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奴 by 夜散人(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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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 by 夜散人(中)(4)
·云郎搂过掖吟玉,瞄一眼二哥又压低声音继续说:“天呐,二哥真的和男人……用后面的洞吗……”·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殿下一脸微笑,奈何耳朵实在是尖,而且云郎那声音压了和白压一样,搞得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铢衡脸红的和衣服混成一个色,又羞又恼的瞪着了仇落一眼。
二殿下受了一记刀子眼后马上踱过去狠狠往云郎脑袋上甩了一个暴栗,神色恐吓:“臭小子,再八卦一句我把你舌头揪下来塞你肚子信不信”·云郎委屈的张了张口,然后气鼓鼓的瞪着眼睛活像一只吹足了气的癞蛤蟆:“我就是好奇嘛问还不让问了,二哥真小气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仇落没好气的笑了有一声,心想,没媳妇儿你二哥也不把你放在眼里啊——·黑玉面具走在前头噗噗噗噗噗笑的合不拢嘴,偷听了一路,其实他还真想加入八卦的队伍,比起看起来温温顺顺其实黑的掉墨的二殿下,他倒更喜欢充满草包气息的三殿下,这样的人傻得发白,容易招人心宽喜欢。
一行人避着眼线到了北边的密林,那么巧,里头修着一座不小的宅落,虽然没有魔界的宫殿宽敞气派,但是空房间还是有那么三四间·屋子里落了灰,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
仇落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推开虚掩的大门便长驱直入·里头还算整洁,种了半院子的翠竹,即使在冬天依旧绿的发油·正当仇落嫌弃的看着窗轩上积着的寸把厚的灰尘之时,在院子里瞎逛和乡巴佬进城头一样的云郎发出哇呀大叫。
掖吟玉有些担忧,这么好的地方居然就这么空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他傻乎乎的对仇落说:“二殿下,住进这样不明不白的屋子,是不是不太好”·仇落环视四周,俊气的眉头有些不悦的蹙起来。
是不好,灰尘太多,打扫起来耗时费力··云郎一听噗呲笑起来,伸手把掖吟玉拍醒:“吟玉,瞎担心什么呢这很明显是二哥的资产,二哥在人界混了一百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送给容家的十四车珍宝,你还真以为是他省吃俭用从零花钱里省下来的”·仇落不言,只是淡淡的望了云郎一眼,小崽子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真道理懂得还不少。
他确实有自己的势力,只不过从来没有露出来罢了·太早暴露出来,会被人铲的干干净净·他这一百年做的就是装得软软贴贴然后等着每月收供往自己金库堆钱。
铢衡闻言狐疑的瞅了仇落一眼,相处三百年他怎么不知道仇落还有什么势力这家伙不就是靠着和尊魔撒撒娇然后和君明仪磨磨嘴皮子从老一辈身上啃了一座金山银山出来么他一直觉得仇落就是个败家子来着。
二殿下对三弟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眯着眼笑容和煦的开始压榨劳动力:“这屋子可以放心住,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三个白吃白喝的得把这里上上下下打扫干净。
要是有一颗灰尘,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了么,四个凳子,三个趴着一个还能搁脚·”·黑玉面具瞪眼,对二殿下吝啬丑陋的嘴脸敢怒不敢言,只有脑子一根筋的云郎敢当面怼二哥:“二哥,白吃白喝的应该有四个”说着拿眼睛瞟着嫂子,意思是二哥偏心,都是家人还分个等级高低。
铢衡听出了话头,抿了抿唇还真有些过意不去·自从遇上仇落,身无分文的他就开始拿仇落的名号赊账,衣食穿住行全靠仇落掏钱·仇落很阔气,掏他那些宝石珍珠都不带眨眼睛,铢衡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云郎这么一说他倒害臊起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三百年就好像仇落包养的男宠,花着仇落的钱还从来没愧疚过··二殿下闻言立马揽过铢衡,眉目得意的挑了挑:“人都是我的了,枫儿和我就是一体,他负责貌美如花,我赚钱养家,有什么不对”·云郎羡慕嫉妒恨的扭起腰肢,嘤嘤说道:“人家也要二哥包养~”·仇落恶心了一下,旋即冷道:“滚又吃又喝还嫖,养不起。”
