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奴 by 夜散人(中)(2)

分类: 热文
病奴 by 夜散人(中)(2)
·“仇落……”见仇落目不斜视的擦着自己而过,铢衡再也忍不住,他伸手拽住仇落胳膊,试图将他挽留··墨眸一斜,仇落敛容,面无表情将那只手拂下去。
铢衡的第一次主动,他如此轻而易举的拒绝了··以玉照官的脸皮,这样的失态不会出现第二次··去往瓀石城城府的一路,二殿下默不作声·几名道士随在后头窃窃谈论什么,墨色眼眸凝着身前挺拔如松的背影,柔和的面皮牵起细微的厌恶。
·自诩清心寡欲的修士,浑身却散发着沾染权贵的污气··人界自从被魔界灭掉朝廷之后,仙界下凡点化,令人间修真繁荣开花,萧条无序的人间在短短百年逐渐气色。
最为出色的三门修真世家立鼎人间,近八百年过去,人间已有反抗妖魔的能力,甚至某些辉煌时期,连魔族也不敢恣意进犯·五界战乱,人界并不是完全的受侵略之界,倒是冥界才是真的被战争席卷,无辜受累。
瓀石城为三家之一的纵云道门下一宗,实力不差,不然也不会坐镇人魔交界之处·仔细想一想,仇落觉得以前似乎真的与这一宗的道士头头打过交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时日对凡人来说终究残忍,一晃几十年弹去,原来那个耄耋老头不知道是否羽化归西。
瓀石城城府是算是坐镇此城的流云宗扶植的城主所居之地,至少明面上他们还是无欲无求的修仙者,平时只是负责维护城中安宁并不掌权·城府之后便又一处清冷松林,泠泠泉流穿过素雅简洁的道观亭阁,第一回进入凡人修仙世家的地盘,二殿下觉得稀奇无比,睁着邪魅凤眼四处张望,路过的道士见到自家二师兄领着个黑漆漆的邪物就回了宗门,纷纷惊愕。
仇落见到大家都伸长脖子观赏自己便礼貌的微笑回应,谁料修仙吃菜的道士见到他笑的这样邪魅竟纷纷露出厌恶的回避神色,心里暗骂邪物就是邪物,走到哪里都要勾引招惹一番。
“思过房,无讲经时,请在房中抄写经书·”仇落一边听前头的牛鼻子说着,一程跟随其从松树下拐过,绵绵在后头慢悠悠的跟着,将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仇落不是傻子,当然是入夜偷偷将傻狗救下,然后翻墙走人··“道长,还没有请教道号,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清冷的声音应:“蔺云琛。”
“啊·”仇落点头,也不自报姓名,而是略略点头,温和自然的评价二字,“不错·”·虽然说是受罚,但二殿下淡定的就像是来流云宗三日游,中途的时候不知从哪出楼阁拐出另一道身影,照理,遇见同修都要礼貌的招呼一句,蔺云琛辈分不低,基本上都是师弟们抱拳对他行礼恭恭敬敬唤一声“二师兄”。
蔺云琛的回应只是浅浅“嗯”一声,然后微微点头以示回应··可这回似乎有了变化,明明在狭窄的过道,对方宛若眼见空气,与蔺云琛擦肩而过,刚刚错过严苛森冷的目光便落在仇落身上,那一瞬间,仇落仿佛见到了某位君姓老魔头。
“站住·”错开三四步,对方还是出声叫人停住··绵绵将抬起的小短腿放了下来,扭着脑袋奇怪的望着那道高大身影·仇落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的暧昧,热爱愉悦的心又开始扑通蹦跶起来。
蔺云琛果然驻足,冰冷的脸上没有什么情愫,半晌,他才悠冷冷道出一句问好:“见过大师兄·”旋即青衫浮动面无表情与师兄背道相驰离开··“……”·仇落暗暗笑起来。
见到别人也被甩脸色他瞬间心情轻松起来··果然,没事的时候就要多看看别人的痛苦,这样自己才能活的快乐·这样想着,他便故意出声叫唤绵绵:“绵绵,你快些,不然道长可要等急了。
呵呵·”意味深长一笑,邪气晕染的墨眸被两道刺骨寒光对上··“妖孽·”·“随你怎样称呼吧,我这个妖孽可是心眼坏的很,道长,你可要好好提防啊。”
将人挑衅到脸色铁青仇落便扬眉勾唇,愉悦的随上蔺云琛的脚步··到了蔺云琛面前,仇落又换上温润的面皮,有意无意向他套话:“方才那位道长,看起来有几分凶恶。
似乎与蔺道长有些不合·”·蔺云琛道:“没有·师兄- xing -格便是如此·”·“你们修道之人……是不是都要禁欲修行”仇落慢声问到,“我也认识一人,他修的道,得抛却七情六欲来证大道。
这样,有何意义”·“大道之行,万物皆虚,法道自然,无需刻意·证道无需抛却七情六欲,道即在凡尘脱于凡尘,他修的,不是道。”
一通话下来,仇落感觉脑袋都大上一圈,果然,魔类还是少和修仙人说话,他们整天道啊天啊挂在嘴边,听起来实在是难受·不仅听不懂还要命··不过这群道士也真是神奇,铢衡是仙,正是他们日日夜夜想要成为的存在,道士的追求不就是摒弃人生情爱苦悲,要超脱红尘。
若他们真的成功,最后成为的也不过是那不知人情的模样··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想到这里,二殿下不由轻叹··铢衡的事,让他冷静一下再好好面对吧。
· ·☆、- yín -贼· ·眼睁睁看着仇落被带走,铢衡僵着被拂开的手指,一时不知该如何收手··花邪川神经兮兮的凑过来,对他左一口右一口大哥的叫唤,说自己很饿,这满街的食物还活蹦乱跳,能不能捉一只来吃。
铢衡阖了阖眼皮,旋即长叹:“罢了,我先带你去找吃的……仇落,恐怕也不想见到我·”·“大哥,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凡人伤到了你我去将他揍一顿给你出气”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将袖子撸起来,一副愤怒难平的模样。
铢衡见状不由无奈一笑:“你……还是吃东西吧·”·铢衡身无分文,因为他早已辟谷,仙界和魔界都不需要货币易物,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腰间嵌着宝石的酒葫芦以及垂着珠宝的玉佩。
之前的玉簪子也叫他送了出去,现在要买东西,只能将玉佩上的玉珠子拆下来·人肉是不可能了,铢衡用珠子换了几碗肉菜和一小桶米饭,花邪川闻着香气涎水直流,他不会用筷子,拿手抓着就吃。
周遭的食客见到这样生猛的吃早饭方式,真是看得起劲·那黑衣男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吃的满脸都是,身边的红衫子公子无奈的说:“你慢些,别噎着。”
说着又倒上一杯冷茶递到那人身边,然后端端坐着不再动弹··“大哥……咳咳……”花邪川边吃边笑,傻乎乎的将米饭抠出一坨往铢衡嘴边凑,“大哥,真好吃……呵呵……大哥也吃……”·原来是个傻子,隔桌的几个也闷不住笑起来。
铢衡将那团米饭推开,然后对花邪川说:“快些吃吧,我不饿·”·角落里头缠来几道下流的目光,几个魁梧糙汉盯着红衫子下纤细的腰身 。
他奶奶的,吃个早饭还能吃出邪火,四双眼睛直勾勾的黏在看起来羸弱娇柔的身躯又猥琐的盯住铢衡的双臀,心想这可真是卖弄的货色,大男人穿的这样不就是上街来勾引的·花邪川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角,然后将手上的油渍擦在衣衫上。
铢衡起身,对他说道:“你先回去,等我回来·我……要去找仇落·”·“大哥”花邪川听铢衡要丢下他便立刻不干了,“不,我怕……那个黑脸的要吃我……大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你嫌弃我……”·“……”铢衡捂额,没想到花邪川疯了这么难搞,这下可真被缠上了。
无奈,他还好说:“行吧,不过你跟在我身边,便乖乖跟着·不能对遇见的人出手,不然我就不要你跟着·”·“嗯嗯·”花邪川连连点头。
出了饭馆,花邪川心满意足的揉着肚子,跟在铢衡身后东张西望·一会儿去戳小贩摊子上的小玩意儿,一会儿又站在买糖果子的老头前头眼巴巴望着挪不动脚·铢衡扭过头便不见妖怪,目落熙攘人群却看见花邪川正伸手去摘别人的糖葫芦。
“花邪川”铢衡挑眉,几步上前将几乎要塞到绮部嘴里的糖葫芦夺过来,然后折身对卖糖葫芦的老人说,“抱歉,他神志不清,希望您不要见怪……糖葫芦还没有被咬,您看……”·老头脸上皱纹多得能勒死一排蚊子,眼睛被层层眼皮遮成一条缝。
他并不恼怒,反而笑呵呵的说:“无事,这串就送给公子吧·”·花邪川闻言,羞愧低下的脑袋登时抬起来,然后蹭的从铢衡手里将糖葫芦拿过去,然后伸出一小截舌头吧唧吧唧舔起来。
铢衡羞愧的垂了垂脸,对老者又道了一歉:“抱歉,我实在没有银两·”·老头点头,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铢衡的脑袋,旋即扛着糖葫芦架,悠悠然然融入人群。
待铢衡再次望眼,哪里还见那老者的踪迹·“……”冰蓝眼睛一,头顶被拍过的地方滋生出一阵熟悉的气息,那力量温柔而包容,仿若化开的春水。
“白君……”铢衡喃喃,一时失神··许是经由白君点化的凡人,身上沾染了白君的气息·白君此时应该还泡在墨君殿的温泉里,三尊之一又怎会那样轻易下界只是这短暂的借身问候倒让铢衡心上轻松不少,白君,定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罢。
花邪川将外头的糖衣舔完,咬一口里头的山楂便龇牙咧嘴酸的将糖葫芦丢掉·铢衡摇头,对他唤到:“走了,叫你跟紧我,可别走丢了·”·若他记得不错,青衣玄冠是纵云道的基本标志,寓意苍天白云,在瓀石城也不知是哪一分宗,那几个道士的道袍都绣着暗纹祥云,找寻一处僻巷使用术法追寻一番未尝不可。
朱红身影不紧不慢拐入逼仄巷道,周遭零零星星几家铺子,皆张着白色灯笼紧闭门户·森冷空气邪杂诡异,花邪川被- shi -冷诡异的气氛引得一阵头皮发麻,左右看了看再跨半步下巴就撞到铢衡的脑袋。
“……”花邪川捂了捂被撞得发痛的下巴,愁眼嘀咕,“大哥,你怎么突然不走了”·“呵呵·”铢衡微微转过身,兜帽下冰蓝的眼睛幽幽望向身后,清冷矜贵的声音道,“出来吧,这里没有人,你们不用鬼鬼祟祟了。”
闻言,从房屋墙角后果然跳出一个粗壮的汉子,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为首的络腮胡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神下流的在铢衡身上溜圈,一脸□□:“美人儿,你可真是懂事,知道哥几个的心思特意挑了这僻静的地方……来,给哥哥几个玩玩儿,保证让你飘飘欲仙。”
铢衡抽眉,一掌将花邪川推到身后然后撸着袖子冷笑:“占便宜还占到我头上,找死”话语甫落,血色成光,铢衡快如闪电将身子移到那壮汉身前,一拳擂向对方肥肚,那壮汉如同一头飞起的小牛,声音剧烈砸在一边的墙头。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剩下的三人见对方是个练家子便互相使眼色,三人配合熟练的向铢衡袭去,可铢衡战□□号不是白来的,就算没有武器,空手撂倒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劫色,因为他遭遇太多次了一千多年前,他便发誓,他要让那些侮辱他的人付出惨重代价·克制功体,纤细的手脚却依旧施展迅速如雷电,落下沉如玄铁。
血色在半空翻转,矫健的身手与绝对的力量将三个壮汉一一打趴,空旷的巷道哀嚎不断,铢衡一脚踩在其中一人脑袋上,神色冰寒:“说,道歉”·“爷爷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哼。”
铢衡收腿,冷漠的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招来花邪川,“将他们的钱袋都掏出来,给你买肉·”·花邪川狗腿的点头:“好的大哥大哥威武”·四个流氓不由牙疼的任由那个疯子在身上搜刮钱财,心想今天真是倒霉,本来以为可以消魂一回,没想到遇到个狠手的,被黑吃黑。
在花邪川数钱的过程中,几个流氓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没有铢衡的放行不敢大意举动·为首的瑟瑟缩缩隔得远远的问他:“那个……大侠,我们可以走了吗您看……”·铢衡望一眼正在一颗一颗数铜板的花邪川,然后环臂对那大汉说道:“这是对诸位的惩罚,希望日后勿再行这般不耻之事。
铜板会留一半,若诸位觉得在下过分……”·“不过分,不过分……”四人连忙摇着脑袋和拨浪鼓一样,“您全拿去也没关系,放哥几个走就好”·“呵。”
铢衡点头,微微一笑,“那好,花邪川,不用数了,尽数揣好·”旋即他又向惊魂未定的四人问到,“正好,我想询问关于贵城之中几位青衣道长的宗门,不知可否相告”·这美人实在是古怪,方才还悍得要死,现在却这么客气,妥妥的要灭口的节奏。
四人心中一片- yin -冷,只觉手脚冰凉··该不会,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刚才鬼迷心窍被他的姿色迷惑,也没有细想大白天穿着红衫子还遮得严严实实,这不是艳鬼还是什么四人心中大乱,不知谁先跪下来磕的头:“鬼爷爷饶命啊,我们真不是有意冒犯,您放了我们,我们回去洗心革面为你烧香祭奠……天呐,玉照官保佑,玉照官保佑……”·这四个- yín -贼居然跪下来拜起了自己,铢衡挑眉无言,心想你们到底是拜鬼还是拜仙官而且他哪里像鬼了郁闷了一会儿他也懒得解释,便顺着吓唬他们:“知道就好,我平日最喜欢吃你们这些不要命的家伙,呵呵,若再让我碰见便不会这样简单了。
今日我有事,要去找那群道士算账,快些告诉我他们的住处,不然从你们开杀引他们过来·”·一刻钟后,以为逃过一劫的四个人屁滚尿流逃离了- yin -森的巷道,铢衡问着去处,不由松气。
招呼好花邪川,仙人加紧脚步去寻他们口中的流云宗··待铢衡离开后不久,漆黑的巷道中隐隐浮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高一些的一双紫黑眼睛,周遭窜出无数细密触手,沿着房屋角落窜到外头的白日之下。
黑紫眼睛咯咯作笑,见到那些触手伸出后不久又收了回来··连带着,拖着三个挣扎的身影··“哦呀,跑掉一个了·”黑紫眼睛垂眸,然后欣赏的看着无数触手从那三人的五窍深入,惨叫埋葬在越发膨大的肚子,触手缠绕三双手脚,然后残忍的撕扯,肿大的肚皮一瞬破开,肠肚与触手一同流出肥肚。
“呵呵,看来你气的不轻啊·”黑紫眼睛拍了拍黑斗笠颤抖的肩头,唇角露出深笑,“你也讨厌这样的- yín -贼,还是,将想撒在我身上的气全数泄到他们身上这样不好吧。”
腥味,腐臭,冷寂··黑紫眼睛又是一个人唱戏,黑斗笠将人虐杀完毕,便收回触手,迈着冷酷的步子从尸体上踩过去··· ·☆、道士窝· ·道场来了一只邪物听讲,这件事勾起了流云宗诸位弟子的兴趣。
得了空子大家就和看猴子一样扒在窗轩边对那只邪物指手画脚·那邪物生的黑漆漆的,墨发墨眼墨色的指甲,看见有人望他便将斜挑的凤眼捎过一丝目光勾唇邪魅一笑。
就在那邪物身边,端坐的正是流云宗的二师兄·身子两侧目光交流如电,蔺云琛微微垂眸,冷淡的面容升起一丝恼色··“……有无万化,无始之始,不争之争,无名之名……”授台上的白胡子老头抑扬顿挫的讲着虚无深奥的道理,二殿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到一半便失礼的打起了哈欠。
这可比君明仪的大道理还要磨人,师尊也总说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话,仇落单手支着下巴,滴溜溜的目光又落在身边坐的溜直听得入神的蔺云琛身上··面容是寡淡无趣了一些,但好歹端正俊逸,一直面无表情真的不觉得脸僵吗这样的凡人逗弄起来也不知是何种滋味儿。
想到这里仇落不由眯起狭长的眼睛,敢将他带进来,这道士实在是有胆色·也不知上头的牛鼻子要念多久,他头都要炸了··“道长,你们说清心寡欲,清的是什么心,寡的是什么欲”听完讲授之后,仇落趴在桌案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蔺云琛冷淡的侧脸。
“凡心,私欲·”·“什么是凡心,什么是私欲”·“蔽障之私心,为己之凡欲·”·二殿下捂了捂脑袋,将身子直了直,然后一本正经的问:“若有人只私心便是为大义天下,有人之凡欲便是护黎明苍生,那这样的凡心私欲……”·蔺云琛道:“一念圣洁,一念伪善。”
“我才不信有什么圣洁,将所谓的大义凛然当做私心,本来就是虚伪了·更让人作呕的事,居然还有人严苛逼迫他人履行这样的教条,叫他舍去七情六欲,只为他人。
一个连自己也不管不顾的人,对他人的真心,又有多真”·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蔺云琛闻言,不由讶眉轻挑:“虽是邪物,却有道缘。”
仇落掩面一笑,我就是骂你们尊贵的玉照官和墨君呢··听了这样多大道理日头已移到正中,宗内弟子们纷纷去往食堂午膳,仇落打听了一下伙食,然后黑着脸谢绝了蔺云琛的好意。
