晚虽然害怕,但看不清她的脸,那种恐惧感还是被消减了一半··他死死盯着陈心娣,大声喊道:“你把我朋友怎么了他为什么醒不过来”·“他只是、太累睡着了。”
陈心娣此时说话已经不再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磕磕绊绊,只会重复地说着“找titi”··除了有些声带僵硬以外,她已经可以非常流畅的表达自己的所有想法。
“你的意思是他没事吗”听到陈心娣这么说以后,张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紧紧握着胖子的手,感受着他身体残余的温度。
“现在没事,不代表接下来也没事·”陈心娣还是飘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身不动,可不知是不是周围怨气包裹太强的缘故,总之她的样子就像是被太阳强烈照- she -下的建筑物,连旁边的空气都有了微弱的扭曲。
“这是什么意思”张晚被她说的话给弄得又开始提心吊胆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就连张晚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可无论如何,哪怕是他自己死,他也决不能让无辜的李建洲被卷进来丧命。
“这里面,马上就会进来很多的东西·”陈心娣的身体终于动了,张晚看见她伸出了仿佛手一样的东西,那东西直直的指向前方的电梯··“你的朋友是活人,他受不了这种强度的煞气,只要那些东西来了,他就一定会死。”
“他绝对不能死”张晚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愤怒感,他站起来,不知从哪里顺来的胆子,居然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走到了眼前这团诡异的红衣女鬼前。
“你为什么要上他的身把他带到这里来这里难道是集天公寓”·如果是集天公寓,那李建洲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算这一次他活着从公寓里面离开了,但集天公寓的厉害张晚是领教过的,接下来再次遭遇不测的可能- xing -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因为担忧朋友的安危,张晚此时几乎已经接近抓狂的状态了,光是想想他就绝望,他不知道胖子今后该何去何从,他赔不起朋友的这条命·“你必须、要来集天公寓,现在就要去找那个人、把她……把她杀死。”
“什么”·张晚紧紧皱起眉,有些无法理解陈心娣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杀死、杀死她,你必须要杀死她……否则,她就会、杀死你。”
……·张晚接不上话,他现在更加糊涂了··一人一鬼都沉默了一下,张晚意识到自己若是不做出什么举动,陈心娣根本就不会主动,他只得退回到了胖子身边,将他的胳膊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本来是打算背他的,但李建洲实在太胖了,不光胖,而且还高,要不是张晚力气大,说真的,他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人从地上拉起来··“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明白,首先,我现在必须先把我朋友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否则什么事情我都不会遵照你的意思去做,你听得懂我的话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张晚狠狠地看着陈心娣,他不知道陈心娣能不能分辨出他此刻眼中的恼怒,总之,李建洲绝对不能死,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这里面没有、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就是你身边·”·陈心娣向着张晚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捶向了张晚的胃部··“但是你现在……不行。”
她边说边用力捶着张晚的胃,张晚遭受到攻击后,脚步一个劲地往后踉跄,可是出于保护胖子不摔倒的压力,他却硬生生都给扛住了··陈心娣狠狠在打着他的胃,随着最后一击的到来,张晚感觉自己眼前发黑,整个胃仿佛都要从身体里吐出来了一样。
·他呛到了异物,几番咳嗽下来,一团混浊的黑水被他全部咳了出来··身体的疼痛得到缓解之后,张晚勉强撑着胖子,强行直起了自己半弯下来的膝盖。
视线闪过了前方一角,恍惚间张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连忙聚焦看向正前方,眼前的雾气仿佛突然被散开了一样,小女孩的模样变得异常的清晰··“你……我能看清你了。”
张晚伸手摸向自己刚刚被猛捶了好几拳的胃,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地上那摊脏水··“你把封印、吐出来了·”·陈心娣的声音冰凉,没有一丝生气,她的眼睛里面没有黑色的眼瞳,只剩下刺目的白色。
而眼球上那有光泽的白又与她皮肤的僵白截然不同,光是用眼睛猜测,就可以想象到她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寒冷··“现在没有了封印,你、马上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威力。”
她直直地盯着张晚,僵硬的走到他面前,身体周边不出意料的,果然蔓延着一层浓重的黑气··“杀了、她……”·陈心娣在张晚的身前跪了下来,她的前额用力的磕到了走廊地板上面,头骨与地面的碰撞荡起了令人发指的残忍声音。
“也、请杀了我·”·作者有话要说:嘻嘻,谢谢看小生挥笔话春秋的营养液么么哒~· · ·第61章 小黑·张晚一时没能理解陈心娣话中的含义。
虽然是非常字面意义的话, 可这话完全没有任何为什么可供分析··他在原地惊慌了几秒,受不起女鬼对自己行这个一个大礼,连忙往后退了起来··“你起来,赶紧起来,你干嘛呢别跪我”·张晚扶着李建洲,往后四处看了看,想赶紧给自己找条路离开这个危险的鬼窝。
陈心娣抬起血肉模糊的额头, 发黑的血浆从她的额前渗出,这血仿佛熬制许久的黑柏油,只在被光照到时, 才能看清一缕混合在里面的暗红光泽··“如果想让你朋友、活着离开这里,只有一个办法。”
说实话清脆童音和这种诡异的腔调搭配在一起,着实让人胆寒不已,可事到如今张晚也再找不到别人来帮忙了··无论如何, 陈心娣到现在为止都还暂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而张晚自己又想不出办法, 现在不管正不正确,他都只能考虑听陈心娣的建议。
“你说,是什么办法”·她并没有卖关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晚, 那白色眼瞳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具有正常人的视力··“你,要吞噬掉这栋楼里、聚集而来所有的煞鬼,成为最后的那个大煞鬼……才可以保住他的命。”
本来张晚还对她抱有一丝期待,现在听了这话, 他直接就觉得半分钟前那个天真的自己真是个傻逼··“你已经无药可救了,我是人你要我去吞煞鬼煞鬼是什么东西它一接近我就要死了我会死,你懂我意思吗”·“你必须吞掉所有煞鬼……你会的、你会做这些事情。”
“我不会,告诉你,别想了,我自己去找路·”·张晚彻底断掉了对陈心娣的期望,扶着胖子往前走,准备自己去找路··集天公寓的大楼他曾来过一次,这里是走廊,左右两边都有楼梯,一直往下就可以找到出口。
陈心娣没有再说话,张晚准备下楼时转头看了身后一眼,发现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用鼻腔哼了一声,吃力的扶着胖子这个至少两百斤的人,一步一步艰难的下起了楼梯。
走了几步,他实在觉得就这样跑几十楼费劲,忍不住转头抬眼打量了一下电梯··心里在“被电梯中途困住等死说不定还有鬼作陪”和“慢慢下楼梯虽然也可能会看见鬼但还能跑”之间纠结了几秒,张晚最后还是选择了走楼梯。
毕竟现在只有鬼知道电梯里面会不会停电··被困在一个宽阔的地方,总比被困在一个不足四平方米的小空间里要强得多··下定决心后,张晚又背着胖子往楼下走了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灰暗念头,一下子想到自己待会要是又被鬼打墙了该怎么办才好,一下又想到要是下个楼梯拐角蹲着个鬼该怎么办才好··一开始还只是有一点- yin -暗想法,可到后面这种念头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各种奇怪的恐怖片桥段都开始轮番在脑内上演,张晚甚至下意识往旁边的胖子靠了靠。