“哼·”云郎不开心了,云郎有小情绪,抱着吟玉嘤嘤啼哭眼睛却是可怜兮兮的朝着二嫂:“二嫂,你看看他,连亲兄弟也嫌弃……”·铢衡闻言身子颤得更厉害,他已经在纠结自己被仇落包养的屈辱事实上无法自拔,现在云郎这一阵阵二嫂叫的顺溜无比让他满脸臊红。
铢衡推了推仇落,然后低着声音说:“等我回去一定将珠宝都还给你,我不要欠你什么·”·仇落垂眉一笑:“好啊,如果你拿的出我那金库的十分之一大概就能还清五十年的花销。
那么粗略算下来,你得还我绝大半的金库,我怕你还的只剩裤衩也还不起一半·”·“……”铢衡绞眉,“那么多”·“是啊。”
仇落拿着气声撩骚回应,“铢衡,你以为本殿当你是什么,能用点次货就随随便便敷衍过去么·本殿不要你还那些身外之物,只要你一颗真心·”·眼见二哥二嫂又搂搂抱抱黏糊起来,云郎受不了的哇呀大叫,他虽然娶了两房,但是加起来的甜蜜也没有二哥二嫂一半腻歪甜牙,黑玉面具也被齁到了,扭曲着嘴脸恶心的嚷:“别看啦,新婚夫夫,如胶似漆,日日恬不知耻,打扫吧,擦地也比瞎眼好。”
掖吟玉闻言连忙去帮忙:“面具兄台,我们一起·”·三个被压榨的魔头在‘愉快‘的劳动中很快统一战线,扫地擦灰摆东西一边小声嘀咕些有的没的,而二殿下就和自己的娇妻坐在竹林下的石凳上,仪态万千的用目光督促三个劳动力干活。
铢衡有些不是滋味儿,仇落的这种区别对待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也不是很生气的难受,就是面子上过不去,那种感觉……对,和仇落当着这三只非人强吻他是一模一样的·仇落很满意三个奴仆的利落手脚,甚至还动起每人赏颗珠宝的心思。
铢衡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推了仇落的手臂一把,然后目光着火的表达自己的羞愤:“仇落,我不是废人,你这样让我觉得丢脸·”·二殿下压了压眉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扫个地和丢脸有什么关系,在魔界这样的粗活本来就是交给下人做的,你看看掖吟玉这种被教育好的病奴一听到有事做多高兴,主子不使唤奴仆那让魔界的诸多奴仆还怎么生活反应一会儿他明白了,反正铢衡觉得会丢脸的地方他永远也理会不到,这家伙连在人前换个衣服也要红脸。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支着下巴,一脸严肃:“你现在的身份是容枫,容枫自小身娇体弱走路几步都要喘粗气·要想瞒过掖吟玉和老三就得做的像模像样滴水不漏。
铢衡,从今天起你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秧子,不想暴露就依着我做,直到将老三和掖吟玉送走·”·“可是……”铢衡张了张嘴,有些为难,要他一个能单手击穿一整座山头的武将装柔弱,这实在是很难啊……还不如一棒子敲昏他算了当年就是为了不让人嗤笑他软弱所以才刻意练了一身腱子肉并且修了蛮力类型的术法·一想到这里,玉照官还真有点眼冒金星小腿抽筋,他之前就是因为太软弱被墨君丢到妖魔边界的学院改造了几年,出来以后才真真正正变成了一身流畅肌肉一个揍一百的猛男。
仇落目色更加深沉:“还有,以后遇见危险都往我身后靠,除非我倒下,不然你绝不能拔出那把剑·铢衡,忘记自己的武功,你现在只是我仇落的妻子,遇到坏事不需要你第一个上去顶着,往我身后一站就完事,懂吗”·“……”铢衡抬头,微微发紫的眼睛里有些动容。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说,遇到坏事你不用第一个上去顶着,往我身后一站就完事·漫漫两千年的时光,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男子汉是英雄,所以做什么都得理所当然的冲第一个,站在黎明苍生的前头。
血和伤痕是荣耀,犹豫一秒都是丢脸有失尊严··仇落说这席话时看起来如此认真,好像下一刻就要为国捐躯慷慨就义,那神情太过坚毅,漆黑的眸子里炯炯有神看起来是谁在无尽黑夜里燃起了一把焚烧天地的大火。
那大火的火星子从眼睛里窜出来蹦到铢衡的心底,狠狠烫了一下··铢衡头皮发麻,他有些不敢看仇落的眼睛,只好侧开身子背着仇落手指小心翼翼的捂了捂心口。
他抿着唇角,双腮飞红,暗暗骂了仇落一句小屁孩··· ·☆、善恶· ·掖吟玉他们三个收拾屋子,仇落便运起术法搜寻罗敷的踪迹,铢衡拿玉佩穗儿逗着绵绵,把小家伙弄得嗷嗷撒娇。