叫他啃菜叶帮子,还不如饿着·蔺云琛见他不愿同去,只好嘱咐:“请回道舍抄写心经,贫道很快返回·切记,若见到大师兄,勿要多言·”·“哦。”
仇落点头··待蔺云琛离开,二殿下佯装回去蔺云琛的道舍,实际上赶快找个隐密之地放出绵绵,然后对白犼说道:“你偷偷去寻找脏狗被关到哪儿,找到了便通知我。
记住,不要随意变回原身,喏,也不要伤人·”·“呜……”绵绵眨眼,随后娇小的身躯钻进灌木丛··抄经书虽然今夜就要动手,但白日还是装模作样一些……这些修士学的都是屁话,说那么长一段又有谁能真正做到若真能清心寡欲那- cao -纵城主的权力他们也该真正放开,真是嘴上一套背地一套。
回到道舍,二殿下还真挑了一本最薄的经书抄起来,写个一句都是天地法人万物仁义,实在是无趣又虚伪·抄写两三行便分起心想起铢衡,老家伙以前的一千多年不会都是这样过去的吧也难怪变成如今的模样。
只是他和花邪川的事实在剪不清理还乱,他讨厌那只妖怪,脏还恶心··道经不抄了,二殿下开始写起玉照官的名字·铢衡为什么要叫铢衡呢,这名字看起来还有几分尘俗的气息。
锱与铢,权与衡,这名字拆分浅浅一看就是高权尊位,实际上,他已经成为自己名字的写照了··那仇落呢·父尊为什么替他取名仇落·是要落谁的仇·思维至此,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谁推开。
仇落将崭新的宣纸盖在写满玉照官名字的纸上,提着毛笔煞有其事的写下“静心如水……”·脚步愈发近,仇落闻见的却不是蔺云琛的气味·最后一捺收笔,墨眸微抬,果然见到另一张冷脸。
“妖邪之物,无论抄写多少遍也还是去不了秽浊·”来人语气颜面皆不善,正是蔺云琛的大师兄··“呵,云琛还夸我有道缘来者,看来他是在安慰我了。”
冰冷的眼睛如同死水一样凝住墨色的眼渊··云琛··“你对他施了什么妖法·”梅皬居高临下的诘问··“呵呵。”
仇落勾着唇角,笑脸卖弄的就像是一只狐狸精,他佯作叹息,“我只是一只小邪物,哪能迷惑得了道长·只不过再城里犯了事,被道长擒回来听经受罚。
要说缠着,那道长还真勾起了我的兴趣·”·话音甫落,却听快剑泠泠,三尺寒锋已落在仇落项上·剑刃薄而锋利,不过稍微碰触素白的脖子上便划出一条细细红线。
“你大可试试·”·“呵呵,道长,你也太霸道了罢我是犯了什么错,您要杀我还是你也对蔺道长有兴趣……那我不和你争了……”·梅皬剑眉微蹙,对着眼前嗤笑明显的邪物却突然敛了取命的心思。
“妄言·”·“你们道士真有趣……喜欢便喜欢,讨厌就讨厌·坦白说出来就这么麻烦”·“住口。”
仇落嘀咕:“搞得好像是我想和你说话似的……我明明安安心心在这儿抄书,你非要进来,拿剑横在我脖子上不说,还非要说我和蔺道长有不干净的关系,你这牛鼻子真奇怪……”·梅皬蹙眉:“你到底在说什么”·“谁知道呢。”
仇落微微笑了笑,心想反正不是和你说的··忽的,空气中传来第三道不一样的气息,二殿下好整以暇的支着下巴和梅皬大眼瞪小眼,旋即听见外头有人说道:“二师兄,有人闯宗。
已经围起来了,有妖怪·”·那一刻,梅皬的表情变得精彩好看·仇落在对方森寒的目光中缓慢得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梅皬怒袖而去··嬉笑收起,二殿下收敛神色,神情浅淡的面上满是夷冷。
而在流云宗的围墙边,翻墙而入的铢衡与花邪川很不幸的被抓了现行·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对面一句“大胆妖邪,胆敢擅闯流云宗”然后边便不分黑白的提剑刺了过来。
铢衡见状急急闪避,谁料对方根本没有率先针对他的意思而是冷剑轻快,迅疾刺向花邪川·绮部措手不及吓得一下子摔在地上,险险躲过致命一击,那道士却不依不饶出剑连刺,铢衡欲上前帮忙却忽感一阵强烈妖气。
铺面而来的墨绿妖气震退不断赶来的道士,霸道之气肃清方圆··“花邪川……”铢衡蹙眉,很想喊一句,我们是偷偷进来,不要搞得和来寻仇一样·花邪川清醒过来,捂着脑袋一抬眼便看见双腿之间的土地上插着一口利剑。
“……”面容一转,瞎眼冰冷朝向落在身侧不远处掀倒的道士身上·花邪川将剑拔出,掂量掂量然后伸手一掷将剑贴脸插到那道士身边··“怎么回事……”花邪川疑惑的望向眼前的朱红,揉了揉被摔着的后背蹙着眉头踱到铢衡身边,“喂,只是哪儿为什么我一睁眼就被人拿剑插”·铢衡微微阖眸:“你……真是清醒的不是时候。”
“嗯”花邪川听出了其中的责怪,环视四周,发现青衣牛鼻子越来越多,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花邪川点了点,起码有二十多把剑正蓄势待发的对准他,很明了了,他这是入了道士窝了。
于是绮部毫不在意的撸起袖子,将纤弱的玉照官拽到身后靠墙的地方,头也不回的说:“你先走,揍凡人这种事交给我·”·铢衡捂额:“抱歉,正是我带你进来的……我、我要找寻仇落。”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不是吧仙官,知道这是道士窝还把一只妖怪带进来花邪川不由头疼,也不知道一刻钟前是谁死皮赖脸声泪俱下要铢衡不要丢下他,刀山火海也要跟着的。
铢衡无心与凡人为敌,只好拽一把花邪川对他讲明:“这是误会,我可以说清·你莫要动手,正当防卫即可·”·“这可不是说不说的清的问题,你看这些道士,有要听我辩解的意思吗”冷峻妖面排布夷冷,“妖与道,本来就是不共戴天。”
听闻有妖闯入,蔺云琛赶来很快,众道人为二师兄避开一条通道,蔺云琛持剑而入,面色肃穆··“何方妖孽,竟擅闯我宗伤人·”·“……”来人面容清朗隽逸,虽然年纪轻轻却是道骨仙风身姿绝尘。
星目浅淡扫过眼前的红衫与黑袍,最后为那高大妖怪脸上狰狞的双眼吸取一截目光··见到来者,花邪川不由冷蹙剑眉··铢衡正欲解释,本来撸着袖子准备开杀的花邪川此时却情绪大变,不仅将袖子放了下来还和颜悦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对蔺云琛微微一笑:“误会,小道长,我们只是来寻人的。
啊,不对,他不是人·”·仇落随着梅皬追过来,恰恰听见最后一句疑似骂他的话,便隔着梅皬冲花邪川也是温和一笑:“你我半斤八两,都不是人·”·“仇落。”
铢衡矫首,目光被仇落吸引过去,片刻,才打量他周遭的男子·来人面色不善,看起来不是能好说话的··仇落对蔺云琛说了一句,然后在对方浅淡的眼神里走到铢衡身前。
其实比起走过去他更想一把扑过去然后给铢衡一个深吻,但众目睽睽铢衡定要生气·无奈,二殿下只好温文儒雅的离着铢衡半步说话:“我无事,很快回来·你,先回去。”
说着还有些心痛的朝花邪川的方向望了一眼··铢衡摇头:“你还在生气·为什么”·墨眸低垂,覆上一层薄冰:“再问下去就是虚伪了。”
“虚伪”铢衡眉梢一抽,一把拧住仇落的衣襟,低呵,“我告诉你,事情我只问一次,今日过后随你怎样想·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哼·”仇落拂开铢衡的手,森冷的眼光再一次钉上一边望着何处发呆的花邪川··那家伙,究竟在看谁呢·那么出神··· ·☆、清心诀· ·私闯流云宗,本该是血战一场,但是在二殿下的花言巧语之下,暂时化干戈为玉帛。
事情变成了同伴被擒,不明所以得两位不得不翻墙私入·索- xing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两个闯入者态度也很和顺,蔺云琛与梅皬商量之后,便叫诸位散了去··“抱歉,让二位道长惊心了。”
铢衡出于礼节率先赔了罪,一边的仇落抱着手臂目光流连在兜帽下的姣好侧脸··这次真是让他意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误的铢衡,今日居然肯放下脸面来找他了。
心里有高兴,二殿下暗暗勾着唇角,然后斜着眼睛偷看情敌是和反应··花邪川僵着脸,甚至没有向铢衡望过来··莫非,铢衡为了他,与这个老妖怪也争执了一番看那个老怪物脸色不大好。
蔺云琛道:“事情说完之后请两位离开流云宗,不然莫怪贫道驱赶·”·驱赶木讷中的花邪川在这一句之后露出嗤笑··“罢了,随你。”
铢衡松手,冷冷环臂·蔺云琛在一侧提醒仇落:“回到道舍后请抄写经书,贫道先行离开·三位尽快·”说完蔺云琛身子一错,绕过自家师兄独自离去。
花邪川依旧保持着难以揣测的神情面朝蔺云琛离去的身影似乎在目送他远去·虽然难以表露情愫,但是玄色衣袖下捏起的双拳隐隐昭示什么··红袖一抬,铢衡拍着花邪川的手臂,语气有些不悦:“走了,算我自作多情。
绮部,劳烦你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咱们还是先回去·”·花邪川愣了愣,旋即垂头,对铢衡一笑:“我想在这道观转转,许久不见人间的修士,也不知他们现在是何水准。”
“……”铢衡微微张口,一时难以多言·仇落听出了异样,心想这老妖怪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是要铢衡陪着他闲逛培养感情二殿下眉头一皱感觉不妥,邪魅眸子一眯赶紧将铢衡拽在身边,话语却又冲着花邪川,“你要去自个儿去,别连累枫儿。
道与妖何等敌对,他们都让你快些走了,你还要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四处转转·”·“虽然这么说,二殿下已经将这道观转遍了吧”·“那还不是因为你那条蠢狗。”
仇落冷哼,“那条蠢狗被这群牛鼻子捉走了,我苦心周旋才以听经三日换的它生路·你不感谢我,还要拐带我的枫儿·”·“……”花邪川挑了挑眉毛,对仇落微微一抱拳:“那还真是有劳二殿下。”
“哼·”仇落不悦的撇过脸,不去看花邪川那张老脸,要不是因为绵绵,他才不想理会那只脏狗是被砍了还是活剥,两个兽类相处要简单许多,绵绵也不知哪里对它上了心思,这样脏的生物也不躲远以免脏了自己。
“你随他还是随我”仇落环臂,将最终的决定权交到铢衡手中·虽然给出选择,但是那不甘又哀怨的神色已将答案定死·铢衡揉了揉鼻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折身对花邪川说:“你……勿要生事,自己小心。”
花邪川了然的挑了一下眉头··二殿下勾起唇角,愉悦的凝住眼前朱色的兜帽··待花邪川离开,一仙一魔亦背道前往道舍·铢衡并着仇落慢悠悠的穿梭廊亭之间,朱色与墨,易融作宽阔道观两抹绝色。
“究竟怎么回事·”铢衡率先开口··“老妖怪的黑狗跟在我后头追,教这帮道士逮到,说是犯了城规,要我受罚·”黑色指尖轻轻触碰铢衡的肩头,但终究没有揽住。
仇落笑叹一声,又慢慢收手··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察觉到那丝若即若离的触碰,不由抬头与仇落对视··二殿下长眉舒展墨眸微光,唇角含笑,很标准的温柔假笑。
“就这样”·“就这样·”仇落颔首,“还有什么,能让仇落舍得离开玉照官”·“可你……看起来很生气。”
铢衡不适应的撇开眼睛,半张脸掩盖在兜帽下,一时叫人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冰凉中带着几许试探的服软,“你真的那么讨厌花邪川他……也是个可怜人。”
仇落面色不改,只是眼角隐忍的抽搐一跳··“你是在意我的心情,还是根本不在意”仇落不悦冷哂,“够了,我不想听。
你也说了,没必要向我解释·”白袖一拂,仇落恼怒的加快脚步,很快与铢衡拉来距离··“……”铢衡咬唇,袖下双手捏做拳头。
也是,他没必要管仇落的想法·仇落善妒他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若真的一个一个解释他还不说坏了喉咙罢了……整理心情,铢衡亦跟上仇落急促的步伐,亭台雀啼一声,扑棱棱飞走一双灰雀徒留一枝空桠。
回到道舍,仇落不由分说先将镇纸下压着的宣纸揉成一团然后丢进桌案侧面的木盒,接着又摊开一张崭新的白纸提笔沾墨,铢衡倚在门框幽幽不明凝视仇落身影,瞧了一会儿心思突然回到以前,仇落还在念书的时候,每每回来总要有些书面作业,有时候是罚抄。
书房的蜡烛一点就是一夜到天边鱼肚泛白,蜡烛突然熄灭的时候仇落便会在书房叫唤,叫铢衡再·点只蜡烛··那真是可笑的事,二殿下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怕黑·不给蜡烛就一直嗷嗷叫唤,等铢衡恼怒的从床榻爬起来给他送灯时,便会看到小仇落趴在案子上,大气不敢出的瞪着血红的眼睛。
铢衡会将蜡烛没好气的放在桌案,冷道:“你不是天黑也看得见有什么好怕的·”·小仇落盯着铢衡,半晌,才细微说着:“你知道,天黑时,魔会看见什么吗。”
“不是和往常一样”铢衡打着哈欠,毫无兴趣的摇手示意要离开,“下次多放几只在旁边,不要大半夜鬼叫·”·待到现今,仇落已不怕黑暗了。
两厢无言,屋子里只有笔尖摩挲宣纸的窸窣声响,清心诀抄下一遍也没有发挥多大效用·清隽秀挺的字迹之间不免歪劣一二,笔尖又回到“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可偷一眼门框边的朱红,停滞的笔尖又在素白的纸面晕开一块难堪的墨疤。
“不冷么·”仇落打破僵峙,虽然云烟料说是冬暖夏凉,但他也没有穿过证实·铢衡身子本就单薄,如此轻纱于身无论多少层也难免寒瑟于冬。
仇落见铢衡没有动的意思,便又补上一句酸话,“当门神也无碍,反正玉照官的仙像还真有人拿来贴门板·”·“……”铢衡剜眼,向屋内跨一步,然后将门虚掩。
“你刚才,又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铢衡道:“我还以为你在认真抄书……”冰蓝眼眸瞄一眼仇落笔下的内容,字是不错,就是墨饼太多,看来他这书是抄一句分神两句。
内容是清心诀,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这清心诀,他都要背烂了·每有毒龙于心,虔诚默念十余便得清净··仇落将笔搁放在笔山之上,然后矫着脖子与铢衡对视,挑逗之言又不过脑的飘逸唇齿:“仙人在此,怎叫魔心安宁”·“我看,你是想念我的拳头比较多。”
铢衡冷颜··“又想好好疼爱仇落了”二殿下起身,隔着桌案轻轻抚弄仙容,血眸凝结暧昧神色,“虽然是清净之地,但玉照官想要寻求激情一番,仇落也照样舍身奉陪。”
“你”铢衡拍开仇落的魔爪,怒腾腾叫到:“抄你的清心诀”·“清心诀救不了我……还是你一拳头抚平来的实在。”
仇落笑眯眯的说··“找抽”贝齿咬唇,铢衡抬起手臂真准备给仇落来上一拳,但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真的下手·仙人只好浊叹一声,然后留个白眼避退蛇虎一般躲远。
仇落实在是不要脸的紧,这方面他斗不过仇落··这回害得铢衡也背起清心诀了··待仇落清心诀抄到第三遍,道舍的门被推开了··二人正侧目观望,不想进屋的不是人而是几张朱砂笔画的黄符,连着黄符的是一根特制的绳索,疑惑之间,那敷灵索已缠绕上铢衡腰肢,狠狠一收将仙人拖得一阵趔趄。
见铢衡受捆,仇落手刃一发欲要斩断敷灵索,岂料紧随敷灵索后是清光一道,不仅将仇落的功力弹开绳索猛拉,铢衡即刻飞到持另一端绳索的道人身前··铢衡:“……”·魔触缠绕手腕但终究没有出手,仇落疾步踱到铢衡身后,与出绳捆仙的梅皬面面相觑。
“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视线一偏,紧随其后花邪川也被同样被捆了过来,绳子另一头牵在蔺云琛手里··“有人在街道发现三具尸首,死状极其恐怖。
唯一的生还者来宗里求助,说是,遇上一只红衣厉鬼,同伴被残忍杀害·”蔺云琛神色依旧淡漠,可望向铢衡的眼神带上犀利,“那只妖怪已被指认,涉及三条人命,请勿做多余反抗。”
铢衡点头:“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杀人的不是我·道长,请让我与他对质·”·“……”蔺云琛微微蹙眉,“那人惊吓过度,已……疯魔了。”
闻言,仇落嗅到了不妙的气味·看来铢衡又摊上谁的嫁祸了·花邪川死了还好,但是铢衡他可是不能让他无辜受冤·仇落拧起眉头,长手一揽将铢衡带离半步,旋即对比较好说话的蔺云琛开始使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蔺道长,这其中必有误会。
实不相瞒,这是我的男妻,枫儿自小体弱多病连刀剑也提不起来,照道长说法当时是有四名凡人同时与枫儿争斗·”说着仇落捏起铢衡一只手展示给梅皬与蔺云琛看,“枫儿身体羸弱,稍稍一点重物都难提动,这样细弱的身子,就算卯足力气出上一拳头也绵软如云,凶手,绝不是枫儿。”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说着二殿下的目光- yin -森森的望向花邪川··蔺云琛仔细看了看那只手,确实,那不是学武的手,它太过细腻柔嫩,看起来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典范。