关键是他还得时不时抬头仔细看看胖子,生怕身边的胖子在自己一个不留神就突然变成了某只样貌可憎的厉鬼,然后张牙舞爪的朝着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鬼在这种条件下,要杀死两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张晚本来就胆子小,越往楼下走,他就越发觉得这条路没有尽头··被带来这里前的鬼打墙经历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他现在居然又回到了楼梯这个给人留有- yin -影的恐怖场景里。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容易胡思乱想,而越是胡思乱想,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害怕··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原本周围什么都没有,可在心理巨大的压力下,张晚眼下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甚至想就这么蹲在原地哪都不去,最起码现在这里没鬼,可要是再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前面会有什么东西··“嘻嘻嘻嘻嘻·”·一声尖利又怪异的女声嬉笑从空荡的安全楼梯里传了出来,张晚猛地抬头四处看了一圈,周围除了他和胖子,什么都没有。
“嘻嘻嘻嘻嘻继续走呀·”·这一次张晚清楚她是在说给自己听了,他头皮一麻,心跳开始快速飙升了起来··卧槽,这种状态下你让老子走谁TM还敢走·张晚强忍着恐惧,保持着心头的倔强,他死死盯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做好了随时往上下两个方向舍命狂奔的准备。
“快来啊·”·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张晚敏感的追着声音的方向转身四处看,试图寻找到声音的来源··“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好久了呢快过来。”
她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张晚就算再怎么迟钝,也总算是听明白了,那声音是从楼上传过来的··确定这个判断后,张晚连忙扶稳了胖子,加快速度往楼下跑去。
可偏偏就在他跑了没几步路后,下一个平台的水泥地板上,一个浑身脏污的怪物正低着头蹲在地上··它的双手抓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口腔里发出恶心的咀嚼声音。
仿佛是意识到张晚过来了一样,它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慢慢的转过头来,看了张晚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来了”·眼前的东西似人非人,它长了满嘴畸形又不整齐的獠牙,上面挂了一些粘稠仿佛腐肉般的东西。
它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头发仿佛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劣质假发一样杂乱不堪··最关键的是,张晚明明看见它开口做出了说话的嘴型,可眼前这距离里他却并没有听到声音,相反,这句话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妈的……这让人怎么跑到底在楼上还是在楼下啊·“你是什么东西是人吗你还活着吗”·这话问出口之后,张晚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吓成傻逼了,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人好吗,哪有人会长它这样·它吃的起劲的东西到底又是什么啊·那东西奇怪地看了看张晚,然后嘿嘿嘿的怪笑起来,它放下了手里的黑色腐物,伸出长条舌头来,猫科动物似的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张晚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纠结,一股风从身边吹过,张晚眼睁睁地看见那个东西速度极快的从地上跳了起来,直直扑向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张晚惨叫着抱着胖子条件反- she -的蹲下来,他一手护头,一手死死按着胖子,整个身体都挡在胖子的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身边依然有那东西凶猛的声音··张晚努力透过眼前灰尘与黑煞,想看清眼前的画面,可这一看他就连眼睛都睁圆了··陈心娣的手被那东西咬在嘴里,从侧面看,陈心娣的手已经直接穿透了它的颅骨。
可那东西却笑得更开心了,它直接用力咬断了陈心娣的胳膊,头上插着只手,嘴巴却还在用力咀嚼着··陈心娣少了只手,脸上就连一丝痛感都没有,她冷漠地看着那个东西,身上的黑气越发浓烈,身形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长长的黑雾蟒蛇般锁住了那个东西的脖子与身体。
张晚愣了几秒,他的手滑了好几次才总算从剧烈的颤抖中拉扯起胖子的胳膊,将他搭上自己的肩,空间太窄,那东西甚至伸长了胳膊想抓住张晚··张晚在这种情况下也爆发了,他狠狠的捶开了那只爪子,想赶紧扶着胖子往楼下继续跑。
可不知是不是张晚用力过猛,刚刚那只手被他这么一捶,直接就折断了··那东西还在狠狠向张晚招着手,它摇摆时用力过猛,手居然被甩断,挂着腐肉与鲜血飞到了张晚的身上。
张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他吓到差点跳起来,扶着胖子跑步的速度也像被人点着了火一样,几步就下了整整两个楼层··“卧槽刚刚、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他惊魂未定,体力一时被推到了最强状态。
或许就连张晚自己都没察觉,他刚才几乎背着一个两百多斤的大汉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两度跳跃都灵活的宛如野豹一般,丝毫没有感受到人体极限的局限··听说人学会开筋劈叉之后,简直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张晚刚刚那一下突破,说他感觉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也不为过。
看着眼前的楼梯停顿了几秒,从这里直接跳下去还能安然落地的感觉再一次回到了心头,他不由得想要再试一次··仿佛脚踩棉花糖一样,张晚在恐惧与怀疑当中犹豫了一秒,还没来得及自己做出选择,楼上就又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叫。
一股气浪席卷而来,张晚脚一滑,整个人直接往下扑了下去··他惨叫着伸手想去撑地,可就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奇怪的作用力直接推动了他,他保持着身体完全倾斜的状态,直直的立在楼梯上。
胖子被他紧紧拉着,与他一样,呈现出一种迈克尔杰克逊般的倾斜角度站在这里··张晚脑袋蒙掉了,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缓了几秒钟后,楼上突然直直的掉下来一个东西。
怪物就在安全楼梯中间的旋转缝隙中摔了下去,沿途栏杆上还带着黑色的恶臭血浆··……是,刚刚那个东西吗·张晚目瞪口呆地看着怪物从眼前掉落下去的那个方向,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扶着胖子站直了身体,现在又回到了正常直立状态。
陈心娣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张晚眼前的楼梯下方··她看着张晚,直直地说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她找到你了,她、还会来的·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一定会、杀死你。”