梅梅见状也忍不住上去蹭铢衡的小腿,希望他也能逗逗自己玩儿··玉照官还不知道,梅梅是一个比仇落还要高的冰冷邪灵,只是单纯觉得这又是仇落从哪儿捡回来的黑猫。
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二殿下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罗敷和那个辅师的气息很稳定,应该只是被抓住,只是,他特意留意了城池中的气息,发现根本就没有过强的魔气,倒是大街小巷布满了形形色色的异人灵力。
实在是有猫腻·墨色凤眼微微眯起,看来,对方实力不差,能够自如收敛功体,就像铢衡这样的厉害角色能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起来不叫人发现·这让仇落不禁想到师尊给他的单子,这异人城中,也有一只他的目标。
掖吟玉倒完最后一桶污水,灰扑扑的房子被三魔擦洗的焕然一新·掖吟玉撸下袖子跑到仇落身边:“殿下,屋子收拾干净了,等水干就能入住·”·仇落微微一笑:“好。”
然后递给他一颗夜明珠,“奖赏·”·大老远就看到这一幕的黑玉面具眼睛都瞪直了,连忙凑过去不要脸的冲仇落摊手,目色急切示意:“殿下、小的的呢”·仇落依旧眯眼微笑,一视同仁的赏了一颗夜明珠。
黑玉面具高兴坏了,这辈子还没有和晚上会发光的宝贝如此近距离接触,举在眼前看了又看,爱不释手·云郎见状也往二哥脚边凑:“二哥~我的呢~”·仇落睁开半眯的眼睛,表情有些揶揄:“就递递帕子装装水还要嘀咕半天,你还好意思朝二哥要奖励”·云郎不依不饶,耍起小孩子脾气:“哼,二哥偏心,人家本来就不是干活的料嘛,哪能和专业的比。”
乍一听还有几分道理,云郎那嘴巴都撅得能够到鼻尖,摇着仇落的袖子撒娇·二殿下好气又好笑,活怕这傻孩子得不了奖励就要哭出来,仇落又掏着袖子,活像过年的老祖母挨个儿给孙儿发红包一样慈爱,依旧摸出一颗夜明珠递给云郎。
云郎欢欢喜喜收下后没几秒又蹙起眉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病奴和辅师:“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救他们,那群凡人吃不吃魔啊”·仇落舒眉:“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只要没有抓到我们,凡人就会留下他们等着我们上门救人正好围剿,等不到也会刻意将罗敷他们露个面,引我们上钩·”·“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呜呜,没有罗敷我晚上睡不着觉。”
云郎哭卿卿的擦了擦眼睛,他可是从小就要埋在罗敷柔软的胸脯里才能睡觉,要是没有罗敷抱着他会失眠……想到这里云郎冲二哥投去希冀的目光,“二哥,你肯不肯……”·“不肯。”
仇落眉头一抬,止住云郎不切实际的幻想,“多大了还要人□□,要搭伙你和领赏或者吟玉搭,正好三间卧房,凑两对刚好·”·“哼·”云郎撇嘴,“加我一个也没什么嘛,三个男人,睡一起不更暖和吗”·仇落闻言停止接话,而是拿他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凤眼笑眯眯直勾勾凝着三弟,漆黑的眸子有一万头恐龙恶鬼在咆哮。
云郎被盯了一会儿吓得不知为何后背就发寒起来,他蹭的一下后退一大步,然后扭身跑到掖吟玉身边哇呜黏上去:“好吟玉,你和我一起睡吧求求你啦,我真的很怕一个人睡觉”·正午时分,仇落给了三个饭桶一袋珠宝让他们自行解决午饭问题,一想到某人出门不带盘缠也就算了,关键是不带盘缠还特能吃,魔族没有辟谷的乐趣,他要照顾这三只魔还想和铢衡黏在一起,只好一群人分两拨,叫他们吃完饭就守在宅子里不要在城里乱晃。
而自己就带着铢衡以及两只宠物去探地形·他来异人城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时光一过,凡人的城池会起翻天覆地的变化·城里人古怪,遛的宠物也古怪,和瓀石城不同,这里允许妖邪进出,并且阔绰的人家还会坐在软轿上手里牵着铁链,链子的尽头拴着人身兽耳的宠物。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那是人与妖的杂种,生来不伦不类,极为低贱,模样好看的被妖楼卖出去给富贵人家当宠物,不好看的就卖到需要干苦力的地方做最廉价的永身劳动力。
这样的潮流不只是什么时候兴起来的,很多妖厂为了牟取暴利刻意培养这种半人半妖的生物··看到那些阔绰华衣的富人竟然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拖拽着与人七分像的妖人大肆游街,铢衡越看越怒,袖中手指握得嘎吱作响。