没有一点茧子,而且保养的干净·最主要的一件事,从一开始这红衫人的气息便叫他辨别不出来,出乎五界,洁净纯粹··花邪川挑眉:“那是我杀的什么人,我怎么不记得”·铢衡道:“那时你疯症发作,不记得了。
确实,有四个凡人跟踪我到了一处窄巷欲行不轨,他们挨了一顿收拾,我便放走了·”·蔺云琛道:“四人,三名肠肚翻开,肢体四碎,一名,疯魔……”·“……”听到欲行不轨四个字仇落脸马上就变了,冷着嘴脸嗤笑,“死有余辜。”
“仇落……”铢衡捂额,低呵,“人已身亡,便不要毒言相加了·抱歉,两位道长,此事确实不是我二人所为,道长可以比对我与花邪川的功体气息便能知晓。”
梅皬道:“凶手,还不能做定论·你与他,暂时关押,等候查清后定夺处置·”说着又要拽动敷灵索将铢衡拽走,仇落目色一凌,出手霸道的将绳索拉住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唇角不悦耷拉,“道长,我说过,内子身体娇弱,捆绑拉拽,是不是太粗鲁了”·梅皬侧眼,墨眼泛寒。
说得铢衡浑身都颤抖起来,捂着嘴巴一阵胃里翻腾犯呕·这怕是他第一次听谁把他说的这么柔弱,恶心死了·蔺云琛见那红衫人弱不禁风的颤肩,掩口害怕的模样一时心软,便对师兄说:“还是温柔些吧,师兄太粗鲁了。”
梅皬眉角一抽,心头被师弟狠狠插了一剑··粗、粗鲁……·· ·☆、小魔头吃醋· ·认识铢衡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人将铢衡说的那样柔弱无助,花邪川坐在冰冷的牢房里,很不客气的笑起来。
“那小魔头实在是有趣,什么卯足力气一拳也……”花邪川一边憋笑,神思不由回到亲眼看见铢衡一拳将整座山丘砸成碎石的那次,玉照官当时何等凶猛,为了治他于死地可是卯足力气一拳震荡天地,好在他险险躲过,不然早就粉身碎骨。
铢衡被花邪川嘲笑了一程,又臊又气,凛着眉毛环臂不说话·花邪川不敢太过嚣张,免得一会儿仙人恼羞成怒抡拳头揍人·紧紧束缚妖身的敷灵索忽的松垮垮滑落到花邪川脚下,绮部拎起来晃了晃上头的符纸,冷冷一笑:“这种小玩意儿,捆捆小妖怪还行,于你我而言,不过是细线一般无碍。”
铢衡没有松开敷灵索,而是继续任它伪装着捆在身上,毕竟,他是个很娇弱的人,走路也要喘粗气··“那四人冒犯仙君,依照你的- xing -子想必也是教训一顿便放走。
看来,是有人背后捅刀了·”花邪川淡淡说着,狰狞的眼睛朝向铢衡,眼见却只有一片宁静·铢衡并不慌张,而是耐心等待··是因为对那只小魔头的信任么。
铢衡道:“非我为之,公正自在·倒是绮部,似乎对那两位道长面色有异,难得见你展露笑意,今日倒是开心自在·”·“本部的心思,玉照官也摸得明白。
也难怪,那小魔头吃味了·”·“什么意思·”花邪川的话踩到了铢衡新生的痛尾,仇落莫名其妙已经妒火烧了好一段时间,甚至还拐弯抹角辱骂他,铢衡感受到了仇落的别扭与鄙夷,但是他还是觉得是仇落太心窄。
·“小魔头真的没和你说清楚我看他那张嘴挺会说的·”花邪川盘坐地上发铺一地,他支着脑袋仰望仇落,唇角趣味一勾,“小魔头是觉得我与仙君有染,才醋意大发,仙君啊仙君,他都要气到杀我泄愤了。”
“荒唐”仇落扬眉气的浑身发颤,“我何时与你有那般苟且行为仇落实在是无理取闹,我同他说了与你只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花邪川,你我虽然争战几百年,但也算是武学上的知音,他他——”·“许是在死灵结界误会便开始了,难怪他总骂我禽兽,说是玷污了你……想来,他误会似乎有些大……仙君还和他说过什么吗”·铢衡闻言便蹙眉认真想了想,但稍稍回忆便全是些香艳画面,最让他记忆犹新便是新婚那夜,仇落竟……铢衡红起脸蛋,默默侧了侧身子妄图掩盖慌张。
却闻他吞吐极不自然的说:“没、没了·我同他有什么好说的……是他自己误会,等出去我便找他理论·”·花邪川冷漠的挑眉:“哦。”
隔一会儿他又嘟囔:“小魔头也真是,仙君你的脾气,怎么可能会与人做那档子勾当·我没有说他亵渎,他还贼喊捉贼了·”·而花邪川口中的醋王小魔头此时正虽梅皬与蔺云琛赶往凶杀现场,那处巷道本来就森冷晦气,现在更是布满腥臭。
邪怨之气与恶臭混搅漂浮,吸入肺里引得人喉头欲呕··明明是白日,进入这巷道却是变了天色·浓重的- yin -煞之气令周遭昏暗,如同黎明甫至,如同两位道长所说一致,撕裂的躯体被随意丢弃,中间还有三滩肠肚,仇落细细分辨周遭气息,然后踱到其中一具尸首前查看伤痕。
伤口粗糙狠厉,像是被狠狠撕开·但是看尸体丢弃的位置,手脚头脑平移回来依旧能与身体重合,意思就是,杀人的方式如同五马分尸,没有五道力量撕扯,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一颗头颅中央,仇落还发现了一个圆形窟窿,像是被什么前端尖锐而后端圆润的椎体凿破,这种手法仇落再熟悉不过,因为运用魔触造成的伤口便是这样··大致七成,他心中有了答案。
是那个戴斗笠的怪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与铢衡作对,或者,他一直都在模仿铢衡冒充他犯罪··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那黑斗笠也有冰雪功体,模仿铢衡的行为可能出于两种心态。
一是仇恨,他想要抹黑铢衡,并借此闹得人心惶惶·二是因为崇拜,已经近乎痴迷的重现铢衡的功体,模仿自己痴迷的对象是狂热之徒的常态·铢衡名声再旺也终究随时间淡浅,经过他这番折腾,铢衡这昔日战神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若是仇恨,他有很多次机会杀掉铢衡,就拿这次的嫁祸也不是那样致命·因为漏洞实在是太多了,这不能给铢衡致命一击,只是添堵引起注意。
注意……他是想铢衡注意他么·既然他知道铢衡还活着,有为什么不昭告于世他也不希望铢衡暴露,又一边制造恐慌,是想……·“糟糕。”
仇落垂眸,面上闪过一丝惊心,他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心思了,先制造恐慌让世间传满铢衡的各种谣言,然后再找机会将铢衡曝露于世,这样铢衡便真的毫无翻身余地。
是谁,竟这样仇恨铢衡还是,借助这件事报复仙界·毕竟,玉照官是仙界的准则之一,他是仙族的颜面,铢衡这般爱惜自己的名声正是因为自己一旦有了污点,整个仙界颜面大削。
正如墨君为了不落下徇私舞弊的坏名声答应了君明仪谁先捉到凶手便谁有处置权·他没有保人,而是选择了公正··思及深远,愈发寒心,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能再带着铢衡四处走,游历也该中断了,找个机会将铢衡锁回仁明殿才是上策。
可现在铢衡功体恢复,他要是真的出手,那排山倒海的深厚内力他恐怕接不住三层,要不是哄着铢衡答应他送他去仙界,铢衡早就栓不住跑路了··仇落将验尸情况告诉了两位道长,梅皬与蔺云琛也不是瞎子,这邪物说的没错,现场的惨状靠两人无法完成,而且按照时间推算,他们也没有空暇去换衣衫沐浴,血腥味,是不能轻易盖掉的。
两师兄弟商谈间,一边的仇落将散落的三颗脑袋集齐,然后摆到一起·仇落咬破指尖,在三颗头颅额头依次画上古怪的符号,漆黑的眼眸里红芒乍现,血符泛起光芒,很快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本已僵硬的人脸竟抽搐起来,因为瞬间勒断了脖子而来不及阖上的眼睛滴溜溜转动起来,仇落微微一笑,三个脑袋面容抽搐着冲仇落一齐勾唇回敬一笑。
“看到杀你们的人了么·”二殿下开始与尸体谈话··“黑影·”·“触手·”·“鬼·”·“黑影。”
“触手·”·“鬼·”·三个脑袋挨着说着临死前看到的东西,尖细诡异无限重复·梅皬与蔺云琛惊愕的望向仇落,却见他蹲在一排脑袋前微笑倾听着。
“两位道长听到了吧,凶手会使用触手·”·“你也会·”蔺云琛冷冷道··“我一直在道长身边,怎会有时间杀人况且,若真是我,他们连渣都不会剩。
呵呵·”说到这里,仇落想到了更为不悦的事,黑红眸子又回到三个怪叫的脑袋上,魔面皮笑肉不笑的问,“那红衣男子,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好看,想上”·“抓住,轮——啊——”没待说完,仇落一脚便将之踩得脑浆四溢,然后泄愤的将剩下两个踢球一样踹到墙壁砸的稀巴烂。
“呼……呼……”二殿下深吸两口气,- yin -鸷恐怖的脸上才恢复往昔温和,梅皬与蔺云琛眼睁睁看着两颗脑袋飞了出去怪叫着碎裂。
仇落调整好表情,苍白着脸冲两位道长微笑:“不好意思,失态了·”·蔺云琛微微张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你竟能让尸首开口说话”·“邪术。”
仇落眯眼,“是一个大魔头教的,道长有兴趣”·蔺云琛摇头,旋即有对师兄说:“看来凶手另有其人,师兄,使用探灵之眼窥看吧。”
“探灵之眼”仇落赶紧竖起耳朵,“想不到道长年纪轻轻便练成此等神技,据说探灵之眼能看到过往之事,功力越深回溯越长远。”
·梅皬冷冷看他一眼不做多言,踱到一边开启术法运用探灵之眼··这梅皬还真是不喜他·仇落玩味的盯了那道长一会儿,心想他摆了梅皬一道,被他记恨也是自然。
罢了,问谁不是一样于是二殿下又摆出温柔恭敬的好脸色向蔺云琛求经问道:“蔺道长,也不知这探灵之眼是否真是那般神奇,那位道长,又修到何种境界了”·蔺云琛如实回答:“师兄的探灵之眼是天生的,此眼师兄修炼二十载,能看见过往三个时辰发生的事。”
仇落佯作惊叹:“真是厉害,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用”·蔺云琛摇头:“使用此法极其伤害凡躯,用后三日师兄肉眼便不能视物更会出现神志恍惚的情况,所以,不能随意使用。
但事关人命,也不得不运用探灵之眼了·”·仇落点头,然后开始对那双眼睛打起了算盘··要不要,挖下来研究一下呢··施展探灵之眼后,梅皬便双眼一阖默然站立,在他额间开出第三只眼睛泛着银光中间一只漆黑的眼珠子左右乱晃。
不知道是不是仇落的错觉,他觉得那只灵眼瞪了他一下,然后又转到其他地方··小肚鸡肠的男人·仇落嗤鼻··巡视一周后那灵眼光芒减退趋于昏黑,光芒消失的一瞬间,眼尖的仇落发现一股黑气在梅皬眉宇盘绕,但眼又消散不见。
蔺云琛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师兄,探灵之眼使用极其虚耗精力,不过一会儿梅皬便虚浮了··而看透一切的二殿下又翻起白眼,太夸张了吧,能看三个时辰这一刻钟不到便累成这样,那剩下的近三个时辰大师兄是要拿命来开眼吗。
“师兄,没事罢”蔺云琛关切的问··“无事·”梅皬微微摇首,旋即拂去蔺云琛的手,明明步履虚浮,显得他这一退让躲避得有些刻意。
“……”蔺云琛怔了怔,旋即撇脸收手··· ·☆、牢狱一吻· ·师兄和邪物的话,他当时都听到了··师兄的心思,他也明白。
师兄待他的关切早就超乎了普通师兄弟该有的界线,甚至到了执迷的地步·可,师兄,毕竟是师兄··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无法回应的感情,蔺云琛只能选择回避。
伤害的话,他说不出口··“凶手是一名头戴斗笠之人,身边还有一名紫瞳妖物·那斗笠人估计也是邪物,会- cao -纵触手撕裂人体·”回忆方才见到的凶杀全过程梅皬还真有些心里不适,那实在是太过残忍,生生拔取四只与头脑再撕开肚皮掏出肠肚,如此歹毒,不除必有大患。
“云琛”梅皬见师弟出神便轻声唤了唤··“嗯……”蔺云琛应得有些敷衍,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虽然梅皬方才推开了他,但是蔺云琛还是选择再次扶上师兄,“师兄眼睛现在不能视物,让云琛扶师兄回去吧。
至于邪物兄弟,与我们同回,那只妖怪与爱妻,我会命人放出·”·“那再好不过·”·“唉·”走之前蔺云琛掏出一张符纸,默念咒语,黄符上燃起青烟,他将符纸抛入虚空登时青光大作,纷纷降落残缺的尸首上,将它们烧落成烬。
“亡魂归去,无量天尊·”清冷的面容升起慈悲,仇落斜了一眼,忽然从蔺云琛的神色中看到一种熟悉··铢衡那日为野鬼立坟也是这样的悲悯神情,明明事不关己却好像被揪掉了心。
他想说那是虚伪,但心里又在反驳自己,铢衡的悲伤与蔺云琛的沉痛发自肺腑,没有虚杂的表演··这便是道义么·魔鲜少体会的东西·悲悯弱者,那正是师尊教导他该不屑一顾的事。
若这样的事发生在魔界,断不会有谁管闲事,大家都各自安生,谁又在意别人的死活··回到流云宗,蔺云琛命人放出关押的铢衡与花邪川之后便将师兄扶回道舍·仇落本来还想再拉一会儿铢衡面子不去见他,但等他纠结完时人已经走到大牢外头。
二殿下回过神来无奈的敲了敲自己脑袋,看来他的潜意识与身体都对铢衡没有办法的思念,很多时候来不及想身子便先动手了··奈何,面对现实,二殿下坦坦荡荡踱入牢狱之中。
确实,他心脏跳动极快,明明只是一会儿没有见到铢衡,这一刻到来却仿佛隔了三秋·他若不去,岂不是便宜了那只老妖怪,叫他与铢衡独处重温旧情·进去的时候所见还算合心,老东西和老妖怪起码离着半丈远没有想象中亲密。
花邪川见到门开边一个箭步出来,然后偏过头望一眼铢衡,旋即深意一笑··“……”铢衡站在铁栅前,手臂还教敷灵索捆着,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出来”仇落扫一眼开门的弟子,然后笑眯眯说,“两位小道长,我这男妻似乎被吓到了,还请两位出去等候片刻,我安抚他一番便出来。”
小道士点头:“请尽快·”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果真守在大牢外头等待··仇落收了笑容,跨入牢房,首先为铢衡结了绳索,然后将人搂在怀里深深拥抱。
“他没对你做什么罢·”空气里全是花邪川的气味,他已经无法分辨铢衡是否和他肢体接触过了·灵敏的鼻子在铢衡项间嗅动,他就像一只野兽,发挥本能查看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被侵占。
铢衡阖眸,抿唇隐忍得发抖··“仇落·”猛的,蓝眸睁开,铢衡一把揪住眼前的衣襟,动作发狠使得仇落不得不脖子一低,朱唇之下咬牙切齿,“你究竟,将我想得如何不堪既然觉得我不干净又何必这样对我”·“……”刹那,魔眸眦大,几乎从眼眶掉落。
“你……实在是让我失望·”铢衡松手,脑袋狠狠撇开,旋即掰动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指,眉头拧成疙瘩,“你松开我,不是觉得我与花邪川有染,说我虚伪我今天就要让你见见什么是虚伪,你——唔……”·“哐当”·两具身体重力叠加撞在铁栏上发出沉闷剧烈的声响。
铢衡脑袋被撞得不轻,有些眼冒金星,趁着一瞬空隙,急促索求的唇舌已压了过来,白袖穿过铁栅缝隙,绕过铢衡肩头握住最近的铁柱·唇舌交融缠绕,哽咽在喉咙的怒意全然泯灭在剥夺呼吸的深吻。
“仇……唔……”很快铢衡便开始挣扎,慌乱的咬破了谁的舌头,血的铁锈味儿在口腔蔓延,握住铁栏的手下发出刺耳的掰动声,三指粗的铁柱竟发生扭曲歪凸出来。
·这一吻彻底吸光了铢衡的火气,等仇落舌头抽离仙人感觉自己几近窒息时终于有了空气填充肺腑·冰蓝眸子迷离对上那双泛红的墨眼,两相沉重喘息。
半晌,铢衡抬袖,在唇瓣上擦了又擦·仇落垂首又将下巴搁在铢衡肩胛上,低沉的喘息伴着暧昧的热气瞬间放大,仙人轻颤,然后一巴掌拍到仇落侧脸将他推开··“你方才说什么”被铢衡推着脑袋,二殿下依然孜孜不倦的逗弄游离暴走边缘的玉照官。
“无耻谁许你吻我了”铢衡咬唇声音也在颤抖,这于他确实是奇耻大辱,可让他更加耻辱的是,在仇落落吻的时候,他竟有了放弃反抗的念头,他觉得很舒服,舌头被仇落吻得酥酥麻麻脑袋里模模糊糊想到一些庸俗的画面……·他、他不能再让仇落深入了。
“你害羞了·”仇落看穿了铢衡的傲娇,并且很不留情面的说了出来··“是你无耻……”铢衡脑袋嗡嗡作响,脸蛋耳根红的发烫,脑袋不知为何也空白起来。
他几乎是用本能谴责仇落,翻来覆去也只有那几个词,更过分的词语他脸皮薄也说不出来,只好一直重复诸如“下流无耻”之类的词语·仇落好笑的听着铢衡骂他,心想玉照官什么时候能多加一些新词。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不愿,大可拧开铁栏钻出去,这对玉照官来说并不是难事吧”·“……”铢衡听进去了,整个仙狠狠一抖,然后醍醐灌顶的伸出另一只手。
寒冷的空气中又是一声刺耳吱呀,他真的把铁栅掰弯,然后身子一矮钻了出去··“……”隔着铁栅,二殿下开始思考自己的嘴为什么那么欠。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望着仇落,然后垂首抬袖继续擦着嘴唇,看起来就像是被欺凌了的小兽,可怜极了··下一刻不会要哭吧·想到这里仇落还真有些慌,他最怕铢衡崩溃,以他坚贞不屈的- xing -格一旦觉得绝望就要自尽。