张晚听清了她说的话,但他此时更在意的还是陈心娣那条缺了一半的手臂··“你的手……变不回来了吗”·“被吃了。”
陈心娣举起残缺的手自己看了一眼,空白的眼里没有一点波澜,“她会、变得更强·”·说着,她将带着血的残肢伸向张晚,说道:“趁她没有、吃掉全部,你、快点吃了我。”
张晚已经愤怒的咬紧了牙关,他穿过胖子的腋下,单手将胖子单手拽紧··另一只手则是拦腰抱起了陈心娣,几步跳下了楼梯··再一次安稳落地后,即便心里再怎么怀疑这股非自然的力量,可在眼下这个情况里,张晚却也不得不再一次选择信任。
“吃你妈闭嘴”·世界观碎裂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呼哧呼哧的狂响,他抿紧了双唇,这股神秘的力量在紧急状态下,居然开始被张晚运用的越发驾轻就熟。
仿佛早在许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咚咚鏘、看小生挥笔话春秋的地雷·谢谢看小生挥笔话春秋、颜可、长安又雨的营养液·(#^.^#)表白小天使· · ·第62章 小黑·他是个好人。
陈心娣被张晚夹在腰间, 她看着飞速移动的地面,眼里的白色慢慢被黑色的正常眼眸替代··如果有时光倒流的机器,她想她还是会在那个时候向他求助··求他帮助自己找弟弟。
可没等她仔细感受一番这来之不易的理智,下一秒,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就直直的从楼下冲了上来··“赶快、往回跑”·陈心娣尖利的惨叫起来,她的害怕程度仿佛即将面临末日一样,张晚闻声停了下来, 一颗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了下来。
·为什么·他也……可以感觉到那个了··晚上七点整,天已经完全黑透,满月高高挂在了屋顶··路上的行人都已经受不了寒冷早早回了家, 商业街还开业着,可是路上却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大甩卖的喇叭音被呼啸而过的警车鸣笛声给覆盖,驱魔局的警车齐齐出动,往同一个方向开去··而深林深处、水域方向、黑暗小巷, 许多黑色的煞气成团,正朝着那个地方飞速滑动。
那里是集天公寓··一只从下水管道里溜进公寓的煞鬼, 在进入公寓之后身形大动··它贪婪的大口吞噬着眼前的黑色怨气,身体仿佛吸了血的蚊子一样,越发胀大起来。
这里满是怨气,仿佛是煞鬼的温床, 就连空气都带着夜的颜色·就在它吃的起劲、小煞即将聚成大煞时,扑面而来的寒刃一刀破开了它的身体··秦夜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凉意,他身手利落无情,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只被斩成两半正在慢慢化成黑煞气的煞鬼, 心无旁骛的直奔楼上而去。
楼下之所以会有如此多黑色煞气,大抵与他修罗般的杀戮有关··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刀光剑影已然习以为常,无数拦路的煞鬼全都化为煞气,在这个环境里,他手持长刀的样子十足比鬼更煞。
集天公寓的聚煞阵今晚启动,距离南市最近的四面八方煞鬼齐齐赶到,杀不完,也挡不住··结界已经被从内部破开,没有懂这行的专业驱魔师- cao -作,光凭厉鬼又或者是煞鬼,根本不可能让集天公寓这个怨气冲天的人间地狱暴露在南市里。
秦夜对那个力量的感应已经越来越接近,他加快了脚步,上一层楼甚至平均只需要一秒多一点··几乎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身体极限,更像是野兽,又或者是厉鬼··陈心娣被身后那个力量逼得身体都开始不住颤抖,她的喉管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眼睛已经再一次变成了白色。
张晚现在已经没空思考为什么自己带着两个人……一人一鬼,还可以跑的如此之快了,他现在比起陈心娣来,完全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正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那个力量,足以让他吓到心跳直接暂停。
张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他恐惧到几乎能感觉到扁桃体化为心脏堵住了自己的喉头,那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叫他浑身都在发颤··在这种情况下,他跑的越来越快,转眼就已经跑到了整栋楼上最接近顶楼的位置。
而当他跑到了顶楼,这才看到,无数的厉鬼都已经挤到了楼顶,他们面色凄惨的站在一处,在月光的沐浴下,身上黑气横生··张晚被眼前这密集的景象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身想往回走,可就在这时,身后那压迫了他极长一段时间的恐怖力量,终于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浑身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样,张晚的喉结滑了滑,嘴巴也微微张开了··“秦大师……”·身前的人,此时正是暑假时他最初见到的那张脸……那张让他一见钟情却还死活没有发现的漂亮的脸。
直到与他住了一个月··直到一见钟情变成一厢情愿的死心塌地··张晚对秦夜的感情已经强烈到整个人都被打碎重装了无数次,可此时,张晚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对他怀有着比爱意更加强烈的恐惧。
身体仿佛习惯了这个动作一样,张晚左腿一软,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直挺挺跪在了他的脚前之后,就连张晚自己都是满脸不可思议··但做出这个举动之后,他因为恐惧所以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有所缓和。
秦大师……这三个字在脑子里不断地盘旋打转,可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能叫出口··一个更为熟悉的称呼被卡在脑子里,任他再怎么思索也冒不出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他是……·“你还好吗”·秦夜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他冷若寒霜的脸在此刻终于破了冰,一丝担忧从微颤的面部肌肉里流露出来。
“受伤了没有”他蹲在了跪在身前的张晚面前,伸手摸了摸张晚的脸,眼里满是心疼··听到秦夜这番温暖的问话,张晚的理智被从恐惧中强行拉了回来,他的表情有些懵,但泛红的眼眶里却满是泪光。
“主人”·那个称呼突然就回到了脑子里,心口一致的叫出声来之后,张晚风中凌乱了··他想起了自己叫做张晚··除此以外,他没有再想起任何东西。
此时张晚的内心感受已经不是单纯的尴尬或是惊恐就能简单描述的了,如果有地缝的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就这么直白的跪在秦夜身前,不是站,而是主仆汇报任务式/行礼式/求婚式的单膝跪地。
不仅如此,刚刚他还不由自主的叫了他“主人”··难道他心里一直都对秦夜有着那种支配与服从的幻想·张晚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已经忘记人类应该如何处理这一尴尬情景了,总而言之,他感觉他死了。
没错,他死了··就算还没死透,那也干脆去也死掉算了·“你叫我什么”秦夜微眯起眼叫了他一声,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啊”·张晚连忙回过神来应了一句,他眨了眨眼,捂住了嘴,开始与秦夜道起了歉··“对不起秦大师真的对不起,刚刚我被吓蒙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肯定不是我,你快查查看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我现在动不了,我腿好痛,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秦夜抿了抿嘴,手里的刀化作黑气散开,不知消失到了何处。
腾出那只手之后,他在张晚的腿边蹲下,伸手给他按了起来··“你就是腿抽筋了·”·“……是吗”·“是,你慢慢把腿撑起来试试,我给你按一下。”