墨君让他看到了人间的繁华与美丽,而仇落却让他深深切切感受到了这美丽下窝藏的丑恶··如此作为,与妖邪何异·仇落感受到铢衡的脚步有些停滞,墨眸一斜便看到身边高高调调穿街而过的一辆软轿,热闹的街道活活被开辟出一条空道,软轿边拖着一只兽耳狗尾的人,明明深冬寒月却穿的单单薄薄破烂不堪,脖子上的项圈已将他勒得出血,明明四肢健全他却不能直立行走,而是随着软轿像狗一样爬行。
铢衡的呼吸急促起来,脚尖往软轿的方向挪出一半,仇落见状一把揽住他的双肩,抚着铢衡的后脑勺像是安抚即将发怒的小兽··“你想做什么治标不治本的救那只妖人,还是斩草除根的杀了轿子里的凡人铢衡,你阻止不了,人心就是这样。”
铢衡挣扎了一会儿却没能挣开仇落的禁锢,并非做不到,而是他也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仇落,墨君告诉我凡人是弱小的种族,他们需要我的保护。”
铢衡将脑袋深深埋在仇落心口,声音有些崩溃,“我相信他,一直相信他……可是为什么,他们却从来不怜悯比自己还要弱小的种族”·仇落无言,只是垂眸凝住铢衡的头顶。
这道理他早就明白了,所谓种族,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和平相处,有的只是恃强凌弱,无论哪个种族之间都会内斗伤害,更何况是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其他种族铢衡真是在神坛待的太久,一双眼睛被大义遮得严严实实,他忘了,仙族为了所谓的和平而四处征战,本就是一种被包装过的欺凌。
只要仙族够强,将不服的躁动种族暴力压制下来,然后在仙族的期望下和平生活,这对魔与妖本来就是一种挑衅与侵略·大家的立场并不相同,只要实力够强拳头够硬,哪方的规则就是正确。
毕竟,妖魔就是要吃人才能存活·他也实在不明白,那个墨君为何非要如此执着的守护凡人,并且执意要一界的仙族都按照他的心思来做··怜悯,又有谁会怜悯一只蚂蚁呢。
仇落还是不怎么能理解铢衡伤心之处,换个角度一想,大概凡人对于铢衡来说就像子民,所以才会为他们伤心落泪·那,为什么魔族不能也成为他的子民受他的庇护呢·等软轿过去仇落还是没有想明白,倒是铢衡撒了手没有再揪着他的衣服难受。
看着铢衡拉下兜帽遮住微红的眼眶,然后抿着唇角的凄楚模样,仇落殿下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窝了一把火出来,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道理不道理,惹了他的心肝不悦那他就会翻百倍的不高兴,他仇落就是要横,就是要为非作歹,今天不揍死轿子里的显摆货他就不叫仇落·暗暗想着,二殿下又柔着眉眼垂着眼皮温温吞吞的说:“好了,习惯习惯就好。
你若是瞧着碍眼下次我独自出来,你要是为了这个都能哭鼻子那仇落真是要刮目相看了·”·“哼·”铢衡气浮的冷哼一声,然后冰冷冷的错开仇落往人群里钻。
哭鼻子,他还真想看看玉照官哭鼻子呢·那双蓝汪汪的桃眼,从泛红的下眼睑划出露水一样澄澈的泪滴来,慢慢滋润细腻的脸庞……想一想都是让他身下躁动的画面。
仇落捂眼长叹一口气,尽力压制内心的蠢动,然后移开手指慢悠悠跟上杂乱色彩中那抹鲜艳的朱红··就在两相追逐之间,拥挤的人群二殿下只顾着瞧前头的铢衡瞎着眼睛看路,结实的心口被狠狠一撞,怀里传来一声痛呼。
仇落敛了敛心神,回眼过来这才发现身前有个男人正拿着银灰色的眼珠子有些责备的睨他,男人手臂伸开似乎护着身前什么东西,仇落垂眼,见到男人母鸡护崽子架势下的小少年。
“抱歉·”仇落微微一笑,对捂着脑袋的小少年说,“没事罢需要叔叔买糖赔你么”·闻言,少年立马抬头,和期待主人投骨的小狗一样目光殷切:“要的,英俊的哥哥”·“小嘴儿真甜。”
虽然经常被夸但是仇落还是忍不住要心花怒放一番,面上的笑却越发矜持,他对搂着小少年脑袋的年轻人说道,“兄台,买一只糖人哄孩子,不介意罢”·阚温寒垂眼望了望胳膊下的小家伙,浅淡的眸子看起来有些夷冷,小少年咬着唇角做了个哀求的合手动作,阚温寒才凑合答应下来。
仇落往街头看了看,发现铢衡站在前头的酒肆前再也没有挪开脚步··二殿下安心下来,带着小少年去了糖人摊子,一排排精致的糖人面前孩子挑花了眼,最后选了一只吹的气鼓鼓的小鱼。
仇落见状也挑了一只葫芦,看起来怪像铢衡的酒葫芦··“谢谢哥哥·”小少年舔着小鱼嫣红的唇角粘上黏糊糊的糖水·仇落笑了笑,旋即捏着葫芦慢悠悠踱到铢衡身边。
小少年选的小鱼巴掌长,出来了还用糖水上了一层鱼鳞,他将鱼鳍咬下来然后嘎嘣嚼碎,接着将光秃的鱼身含住撑在小巧嫣红的嘴巴里吞一口吐出来绕着圈的转,黏糊的糖人化成糖水,合着唾液牵出甜滋滋的细丝。