二殿下后背发凉,盯了铢衡好一会酝酿酝酿词藻情绪才敢开口:“铢衡,是我不对·你要是生气就揍我罢,我绝对不还手·”·铢衡抬眸,森冷的瞪紧仇落。
仇落隔着铁栅冲铢衡嘿嘿笑:“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亲了,”接着又立马敛笑翻脸迅速的对铢衡说,“方才,你说花邪川……”·“花你个大头”铢衡瞪目,腿脚一抬,穿过铁栏缝隙一脚朝仇落小腹踹去。
绕是二殿下血皮厚,生生挨了一脚也没飞出去,只是拽着的铁栅发出不可承受的一阵滋啦晃荡··“……”二殿下难受的屈下膝盖,苦着脸捂肚子慢慢蹲下身,他怀疑自己肠子被铢衡这一脚踹断了,实在是疼痛无比,就像一把刀子捅进去还左右搅动一样火辣难受。
即便这样二殿下还是要强颜欢笑的冲铢衡竖起大拇指,“玉照官……好腿力……实在是羸弱极了·”·“哼·”铢衡环臂,斜眼瞄了仇落一眼。
“咱们,可以说正事了吗……”仇落龇牙咧嘴用尽生命的挤出话头,“你和他,究竟怎么回事……”·看铢衡方才得愤怒程度,他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之前提到花邪川的事,铢衡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现在他转变太大,几乎要爆炸一般··“花邪川与我不过是对手,我与他只有武学战术上的切磋,才没有你想的那样龌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怎可这样无礼挑衅你实在过分,兀自胡思乱想”·仇落开始装糊涂:“这样”·“这样”铢衡恼怒的翻起白眼。
“我不信·”仇落冷道··“你不信便不信我又不屑与你解释”·仇落挑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说说心里感受·隔了一会儿铢衡又忍不住,几乎跳脚的冲到仇落身前隔着铁栅瞪他:“花邪川是妖族前绮部,手握重兵,我与他争斗数百年,双方武力战略皆是透析,若不是立场问题,我与他会成为知己。
他不在意这些外在名声但我在意,全天下也只有你才会觉得我与他……”说到最后铢衡还是因为脸皮说不下去,只好凶恶的蹙着眉头一定要仇落知道他的怒火。
“真的”仇落又故意的问,要是立马告诉铢衡自己相信了,他铁定觉得很委屈要拿他出气·还是循序渐进,慢慢卸他的火气··“你……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信。”
铢衡背过身子,声音微颤,“我……我将第、第一……”第一后面是什么二殿下尖着耳朵也没有听见铢衡说了什么,不过听这羞愤的语气和越发虚小的声音仇落大致能猜出来铢衡说的应该是——·“玉照官,仇落的第一次也给了你。”
仇落盯着那抹红色,眼睁睁看着他狠狠一抖··铢衡听着羞得整个脑袋都在沸腾,朱唇微张,可却怎么样说不出话·仇落扶着铁栏站起来,然后钻过铢衡掰弯的栅栏钻过去,伸长手臂将铢衡结结实实揽在怀里。
“在自责吗·这不是你的错,铢衡·”仇落轻声安抚,“我没有练你那禁欲的功夫,到了年纪自然会血气方刚精力旺盛,你就当我是利用了你,逼迫你。
这样,好受些吗·”·铢衡垂眼,想要应一声同意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我已经成魔了,是个男人,还是个断袖,虽然大逆不道,但仇落还是渴望玉照官的爱,玉照官不能回应,仇落别无他法只好逼迫……”仇落无声笑了笑,“抱歉,以后不会再让你煎熬了。”
“仇落……”·“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铢衡,你真的,哪怕一丁点,也没有对我动心么·”·良久,回答只有寂静。
二殿下阖眸,苦涩一笑,旋即松开铢衡··“我知道了,你的答案·”·作者有话要说:麻鸭,终于跳脱狗血伪三角恋 可喜可贺·祝丑落早日抱得美人· ·☆、因缘· ·蔺云琛将师兄扶回道舍后,便即刻反锁屋门并结下结界。
梅皬盘腿坐在床榻上,明明是寒冬时节,此时的他面容却滑过一滴豆大冷汗··“师兄,感觉如何·”蔺云琛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修长的眉毛微微拧起,梅皬阖眼,运用探灵之眼后周身开始散发黑色气息,说不出是邪恶,但是也不是什么纯净圣洁之气。
比上次更严重了··蔺云琛不敢耽误,即刻运用自己的功体为梅皬压制那诡异的气息·最开始师兄运用探灵之眼时还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自从师兄过了十八,探灵之眼的副作用越来越大。
更可怕的是……这探灵之眼似乎会吸引邪祟·若不即使压制,那今夜流云宗又要被邪物肆虐了··传渡真气过程中,一直沉默的梅皬冷然开口。
“云琛,今日之事……是师兄不对,我……”·蔺云琛道:“云琛已忘了·”·“呵·”梅皬微微摇头,“是我执妄了。
那邪物当时是故意那般说辞,他应是知晓你在外头,我没有说过那些坏话·”·法光褪去,蔺云琛收手,恬淡平静的面容上一贯的没什么波澜·他比梅皬更加淡然,对那样的事也不大深究或是放在心上。
蔺云琛道:“我知道·师兄不会这样误会师弟·那邪物……云琛带回来自有用意·”·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闻言,梅皬不由睅目。
但很快,他又恢复常色··“黑气已被压制,云琛先离开,不打扰师兄休息·”·梅皬点头:“好·”·两人各怀心事,梅皬轻叹一声,蔺云琛说完便不再滞留,踱到门前将门栓抽出,垂着眸子思考师兄的事,门拉开一半腿脚迈出半步,然后脑袋就狠狠撞到一堵结结实实的肉墙上。
“……”蔺云琛捂头,连忙抬眼,有些惊讶的眸子对上一片狰狞··花邪川用那皮肉翻飞的眼睛冲屋里望了望,然后袖子一卷将蔺云琛扯出来顺带关门。
“道长,又见面了·”花邪川卷着蔺云琛想要笑的温柔,但是他的眼睛实在恐怖,以至于笑起来都有一种- yin -森惊悚··蔺云琛推开他的手,莫名其妙的回应:“嗯。”
“在下花邪川,三度见到道长还被你捆了一回还不知道名号,道长,敢问尊姓大名,有何兴趣,可有心仪之人,喜欢妖族吗”·“……”蔺云琛抽眉,“你……离我远点。”
说完就拂袖离开,面上升起被羞辱的怒气··见对方逃走,花邪川连忙追上去,在蔺云琛耳边继续念叨:“道长,你别生气,实不相瞒,你长得很像我……我一个远房表弟,他几年前失踪了,被道士掳走了。
他们是不是给你洗了脑,诓你做了道士”·“……”蔺云琛摇头,“抱歉,我自小就被师父拾回流云宗,与众师兄弟一同长大,并不是什么妖怪。
阁下,贫道还有要事,请不要纠缠·”·花邪川张着嘴却被蔺云琛最后一句给堵了回去,诚然,现在他两不过是相识不到半日的陌生人,又是妖道殊途,他,又怎会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一只陌生的妖怪身上花邪川不再纠缠,而是驻足,默默的望着蔺云琛远处。
一如四百年前,那人云袖一拂,再无留恋的离开··“清欢……”花邪川苦笑一声,修长手指抚上恐怖的眼眶··许清欢,时光可以冲淡一切,妖生又绵长同天,所以,再无情的利用背叛都能在未来冲刷干净是吧。
见到蔺云琛第一眼,绮部心上便受了一击刀割,纵然冗长的岁月早就冲淡了他对许清欢皮囊的记忆,但是那一夜那一剑始终在心里梦里不停上演折磨着不老的妖心·他将最敬爱的兄长伤的沉重,以至最后兄长无力反击敌手,战死沙场……他恨过许清欢,恨他假意接近玩弄他的感情最后不过是为了从他手里骗取情报……·但当过了一百年后,他便什么也不恨了。
人的生命何其短暂,脆弱而纤细,许清欢早该溘然长逝了··直到这一眼,他那沉压的记忆又重卷而来,浑浊不堪的要将他吞噬·可笑的是,他竟然没有恨,也没有多余的怨,他反而很高兴,哪怕……只是一张相同的脸。
这张脸恬淡平静,一如那年他潜入人间见到许清欢的第一眼·他当时只有十六岁,模样清瘦怜人,可偏偏是这样的瘦弱书生却站在城楼高处,高声呼吁城中之人不要惧怕妖魔,宁做断头英雄,也绝不沦为亡城奴。
花邪川骑着骏马矫首望着城头被秋季瑟风吹的摇摇欲坠的少年,冷酷的面容上升起一丝玩味,他指尖一抬,使出一阵妖风将许清欢吹落高楼·一阵惊恐之间,花邪川踏风而上,在许清欢即将坠地时一把拎着他的衣襟。
众生唏嘘中,他看到一双澄澈的眼睛,里头的坚韧深深吸引了一代绮部··“好胆色,却是无用·”花邪川将他拎到空旷之地,碧绿的眼睛玩味的打量这个青涩的年轻人。
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是那清冷坚贞的神情与敢立于危墙振臂高呼的气魄吃住了绮部的心·他伸手趁许清欢不注意在他身上留下标记··许清欢不言,只是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旋即对花邪川一稽道声感谢便离开。
三个月后,花邪川便率领大军破了此城,进城之前告诫全军勿伤身有一点妖气之凡人·妖军很快攻占全城,花邪川没有开杀,而是放过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个少年再也没有找到,直到在某次受伤他竟在军医的队伍里见到了被抓进来充数的许清欢。
握住许清欢手指的那一刻,便是悲剧的开始··想到这里,花邪川脑袋又不由疼痛起来,他的头似乎在阻止他深想这些事,那些年,他将许清欢带在身边,真不知是谁负谁是谁怨谁。
许清欢依旧那样清冷无暇,但又早就肮脏··“呃……”太阳- xue -还是突突直跳,疼痛自脑蔓延四肢百骸,冷意自狰狞的面容褪去,旋即是断断续续的痴愚之色,花邪川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四处张望,口中无助的念叨,“啊……大哥,你在哪里……这是哪儿,为什么我脑袋那么痛……谁打我谁敢打妖界第一的大将军……大哥……大哥在哪儿……”·发疯的花邪川开始在道观嗷嗷乱叫,引得一路小道士异眼嘲笑,他跑到了广场,抱着脑袋被那群道士手里的剑吓得鼠窜,练武的道士也不练了,将他围起来嬉笑拿剑戳弄。
·“是个疯了的妖怪,方才瞧他还那般威风凛凛,呸”·花邪川蹲下来,瑟瑟发抖抱着脑袋哀求:“不要打我……我没有吃人,我听大哥的话……”·“妖怪哪有一个好东西,听说今日街巷才发生一起命案,死了三个人呢。
这些妖邪除了害人还会什么活该见一只杀一只……”·“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是妖怪……我是人……啊”后背被踹了一脚,花邪川面朝石板摔在地上。
泄愤的道人围着他开始拳脚相加,妖道宿怨已是千百年,杀与被杀早就忘了谁是善恶·哀求变作哀嚎,他无力反抗,只能蜷着身子护住脑袋被一群人踢过来踩过去···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你们在做什么”猛然,一道清冷威严的低呵呵止了所有的欺凌,众师弟脸色一寒,该收手的收手,该收脚的收脚,个个低头垂眼不敢直视来人。
“拜见二师兄·”齐刷刷的行礼之中,蔺云琛垂眸,浅淡的目光落在地上蜷成一团的黑色··“聚众殴打无辜,都给我去领罚”蔺云琛蹙眉,面有一丝怒火。
众师弟听出了二师兄的怒气,向来温和待人的二师兄也发起了脾气看来这次他们是真的摊事了·惹了二师兄就是得罪严苛冷酷的大师兄,大师兄要是怪罪下来,他们估计得被道鞭打的只剩半条命。
众人不敢多言,灰溜溜夹紧尾巴赶往受罚··“……”见到这些欠抽的师弟们散去,蔺云琛才出声对花邪川说,“抱歉·”慈悲的面容上流露一丝自责,蔺云琛弯腰握住花邪川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可对方一直捂着脑袋不愿松开。
“花施主……”蔺云琛察觉到花邪川在发抖··突地,他想起那红衫子说,花邪川有疯病·想来他定是犯了病,不然以他的功力,方才那群弟子早就命丧黄泉。
“别怕,他们走了·”蔺云琛无奈叹息,遮着面容的手终于松开,花邪川怯怯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微微咬着唇角,伸手往头上乱薅,将浓密长发拨过来遮住脸蛋,然后像鬼一样坐起身来。
怕是真的疯了·蔺云琛无奈摇头,方才还那么缠人讨厌,现在倒让他心生怜悯··他伸手将妖怪拽起来,然后有些好笑的说:“你这样,看得见走路”·花邪川撇了撇头,然后支支吾吾说:“我……长的难看,怕吓到你。”
说着伸手摸了摸眼睛的位置,“和我认识的一只邪灵说,我长得这么恐怖,出去一定会吓死人,所以才会被关着……”·“呵·”蔺云琛轻笑,“不过皮囊而已,相由心生,若你从善又何惧行面。”
“可……你是好人,我不想吓到你·”·“……”·“你……你真好看,可以告诉我名字吗”说着,花邪川一个高大个子竟羞涩的搓了搓手,“大哥也救了我一次,你能当我二哥吗”·“”蔺云琛讶眉微挑,愣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破开清冷噗嗤笑出来。
“称兄道弟便不用了,贫道早已斩断俗尘,相逢是缘分,便呼我姓名即可·我叫蔺云琛·”·花邪川连忙说:“我、我叫花邪川”·“嗯。”
蔺云琛点头,旋即又道,“你这样跑出来,那位红衣施主一定焦急,我送你到他身边·请紧随贫道· ”·“嗯……”花邪川不确定的点了点头,然后隔着发帘缝隙偷偷打量蔺云琛。
残碎的记忆又开始作怪,他默默看着眼前的身影,唇角不由勾起一丝得逞的浅笑··原来,是叫蔺云琛啊··· ·☆、贪念· ·日照西斜,冰冷的天边一片胭脂霞色。
二殿下抄书抄的手酸··“虽然说是受罚,也不用这么认真吧……铢衡,为什么你要信以为真的守着我抄书”仇落抬眸,目光哀痛的望着一边咕噜咕噜喝酒的玉照官。
“答应了就要做到·”粉红霞光照在那铢衡侧脸,夕阳恰恰停留在那细长的脖子边缘,随着喉结的吞咽那抹艳色慢慢淹没在地平线··仿佛吞下了人间所有的霞光。
“玉照官的肚子里定是五颜六色的·”仇落放下毛笔,支着下巴玩味的盯着那- xing -感的颈部曲线,心想铢衡到底是否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撩人,然后又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因为下一刻铢衡就垂头摇着酒壶,闷闷说:“没了·”·“……”仇落有些讶异,这酒壶虽然小但是能装下足足一大坛的酒,这是什么肚子,才没几天就喝光了。
更犯规的是晃了一会儿铢衡便转过脑袋默默无语的朝着仇落·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是二殿下隔着那层红布也能想象出铢衡别扭又希冀的眼神了··“今夜给你买,还是上次的那种”·铢衡点头的速度都加快了。
“玉照官喝这么多酒也不醉一醉发酒疯,和灌白水一样,真是浪费·”仇落绞眉,若真有酒水能醉倒铢衡让他酒后乱- xing -一回,他一定把那酒每年每年全部包下,天天灌给铢衡喝。
铢衡闻言煞有其事的抚了抚肚子,然后说:“其实会有一点醉,不过很快就被清化了·”不然也不会出现酒酡了··“您这仙躯可真厉害,什么东西进去都被清化了。”
仇落郁郁的吐气,这不就是灌白水么··入冬后只要太阳一落,黑夜便很快降临·眼见天色灰蒙,铢衡起身,将一边的灯奴点亮··仙姿折回,一对眼却正入那双亮晶晶的墨眸。
火光在仇落眼睛中窜动,蔓延成一片炽热的光亮··铢衡略过二殿下的觊觎,然后冷淡的说 :“这模样不好看,灯一熄连人也找不到·”·“……”魔的形态在黑暗里也只能看见眼睛啊。
仇落觉得这是铢衡故意找话题翻篇刚才的害羞,不过,这大概是他活了四百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说丑·这一趟他又想到了绵绵写他名字的事,脑子一过,冷不丁话溜出来:“我的名字,你教给绵绵的”·“……”铢衡颤了颤,然后清冷鄙夷的说,“无聊。”
“呵·是它太笨,学起来也是马马虎虎·玉照官这么聪明的仙人,还不至于将仇落的名字写错吧”·铢衡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又是错开话题:“绵绵呢,怎不见它。”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谁知道呢·”仇落微笑,“虽然晚了些,多谢仙人关心·”·“哼·”铢衡环臂,目光幽幽的落在仇落身上,“夜色已至,你也差不多动手了罢。
仇落,为了一条妖犬,还不至于让你心甘情愿等这么长·”·“知我者莫过君天·”仇落眯眼一笑,然后在被揍的边缘大鹏展翅,“我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虽然丢脸了些,但藉由此进入流云宗也不坏。”
“是谁·”铢衡目落仇落双手,却见他身前一片光芒,红光过后,仇落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白色宽布·二殿下将折得整整齐齐的厚锦布展开,露出里头一圈柔软狐毛滚边,是件银狐毛滚边的白斗篷,二话不说厚实的斗篷便压到铢衡瘦削的肩头。