没想到秦夜居然还愿意碰他,不仅愿意碰他,甚至还愿意给他按腿·张晚感觉自己已经感动到想痛哭流涕了,他自己都忍不住嫌弃自己,那种不能回想一想就尴尬到炸裂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人拿着刀狠狠往他心里插一样。
“秦大师,谢谢你你真好·”·张晚真的被感动哭了,秦夜看见他这两泡眼泪没忍住抬头望了望天,可能他本来还没觉得尴尬,被张晚用这种眼神一看就真觉得尴尬了。
·“行了,嘴巴闭上·”·敏感的察觉出秦夜刚刚那一举动里的某些情绪,张晚连忙伸手捂住了嘴,认真看着秦夜的脸,他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这么好好看一看秦大师了。
……其实并没有,他也才开学一周左右而已··不如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这样一算,他的感觉也不能算错,毕竟一日三秋,三日就是九年了。
他可是隔了整整……十几年没见到心上人这张漂亮的脸了··刚刚还被自己突然冲他跪下的动作囧的不要不要的,现在不知想到了什么,张晚没由来的感觉心跳砰砰加速,整个人都开始冒起了粉红色泡泡。·秦大师,长得真好看啊··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的笑傻的简直叫人没眼看··秦夜在专心给他按腿,按了几下正想问他好点了没有,结果就撞见张晚顶着这一张傻脸,蠢到不能自已。
他没忍住摇头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给张晚按腿··张晚在思考一个很原始的问题,之前看张教授的样子时,他还能稍微端正一下思想,收回心中的邪念··可是现在这样要怎么办才好·秦大师长得这么……模样标致的一个人,原谅他的词语匮乏,这人一双眼睛就能把他给迷得五迷三道,现在还得让他成天面对这么一张叫人移不开视线的脸。
要是晚上还有机会睡一起,那他真得叽儿疼死··张晚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些比较龌龊的事情,可是他又不敢往细了去想,一往细想,首先他自己把持不住,二来,他还没这个脸在秦大师面前丢。
丢了这一次还不够还想再丢几次·刚刚跪下叫主人那一幕的尴尬再次在张晚面前重现,他悲惨的在心里嗷嗷叫唤了一声,只想让月光宝盒把自己收回去,重新再来一遍。
大概是对秦夜想法太多了,张晚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恶心,那些邪念要是真被秦夜窥探到了,十栋集天公寓都不够他跳的··张晚没注意到自己的腿已经没问题了,而秦夜一直在给他按,居然也没有觉得自己吃亏要叫停的意思。
他任由张晚在那边自我放飞,过了好一会,张晚才猛地反应过来,秦夜还在帮他按腿··他就差整个人弹起来再跪地上给秦夜按腿了,开口声音都结巴了··“秦、秦大师,我腿好了,对不起,我忘、忘记告诉你了。”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给你多按按”秦夜一点都没有在意,反而打趣的问了张晚一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张晚是真没有这么想。
他舍不得让秦夜给他按腿··要真说他有什么想法,那也是他想给秦夜按腿··“行了·”秦夜勾起唇角,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在这里等我,我得下去办一件事情。”
“秦大师,是什么事情”张晚见他起身要走,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才刚接触到他的肌肤,张晚就知道自己失礼了。
他想马上就把手给松开,可等了两秒,张晚却发现秦夜并没有拒绝他的唐突接近··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他看着秦夜的眼睛,索- xing -心一横,顺应心里那点小雀跃,直接把他的手给抓紧了。
“楼下现在已经要变成修罗场了·”秦夜抬起右手,一柄黑柄白刃通体生寒的长刀凝聚而出··他任由张晚牵着手,然后将刀直挺挺的扔到了前面那堆厉鬼身前。
刀尖异常锋利,仿佛削铁都能如泥一般,插豆腐似的滑入了地面··本来那些厉鬼就因为畏惧秦夜的到来,全都挤到了后面,现在他又插了把刀在这,更是没鬼敢上前一步了。
“我先下去了,要是有任何危险,拔起这把刀·”秦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刚刚扔在前面不远处的刀子,又看向了张晚道:·“灭魂对鬼魂的震慑力极强,他们一时不会敢靠近你,我马上就回来。”
“秦大师,那你呢”·张晚已经不纠结他为什么可以徒手弄出一把刀子来了,他现在纠结的是,秦大师要是不能再弄出一把这样的刀,那他到下面去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不用担心我,记住,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
说着,秦夜冷冷瞥了站在一边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陈心娣一眼··“除了我说的话,其他的,你一句都不准听·”·他语气骤变,就连周身气场也发生了极强的转变。
张晚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仿佛曾经惯有的命令与强制口吻,最主要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对这命令产生了反应··他腿一软,又想跪了··跪就跪了,关键他还想再说一句,是……主人。
现在张晚突然有些理解自己那囧囧有神的举措了,不是他有受虐倾向,实在是因为,他从那时开始,渐渐地就可以感觉到另一种东西存在的缘故。·秦大师并不单纯只是他过去所认识的那位秦大师,他看起来温柔平和,给人感觉如沐春风··可实际上,或许对于某些东西来说,他身上还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这力量让人双腿发软,敌为之颤栗,友为之臣服··当时在面馆里他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又浮上了心头,张晚想起了他自己亲口说的,他已经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
而且,他的体内,还容纳着一个一旦失控,随时就能克死所有人的殃鬼··张晚无缘领略殃鬼的恐怖与厉害之处,但透过秦夜有意的释放这种高压气场,他还是能从当中窥见一二。
他很强大,只要不失控,一切对他而言应该都不成问题··……自己当时在楼梯抓着胖子和陈心娣狂奔的样子一时间又冒了出来,张晚只觉得太阳- xue -在隐隐作痛。
对自己而言,那股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no马甲nolive的营养液鸭嘿嘿嘿· · ·第63章 小黑·那股力量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拥有的, 不正常就算了,关键是,它还非常的反人类。
张晚看着秦夜消失在夜色当中的背影,紧紧地咬住了牙,苏子欣也和他说过这件事情,那是来自苏溪的猜测··她说,自己的身上很有可能存在着一股让厉鬼感到畏惧的力量。
因为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了, 所以才会这么久以来一直不停见鬼··张晚现在很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可是这些似乎涉及到了秦夜不愿让他知道的某些事情。
自己与他之间的渊源,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产生想要单膝跪地的臣服感··看着眼前那些清晰异常的厉鬼, 张晚发觉自己让汗浸- shi -的衣服已经被风吹的仿佛冰块贴身一样了。
“为什么厉鬼会全部聚集到楼顶”·张晚看着陈心娣问道,虽然她看起来灵活了不少,可唯独害怕秦夜这块还是一点没变··“今晚是、月圆之夜,照- she -这样的月光, 可以让怨气和煞气……增强膨胀。”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出来晒月亮的”张晚撇撇嘴, 莫名觉得有些接地气··“只有、月亮可晒了·”·陈心娣站在张晚对面,惨白的脚丫上只有一只穿了鞋,还有一只就这么光秃秃的踩在地上。
张晚前段时间被这个厉鬼缠的可谓是痛不欲生,现在总算有机会仔细看一看她的模样, 他也是仔细打量起了这个小女孩··“陈心娣,你之前让我帮你找弟弟,但是后来又一直叫我来集天公寓。
你到底是想找弟弟,还是想叫我来公寓啊”·虽然不知道这么问合适不合适, 但张晚这个人向来不太会和别人寒暄,这已经算是他最不尴尬的聊天开场了。