身上的手臂越发收紧,娇小的后背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加重的呼吸··“要尝一口吗”小少年转身,将嘴里含的的秃噜圆滑糖人取了出来,泛着糖光的小嘴伸出柔软的舌头细细描摹唇瓣上的褶皱,处在变声器的嗓音青涩嘶哑,“温寒,你要不要”·阚温寒眼神深邃的凝着眼前的少年,张口含住他递来的糖人,舔了几口,然后嘎嘣一口咬碎。
“确定是他玉主交代的人”·“魔族二殿下,仇落·”·“呵·”小少年抬袖媚眼一笑,“看起来是个很阔绰的哥哥呢。”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扪心自问· ·堂堂魔界二殿下举着一只饴糖吹的葫芦穿越人山人海和护着什么珍贵大宝贝似的一路伸手挡着挪到铢衡身前。
“喏,给你·”仇落将葫芦递给铢衡,葫芦柄上头还牵着长而卷曲的藤蔓,看起来怪逼真的·铢衡抽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坨糖分,然后眼皮突跳的对二殿下不客气的说:“你能成熟一点吗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
仇落不悦的斜了斜眼睛,当着铢衡面舔一口葫芦瓜,然后露出意外的神色:“味道不错,云郎一定喜欢·”说着嘎巴嘎巴啃起来几下将葫芦嚼碎咽进肚子里。
“你方才和谁一块儿”铢衡扬首,虽然隔得远但是他看的很清楚,那个绑着蓝发带的年轻人一直盯着仇落看,活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一样。
“路人·”仇落勾唇,眉眼笑得深邃,“怎么,吃醋玉照官要来一只糖人调和一下胃口吗”·“无聊。”
铢衡偏了偏脑袋瓜,“我只是看他一身妖气,所以才问你一句·”·“哦,鱼妖啊·”仇落了然的点了点头,“上岸的鱼妖不足为奇,只是会走路的鲛人可真是难见,掳回去送给父尊他老人家一定高兴。”
毕竟鲛人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呢··“鲛人”铢衡抓住重点,“什么鲛人,那不是已经被灭族了么”·“天下还传玉照官魂飞魄散了呢。”
仇落不在意的展开眉头,“那条鱼和那只小鲛人关系匪浅,应该是双修气血相连·啧,禽兽啊禽兽,这么小怎么能下得了手”·虽然铢衡变小的时候他也趁机揩满了油。
不知道为什么听仇落吐出‘禽兽‘两个字,铢衡的眼光都不自觉往仇落脸上瞟·他有什么脸面说别人是禽兽还一脸□□的表情·二殿下的原本计划是出去踩地图顺便买点儿吃的填肚子。
托玉照官的福,他打小就不敢在仁明殿吃人肉,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用其他肉类代替人肉的习惯,比如吃起来柴干无味的鸡,或者骚腥无比的鸭,以及总带着怪味儿的猪肉·流水的仇落铁打的胃,最开始吃还疼的死去活来害得他上吐下泻,后来胃肠成功被驯服,仇落殿下再也不挑食了,有段时间还吃起了菜叶。
不吃人肉的魔头绝对是魔族里的翘楚,吃菜叶的魔头简直就是魔界的叛徒,这和仙族舍弃食花吸露残忍的吃起生灵肉体一样变态··仇落买了两笼包子抱在怀里吃,他饭量大这拳头大的包子下去一个还不够塞牙缝,这牙缝可真大。
包子吃起来只有淡淡的咸味儿,和加了盐的馒头没什么两样·仇落递给铢衡一个,却被对方一个厌恶的眼神瞪了回来··“脏死了,别拿你的油手碰我。”
铢衡嫌弃的拉着袖子离仇落远一些·二殿下吃着咸馒头一样的包子噎得难受,包在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趁铢衡错身他便伸手勾了铢衡的酒葫芦,塞子刚刚拔下来就被铢衡一冷眼瞪得噎了喉管。
“唔……”仇落满脸通红,憋着气将包子丢铢衡怀里然后开始锤心口,喉咙就像塞了一团实紧的棉花团,又梗又疼,铢衡看仇落憋的整个脖子都红了连忙空出一只手给他顺背,一拳头下去二殿下喉咙堵塞一落,后背却像被锤出一个大窟窿疼的要死。
“咳咳……玉照官……您下次……能温柔点吗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拍背,你倒好,一拳头给震落下去。”
仇落反手过去捂着后背,他的伤口还没有好,铢衡这一拳头下去又得重伤再治,从头开始了··铢衡蹙眉:“这不是下去了么,谁教你吃那么急,也没人和你抢。”
“哼·”仇落撅了撅嘴,然后掏出一张帕子将手指头擦干净,再把酒葫芦上捏出的油印子擦掉,一手还葫芦另一手将帕子燃成灰烬,“不吃了,难吃。”
说着拿过牛皮袋子不悦的丢给街边的叫花子,蓬头垢面的叫花子一窝蜂上来抢着那一大袋的热乎包子··“这座城乞丐这么多,比瓀石城多了好几倍·”铢衡垂眼望着那些为了争抢一只包子跑到鞋子的乞人,眼睛里又生出怜悯,“一路上见着好多了……”·“哼,有手有脚不去挣钱,等着过路人的施舍。”