“做什么·”铢衡垂眸,下巴立刻陷入柔软绵密的狐狸毛中··“我想了想,让你穿着红色乱晃确实惹人觊觎,”修长的手指一抽,雪白的帽子也盖到铢衡头顶,二殿下细心的将斗篷两端的锦带系成一只蝴蝶结,然后弯身询问铢衡,“感觉怎么样。”
铢衡抽搐着眼睛一脸隐忍:“重,热·”·仇落却温和的笑声夸赞:“仙人真是可爱的紧,这高度穿什么都显得娇小依人·”·闻言,铢衡缓缓抬头,然后冲仇落露出平生最为和善慈祥的微笑。
接着道舍里撕裂出一道惨绝人寰的痛叫··旋即,穿着厚重斗篷的铢衡气呼呼的离开了道舍,三四下腾空翻出流云宗的围墙··“……”二殿下捂着被揍了一拳的心口,感觉自己的肋骨似乎都断光了。
见到那抹白色终于消失在视野,原本疼的扭曲的脸慢慢舒展,最后二殿下倚在门框边,勾唇深笑··铢衡离开,现在他就方便手脚了··只是,那花邪川对蔺云琛似乎有些异样,白日被蔺云琛送过来,别人刚走他又偷偷摸摸跟过去。
不过也好,留的铢衡与他独处大半日··这半日除了抄书,他还同铢衡聊了聊花邪川的过去·可惜铢衡对老妖怪的武力颇有研究,但是其他知道不多,只是听老妖怪隐约说过,他爱过一个男子。
不过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要知道铢衡和他没什么私情就好··待心口刺痛褪去,二殿下打直腰杆,墨眸无言环顾四周·夜色到来,这双眼睛又可以见到匿于黑暗的那些东西了。
空气,亦浑浊起来··“明明是道观,这里的邪气却如此沉重·”脑海之中传来黑气的声音,无数细密黑线从仇落衣袖伸出,迅速蔓延四周缠绕各个角落,在道观布上触网。
另一道声音接过话题:“只要人心在,何处不是邪地”·“呵呵·”仇落微微一笑··“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大脑袋在仇落识海盘旋。
“不是·”二殿下一边布网一边羞涩纯情的说着和大家讨论不相干的话,“那斗篷是以前铢衡穿过的,他之前给我用过一次,想一想现在包裹他身子的东西留过我的气味,本殿……有些兴奋。”
黑气:“……”·大脑袋:“……”·半晌,大脑袋开始和黑气商量怎么劫持铢衡来威胁仇落交出邪心的恶毒计划。
晚修过去,天色黑如浓墨·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蔺云琛矫首,在一片黑暗中隐约见到一线月色··灯笼已经点起来了··但周遭还是浑浊灰暗·自从师父闭关之后整个流云宗便有他与大师兄撑持,原本宁静的道观近年来入夜后便愈发诡异。
他总觉得,夜晚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一样··清秀的面容上升起一丝异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蔺云琛立马回头··“谁·”回眸只有漆黑一片,以及沙沙雪落树叶的声音。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过于常人,蔺云琛没有见到什么古怪,只好摇头··看来是他太多疑了··赶回道舍途中还遇见几名弟子,师弟们乖乖向二师兄行了礼,然后各自回屋。
“……”蔺云琛依旧点头相应,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等走过好几步才反应过来,那几名师弟,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再回头,却不见人影。
蔺云琛蹙眉,感觉事情不对,当机立断默念心诀开启法眼,泛着银光的眸子环视四周,却不见什么异常··“许是……不怎么见面……”全宗一百多人,他也不是都能眼熟。
蔺云琛轻叹一声,虽然这样自我安慰但心头不详的感觉依旧那样清晰,他忽然觉得该去看看师兄,因为探灵之眼使用后会招引邪物,或许是压制失效了,他得赶快去补··匆忙赶到师兄的道舍,里头黑漆漆的。
蔺云琛敲门,也不知师兄何时将门锁上了·他唤了几声,门后才响起抽拉声,接着门扇打开··“师兄·”蔺云琛轻吁一口气,然后轻声道,“你感觉怎么样道里,似乎邪气弥漫加重了。”
梅皬垂了垂眼,目光有些空洞,使用探灵之眼后他会目睐三日·他摸索着将蔺云琛拉住,然后将他牵进屋子··“天黑了”梅皬道。
“嗯·”蔺云琛点头,然后伸手准备拂开师兄的手去点蜡烛,“阵法已经布好了,三师弟他们等着我们一同施法·”·“很好。”
握着蔺云琛胳膊的手却猛然一收,梅皬将他狠狠拽到自己心口,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师弟腰肢·蔺云琛被这突来的举动吓得一懵,旋即头脑发麻的感受到师兄在吸吮他的锁骨。
双眼眦大,蔺云琛眉头狠蹙,低声呵斥:“师兄,你做什么梅皬,你给我松手”·“云琛……师兄要你……给我好不好……”·“你疯了这是孽障呃……”·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好云琛,你为什么要推开师兄,师兄这样爱你,为什么要对师兄置之不理……呵呵呵……那就别怪我了,蔺云琛,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是梅皬……妖物,放开贫道”蔺云琛怒目,凝聚浩然罡气于一掌,登时将所谓的梅皬拍的形神四散,靠着黑色邪气连接碎裂的身躯。
“桀桀桀,你功力倒也不赖,不过,”邪物身躯渐渐凝结,又变回完整的梅皬,他捂了捂被蔺云琛拍过的心口,享受的眯眼睛抚了抚,“云琛,连师兄也伤,你让我好生伤心啊。”
“闭嘴”蔺云琛伸手利落的拔出佩剑,道剑直准邪物,他面色厌恶的对邪物说道,“不许你侮辱师兄”·“侮辱”那邪物笑起来,眯着细长的眼睛贪婪的望着蔺云琛,“你方才,没有立刻分辨出来吧你心里最清楚,梅皬,是有可能会这样做的。
咯咯咯,好了,他虚伪不敢做的事,便由我代劳,好师弟,将碍事的衣衫脱了吧,你我消魂一夜,何不美哉·”·“那你只能被超度了·”冷眼一凛,蔺云琛持剑向邪物刺去,谁料他不躲不还任由蔺云琛刺过身体,雾化的身体很快愈合,他伸手抚过蔺云琛的眉眼,勾唇深笑,“别怪我没提醒你,每刺一剑,一会儿心疼就更深一分。”
“……”蔺云琛冷面,持剑的手微微发颤··“你也感受到了吧,我身上,有他的痕迹·”邪物肆无忌惮的挑衅蔺云琛,“要不是他对你痴迷成怨,又怎会有我。
呵呵,你伤我,便是伤了你的好师兄·”·“你撒谎……”蔺云琛抽出剑,不敢置信的后退半步,清秀的脸上爬上痛意,“你究竟对师兄做了什么”·“哼哼哼……”邪物坏笑,旋即伸手捉住蔺云琛手腕将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泛着银光的眼睛直望蔺云琛深底,那一刻,蔺云琛仿佛感受到一阵炫目的光芒,手中利剑清脆落地。
道长眼睛失去光色,空空洞洞的半垂眼帘··“师……兄……”不知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见了什么,蔺云琛讷讷唤着,身躯软倒,眼睑下滚落一滴清泪。
“云琛,师兄在这里……”邪物勾着唇角,一边宽去蔺云琛衣物一边温柔的安抚,“睡一觉吧,醒来又能和师兄一起练剑了·”·“嗯……”蔺云琛笑了笑,有些孩子气的阖眼睛。
见蔺云琛沉沦幻术,邪物冷笑起来,将人抱到床榻上,正准备享用时门口忽然传来剧烈的撞动声·冷锋一蹙,邪物跳下床头将蔺云琛挡在身后,然后在弥漫的妖气中凝出爪子。
碧绿妖光之中,缓缓显出一具高大身影·来者面容傲慢一程冷哂:“丑东西,本部的人你也敢碰”·· ·☆、纯真的引诱· ·师兄不过大自己三岁,可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孩童,就像师父一样冷冷冰冰的。
长到五岁,天资聪颖的蔺云琛便开始研究师兄的表情了··“师兄,为什么每天一个表情呢·”·小小的蔺云琛和冰山脸师兄一起坐在蒲团上听讲,但是他的目光总是好奇的黏在师兄身上。
梅皬斜眼扫一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无语的神情回应师弟的好奇·最让他抓狂的是,蔺云琛似乎天生反应呆钝,要是不说明白叫他移开眼睛,蔺云琛能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一半天。
梅皬找师父委婉的表达了很多次,叫师父不要将蔺云琛丢给他带着,师父懒得带就丢给师叔师伯岂不更好··师父云阳真人却抚着胡须呵呵一笑:皬儿,云琛打小就黏你黏惯了,连尿布都是你洗的呢。
这孩子生来命苦,是为师在死人堆里翻出来的,他似乎脑袋有些愚钝,你是兄长,要多多担待··梅皬冷冷道:您不养能别乱捡吗··云阳真人眯眼一笑:捡了你也不见你好脸色孝顺我老人家,再捡一个乖乖娃以后好养老送终。
于是,天生面瘫的小梅皬开始了漫漫奶娃之路··梅皬被云阳真人收入师门,完全就是因为他的天生体质,他有探灵之眼,每到夜晚便会看见一些古怪的东西,说不怕那是假的,毕竟他才几岁就要伴着断头长舌的妖魔鬼怪入睡,这样的童年经历怎么让他笑得出来。
这样的夜晚折磨了他很久,直到有一天晚上,蔺云琛半夜三更跑过来开始咚咚咚敲他的门,梅皬当时正握着符纸驱赶屋子里的魂魄,这番拍门声吓得他后背一阵鸡皮疙瘩。
最后一张符纸用完,梅皬皱眉,屋外传来了蔺云琛奶声奶气的呼唤··师兄——师兄——·不徐不疾,但又像催命··梅皬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 xue -,然后赤脚下床去开门。
门打开一半,矮小的蔺云琛便毫不客气的从师兄咯吱窝下直直走了过去·梅皬将门阖上,冰冷的目光落在小蔺云琛胳膊下抱着的枕头上··然后小家伙毫不见外的将枕头放在梅皬的陶枕旁边,慢悠悠爬上去乖乖睡下。
“你做什么·”梅皬踱到床边,借着月光看到了蔺云琛外露的小肥腿··“嗯”蔺云琛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点也不害臊的说,“我尿床啦,来师兄这边睡。”
然后伸手拍了拍里头的空位,心安理得的说,“师兄快来睡吧,明日还要练剑·”·说完就闭上眼睛声音细微的睡起来··“……”梅皬僵了好一会儿,一时没有明白他这师弟为什么做什么都那么心安理得。
隔了一会他实在困睡难耐,轻手轻脚爬上床榻,莫名其妙的睡在被剥削了一大片的床铺边··睡了没一会儿,神经衰弱的梅皬又被细微的说话声吵醒·睁开酸涩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看见蔺云琛已坐了起来,矫着脑袋正对着一团虚无的魂魄说话。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将声音压的很低,但是梅皬却听的清楚,蔺云琛在说:“啊,我明夜回去,要是你怕黑睡不着,就在师兄的房梁上凑合一夜吧·”·梅皬心里一凉,这小子在和鬼魂说话还是一只红衣凶鬼,那小女鬼瞧见梅皬醒来便隔着蔺云琛冲他咧嘴一笑。
梅皬脑袋一阵嗡鸣,想要掏符却发现袖里早已空无··“啊,师兄醒了·”蔺云琛挑了挑眉,然后折过身对一脸警惕的梅皬介绍,“师兄,这是阿花,她——”没等蔺云琛说完梅皬便咬破手指一手将蔺云琛拉到后头,迅速以血作符将女鬼控制住。
他道行还浅,控制有限,趁紧急的几息时间马上摸出枕头下的桃木剑一剑刺向女鬼心口··奈何桃木剑温度不够,还没到达灼烧- yin -魂的热度·女鬼被梅皬的行为迅速激怒,细长的胳膊猛的伸出握住桃木剑,梅皬蹙眉,下一刻就被女鬼拉到眼前掐住脖子。
“阿花,不要伤害师兄,他只是害怕而已……你放开他,有话好说”蔺云琛扑过去掰着女鬼的手指,对方抱怨的咕噜几声,还真的松手。
那一晚,梅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道人修行正是为斩除妖邪鬼怪,而他的师弟,竟然和凶鬼做起了朋友··因为天生的自来熟与不知何来的理所当然,蔺云琛很快就肆掠了梅皬的生活。
有梅皬的地方便总有蔺云琛的身影,他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紧紧黏在师兄屁 股后头·当时流云宗已有众多弟子,但是掌门的内传弟子还是两个小娃娃,辈分高年纪小,梅皬一般都不会出去和那些高大的师弟们说话见面,因为被摸着头叫师兄的感觉很不好。
而蔺云琛就不同了,别人叫他二师兄他便应,伸手摸头他也给摸,师弟们都很喜欢他,见到二师兄送点小玩意儿逗弄一番已是当时传统·蔺云琛被头发被摸得溜光水滑怀里抱着一大堆玩具糖果时,梅皬就在一边酸溜溜的看着。
当然,他酸的不是蔺云琛··而是他一百多个人高马大的师弟·蔺云琛看见师兄一脸不悦便走到师兄面前,然后扬着脖子眨巴眼睛:“师兄,可以帮我拿一下吗”·梅皬冷哼一声,然后掉头就走。
紧接着,身后的蔺云琛发出一声疑似摔倒的哀嚎·梅皬连忙折身想去扶人,却发现师弟稳稳当当还站在原地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梅皬阖了阖眼,然后无可奈何的接过蔺云琛怀里的东西帮他拿回道舍。
他算是明白了,蔺云琛哪是什么蠢钝,分明就是天然黑,总是一脸无辜自然的差使被他蒙骗的人··待到长大一些,两师兄弟身高都在疯狂抽长,梅皬看起来就像是晒足阳光吸饱养分的小树,而蔺云琛就像没见过光的黄豆芽。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天壤之别,连云阳真人见着蔺云琛都要心酸一把:梅皬这是怎么养的,把我可爱的二徒弟养的和竹竿一样·蔺云琛闻言便偏着脑袋说:师兄对我可好了,每天都提醒我吃饭。
师父你不该怪师兄,什么时候让食堂给大家改善伙食啊·二师兄说出了大家沉积十几年的心里话··梅皬听了很感动,然后当夜就没收了蔺云琛收到的所有零食,然后逼着他吃完了素来只碰一小半的素斋。
长到十岁蔺云琛彻彻底底失去了窥看- yin -魂的能力,当夜他很忧伤的找师兄说了这件事,然后闷闷不乐坐在床沿唉声叹气·梅皬的床铺早就固定放着两只枕头,和两床被褥,因为蔺云琛总是会有奇怪的理由来找他搭伙睡觉。
不知从何时起,蔺云琛的理所当然也成了梅皬的理所当然··他安慰了师弟几句然后哄劝他乖乖睡觉,毕竟修行的日子很是艰苦,没有充沛的精力是熬不过一整天的严苛修行的。
蔺云琛闻言也只好叹气,细手细脚缩进被窝闭眼认真的酝酿睡意但隔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师兄,以后你也会消失吗”无厘头的,他忽然问。
“会·”梅皬认真的凝着那双眼睛,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人会死·化于尘土,一天地同寿·”·“但是人死了不是要羽化登仙吗仙,是与天同寿的。”
“呵·”梅皬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蔺云琛的脑袋,然后说,“哪有这么容易要是都成仙了,那鬼是从哪里来的·”·“……”蔺云琛垂眸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对梅皬说,“师兄,可以拉着我的手睡觉吗”·“……”停留在那柔滑发间的手指微微一颤,梅皬被师弟这一句直直揪到了心窝子。
他总是这么直接,但是做出后又没有深意,蔺云琛伸出细瘦的小手握住脑袋上的那只手,旋即阖眼轻道,“云琛最喜欢师兄了,不能让师兄在我睡着的时候消失啊·”·“……”那一瞬间,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被蔺云琛捅穿了,透过这层世俗的壁障,他窥见了一条罪孽滔天的不归路。
敏锐的触网遍布道观,二殿下飞速穿梭楼阁亭台,绕转一圈后最终落在远离普通道舍的房屋前··正是梅皬的道舍,此时已经邪气笼罩难以见物·仇落小心的伸出魔触离着半丈推开虚掩的门,然后静静打量屋中情况。
一团漆黑·还有难以忍受的恶臭··“是贪欲·”大脑袋一下子就辨别出来,说着还砸吧起嘴巴,“我最喜欢吸食贪欲,比其他的损气都要充沛,容易饱肚子,味道也更香甜。”
仇落微微一笑:“不如你现在将这里的贪欲吸食一些,正好清理视线·”·大脑袋闻言即刻从仇落体内钻出,然后张着巨大的嘴巴开始朝屋内深吸一口气,将黑气源源不断的吸尽体内。
很快大脑袋又胖上一大圈,仇落盯着屋里,果然邪气一散,他便能看清了··“嗝·”大脑袋打了一个震天响的饱嗝,然后慢吞吞钻回仇落体内。
“小娃娃,那屋里,这样分量的贪欲晦气一般人是扛不住的·你小心些,他可能不是人类·”黑气警惕的提醒仇落··“他是人。”
二殿下慢悠悠走进道舍,墨眼望向依旧盘坐端正的梅皬,直到现在依旧有黑气源源不断从他身上冒出,从房屋各各缝隙逸出·仇落伸手拍了拍梅皬的脸蛋,发现它冰冷如尸。