陈心娣白白的眼球望向了张晚,她张开嘴,说道:·“都想·”·……·虽然很想回她一句你去洗洗睡吧,介于这个小丫头已经惨死了,张晚还是口下积德的没把这话说出来。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看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我都不明白你到底是敌是友·一开始我总觉得你想害死我,可今晚看来又不太像·”·“我想、让你吃了我。”
陈心娣再次语出惊人,“如果你不吃掉我、她……也会吃掉我·”·张晚皱起了眉,心里无数句想吐槽的话,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句疑问。
“你一直都在说她,那个她到底是谁啊”·陈心娣没有开口,她站在那里愣了两秒,然后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张晚心里一惊,连忙转身四处环视,结果陈心娣没有找到,反倒是楼道的门被人给锁上了。
一个纤细又匀称的背影站在门前,她将锁转了一圈反锁,然后抽出钥匙,转身看向了张晚··“你是……李楠”·张晚向后退了两步,虽然印象中这个女孩一直都是一个柔弱的形象,但眼下这个情况,她不可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李楠当着张晚的面,走到了旁边的厉鬼中间,她直直的穿过了那些脸色僵白的虚影,站在了靠近楼边的栏杆前··她拿起了钥匙,张晚终于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冲上前去阻止,李楠就已经将钥匙给扔下去了··现在,楼顶除了自己和突然不见了的陈心娣,就只剩下周围这一圈密密麻麻的厉鬼在这里,还有不知是死是活的李楠。
张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他转身看了一眼,胖子还趴在地上,他身边不远处就是秦大师留在这里的长刀··小心的打量了李楠一眼,张晚小步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快速地跑了过去,手握住了秦大师的刀。
握住刀柄后张晚突然有了一股不知名的底气,他扯起胖子的衣服将他拖到了自己身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撑不住··“李楠你怎么在这里”·张晚现在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熟人,他盯着李楠的背影,希望可以与她沟通。
李楠听见了张晚的话,转过身来,与他对上了视线··“我是被召过来的·”她说话非常流畅,没有半点生硬,虽然脸上很脏,头发凌乱,但她的皮肤还透着红润感,并不像是死人。
“你之前在驱魔局……看起来不是这样的·”·张晚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李楠现在的状态比起之前在驱魔局里面那种惊慌失措,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她皱起眉笑了,扯起的唇角里带了一丝苦涩··“因为我已经死了·”·说着,李楠抬起了手,狠狠抓住旁边一个厉鬼的头颅,然后猛地一下就捏碎了。
仿佛一个漏水的塑料袋,大量的黑气从厉鬼头部的缺口里冒了出来,那黑气顺着李楠的手指一路进入了她的身体,很快一只厉鬼就这样消失了··“我以为我是李楠,但其实我只是有李楠的记忆。
真正的李楠现在正在楼下,我想你中途应该看见过了,就是那只被你一拳打断了手的怪物·”·张晚瞪圆了眼,在楼道间的事情一时间又在眼前重演,他皱起眉头,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什么意思”·“这具身体,是李楠的,而我,是集天公寓死者怨气汇聚而成的煞鬼·”·她一脸平静地看着张晚,往前走了一步,又随手捏开了一只厉鬼的肩膀,大量怨气流出,被她通通吸收完毕。
“她的生魂在她还住在集天公寓时就已经被剥离身体,这具身体经过一系列特殊炼制手法,塞进了我,而且还保持着活着的状态·”·李楠露出想起了一切的表情,然后看向了张晚,眼神中甚至还掺有一丝悲愤。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死,我甚至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李楠可我不是,我居然只是一只煞鬼·”·她的眼眶红了,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眉头微蹙,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切。
“我有她的全部记忆,我以为我就是她,可实际上,真正的她被练成了那种东西,一直在盲目的杀戮,而她吞噬的煞气,全部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究竟是谁如果我不是李楠,为什么我会用她的思考方式来想问题为什么我会和她一样,对你产生好感”·听到这句话,张晚愣住了。
“你是被塞进这具身体里面的煞鬼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煞鬼是谁把你塞进来的”·李楠没有回复张晚这个问题,她抬起手,一股仿佛黑刃般的戾气被挥出,旁边十几个厉鬼被齐齐斩断,怨气在月光的照- she -下变得越发浓重。
在怨气的笼罩中,李楠的脸色变得- yin -冷起来,她将这十几个厉鬼的怨气全都吸收,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闭紧了眼··“那个人……杀了他”·她睁大了眼,双拳握紧,指甲死死掐进了手心,“不能让他毁了我”·张晚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满头雾水,他又紧了紧手里的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一点。
“你到底想做什么”·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唯一能弄清楚事情的途径依然只剩沟通一条·张晚强忍着心头对未知的恐惧大声问她,而李楠在刚刚那波激动过后,满眼怨恨地看向了张晚。
“刚刚那个人,他在楼下杀我·”·是秦大师·从李楠的话里,张晚间接了解了秦夜现在并没有危险,他松了口气,可同时却也对自己周围的环境更加警惕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没有做不该做的事,他又怎么会杀你”·张晚话音落地,李楠的表情居然呆住了··她像疯了一样,原地哈哈笑了几声,然后那笑声变得越来越尖利,居然变得与之前张晚在楼道里听见的声音完全一样。
“他杀我,大概是为了你吧·”·“为了我”·“他以为我在下面,但其实他真正想杀的在这里啊他现在追的只是一个为我提供煞气的传输器,张晚,你过来一下,快过来”·李楠现在已经开始无法沟通了,她狞笑着向张晚伸出手勾了勾,光是看看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真的听话走过去了。
“你疯了·”·这三个字基本上就可以被当做是这段对话的结尾话了··张晚不知道李楠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常人的理智,也不知道煞鬼到底有没有正常的思想。
总之,他现在必须得开始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他手上准备开始发力,将秦夜留下的刀先拔出了用作威胁,可猝不及防的,他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那只手的力气极大,刀被带着拔了出来,但张晚却因为身体摔倒时出于本能用肘撑地,刀柄脱了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张晚没时间喊痛,他连忙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结果却看见胖子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他手里拿着刀高高举起,用力地劈向了自己··“李建洲你醒了我是张晚张晚啊”·张晚试图把他叫醒,但是几下都没有得到回复,李建洲很明显是被鬼上身了,他的动作僵硬却狠毒,很多杀戮反应根本就不是他能做出的。
李楠看到这一幕之后,身上突然爆发出了大量的煞气,而周围的厉鬼仿佛被压缩了一样,身体内的怨气被挤了出来,聚到一起,通通在往她的身上汇聚··“张晚,嘻嘻嘻嘻,你问我要做什么我要吞掉南市所有的煞鬼啊”·说出这话后,她的表情猛地变得凶恶无比,她伸手从后面做出了掐住的手势,隔了那么远,张晚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冰凉的东西死死掐紧了。