仇落最见不得这种人,见一眼鄙夷一眼,再怎么可怜也是自作自受,他还没见过哪只魔族成了叫花子··“仇落……”铢衡回眸责备的望了他一眼,然后又静静凝视了几秒,二殿下读出了那眼神里的意思,目色淡淡的和铢衡对视。
“罢了,就当本殿发次善心……”仇落咬牙,下一秒又换上温柔的笑,掏出钱袋子做了人生第二件大好事,往乞丐的破碗里一只丢一颗核桃大的宝石,反正他的珠宝得来也不是干净的,散出去也不心疼,乞丐们见到有贵人施舍纷纷簇拥过来对仇落又拉又拽,二殿下一忍再忍,温驯的面容笑意愈发刺眼虚假。
散着散着手里猛的一滑,仇落反应过来时,钱袋子已经被个小贼头抽走溜远消失不见··“……”什么情况,仇落的微笑终于出现一丝破裂,得了珠宝的乞丐居然还不知足要他施舍,温润的面上青筋暴突,仇落尽力克制一脚踹开这些穷鬼的冲动,抬眼微微笑望了铢衡。
“满意了”仇落从那一双双脏手的阻挠下挣脱开来,他迈到铢衡身前,神情带上几分厌恶,虽然他不是洁癖,但是打小在师尊教导下养成的注重仪表爱护整洁习惯让他此刻很想脱了身上满是脏手印的白袍子。
“……”铢衡没料到会变成这样,这和他想象中的结果不一样,他们不应该感谢仇落么,为什么甚至有人直接抢了钱袋子“仇落……我帮你把钱袋子找回来”铢衡迈开步子准备亡羊补牢,跑了没半步就被仇落一把拽住然后拉到远离乞丐群的地方,又气又好笑。
“行了,一个钱袋子,我有的是,毛毛雨·”仇落轻叹一口气,“铢衡,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感化的,你也看见了,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对他们好,你究竟在为他们图什么啊”·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为他们图什么啊。
仇落的话,问出了铢衡压抑很久试图靠自我洗脑掩埋的心声·他也不知道,他究竟为这些人图什么是因为墨君的要求还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他守护这样的生灵,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啊……支撑他活下去的条例一次又一次的被仇落撼动,他两千年坚持的东西,他以为坚不可摧,现在却开始晃动起来坠落迷茫的沙屑。
“仇落……”铢衡抱着脑袋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感觉脑子很乱,他坚持墨君的教条,哪怕那是错的·可是他又觉得难过,因为他觉得墨君是那样英明神武他的要求绝对不会犯错,挣扎与苦闷纠缠心脏,好像两条鳄鱼咬着它死亡翻滚,铢衡感觉心都要被撕扯成两半,太阳- xue -突突直跳。
“抱歉……仇落……”铢衡一直重复喃喃,“抱歉……”·“……”仇落见他这样喉咙就像鲠了一整个包子一样难受,他揽过铢衡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沉声安慰,“铢衡,不是你的错,别自责,嗯”·他最怕铢衡崩溃,上次成婚之前铢衡双眼空洞无声无息的躺在他的怀里那种即将失去的惊悚感觉是如此清晰,铢衡就像是金刚石,能磨最坚硬的石头却耐不住一铁锤,坚韧而又脆弱,厚的恐怖的冷淡之下,是软的化水的怯弱。
·仇落发现铢衡的秘密了··每个人都会有的那个秘密·神仙也不例外··“玉照官,再说抱歉仇落就要生气的当众吻你喽吻到玉照官喘不过气,彻彻底底软在仇落怀里……”仇落拉开铢衡捂脑袋的手,缓缓垂下脑袋凑向那双柔软如花的唇瓣,可最终也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
唇上一弹,铢衡抬起眸子,眼睛里映入仇落的微笑··三百年第一次,他完全没有抽仇落一耳光的冲动·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急促的喘出一口气··“漏气了”仇落听见那一声气息便贱嗖嗖的去戳铢衡的肚子,这一戳下去就好像戳到了玉照官的一键复原,原本悲戚的脸上神色收敛逐渐被怒意取代,接着仇落又手贱的再去戳了一下,铢衡的肚子瘪瘪的,又细又硬,好像实心的平面木板。
铢衡的手终于饥渴难耐,毫不留情顺手无比的甩到仇落脸上··“啪——”不知仇落是料到了故意不躲还是没料到避闪不及,铢衡一巴掌下去拍得震天响,吓得路人纷纷回头观看,仇落歪着脑袋,等铢衡转过身去流血的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
这样泼辣的玉照官顺眼多了,凶是凶了些,但是至少看着高兴,每打他一下都让那颗变态的心颤栗无比,身体也跟着兴奋的发热··让他再次想象起铢衡一边骂他变态一边抽他耳光却又不得不辗转他身下娇媚承欢的绝妙场景了,光是臆想他就能想一百次挺一百次……不行,他不能露出这样的心思,他可是个温柔的魔头。