接着他咬破手指往梅皬眉心画上几笔,一阵朱光过后,蒙蔽梅皬魂魄灵识的黑气被驱散开来··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引魂术学的不错,像你这个年纪能学到这种境界的屈指可数。”
仇落无奈一笑:“那还得多谢我那师尊,学不会就要挨他的铜锏·”·“我看你似乎天生就容易接近- yin -灵邪物,真是做坏人的好胚子。”
“那可真是多谢你的夸奖了·”·与邪灵斗嘴期间,恢复灵识的梅皬很快清醒过来·只是身体还在不断逸出贪欲之气,浓郁的邪气呛得梅皬咳嗽起来,仇落看的很清楚,这张冰山脸此刻聚满了痛苦与压抑。
他伸手过去,却被梅皬紧紧握住·二殿下厌恶的瞪了瞪眼睛,旋即听到梅皬声音虚弱的说:“你……你不是他……云琛……咳咳,云琛呢”·仇落抽手,然后环臂不屑的睥睨梅皬:“区区凡人,若不是为了讨好铢衡,本殿才懒得管你们的死活。”
“你是那只邪物……咳咳……云琛、云琛……”梅皬挣扎着想要下床出去找蔺云琛,仇落见他那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便一把将人捉回来然后狠狠推到床铺里头,一条魔触伸出,将梅皬捆成一条长虫。
“捆我爱妻的仇,”魔触使劲收缩,勒得梅皬喘不过气,仇落将人拽过来,张开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你想去见他认清现实吧道长,你六根不净贪图师弟,一身贪欲引来无数妖邪。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那师父就是为了镇压你招来的妖邪才受伤闭关的吧啧啧,禅机入定,毒龙遁形,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看是要将你的贪欲心挖出来,你那宝贝师弟才能安稳了。”
“你……”梅皬蹙眉,“松开,我要去救云琛他是无辜的,你……松开我……”话及最后梅皬的语气竟然软了下来,仇落听到了那慌恐腔调里的一丝哽咽,报复的心态忽然一松,二殿下望着眼前的梅皬,仿佛看见了向师尊苦着恳求将铢衡留下的自己。
“……”仇落不悦的撇了撇眉头,然后对梅皬说,“你现在去也救不了他,给你一把刀子自我了结让贪欲散去还比较快·”当然这只是嘴上说说,这梅皬是个道士,要是他手上沾了道士的血铢衡就真的要翻脸不认人了。
他轻叹一声,然后松开梅皬,“明明是个凡人却能承受如此庞大的邪气还没有被侵蚀……你可知,你的体内就是个邪物源”·“……”梅皬冷冷回应,“现在的我,才是人。”
“呵,倒知道平时的自己不是人·”仇落揶揄,“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对,比起那只老妖怪得手我更宁愿看见你们三个一起痛苦·呵呵,道长,做个交易吧,我将你体内的万恶之源取出来,报答就是让我带走它。”
“你要探灵之眼做什么”梅皬警惕的凝住仇落··“窥看过去·”仇落眨了眨眼睛毫不在意的说,“有些事直接问出口再亲近他也不会说,当然就要走些旁门左道。
我是邪物,你不会让我拿着探灵之眼帮你们查案子吧·”·· ·☆、一体双魂· ·损气化邪,最难对付的不是它引诱人心的邪术,而是那缥缈万化的体质。
形而无形,对付它们就像是朝着虚空浪费气力··花邪川一爪下去,将邪气人形抓的四分五裂,趁它恢复的间隙长发一甩将蔺云琛裹住拉到怀里··“妖孽,你想对我的好师弟做什么。”
梅皬冷冷一笑,身子雾化散开挡住出路,漆黑之中亮出一道寒光·花邪川后跃一步躲开那锋利的剑刃·眉睫一颤,绮部深寒一笑:“和我抢人,你已晚了四百年了。
这么执着于蔺云琛,不过就是觊觎他的魂魄·你胆敢咬一口,我让你神形俱消·”·“呵呵呵……”梅皬- yin -阳怪气的笑起来,“你说的不错,但我可舍不得吃掉他,我要将他与我融合,让云琛彻彻底底留在我身体里……桀桀桀,到时谁也别想和我分享他”·最后一字厉声落下,贪念陡然膨大涨裂梅皬的那张面皮,露出丑恶臃肿的原形。
邪气逸散化作无数利刃,穿木豁地细密如雨刺向花邪川,花邪川迅疾过身在狂乱邪刃穿梭,坚硬石板地被扎得满是窟窿,碎石与腥土杂乱纷飞·窄小的道舍经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很快变得破落狼藉,见状,花邪川一掌击破房顶,自破洞出逃。
邪气不依不饶紧跟花邪川,绮部怀抱一人难以全力应战,方抓断缠在脚踝的邪气又发现蔺云琛手腕被缠住,冰冷妖面青筋突跳,这只该死的邪物……青光斩断牵绊,花邪川凝气于掌沛然妖气冲爆而出将整个道舍自内而外炸做废墟·瓦墙坍塌碎裂,扬起一阵尘埃,迷乱之中花邪川踮行虚空想要落脚却惊然发现地面布满细若游丝黑绿相见的光芒,绮部冷眉一挑,抱着人跳到数丈远的另一座房顶,心想好在发现即时,不然这一脚踩下去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这是小魔头的魔触,花邪川分辨出了二殿下的气息··这样过分的布局游丝,相必是要限制那些牛鼻子的行动·确实,这是个道士窝,在这里打架完全就是等着被群殴。
花邪川谨慎观察,那邪气没有在追来,而是凝聚被压扁的身子飞快向某个方向飞去··“……”花邪川挑眉,心想这祸患总是走了·纵使他有无匹武力与绝妙功法,但是打一团空气还很是有些不着门道。
暂时安全,花邪川轻吐一口气,垂了脑袋面色温柔的望着怀里的人·蔺云琛阖着眼睛安宁恬静的靠在他的心口,年轻的面容干净而端庄,花邪川细微的抿着唇角,僵冷的手指握得愈发用力。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许清欢的转世,他曾在许清欢的灵魂里烙下印记却莫名被人洗去,那抹印记被清除后手无缚鸡之力的许清欢便在乱世中失去了唯一的庇护,他破了那座城,许清欢唯一的港湾。
害得许清欢流离失所最终沉沦污秽··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夜,他眼睁睁看着五六个妖卒提着裤子从医营有说有笑的出来,那是他发现许清欢就在他军营里最开心的一天,他还为此找了个理由大犒全军,想着将许清欢接到身边……·可当他看到他的部署衣冠不整的……绮部面色一寒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六妖去路,他们吓了一跳,但想到今天打了胜仗绮部高兴犒赏三军便又没那么害怕,毕竟军营里这样的事情多了去。
花邪川冷冷从第一张脸看到最后一张,然后无言的踱入营帐··掀开垂帘,绮部果然见到了一千年来最不愿见到的景象·许清欢倒在地上,一头长发被拽拉得糟乱无比,他大张着四肢口中还塞着包扎用的纱布,泪水混着泥土花乱了清秀的脸,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睛里现在唯剩绝望的空洞。
花邪川双眼刺痛,他没有多言,而是去将那亮的灼眼的灯火吹熄··黑暗静默无声,花邪川轻步走到许清欢身边,伸手将他口中的布团取出·许清欢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声响,许久,凝滞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叹喟。
花邪川将披风摘下,盖在他身子上,然后沉声问:“多久了·”·许清欢望着虚空一动不动,很久,才用嘶哑的声音,冷冷静静地回答:“一年。”
想到过去,花邪川的脑袋便止不住犯痛·他毁了许清欢,许清欢也毁了他··蔺云琛逐渐苏醒,明目一睁便对上花邪川若有所思的脸·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后他颤了一颤,然后佯咳一声:“多谢相救,施主可以将贫道放下了。”
“啊……”花邪川大梦初醒一般,他与蔺云琛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在对方一眼不眨的凝视下默默松手··蔺云琛理了理衣衫,旋即探身观望。
花邪川挑了挑眉,旋即面布痴愚,他忽然大叫起来,蹲下身子瑟瑟发抖··“天呐,好高,谁将我丢上来的……啊,二哥救命啊,我怕……”·“……”蔺云琛回眸,心想他怎么又疯了。
头疼的捂了捂额,刚想安慰几句又听花邪川崩溃的哀嚎:“……为什么我在流血……谁打了我……背好痛……呜呜……我要死了、要死了……”·“施主,冷静。”
蔺云琛拽住他,轻声安抚,“是为了保护我受的伤,一会儿贫道为你包扎·”说着蔺云琛眺望自己道舍的方向,却只见到一片废墟··“……”矜持的面容猛的一僵。
见二哥不说话,花邪川赶紧凑过来,在他耳朵边说,“二哥,包扎·”·“房、房子……”蔺云琛无辜的颤起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布满委屈。
花邪川见状便深吸一口气:“好哥哥,那是你的房子吗被那个坏蛋炸掉啦他好厉害,”说着还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给他看伤口,“但是被无敌神勇所向披靡的妖界第一打跑啦我厉不厉害”·“……厉害。”
蔺云琛痛心疾首的如是应到··本体变动,贪欲之气放弃与花邪川纠缠迅速飞至梅皬的道舍·一路阻碍实在是太多,细密遍布的游丝将它分割得四分五裂,终于抵达道舍之后,碎裂的邪气再度凝聚,却比之前的身躯小上大半。
它停在门口,因为眼前正有一颗黑不溜秋的大脑袋对它贪婪的舔着嘴··邪源正在发生移动,进入另一具躯体·贪欲感觉不对,即刻亮出利刃无数,一边攻击大脑袋一边冲屋内呼唤:“梅皬,我与你一体同生,你居然要害我要不是这两只妖邪作祟,云琛已经是我们的了”·听闻此言,道舍内爆发出谁的嗤笑。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办事了·”黑暗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姿从大脑袋身体穿出,他周身邪气更加浓郁,邪魅的凤眼溢满嘲讽与鄙夷··“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痴情的贪欲了。”
仇落冷笑,“要是我便夺了梅皬的魂魄占有他的肉躯,然后堂堂正正和蔺云琛在一起·”·贪欲感受到对方难以捉摸的深厚功力,立即警惕的后退半丈。
它浮在半空对仇落说道:“你不该插手·”·“呵呵,”仇落缓缓从- yin -影踱出,身后无数黑气相连,他勾起唇角露出残忍的微笑,“与其与我口舌不如想办法逃命吧,再玩一会儿,你可就要被我吸收干净了。”
身后的黑气连接梅皬,源源不断抽取他的邪气与探灵之眼,贪欲见状不由尖声厉叫,“梅皬,你居然将探灵之眼渡给这个魔头,他可比我危险数百倍你被他骗了”·仇落轻叹,森冷探出锋利的刃触:“我可是被仙人渡化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危险……咯咯咯,不过叫我魔头倒是叫对了。”
倏地,刃触翻飞狂舞,贪欲见状亦竭力反击,;论武斗,一团靠特殊体质害人的贪欲自然比不过千锤百炼的仇落,但相斗几十回合,那团贪欲已被吸收到小牛大小却怎么也不缩小了。
讶异之间,除去浮气的贪欲原形毕露,竟又变回梅皬的模样··仇落眉头微拧,却听黑气在他识海提醒:“这不是贪欲,而是寄存在梅皬体内的邪灵·经历了二十年,它一定与梅皬魂魄相融了。”
仇落了然:“难怪这么担心他,呵呵,原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或者说,两个都是他,只不过梅皬是应对凡人的形态,而他才是真正的本体。”
“他的凡思,爱上凡人了·邪思感同身受,自然要极力成全·”·了解本质后,事情更加复杂,因为灵魂交融,若是处理不当,吞噬了这邪灵梅皬也得受到影响,刁钻犀利的刃触不敢伤害太深,仇落有意使用封印之术将邪灵重新封回梅皬体内,再用洗魂术将邪魂洗去记忆,这样就能杜绝他对蔺云琛再起贪念。
或者更保险一点,将气息相连的两个灵体一分为二由他带走··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阿黑大头,你两去牵制梅皬的邪灵,我准备封印之术·”·黑气:“好歹一起几百年,你能不能正正经经给我想个名字每次都随口叫”·大脑袋吐了吐舌头:“我刚才舔了一口,他很难吃。”
仇落微笑:“要么死,要么去·”·闻言,阿黑与大头抖擞精神,左右两头牵制邪灵,仇落张开结界将邪灵困于阵法之中,背的滚瓜烂熟的口诀熟稔出口,纷乱魔触将邪灵困住包裹,邪灵奋起反抗不惜自爆功体冲破禁锢。
“你们想要我死咯咯咯,就算死我也要带上云琛,我要将他吃进肚子里呵呵呵”邪灵来历非凡,自毁功体冲爆出邪气无数,结界受到剧烈冲击,仇落狠狠撞到界壁,正当结界要匮乏之时,探灵之眼,传渡完毕。
眼前倏地一亮,巨大光芒照亮眼前·仇落身形一顿,第三只眼开在眉眼熠熠发光,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画面如同加速的走马灯·邪灵见他愣住便拼命反扑,狠辣利落的将手贯穿仇落心口,然后残暴的拉出心脏……·“呃啊——”心脏扑通直跳莹绿泛光,正是一颗邪心。
仇落口吐朱红,虽然被掏出一心却仍然没有死亡,而是颤手一爪掐上对方脖子··“……塞回去……不然你会被他两分尸·”·黑气与大脑袋见邪心被掏立马前来抢夺,邪灵眉头一蹙,又给仇落塞了回去。
两只抢夺的魔爪狠狠一颤,接着双双拽住邪灵双臂··仇落冷笑,各扫一眼黑气与大脑袋··“你不是邪,我看到你的魔心了·”邪灵觑目,“你若再吞噬我,迟早会被寄存的邪灵撕裂。”
“挑拨离间晚了,我方才已经见识了·”·“咳·”黑气与大脑袋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仇落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睛落到结界外头。
正是蔺云琛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花邪川·见状,仇落探出一根魔触将花邪川卷过来然后吸取花邪川的妖力加固结界··“喂,不是吧……”花邪川被拖进了结界,方才疯癫的神色一扫而无,他凛眉望了仇落一眼,再见到被制服的邪灵时也不再推脱。
“云琛”邪灵见到蔺云琛立马出声叫唤,蔺云琛确实望了过来,那是因为花邪川不见了·仇落扭头微微对他笑了笑,再伸出一根魔触指了指道舍内。
蔺云琛见不到邪灵的脸,因为四具高大的身躯将他挡了个结实··“……”邪灵咬牙,眼睁睁看着蔺云琛跑进屋子··“装疯卖傻接近蔺云琛,呵。”
仇落利利落落的冲花邪川翻白眼··“也好比用强的好吧·”花邪川森森冷冷面朝邪灵··“我要将你丑恶的内心告诉枫儿。
让他远离你这个变态·”·“半斤八两·”花邪川回怼··作者有话要说:考完了……为什么觉得有点空捞捞的……一切突然索然无味qwq· ·☆、只是梦而已· ·我以为,我能克制住的。
压制下躁动的心,收敛自己的举动,在云琛面前还是他最喜欢的师兄··直到,我见到他··和我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梅皬··最开始是在梦里,梦里的云琛睡在我身边,他依旧那么毫无防备,裹着被子睡得大大咧咧,他睡相不好隔一会儿便会踢开被子给我一腿,但我都会小心翼翼的将他摆好然后拿被子掖实。
但这次,床榻上的我握住了云琛的脚踝却没有放回去,而是轻柔的摩挲起来··那是什么……我突然很慌张,想要制止自己,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让人窒息的沉寂中我看到自己掀开遮着云琛肚皮的凉被,然后伏下趴到云琛柔软的身上。
许久,够我将清心诀背完完整一遍··背后发凉,可心又烧的滚烫··半晌,床榻上的我离开云琛,舔着唇角好像回味着什么美味·倏地,他抱起云琛然后捏着一只细瘦的手对我邀请:“要试试吗,只是梦而已。”
只是梦而已……·翌日清晨,我竟比向来赖床的云琛还要晚一会儿,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揉着眼睛一边拉我的被子一边说:“师兄,你为什么不早起,不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我拉着被子心寒无比,生怕他看到被子下狼狈的光景。
我十二了,云琛才九岁··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开始主动要求云琛与我同睡·他很开心的同意了,很多次夜之后,云琛忽然支支吾吾不肯晚上过来··我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说:“师兄,最近生病了吗·虽然云琛很喜欢师兄,但云琛是男孩子……我问过师父了,男孩子之间是不可以亲亲的·”我愣住了,半晌,云琛已抱着枕头跑了出去,然后再也没有找我搭伙睡觉。
我看到了门口凝望的黑影··“是你·”我捏拳,翻下床榻想要去揍他,但是一伸手打中的却是虚无··他看着身体里穿过的拳头,然后抬头冲我微笑:“抱歉,我下次会克制。”