他原本应付胖子就有些乏力,而现在却又被李楠从后面扼住了命门··张晚慌乱地掰起了扼住他喉咙的那个无形东西,可那玩意根本不像是手,更像是一个坚硬的铁块,而且还在不断地收紧。
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张晚的脸已经被涨得通红,他困难的发出声音,而李建洲见眼前的他突然失去了行动力,于是高高举起刀子,狠狠地捅向了的张晚的身体··……·刀锋插在肉体里的声音,就和屠夫切肉的声音完全无异。
刀身非常锋利,以至于它穿透张晚身体时,张晚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过多的疼痛··张晚低下头,看到了紧贴着自己衣服的刀柄·他嘴角流出了一丝血液,很快,大量腥甜的血就从喉管里涌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狠狠咳嗽了几声,这一咳牵动了浑身的肌肉,体内刀锋的存在感终于变得异常强烈起来··痛··几乎可以掩盖掉所有记忆的痛,如果一定要忍受这样的痛才能活下去,那还不如直接点去死。
这把刀刺激的不仅仅只有他身体的痛觉神经,斩杀厉鬼时来的劲,显然比杀人时要猛烈得多··视界仿佛变成了一片红色,长刀在他体内与某种力量开始发生剧烈共振,张晚脑子里的理智全都被这刺辣的痛感给归零。
窒息感变得越发强烈,他突然疯了似的大吼一声··这一声已经超脱了正常人类声带可以发出的声音,仿佛厉鬼尖利的嚎叫与嘶吼,漫长而又刺耳,一层黑色的煞气从被刀捅穿的伤口里迅速溢了出来。
那股黑色的气体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般,紧紧贴着张晚的身体,迅速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张晚已经变成了一个由黑色气体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
陈心娣终于出现了,她站在被张晚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震慑到无法回神的李楠身后,快狠准的直接用残肢穿透了她的小腹··李楠的眼瞳紧缩,她也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一只断掉半截的手穿透了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此时正吸收她体内的煞气,重新凝聚成了一只新的手。
下一秒,陈心娣抽出了已经完好无损的手,而李楠也脱力地跪在了地上··“只有他才可以吞掉全部的煞鬼你不行”·陈心娣目光凶狠地看着李楠,一下下的狠狠砸穿她的身体,她几乎用手将李楠给捅成了一个筛子。
大约过了五秒,地上已经残破不堪的李楠突然慢慢转过了头,抓住陈心娣砸向自己头颅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我要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李楠怒吼一声,煞气已经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那些煞气在李楠身后仿佛一只巨大的触手,到处横扫着天台顶上的那些厉鬼··陈心娣的眼睛在眼眶里上下滑动了一周,她的身后也突然怨气暴涨,两只因集天公寓而凝聚而成的煞鬼,此时终于狭路相逢的厮打到了一起。
集天公寓的楼顶此时黑气大作,以肉眼看去,就像是以此为中心,向外蔓延了一片巨大的乌云·· · ·第64章 小黑·不光是集天公寓内部正乌烟瘴气, 集天公寓外部还有不少的煞鬼正急速赶往此地。
南市几乎出动了全部的驱魔警力,集天公寓外布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结界,可这都难以挡住煞鬼仿佛飞蛾扑火般不要命的拼死聚集··一辆驱魔警车停在了集天公寓附近的小巷边,这里已经围满了等候指令的驱魔警,方坚毅从车上下来,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方局,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的人看见方坚毅之后, 就像快要饿死的人看到了有人拎着一袋肉包子过来了一样。
他焦虑地就连手都快没地放了,掌心里全部都是汗水··“我刚从北市出差回来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集天公寓的后续部署工作我是都没有给你们安排吗你们都怎么做事的啊”·方坚毅看到眼前这个情景,心脏病都快要气出来了, 他伸手狠狠的指着眼前这人的鼻尖,被愤怒冲的脸都红了。
“饭桶统统都是饭桶,你们这是想干嘛让周围民众看乌云雨吗明天报纸会怎么报道本来今年就已经成这样了,接下来南市的脸是要往哪放”·过来汇报的人显然是已经习惯方坚毅的作风了, 他连忙低头道歉表明自己失职,始终都没有机会问出眼下的情况与困境该如何处理。
原本还忧心于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 眼下的重点已经完全从集天公寓的不明聚煞,转移到了该怎么才能平息方局长的怒意··副局实在是看不过去自己的下属被这样劈头盖脸的骂,他自己上前来领了锅,开始讨一个处理方式。
“方局, 这……都是我不对,您去出差了,把工作交给我,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我甘愿领罚, 但您看现在,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啊”·“这里头的聚煞阵被发动了,看起来我们之前布下的结界被人给破开了。”
方坚毅心里火气没消,但他也知道现在再骂人也没用,只得强压怒气说道:·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那个人呢他还在南市吗之前你们布结界的时候,他插手了是吧”·副局一听方坚毅问起了之前的事,连忙点了点头。
“对,他行踪不定,之前找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对集天公寓的事情有兴趣,所以就多做了点事·”·“他布的阵,不可能会被一般人解开才对。”
方坚毅皱紧了眉头,“至少也得是局长级的才有可能弄明白·”·“方局,那您看这事是怎么回事”·“之前让你们调查钱家那老头,查的怎么样了”方坚毅没闲着,他带着人赶紧开始到处查看,手里的罗盘转速惊人。
“方局,您说的果然没错,钱北河他去世之后,并没有真的转世·”·“怎么查到的”·“最近有人在医院的监控里看见一个年轻人对着空气说了很久的话,他们觉得奇怪,就把这件事情报给了驱魔局。”
副局长看着方坚毅手里的罗盘,丧着张脸说道:·“后来我们去医院里查了一下,检测到了钱北河鬼魂的残影,确认他已经变作厉鬼无疑·”·方坚毅听到这里,面色凝重的不再说话,而旁边的副局见他这样,停顿片刻之后,继续说道:·“除此以外,我们还发现钱北河出现的当晚,张前总局也过去查看了……并且,他跟那个看见钱北河的年轻人,关系似乎很接近。”
“……”方坚毅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副局,“那个年轻人呢”·副局愣了愣,想起了下午得到的最新消息。
“昨天晚上就失踪了·”·方坚毅狠狠握紧了拳头,强忍住了想要一拳砸烂东西的冲动··“钱北河找他,张清行也找他,那个人肯定不简单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我必须得亲自见见他”·副局长连忙低头应声,外面现在已经聚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哪怕是警察和驱魔警同时来维护治安,也根本没有办法将越聚越多的人给赶走。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让人烦躁不安,集天公寓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在网络和新闻上掀起了巨大的风波,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光是闻讯赶来拍照的记者就凑了一堆··方坚毅看着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咬了咬牙,骂了一句脏话,抢过一个警察的喇叭,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跳到了警车顶上。