双手遮上痴迷的面目,再放手时又是干净如玉的恬淡微笑··二殿下迈开步子,步履纡徐跟上心爱的朱红色彩··· ·☆、百妖楼· ·依循灵力气息,仇落带着铢衡来到了一座彩楼前。
此楼一共四重,外头立着高大壮观的巨石牌坊,石柱高有三余丈,人走在下面就是蚂蚁芝麻点,牌坊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百妖楼··楼前是宽阔如街的广场,来去皆是达官贵人的香车宝马,以及装载着货物的特制铁牢马车,牌坊下一共三个出口,中间来往客人,两侧的矮门出入货物。
铢衡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规模的贩卖妖兽的场所,一时惊异得忘了心恨·仇落望着来往的车马迅疾嚣张的擦身而过,弦眉不由一挑,墨眸望一眼绵绵,旋即百妖楼前炸开了锅。
却见高大的牌坊下突然现出一只身形巨大皮毛水亮的珍稀奇兽,四足踏着白色火光,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随着俯身而垂下·白犼的主人慢悠悠翻上兽背然后牵着身边的娇弱美人一同坐下,白犼挡道,前后飞扬跋扈飙车不看人的富豪们也不得不瞪着眼睛憋着气不敢大声的等着这座小山移动开。·仇落抱着铢衡神色浅浅:“绵绵,走慢些,教这些赶着投胎的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炫富。”
铢衡蹙眉:“我可不想再被网抓一次·”·“哼·”仇落勾唇露出深长笑意,“动手正合我意,砸的是他们的楼,比大街路坏心疼多了。”
二殿下骑着白犼大摇大摆的入了百妖楼,一路引得路人羡慕嫉妒的眼光,妖楼里好货不少,但都得真金实银的砸出来,这巨兽的皮毛身形在百妖楼也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识货的甚至会惊异本已灭绝的白犼为何又重现人间。·绵绵矜持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就飘了起来,撒开粗壮的腿脚欢快的蹦跶,当时整座妖楼地晃楼摇,吓得里头的客人以为来了地动。
铢衡头疼的捂了捂额头,仇落觉得这波炫耀够本了,便吹了哨子示意绵绵可以了·巨大的白犼又听话的伏下身子,待主人下背,又变回乖乖巧巧的小猫大小摇着短小的尾巴。梅梅眨巴着眼睛蹭了蹭绵绵,大概是在表达自己的震惊心情。·动静闹得太大,很快整座妖楼都知道有个穿着白衣服牵着个娇美人的二傻子当众炫耀他那只可移动财富发动群嘲,没有亲眼见到白犼身姿的达官贵人们目露不屑,只要肯砸钱,什么好东西他们在妖楼买不到?而且这是主要买妖人的地方,二傻子炫耀错了吧。·“我实在不知道你是真的幼稚还是发傻,”铢衡恨铁不成钢的长叹,“我们只是来探路的,要是被认出来那就惨了。”
仇落迈着四方步悠悠的负手冲铢衡落下温润的笑:“玉照官怎么想,仇落便是为了那样才做·”·铢衡忍无可忍:“你离我远些,不要传染到我。”
一仙一魔领着两只宠物穿过琳琅满目的货笼,铁笼里的妖人都安安静静注视着路过的客人目色期待渴望自己被带走·因为卖不出去的妖人会被处理掉,就像寻常不合格的残次品一样,剁碎,火焚销毁。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之前百妖楼尝试将残次品卖给人牲厂或者妖牲厂作为直供魔界的食物,但是发现杂交出来的妖人肉质不佳,挑剔的魔族根本不屑购买··仇落略略晃着四周观察情况,绵绵和梅梅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只断角一个踹一个追的相互戏耍。
只有铢衡流连笼子里个个瑟缩无声的妖人,心上一刀一刀插满利刃··为什么……以前还不会这样·四百年前还是妖魔肆掠凡间的岁月,凡人无力抗衡,备受欺凌。
现在五界和平,妖魔也不敢明目张胆入侵凡间,为什么这样的和平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安宁人与妖魔,融合了……大家靠着利益,维持着融洽的外表。
第一层并不是什么好货色,稍稍有闲钱的普通人家也能负担得起买一只回去当奴隶使唤,仇落走了一半觉得该往上头两层,习惯的揽了揽身边的铢衡,可是握到的只有一怀空气。
“枫儿”二殿下侧了侧脑袋,一回眼便看见铢衡站在一排铁笼子前,失魂落魄的垂着手臂·他身边站了好几个商客正在听小厮介绍商品,小厮吹的天花乱坠,指着客商相中的妖人说道:“这妖人乃是异兽夔牛与异人的杂交种,您看看这粗壮锋利的角,还有坚实的肌肉,这畜生喂点寻常的马草白水就能养活,也不会害什么病,用来拉货苦力再合适不过。