我中邪了·当夜我便跑到师父的房间要他帮我驱邪··师父很认真的询问了我情况然后运用术法·许久,他告诉我,邪灵已经被压制,但是具体祛除方法还要思考。
我很迷惑,一般驱邪不都将之清除出宿体然后消灭吗,为什么还要思考·于是我被师父下令禁足道舍,门窗之上贴满了符咒·师父偶尔会来查看我的情况,那时候云琛也会抱着他收来的糖果过来,我隔着结界望着他,望着他扬起脖子然后无奈的离开。
持续了七日,我将房里的经书道文又看了一遍,到了晚上的时候脑海里又响起与我一样的声音,他在向我抱怨,说关在屋子里太无聊了,又说云琛在外头和师弟们相处的开心总是忘了我。
他说他没有做错,如果对喜欢的人亲吻和抚摸也是过错,那摸过云琛脑袋的师弟们也该被禁闭·他想怂恿我向师父求情,让他放了我·他说,只要告诉师父邪灵已经被压制我能控制得住便会被释放。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不应他他便运用邪力编织那些美梦,每每睡着便能见到云琛,他本事厉害,在梦里能让云琛做任何的事情·我最开始不屑一顾,但最后还是沦陷。
邪物,真是恐怖的东西··我耐不住寂寞,求师父放我出去·师父本来不愿意答应但一直沉默的云琛也跟着央求起来·他捏着小篮子对师父说:“师父,云琛想师兄。
师兄要是得一直关着,那云琛也陪师兄吧·师兄一直很孤独,只有我愿意和他说话·”·师父耐不住我与他的哀求,便放了我·只是身上要挂满法器镇住邪灵。
他安分了一段日子还教我使用探灵之眼,利用探灵之眼我帮助城主解决了许多悬案,我与邪灵配合很默契,日子一长就像是最亲密的孪生兄弟·我开始觉得,或许云琛的想法不错,人能和邪灵和睦相处。
直到……某次,运用探灵之眼后,我瞬间眼黑了·接着就是手脚发软,我跌在地上,逐渐失去意识··等我再醒来时听到的只有无数惨叫,云琛在我身边摇晃告诉我道观正在被大批妖邪袭击,师父师叔还有众多师弟在竭力对抗。
门外施有结界,但是已经微弱无比,我是流云宗的大弟子怎能苟且躲避我将云琛塞在床底提剑想要出去应战,刚到门口便有一阵巨大邪气破开结界将我掀倒在地。
我的剑还不够利,温度不够烫,袭入的妖邪太过强悍,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会死··可下一刻,澎湃的力量便充斥全身·我的身子自己跳了起来,手上的冷剑迅疾如风将眼前的妖邪腰斩,血溅了一身,我提着剑冲出去见到无数妖魔肆虐,天空虚浮一层黑气,师弟们倒的倒,伤的伤,师父一人应对数名妖魔,雪白的胡须已染做血红。
“皬儿”他望向我的眼神里有了异样··我不作答,提着剑朝群魔乱舞的妖怪豁命砍杀,拼命的时候,只知道生死不知道痛楚,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妖怪,只知最后下脚都是尸体碎块一身- shi -漉漉的全是五颜六色的妖血。
清理完最后一只妖怪,我感觉筋疲力尽·我想看看云琛是否安好,却发现他站在门口,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恐··我起身,想要去摸摸他,叫他乖乖躲回去。
可当我拄着剑折回时,眼前金光一闪,接着六道符纸飞旋将我困住·驱邪咒念起来,我头疼的回眸只见师父手持利剑驱动咒法·登时滔天怒火焚烧心神,我听见自己冷笑:臭老头,我救了你们,你居然还要杀我·师父怒喝:孽畜·我咬牙切齿:那好,反正怎么做我都是错的。
那我今天就杀了你,然后一把火烧了你这破观·师父道法深厚,为了冲破法阵我几乎丢到半条命,我不想与师父开战,也不想让云琛看见我的丑恶·但身体并不听我的使唤,师父斗战群妖早已筋疲力尽,我与他斗得不分上下几乎要同归于尽。
云琛跑过来手里提着剑,我与师父皆是极招相对,连我也忌惮自己手中的力量,一旦相击必定祸害方圆,我想要躲避,不听使唤的身体终于从了我的心意,我撤了剑,挨了师父狠狠一招。
白光升起,那一刻,我感觉束缚灵魂的东西终于消失了··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云琛伏在我的床头睡得正香甜,窗外偶尔传过来师弟们的议论,说我那日怎样英勇无畏……师父来看我的时候摸着我的脑袋,告诉我我昏睡了三日,那群妖魔屡次来犯是为了抢夺道里的珍宝。
他还提醒我,探灵之眼可以使用,但用后一定要调整内息以免引得妖魔觊觎··师父说的话我都信··而后师父便去闭关了·整整八年,鲜有出关··珍宝的谎言我信了几年,对觊觎宝物的妖魔斩无赦。
云琛经历那件事之后变了许多,他不再和妖魔邪物交朋友了··他成了道观里最厌恶妖邪的人··“师兄”拨开黑气,蔺云琛冲入道舍奔到梅皬身边,几乎是破声的叫停梅皬的动作,“你做什么剑放下”·“云琛……”梅皬身子发颤,复抬头凄然一笑,“师兄想过了,只要切了它,便祸害不了云琛了。”
“梅皬”蔺云琛瞪目将梅皬腿间的冷剑抢过来然后狠狠丢在地上,哐当一声,心一如铁剑坠地,蔺云琛抓住梅皬双肩,使劲摇晃,“你这样究竟算什么之前不是忍得很好吗我特意带那只邪灵回观就是为了让他吞噬你身上的邪物,师兄,过了今夜便什么也没有了。
你我回到从前,依旧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害了大家……那邪物说的对,谢罪才是最快消灭此灾以绝后患的法子。”
“这不是你的错·”蔺云琛叹气,将师兄抱在心口,清冷眸子微微阖上,“师父告诉我,师兄生来和我们不一样,师兄是天生异体,所以容易招来邪祟。
可是因为这样便不该活下去么,师兄要是死了,那我还有大家怎么办流云宗不能没有师兄的撑持·”·“……”闻言,梅皬面色恍惚一瞬,接着将脸埋在蔺云琛衣衫,轻声问,“你……不恨我吗。”
蔺云琛摇头:“不恨,云琛爱师兄·”·“……”还是这样直白又没有深意的回答,梅皬无声笑了笑,痛苦之色渐渐褪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对师弟的爱意太过肤浅,还停留在最底层的占有欲,而云琛早就将他当做亲人,那恐怕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爱人最后不也成为亲人了么·他一直追寻的,早就得到了。
师弟能坦然面对,他又怎能退缩·“师兄也爱你·”心印一言,梅皬抬首,脸颊边感受到温热指尖温柔的抚过·身上黑气逐渐减少,最后消失无迹。
蔺云琛笑了笑,然后捡起师兄脱掉的裤子丢到师兄怀里:“师兄要真的自宫,以后云琛怎么和师父交代邪物的话便不要深信,都说是邪物了·”·外头的二殿下感受贪欲完全吸尽,脑袋里多出很多乱七八糟的歹毒想法,不过也只敢想一下,毕竟真的做起来铢衡恐怕没有蔺云琛那么好说话。
结印迅速,仇落翻动手花以魔力困住邪灵,待他无法动弹,二殿下又要嘴欠,贱嗖嗖的对他说:“梅皬顿悟了,你现在彻彻底底成了他和蔺云琛兄弟情义之间的绊脚石。”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不要和他做兄弟,我要他爱上我,我要云琛与我双修……”·“啧·”仇落嫌弃的颤肩一笑,“认清现实吧,你从来都是多余的,流云宗容不下你,连梅皬也觉得你碍事。
他将探灵之眼渡给我,就是为了彻底摆脱你·乖,闭上眼睛,我将你记忆洗一洗,你忘了这些恩恩怨怨,就不会痛苦了·”·邪灵睅目,连连后躲:“你要洗掉我的记忆不可能你胆敢动我的记忆我便与你同归于尽”·花邪川嗤笑:“叫的大声,我倒是很想你和这个魔头同归于尽。”
“好了,别乱动·”仇落抬手,掌中凝结繁复咒图,一双墨眸冷酷无澜,“很快的,你配合一点儿,我还赶着时间回去哄人·”·“不要……”掌心贴上邪灵额头,无数记忆被咒术焚烧,一寸一寸成烬消散,邪灵脑海慢慢变得空白,眼角烧红,“不要……蔺云琛——”·最后一声,消磨掉最遥远的一眼记忆。
那是他第一次邪识苏醒,借助梅皬的凡躯见到这只能闻声不可见物的人世··周围有些昏黑,清冷月色自窗轩泻入,透过纱帐温柔晕在眼前的孩童脸庞·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听到了这世上最纯洁可爱的告白:“云琛最喜欢师兄了,不能让师兄在我睡着的时候消失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好· ·☆、偷香· ·流云宗之事告上一段落,二殿下将邪魂洗涤干净,然后将其松开·他迷茫的睁着眼睛,第一眼望见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温润笑脸。
仇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伸手细细用摸狗的手法抚了抚他的脑袋:“梅梅,怎么样,还记得我么·”·“……”邪灵神色冷漠,脑中一片空白,但是对方手法实在是温柔,抚得他舒服的升起红晕。
花邪川无力多言只能恶心的撇开脸·结界褪去,绮部望一眼道舍门口,然后冷声对欲拐走邪灵的二殿下说:“你回去告诉他,我要留在这里一段时日,过后,我再来寻你们。”
“呵·”仇落口气温暖的说,“您还是别跟来了吧这样很影响我们夫妻感情·”·花邪川应是深深凝了他一眼,随后挑眉:“铢衡的过去,你也想找个人问问吧比如和他打了几百年交道的老对手。”
“……”仇落敛容,无言以对·冷淡的想了一会儿,二殿下决定将注意放在梅梅身上,逗弄了宛若初生的邪灵一会儿那双冷漠的眼睛就落在他身上离不开了。
仇落勾唇:“老妖怪,虽然知道你和铢衡没有什么,但是我还是很讨厌你·你那条蠢狗还关在牢里,给你正正当当接近蔺云琛的理由,接替我听讲剩下的两日,便可放它出来了。”
“那可真是多谢了·”花邪川轻笑··“那,再会·”最后一声落下,二殿下拂袖便转身离开·邪灵见状便认主的跟上,只是追了一小段,他又折过身回眸望了望昏黑之中的道舍。
冰冷之中,俊气的面容破开一丝微笑··即将离开流云宗,二殿下吹响哨子将爱宠唤回·绵绵听到主人示意过去的哨响边从牢房前的草丛里站起身子,它朝黑郁郁的牢房里叫了一嗓子,告诉黑狗它要离开了。
黑狗呜呜咽咽应答绵绵的告别··回到客栈,二殿下身后跟着绵绵和梅梅两只跟宠,半路的时候他还特意找了巷子包扎了伤口换上干净衣服整整洁洁去见铢衡·刚到阁楼便有一团黑影窜了过来,二殿下下意识要伸脚去踹,没想到对方发出凄惨的喊叫:“二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二公子就要榨干我了”·“嗯”仇落侧了侧脑袋,“你又对我家枫儿干了什么坏事。”
“天呐,冤枉”黑玉面具抽抽搭搭的诉苦,“二公子说要喝酒,又说自己没钱,便搜刮干了我的小金库·我现在穷的只剩裤衩了。”
“……”仇落冷冷笑一声,“那是你的荣幸·”·黑玉面具不依不饶:“二殿下,那是小的养家糊口的血汗钱,你快赔我,不然小的就要向大公子告密状,说你早就为玉瞳找到了替身,不仅不还人还日日索求。”
“你”仇落抽眉,拖着黑玉面具往厢房走,“你松开本殿,本殿赔你就是·”·黑玉面具面色一亮,立马起身摊手:“殿下,连本带利,一共五百眼。”
“你怎么不去抢”仇落恨恨的说着,但手还是打开了乾坤袋,在里头翻了翻,然后卖力的取出一大袋骨石眼珠子··“多谢二殿下。”
黑玉面具感恩戴德的接下··“滚”仇落恶狠狠的冲这个贪图财物的小人喝到··“诶,是·”接着黑玉面具又想到什么似的往袖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一封书信,“对了,这是从魔界寄来的书信,请殿下过目。”
仇落接过,然后没好气的绕过他踱回屋子·绕过屏风,果然见到铢衡喝酒,脚边倒了一排的酒坛子,喝的醉眼迷离的伏在坛子上喘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已经被酒气冲淡很多,混着酒气香甜的飘逸在屋子。
仇落无声叹息,见到铢衡这幅模样他也不好受·梅皬见状想去帮仇落将人扶起来,可二殿下手指一点,将邪魂变作一只黑猫··绵绵和梅梅坐在一起,仰望着主子将喝的身软的美人扶上软榻。
“喝了九坛,你是当自己无底洞随便倒进去就完事”仇落揭开铢衡的帽子露出了喝的高红的脸蛋,- shi -润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犹如初绽的花蕾。
铢衡眯眼望了望来人,然后捂着额头说:“仇落,我感觉我喝了假酒·”·“……”二殿下挑眉,无奈的说,“假酒你还喝那么多”·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跳过话题,又道:“身子,沉甸甸的……不行,我要睡会儿。”
说完眼睛一阖便真的睡着··“喂,铢衡,你真的睡了那我动手了,玉照官,玉照官……”晃了一会儿铢衡果然不动弹,仇落扬眉真是奇了怪了还真有酒将铢衡醉倒了二殿下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的解开铢衡的斗篷,然后将人摊平。
朱红眼珠子多看了那酡红的脸蛋几眼,心里实在是火苗撩动·仇落俯身,捏开那艳丽的唇瓣伸舌搅探一番然后微喘抽舌··“玉照官也太信任仇落了罢……这样的姿态哪个男人承受得住。”
兀自喃喃一会儿,仇落感觉口腔里的酒味儿确实有些古怪,总觉得带了几许不和谐的药味儿·正想下床查看酒水,二殿下一回头就看到两只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床沿正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瞧什么,没见过偷香吗”仇落抽了抽鼻子,挨个儿弹了弹他两的脑袋,凶巴巴的说,“只有我可以这样对他,以后有谁这样对铢衡就给我咬,懂不懂”·“嗷”绵绵挺起胸膛信心满满的对仇落打包票。
梅梅害羞的点了点头··仇落检查了酒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许是铢衡喝的太多净化不及时才暂时醉酒·既然如此还是早些熄灯趁铢衡没有还手之力做些为非作歹之事,想到这里二殿下不由春心荡漾,满面潮红。
先去将屋子反锁,然后准备吹灯,可就在此时案台上那封信又落到他眼里,刚才接过还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写的多么肝肠寸断竟如此之厚··二殿下褪了鞋袜坐上床榻开始拆封看信,可与想象中不同,信封里装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张烫金喜帖。
眉头一挑二殿下感觉事情不对,揭开喜帖看到第一句话就不淡定了:送呈吾儿仇落台启……仇落神色一变立马合上,然后再次打开,看到的还是原来那句话··二殿下抽搐着唇角看完,内心大起大落难以平静。
他的父尊又娶后娘了,还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女魔头·定是从什么窑子逛到的,然后又死皮赖脸要娶回宫·更好笑的是,大喜之日就在今日,父尊真的是认真来通知他的吗二殿下捂额,实在是搞不懂他这个父尊脑袋里转的是什么,平时零嘴吃多了闲得慌吗。
也罢,父尊一直未再纳后宫,寂寞难耐也是正常,只是平时他也就出去寻花问柳不敢带回来让师尊看到,不然又要被师尊说什么沉迷声色不务正业,这次怎么就混过去了……不过很明显师尊没有多赞同这婚事,因为喜帖是父尊自己写的,字很丑不说,连格式也那么死板……·父尊大婚,他理应回去。
只是收到的期日实在太晚,他现在只能包个大礼哄一哄他那小孩子气的父尊,待明夜取剑的时候,偷偷让黑玉面具买些礼品送回魔界罢··作者有话要说:晚好(ノ???Δ??? )ノ我还在火车上,网很不稳定,要坐到明天,昨天就没有更嘿嘿嘿……等我到了成都再说叭。
 ·☆、遗祸· ·魔界··尊魔闪婚,魔界大赦·魔界之中依旧是鲜花载道红绸飘扬·四方藩王前来祝贺,魔界王城热闹非凡,街道上满是王亲贵族的车马坐骑。
尊魔摆宴王城,只要愿意前来赴宴,无论地位尊卑都可享用美食,王城之中更是处处歌舞奢侈,一时之间魔界陷入奢靡极乐··距离上一次这样的举界狂欢已经是两百多年前,那时候是迎娶第三位王后,王后并非魔族,而是尊魔从人界捉回的凡人,为了让群魔感受到自己对王后的珍惜以及推崇王后地位,尊魔亲自抱着王后走遍王城,烟火半月,这位人族的王后从此叫魔族不敢招惹小瞧,顺顺利利活到了诞下王子。
尊魔生- xing -风流却不轻易带回王宫,活了四千年也就给了三个女人名分,加上这次的念王妃,一共四位··尊魔成婚,最头疼的是君明仪,因为所有事情都要由他过手。
每到国婚也是他最烦心的时候,这样的事必然会邀请君家,尊魔很有自知之明不敢拿自己的字在老契魔的面前献丑,所以都由君明仪代写·老契魔拿了四回喜帖,看到的都是自己儿子的字,每每看到老人家都会气的吹胡子瞪眼,将喜帖扔在地上拿法杖一边杵一边怒骂:这个战吾,祸害了吾儿明仪还胆敢厚着脸皮叫他写喜帖送过来,老夫这次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吧啦吧啦……结果到了地方都会被君明仪截下,请父上喝茶消气再聊聊家常。