“都不想活了是吧知道楼顶上飘的那团黑气是什么吗那是厉鬼的怨气聚成的煞气沾上一点,你们今晚回去就得死家里”·刚刚还在议论纷纷指着楼顶讨论的行人,一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外面已经老远就拉上封锁线了,就你们这些人还敢挤进来找死,人家聪明人都有多远离多远了,懂吗”·方坚毅说着伸手指向了集天公寓的楼顶,“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咒一个死一个,一死一个准谁不要命,我现在就放他进去,不敢进就赶紧都给我走”·才安静了几秒钟时间,前方拥挤的人流就开始匆忙的逃窜了起来,方坚毅见状连忙挥手,示意安排疏散人群。
周围的驱魔警领命,连忙打起灯开始做起了引流工作,但是已经有几个路人被正赶往集天公寓的小煞鬼缠上,神智开始不太清楚··旁边的驱魔警将那些人抓住,然后看了指挥官一眼,指挥官见这些路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无奈地摇摇头,做了一个只能先带回去再说的手势。
并不是所有的煞鬼都像苏子欣之前在海边遇见的那么凶狠·二至三个厉鬼便可聚出煞鬼,这种小煞鬼虽然不猛,可一旦认真诅咒起来活人来,那却也是一咒一死··海上那只已经是驱魔局记录在案的钉子户了,所有远洋驱魔队没有一个返回来的,除不掉也挨不着,在今年也算是最让四个市头疼的一只煞鬼。
现在的景象更像是一大堆蚊子在雨后都飞了出来,它们的方向是集天公寓,焦急的会直接无视底下站着的人,有些活泼点的,就在人身上叮一口··这一口带来的后果绝非起个包这么简单,厉鬼杀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煞鬼亲自杀人,那死亡率绝对超过70%。
现在是晚上八点三十分整,集天公寓的封锁警戒工作终于全部完成,周围已经大范围布好了结界,可拼命往集天公寓冲的煞鬼却是有增无减··外面的工作做完之后,方坚毅也准备进入集天公寓一探究竟了,可就在这时,楼顶却突然大范围的爆发出了浓郁的煞气。
那股煞气宛如核武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一样,呈扩散状散开,在触碰到封锁边缘的结界后,一层层的被挤压,最后压缩成了宛如粘稠黑浆的东西··“这……怎么回事浓郁到这种程度的煞气,至少需要依附几百年的大煞鬼才行集天公寓的煞气什么时候达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探测不到”·方坚毅的瞳孔紧缩,高楼之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叫这一众人的心全都紧紧悬起。
“局长,在这种情况下,结界马上就会支撑不住到时候这煞气要是扩散出去,全南市居民就都要遭殃了啊”·有人开始在方坚毅耳边喧哗的吵了起来,声音仿佛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吵嚷飞行一样。
方坚毅不再说话,他从车上取下小箱子,只身跑进了集天公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有这般粘稠煞气还能独立行走的煞鬼,除了海上那只,就只剩下他了··集天公寓内的情况比外面要更严重也更复杂,一楼已经黑到看不见路,那是种仿佛被雾蒙住的感觉,灯明明是亮着的,但光已经完全被遮挡住了。
方坚毅一进来就几乎失去了可视力,他连忙从怀里掏出纸和笔开始画符,嘴里默念符咒,符纸完成后,他掏香点燃··符纸燃烧时,居然产生了大量了火焰,这一片呈扩散状的火直接烧开了周围聚集的黑气,室内又恢复了正常照明。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诡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但是很快就停止了··下一秒,那声音出现在了方坚毅的头顶。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坚毅连忙边躲边抬头,他手里的符纸还没有扔出去,就只见一个快到叫人辨认不清的人影从他头顶穿过,将那只怪笑的厉鬼死死钉在了墙上。
周围的煞气再一次慢慢聚起来了,方坚毅定睛一看,发出怪笑的是一个异形怪物··她虽然是女- xing -的声音,可身体已经比抽象画里的野兽还要更加扭曲··将她徒手扼住的人,正是方坚毅曾经在资料里见过无数次的前任四市驱魔总局长,张清行。
还没等方坚毅看清楚眼前的画面,那只怪物就被狠狠甩了出去,紧接着,前总局也消失在了原地··前方怪物落地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响,一堵墙闻声垮成了一堆砖土。
在腾起的灰尘中,一道刺眼的光传了出来,方坚毅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本来再次聚了过来的煞气,此时彻底被这道光给烧灼殆尽,驱散至光与尘埃之中··那只怪物睁着混浊的眼睛,眼球被打了出来,身上满是扭曲的伤。
而直起身来的张家天师面色凝重地转过了身,甩了甩指尖上烧后的符灰,总算抽出了一丝空闲,与眼前新一任的方家天师对上了视线··“你最好不要进来,马上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而冷漠,但本音并不是非常低沉的嗓音··可以听得出这丝沙哑是由于某种压力、又或者是特殊情况,所以才导致的轻微变声··自从方坚毅当上局长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哪怕是他家老爷子,说话至少也是客客气气,非常讲脸面。
“南市现在是我管,你有什么资格……”·“管成这样,你还真有脸说·”·他失望地看了方坚毅一眼,挥手扔出了一个东西砸向方坚毅,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快速跑向楼上,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
方坚毅还在和前总局扔过来胡乱蹦弹的东西纠缠,这东西发着一股淡色蓝光,冲击力强劲,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方坚毅用符配合着尖利短刃狠狠把它给刺到了墙上,原本以为该结束了,可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居然直接原地爆炸了。
幽蓝色的鬼火蔓延了一地,从地面一路攀爬到了墙上,建起一道巨大的鸿沟··鬼火越烧越旺盛,开始泛起了绿光,仿佛打开了地狱大门一样,无数只手从火中探出,方坚毅的脚无处可落,只得快速从集天公寓内退了出去。
他满头冷汗,心里一时间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种情绪已经很久都没有产生过了……·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天气变化了好几轮,仿佛春夏秋冬全都打了个轮转。
气象台显示此时明明才刚过日落时间不久,但实际上,南市却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天黑了··这都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当地晚间新闻开始报道起今天的天气奇观,而网络上也纷纷开始讨论了起来。
此时,集天公寓之上更是汇聚出了大片乌云雨,雷声剧烈轰鸣,闪电宛如一道光剑,在天上留下了白色深渊般的巨大豁口··陈心娣已经和李楠厮杀到最后关头了,陈心娣浑身是伤,而那些伤口里全都往外泄着漆黑的煞气。
李楠也丝毫不占下风,她嘶吼着冲向陈心娣,身后为她所用的煞气具象化的变成了一只巨型的手掌,重重的砸向了陈心娣站立的位置··陈心娣身边的煞气变成了一个球状,两股力量正面相抗,陈心娣从原地消失,可下一秒却被李楠的黑色巨掌在左前方紧紧掐住了身体。
她们两人全都伤痕累累,李楠满眼贪婪地看着陈心娣,露出了疯狂的笑声··“吃了你我要吃了你”·她那只由煞气聚成的手上,又长出了一个新的分支。
那个东西上慢慢有了眼睛、鼻子、嘴巴,它睁开了眼,眼里的疯狂竟然与李楠本人的脸完全无异··“吃了你”·那只手和她一起发出了尖利的双重呐喊,但是就在她即将咬向陈心娣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那只手给直直切断了。
黑色的巨掌掉落在了地上,融化成了一滩黑色粘稠煞气··而前面的李楠,头颅已经不翼而飞··她的确是人,即便身体里已经有了如此多的煞气,被斩首之后,她脖颈上的缺口仍然喷- she -出了鲜红的血液。
一股黑色的气体如巨蟒活吞般盖上了李楠脖颈上的缺口,它慢慢往下压,而随着高度降低,李楠的身体居然就这样凭空慢慢消失了……·或者说,是被吞掉了。
血液仿佛被切断的粗水管一样汩汩的往外冒,那股黑色气体很快将李楠整个人都吞噬了,强悍而无情,不容许猎物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环绕在李楠身边的粘稠煞气,也宛若流沙一般,滑进了那堆包裹着张晚的人形煞气里。
它们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更加模糊的黑色人影··陈心娣跪在地上,抬头用只有眼白的眼瞳望着那个黑色人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是在等待他过来一样。
但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过来··猛然间,陈心娣的身体一颤,她再一次感觉到了那仿佛利刃割喉的死亡气息,那股无比接近死亡的味道,正沿着楼道迅速往上蹿移。
她等不下去了,自己冲过去一头砸向了那个直立着的黑色人影,释放出自己的煞气,将两人无缝的包裹在了一起··而就在她将自己好好藏起来之后,顶楼的门板也应声倒地。
李建洲已经昏迷了,他手里抓着的长刀呈光点状消散在了半空,很快,又在秦夜的手里聚成了一体··楼顶除去那个黑色的人影,不再有任何东西·秦夜看着他,握紧了刀,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去。
他的眼中满是杀意··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靠近到只剩下最后一米时,黑色人影颤抖了几下,突然直直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秦夜并没有理会他的这番举措,他伸出手,探进了黑色人影周身散发出的煞气里··他一把抓住了紧紧抱着张晚的陈心娣,手上一用力,将两个家伙全都从那层黑色煞气中揪了出来。
在张晚被拎着脱离那层黑色躯壳的瞬间,煞气顺着张晚身上被长刃贯穿的伤口,再一次收了回去··散布在天上与乌云混迹到一起的煞气全部开始收拢,集天公寓整栋楼的煞,在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将张晚的伤口当成入口,争先恐后的都纷纷流了进去。
结界外的煞鬼变得更激动了,就像是想给自己找到一个强大的归宿一般,它们拼命往里撞,透明的结界已经产生了裂缝··随着天上最后一声炸雷平的惊响,结界砰然碎裂,巨大的雨点从天上落了下来。
秦夜低头将陈心娣扯开扔到了一边,单手将张晚稳稳抱住··他冷漠地抬头看向了冲破结界飞速往张晚袭来的煞鬼,伸手放到嘴里,狠狠咬破,然后将手拿开,挤出了血。
一滴血和雨水一起,在降落的同时倒映了周围的整个世界··啪嗒··血水溅开,以秦夜所站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雾疯狂展开··黑雾睁开了红色的双眼,张大嘴露出了尖利獠牙,一道无声的冲击嘶鸣过后,将即将接触到张晚的煞鬼统统吞噬的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只有一秒··在南市的人眼里,他们看到的只是眼前突然暗了一秒,但实际上,刚刚却是一股强悍的戾气,荡平了南市剩余的所有厉鬼与殃鬼··天风浩荡,凌霄之上,正是前所未有过的澄净。
道魔只在一念间··秦夜紧紧拥着张晚的腰,任由他意识全无地靠在自己的肩头··大雨将两人淋得狼狈不堪,而秦夜却对此完全视而不见··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秦夜愣愣地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个翻腾着黑红色流光的伤口,原本清亮温柔的桃花眸,此时魔意腾起翻涌,双眸已经绯红如血,仿佛夜中的明灭星火。
他闭上了眼,喉结因为忍耐而上下滑动了一下,最后艰难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咚咚鏘的地雷,谢谢看小生挥笔话春秋、越的营养液·?(?ω?)?喵喵喵· · ·第二卷 结束,谢谢一路追更的小伙伴啦其实我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刷晋江,瞅瞅评论啥的,哎反正为了收割可爱的评论坚持日更着,以前我也有文一周才更一两章(对不起我不是人)今年我会加油写的,大家也要加油啊元气满满的过每一天 ·预告一下,第三卷 主要讲僵尸可以期待一下伪末日的僵尸袭城(其实我就好丧尸这口,为什么中国的僵尸就不可以有姓名) ·然后下章秦先生和张小汪的初识番外·他俩初识当然是古代,所以写番外的时候突然有种跑去写了古耽的诡异感觉哈哈哈哈哈·我怎么突然话这么多hhhhh对不起……溜了· · ·第65章 连载番外·长生·“张爱卿, 朕听闻民间传言,以你血肉为引,入药服食后能长生不老,可是真的”·高殿之上,年逾五十的皇帝摸着龙椅边的镶珠,垂眸睥睨殿下的一众臣子。
“皇上,微臣血肉并无此效, 民间谣言,听过便罢·”·身着朝服的青年男子手持玉笏板跪在殿前,即便皇帝旁敲侧击许久, 今日终于将想要食他血肉以求长生的欲望说了出来,他也依旧神色稳重,恭敬谦逊,毫无逆意。
“爱卿啊, 不试试如何知道回想朕七岁那年曾见过你一面,你当初与如今竟毫无差别, 你身赋奇能,可想血肉也该是与常人不同·”·“皇上,万万不可啊张大人乃驱魔司天师,天下厉鬼为之所惧, 怎可食他血肉”·“是啊,父皇,儿臣以为……”·“劝劝劝朕看你们就是巴不得一心盼着朕死”老皇帝狠狠一拍龙椅,伸手指向了五皇子季甘文。
“你以为苏殷变成这样, 朕再一死,皇位就该落到你头上了吗朕告诉你们,朕……咳咳,朕、能活万岁,朕应活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见状纷纷提衣跪拜,老皇帝捂着嘴咳嗽不止,一旁侍从过来服侍,皇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
可是低头一看,白绢上那摊鲜红的血液,却如利刃般刺痛了他混浊的双眼··“张爱卿,回去收拾收拾,准备跟朕一块去问丹阁吧·”·跪在殿下的张清行始终没有抬起过眼,他温顺地跪拜磕头,眉目如画,神情宛如一潭深泉,幽凉平静。
“谢主隆恩·”·“众爱卿可还有事”·皇帝体力不支,他看着朝下众臣吃力地咳嗽了几声,见无事启奏,于是又挥了挥手,“退朝。”
皇帝走后,众臣也都纷纷动了起来·张清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正要转身准备回去,这时一中年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张大人,等等”·他见周围无人注意,连忙按着张清行的背,带他一块往殿外走去,神色担忧道:·“您乃镇邪之人,若是躯体有损,四方厉鬼定要乘虚而入啊”·“无妨。”
张清行扶正了头上官帽,似乎并不太习惯戴这个··他侧目看了开口说话那人一眼,“李大人家中闹鬼一事可已处置好了”·“劳烦张大人费心,已经好了。”
提到这事,李大人面上还有些后怕,但站在眼前这男子身前,他一时之间又极有底气··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恐怖平步青云·“可是张大人,您难不成真要去割肉献血……”·“天子有命,臣自难不从。”
·张清行对他作了一揖,“李大人,先告辞了·”·李大人见状连忙也回了一揖,回身后,他看着那男子已然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问丹阁内,住着当今太子,以及皇帝从各地请来据说可以炼长生丹的能人将士··本朝第三任太子季苏殷,今年二十六岁,他在六位皇子中排行为老四,半月前病于宫中一场来势汹汹的咒怨。
当时- yin -雨连绵,去井边打水的宫女晨起放下水桶后,竟然在井水里看见了太子季苏殷苍白的脸··大抵是才跌下去的,人居然还没有死透,靠着昂贵药草才续着一命,只是人却已经重病昏迷了。
这次情况异常凶狠,传闻宫中闹鬼,数百名宫女侍卫于宫中惨死,自杀的自杀,被杀的被杀,总之死法各异,而且涉及范围很广··宫内的驱魔司难以应付这现象,当月便飞书送往了望山,想要请在望山守祖坟的张清行天师下山除魔。
张清行此人,只问驱魔事,不管朝堂乱··他在望山收过不少弟子,而他的弟子下山之后,有些浪迹江湖驱魔除妖,有些则是进入了皇权中心,成为了驱魔司的官员。
望山之上,仿佛与当朝权利中心是两个世界,张天师忠于当今圣上,但他无事并不下山··这里面存在着很有争议的一点,张清行效忠的并非是某一政权或某位皇帝,而是当前的权利中心。
每次战乱纷起,前朝交替变更,他都会提前闭关隐退·等朝基稳固后,他的闭关就结束了··皇帝若是找他有事,他定俯首陈臣,把臣子本分做到极致;皇帝若是不愿找他,他便避世不出,也不惹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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