当夜尊魔洞房花烛,君明仪便拉着父上喝茶,君盛延一边拍桌大发雷霆另一手又喝着儿子递来的好茶,战吾成婚老父亲必然要气急攻心一回:“明仪,战吾这臭小子祸害了你,父上说过,只要他又去寻欢作乐便截了他的胡,叫他也尝尝吾儿的痛苦”·君明仪微微一叹:“父上,战吾毕竟是尊魔。”
老头瞪眼:“尊魔没有吾儿他早就死在宫斗之中了,吾儿两千年来为他出生入死打拼江山,他战吾给了吾儿什么要不是他作祟,吾儿轮得着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君盛延越想越气,当初君明仪受到侮辱回家之后吞服散阳之药,整整五年,直到成魔礼时要成亲他才说出来自己已经不举。
君家没有发现公子吞药,以至酿成惨祸··更让君盛延气的犯糊涂的是,后来战吾不知道对君明仪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明仪以德报怨站到了他的身后·本来君家的天才,完美的家族继承者,就这么因为迟迟没有开枝散叶而失去了第一手的位置。
“父上实在不愿待在王城,明仪便送父上回君家吧·”君明仪也拗不过父亲的牛脾气,再待下去,尊魔恐怕要在新婚当夜被老契魔揪出新房体验体验君家全套的家法了。
无奈,契魔当夜坐上君家的二头龙车,与父上一同回了许久未归的君家··待君明仪返回王城已是七日之后,哪时天下大宴还在继续,契魔坐在威武的魔龙车之内,冰冷的血眸漠然望着魔界的欢闹。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乏了,便松下垂帘靠在软绵的靠背上暂时休憩··他确实不年轻了,已经过了四千岁,算是凡人不惑的年纪,因为不婚娶魔界传遍各种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君明仪都听在耳朵里,只是不放在心上,他没有时间管这些无聊的琐事。
威严冰冷的面容上暂露疲惫,契魔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眼睛下青得厉害··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回到无极殿,照例监管尊魔批改公文·他离开几日,尊贵的尊魔必定又偷懒了。
他早早的离开了君家,按照时候能在下午赶到王城·可当他理好官服赶到大殿时,殿门紧闭,里头传来寻欢作乐的声音··君明仪微微蹙眉,收回推门的手。
一边的奴仆见到契魔神色森寒,下的立刻伏倒磕头:“契魔息怒,尊魔新婚不过几日,与王后情意香浓,这才……”·君明仪道:“无事·”然后折身,到偏殿等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得知君明仪回来的尊魔吓得面色煞白,裹好衣衫丢下王妃就跑到偏殿战战兢兢的拍门··“……”君明仪一程都在盘坐阖目深思,听到拍门声便幽幽踱过去,哗啦将门打开。
“明仪……”见到是货真价实的君明仪尊魔后背发凉,惨了,君明仪一定看到他干的那档子事了更恐怖的是君明仪没有立刻发飙而是冷冷淡淡,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态度更让他害怕了。
“王后呢·”君明仪目光冷淡的望了一眼尊魔身后,发现并没有念王后踪迹··“吾叫她回寝殿了·”尊魔扒着门目色闪烁的对君明仪说,“明仪,吾知错了,我不该在大殿与她厮混,其实吾……”·“尊魔没必要向下臣说这些。”
闻言,尊魔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拽着君明仪的衣袖:“明仪,吾不敢了……你别这样说,吾这就去批改奏折,你依旧陪在吾身边……”·君明仪轻叹:“尊魔,臣累了。
臣明日再来陪尊魔批改奏折罢·”说完,君明仪后退半步,向尊魔行礼,然后告退··当夜,滴酒不沾的契魔忽然差人送酒·可是翻遍契魔殿也没有酒水,只好去集市现买。
奈何婚期酒坊酒水差不多卖光了,好在魔仆半路偶遇二殿下的病奴,掖吟玉听闻契魔满城买酒便带魔仆回仁明殿开了二殿下的酒窖搬了一坛子··契魔由是如愿以偿,喝上了仁明殿私藏的陈年佳酿。
常年饮茶的肠肚耐不住烈酒 ·君明仪喝了没几杯就有些醉意·一旁的奴仆见主子有些醉了便劝主子停杯,君明仪是个很有自律的魔头,虽然冷酷但是并不暴躁。
他觉得奴仆说的有理,便点头任他们搀着回了寝殿··浅眠一觉,君明仪被外头的声音吵醒,他捂了捂额头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沾酒比较好·屋外传来谁人尖厉的喝骂和啪啦扇打声,君明仪蹙眉,心想谁这么不懂规矩,在契魔殿是禁止高声的。
门扇拉开,契魔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曼丽女子,妆容华贵无比,满身珠光宝气,正是这样的美人却在他的殿宇前高声喝骂,挨了打的奴仆知晓主子好静不敢出声,疼也默默挨着。
君明仪敲了敲门,将那女子的注意吸引过来,然后冷呵:“住手·”·听闻那禁欲磁- xing -的声音,打人的女魔立刻停手,有些娇弱的揉了揉手心好像被仆从粗糙的皮肉伤到了,她嗔怪的哼了一声,然后娇滴滴的对君明仪撒娇:“都怪你这仆子太不知趣,本后特来向契魔赔罪,却被她堵在外头。”
·君明仪微微弓身,行礼:“王后大驾,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念王后挑眉,露出柔媚的笑容:“好说·”娇柔的身躯扭动妖娆的猫步,王后走到君明仪身前,呵气如兰对君明仪说,“大人快快免礼,这我怎么受得起。”
“……”君明仪起身,旋即对念王后说,“还请王后随奴仆前往大殿稍等臣,待臣整理仪容……”·“不必……”念王后微微一笑,瘦削葱白划过君明仪的亵衣,声音妖娆魅惑,“大人这样很端正,瞧起来很威武了。”
契魔微微蹙起眉头··旋即王后进逼一步君明仪便后退大步,两步之后,契魔便被逼回寝屋,王后满意的勾唇,身后轻轻将门合上··“王后,请自重。”
“呵·大人这是说什么呢本后只是奉尊魔的意思来向大人道歉,尊魔还在刻苦批改奏折,他无暇分身,便叫本后前来向大人诚挚道歉。
大人,您果真是威武霸气,连尊魔也忌惮三分……”说着念王后边开始往君明仪身上贴靠,君明仪拧眉后退,数步之后撞上屏风··灼热的气息吹过冰凉的肌肤,君明仪垂眼,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念瑶抬眼,神色迷离的凝住眼前冰冷的男人,心中悸动一阵高过一阵:“都说契魔与尊魔有断袖之嫌,大人不近女色,不知是真的不爱还是没有遇见瑶儿此番前来没有什么好宝贝给大人赔礼,只好以此身熄了大人怒火。”
君明仪依旧是那句:“王后,请自重·”·“自重那你推开我,呵呵……不过,本后要先告知大人,本后的肚子里已有了尊魔的骨肉,大人这一推,可要轻一些啊。”
“你”君明仪凛眉,实在忍无可忍,冷静的眸子实在无法矜持,他微微阖眸,克制自律的嘴里居然也会冒出骂词,“贱人。”
“呵呵……”念瑶低声一笑,“大人,别多说了,春宵苦短,就寝吧·”·君明仪冷道:“你大可试试·”·念瑶冷哼,心想你君明仪再怎么克制自己也终究不过是男人,而且周身还有酒气,只要挑逗到位还不是脑袋一热办事。
比起尊魔她倒更欣赏君明仪,冷漠禁欲的男人只对自己展露- xing -感卖力的一面,试问哪个女人不心动呢··君明仪阖眼不敢动念瑶,毕竟她肚子里有战吾的骨肉,他素来爱护尊魔的子嗣 ,犹如亲子一般。
女人的吻落到项边,契魔微微一颤,有些犯恶心·见君明仪不动弹念瑶冷笑起来,有恃无恐的对魔界权威动手动脚·此刻她心中兴奋无比,因为这是偷情,对象还是名震魔界的契魔君明仪。
可很快,她的兴奋就被浇灭·她抬眼,不敢相信的望着君明仪,对方却垂着眼帘给了她一个嘲讽无比的鄙夷笑容··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哈哈哈,真是惊人,威名赫赫的契魔大人,居然,不中用。”
念瑶眯起眼睛,松开君明仪,面露讥笑··“赔礼臣收到了,请王后回宫·”君明仪整理衣衫,泰然的回道··“哼·君明仪,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样办。
不然,契魔不举的消息就要笑掉全界大牙了·”·君明仪不言,只踱到门前,打开大门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念瑶狠狠瞪他一眼,旋即甩袖而去。
· ·☆、为何· ·契魔在床榻静坐一夜,保持原样熬到了明早·必须经过的三道洗漱梳理契魔也不管了,黑色斗篷一披,坐着官车就这样上了无极殿。
时值清晨,尊魔批改了一夜奏折累的趴在案子上睡着,想到第二日明仪要来他便更要好好表现·念瑶回来的时候叫他去就寝好几次,但他都拒绝了·念瑶看起来有些生气,但是不敢发作。
等到大殿被敲了三下,尊魔立刻坐直身子,等待君明仪的进入··“明、明仪……”尊魔期待的等着君明仪的表扬,结果一抬头便看到素来仪表一丝不苟的契魔竟然一头披散披着斗篷便上朝了。
尊魔惊圆了嘴,却见君明仪依旧如常伏跪身子向他行礼,淡漠的眼睛凝住尊魔却没有起身··“明仪,你今天怎么了”·“臣,特来请罪。”
说着君明仪的伸手解开斗篷将之褪下,露出斗篷下的亵衣··尊魔吓了一跳:“明仪,你到底怎么了”·“尊魔的赔礼,臣收到了。
臣自知有罪,不该色厉尊魔,然,羞辱之举臣无从忍受,尊魔知臣不举,却要送来佳人赔礼,臣,叩谢君恩,谨遵君意,自请解绶·”说完君明仪再拜,尊魔一听糊涂了,迷茫之中暗生惊慌。
“明仪,吾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吾叫瑶儿给你赔罪,叫她给你磕头……”·君明仪阖眼,额头贴了地板一会儿,旋即抬头:“念王后。”
“对啊·”尊魔起身,赶快来到君明仪身前蹲身捧着他脸蛋左右看,“怎么,她没有给你磕头你这脸色真差,一夜没睡好”·“臣有罪,没有颜面待在无极殿。”
尊魔蹙眉,有些不耐烦:“有罪有罪,你天天都有罪,受了委屈就说出来,本尊是你的天,说,她怎么羞辱你了,吾一会儿找她算账·”·君明仪不言,旋即他轻叹一声,捡起斗篷准备披上。
罢了,有了战吾这一份心意他便无悔了·要真的揭穿念瑶的行为,战吾面子怎么过得去君明仪想着,还是算了··可就在这时,眼尖的尊魔忽然发现了他衣襟上的一抹嫣红,接着流连到洁白的脖子。
尊魔顿时觉得脑袋有些发绿,撩开君明仪的头发看了个仔细··“她碰了你”尊魔瞪眼,语气怒中带狠··“……”君明仪瞳孔一深,旋即捂住脖子,妄图辩解 “昨日,臣喝多了,臣……酒后失德……”话语断在尊魔的手巴掌上,尊魔捂住君明仪的嘴,面上恼怒万分。
“好个念瑶,本尊的契魔也敢动……说什么赔罪,真当本尊是病猫逗着玩儿吾定要杀了她给你泄气,可恶”·君明仪睅目,关于这方面的事尊魔比他本人更敏感,因为是他害得君明仪这般,留下这个可让万人嗤笑的把柄。
女人没了可以再换,兄弟没了可就是断手断脚·尊魔凝出魔剑,势要斩杀王后为契魔撒气,君明仪恐留下诽言不利王族,便道:“尊魔,王后肚中有您的血肉。”
·“哼·”尊魔撇嘴,“那又怎么样,指不定是谁的·本尊在青楼将她赎回,给她名声富贵,谁叫她如此不知廉耻自毁所有。
明仪,除了三个儿子,你便是吾最重要的人,你可以忍吾可忍不了”·“尊魔三思·”君明仪叩首,一声沉闷··“三思你叫吾如何三思吾早就允诺你,会护你直到寿命终止。
要是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吾还做什么尊魔,去君家提鞋算了”说着尊魔不顾君明仪劝阻,提剑怒意杀到王后寝殿··一刻钟之后,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丢到君明仪身前,尊魔将剑一掷,旋即气郁难平回到桌案继续批阅公文。
君明仪没有抬头,而是伏在原地,一柱香、一盏茶、一刻钟、半个时辰……·“君明仪”见他如此伏跪长久,尊魔肝火大动,“你给吾起来”·“臣,罪孽深重。”
“脑袋有病·”尊魔抓了抓头发,起身冲到君明仪身边伸手穿过胳肢窝将他提起来,边拽边道,“你等一会是不是要吾罚你用什么原因因为吾的王后轻薄了契魔所以契魔不堪屈辱要自请刑罚君明仪,别以为吾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你以为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便是解脱了你没有错,错在吾,别再这样不爱惜自己了……”·倨傲的契魔,却是最自卑的君明仪。
“臣……真没用·”君明仪阖眼,苦涩道··“明仪……”尊魔心里抽痛,叹息之间双手已环住君明仪温柔的抚平那道狰狞遥远的伤疤,“想哭就哭出来吧,吾在这里。”
话语一落,两厢宁静·片刻,尊魔感到脑袋被一只大手按住,自家契魔将他推开,然后冷冷淡淡的说:“请松开臣,继续批改奏折·”·“……”尊魔抿了抿唇,心情难受,“明仪,吾还是安慰你吧你看起来很不好吾这怀抱宽阔温暖,够你哭个痛快”·“……”契魔微微抽眼,面色又恢复往常的冷酷,“多谢尊魔关心。
臣无碍,尊魔请继续批阅奏折,臣回契魔殿洗漱梳理,回来若奏折没有批完一半,臣的肩膀也可以借给尊魔痛哭·”·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尊魔惊慌的紧了紧菊花。
然后瑟瑟发抖的对君明仪商量,“那你慢些洗漱……你不是每次要洗三遍吗今天就洗个四五遍吧顺带泡个澡来回也慢些走,就当散步罢。”
“呵·”君明仪冷颜,拴紧斗篷身姿利落坦荡离开无极殿·尊魔捂着心口偷偷大喘气,可算是蒙混过去了,君明仪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是伤心的时候比较和蔼可亲啊不过他又舍不得明仪伤心,就当自己是个受虐狂喜欢被他欺凌罢。
谁叫这些都是他欠君明仪的呢··契魔的一天··卯时起,亥时睡·晨起绝不拖拉,拉好床帘便会惊动上头的铜铃,闻见铃响,等候在寝殿外头的仆从便会恭敬的敲门而入服侍大人洗漱梳理。
配用两把牙刷子一道用昂贵的药粉刷洗,一道用新茶蒸敛的茶精刷洗,最后以温水漱口·净面也要三道,第一道用桃花新茶水略略清洗,第二道以药皂,最后用新化的高山雪水温热后洁面。
繁复的将自己清洗干净后,便过了三刻,这时便是梳理环节·两名奴仆同时为大人梳理,一定要梳的一丝不苟不能丝毫有偏,发冠每日一换用一次便清洗干净,发带一如。
大人发量比较多,需要一些时间细细编好盘上,那么左右一齐大概要一刻钟·梳洗完毕便是穿着,每个角落都要拉直,不能有过于明显的褶皱与翻卷··而后是玉佩的悬挂,大人钟爱一只墨玉坠子这是每日必戴的,随着心情会挑一些其他的·尊魔赏的·比较喜欢的玉佩,若是有其他魔头送来讨好的东西君明仪都会赏给下人。
新人在老奴仆的带领下第一次服侍契魔大人难免会有些紧张或者害羞,君明仪可谓是魔界冰山脸的典范,做任何事情都冷着脸眼神孤僻倨傲·若是给大人穿衣穿鞋自然要碰到大人,以前有过新人服侍君明仪因为太紧张而抖得摔地的情况,因为全程契魔都冷着脸向四周散发威压,所有的奴仆都安静无声,心理承受不好的奴仆会紧张到一脑空白,忘了背了又背的繁复规矩。
等洗漱梳理穿着完毕便耗了半个多时辰,接下来是用膳,君明仪吃饭很慢,慢条斯理以防汤汁溅到身上,每一口必须嚼十次才能下咽·停筷后便漱口三遍·吃完早饭又是两刻钟,距离起床已过了一个时辰,加上乘坐官车抵达无极殿,契魔的时间点刚好能赶上赖床晚起的尊魔。
然而今日事发突然,契魔没有洗漱梳理披着斗篷光脚就上了官车去了无极殿,事情传开后满府惶恐,没有将自己打理好的契魔将会整日心情恶劣,发脾气的机会比平时高出一百倍,完美的洁净形象才是契魔心情愉悦的开端。
果然,契魔回来时面色不快,甚至用兜帽遮住了高傲的脑袋·契魔殿上上下下奴仆惶恐跪迎契魔的回归,从门口跪到寝殿,整个殿宇鸦雀无声,直到君明仪对寝殿跪伏的仆从说:“伺候沐浴。”
“是·”魔仆颤颤回道··众仆不敢耽搁,开始繁忙而安静的各司其职,君明仪前脚刚入寝屋,后脚便有下属来报,三四个仆从抬着摞得高高的拜帖以及各种各样的文书礼物:“禀契魔,暗卫搜集的情报已尽数汇报,另二殿下差人送来一箱贺礼托大人交于尊魔,另翊王派来使者,请契魔相叙。”
君明仪垂眸:“除二殿下送来的贺礼,其余分发全府·告诉翊王,本官公务繁忙,改日登门拜访·”·“是·”报告完毕,魔仆将情报卷轴送往书房 ,然后烧毁拜帖,分发拜礼。
契魔这才慢踱入屋,盘坐等待沐浴·其实府邸沐浴用的是热泉,可以随时使用,只是依照契魔的- xing -格,一定要仔细将热泉调制一番,因为服用过五年散阳药,君明仪的身体变得很脆弱,肌肤可谓是吹弹可破弹力紧致,这于一个男人无疑是耻辱,所以他后来泡澡就要加些滋阳固本的药草,来维持自己阳刚的外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病奴 by 夜散人(中)(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