今年咱们妖楼就出栏了那么三只,您要是买就给打折,金爷您是老主顾了,小的斗胆给您打八折,七天试用送货上门,包您满意·”·这位金爷被这么一番说辞心动还真有些想行动了,左右瞧瞧笼子里的畜生觉得确实健硕无比看起来是头好货。
“行,爷三头全要了,包好送爷府上·”·“行嘞爷,最近楼主大寿开心,要周谢各位主顾,小的照楼主意思再送爷一头小狐人,那家伙长得水水灵灵,被教的服服帖帖晚上伺候爷舒服着呢。”
说着小厮又对一侧旁听的铢衡说道,“这位小姐劳烦让一让,小的开个笼子,拿货出来给金爷遛一遛·”·“……”铢衡愣了愣,旋即默默后退,半步,便撞上一堵坚实的人墙。
“怎么了,嗯”仇落捏住他一只肩膀,垂下脑袋轻柔问着·其实他大致能猜出来铢衡现在的心情,他失神了,心不在焉··小厮将货物牵出来拉着铁链给买客展示,铢衡阖上眼睛,再也无法面对,拳头紧了再松松了又紧,他推开仇落的手身子颤抖,空空如也的肠胃却突然翻腾起来有些想吐。
仇落盯着铢衡,浅淡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冷笑··居然没有动手,他还以为铢衡会像以前一样,脑子一热就冲出去搅黄别人生意呢··铢衡变了,他开始接受现实了。
仇落隐藏笑意,迈开长腿追上铢衡,他知道铢衡现在很伤心也很迷茫,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时刻,一旦坚固的心墙有了动摇,就是他仇落撬墨君墙角的时候了··“你伤心了。”
仇落踱到铢衡身前拿自个儿高大的身子堵住他,垂着脑袋温声细语说着手上已不容推脱的揽过铢衡的后肩压在心口,“难受,我便先送你回去,嗯”·铢衡冷嗤一声,然后伸手掰开仇落- jiao -合的手臂,扬起脑袋目光凝冷坚毅:“待我回到仙界,世上再无妖楼。”
“……”仇落被那双眸子里的光彩闪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世间所谓狠厉偏执的神色,但很快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笑意并不讽刺鄙夷,而是一个希冀的莞尔,伴随笑容是一枚浅浅亲吻,仇落的唇瓣沾了沾铢衡那嫣红的薄唇,然后说,“好,我等着那一天。”
“……”铢衡保持仰头的姿势好一会儿,回过神后神色有些慌乱的移开脸蛋·贝齿咬唇,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被仇落羞辱了一道,不知是因为仇落的话还是那个干净美好的吻。
二殿下细细的眯起眼睛,眼缝中露出森寒··玉照官,仇落当然会等,不过玉照官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这件事了··白犼和黑猫你追我赶闹闹腾腾跑上宽阔繁复的台阶,铢衡依旧恍恍惚惚有一脚没一脚的往上头踩,仇落走几步就要往铢衡身上看一眼,伸手拦在他身后,活怕他一个踩空沿着身后的楼梯咕噜滚下去。这回他没有扬着脖子灌酒,似乎失落得忘记了这档子事。·还没有爬到第二层仇落就给人堵住了,铢衡没头没脑的差点撞上去,得亏仇落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对方小厮打扮,脸上笑眯眯的标准狐狸笑·仇落也情不自禁摆出他的矜持假笑,初次见面互笑示意是他懂时候的待人准则·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厮冲仇落稽首然后说明拦堵意图:“公子,我家楼主有请。”
“哦”不知为何,仇落下意识先把铢衡揽稳了才慢悠悠的回复,“不知所谓何事”·“楼主相与公子交个朋友……仇落殿下。”
小厮的笑更加深意,仇落浅浅抬了下眉毛,旋即应下··“有劳带路·”·在魔界,那只白犼是二殿下仇落的重要标志,因为上九天下九地,再也找不出第二头白犼,二殿下出远门都依赖白犼驼负,可谓是见犼如见魔了。只是那也局限在魔界,仇落还没有那么出名,能把这个规矩传到另一个灵界。·非是见多识广,便是别有居心·不过这样正和仇落心意,一路观察下来,此楼鲜少有修士进出,多半是凡间俗人,更别提先前攻击他们的蓝袍修士,他们的模样很好辨认,一身浅蓝,唯有袖口衣襟加深藏青,头顶银白莲冠,还能自爆腐蚀物质,和流云宗比起来简直十足十的暴怒修行方式。
被修士捉到的罗敷与辅师竟会出现在他们不屑一顾的妖楼里,实在让二殿下不得不想歪··小厮将人领到最高层的独屋,没错,最高一层除了中间的一座宽大屋殿四周都是空地,地面上刻着繁复古老的咒术,以用来镇压整栋楼里的妖人。
虽然妖人已被驯服但是毕竟是带有妖气与异人的灵力·仇落依着脚下的八分之一咒术图案推测出了整个法阵走向·是封魔大阵,运用生灵血液混合朱砂一笔画成,繁复麻烦但是灵力极强,此阵开启恐怕连他也会被封住大半魔力。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太小题大做,这样的大阵耗费用来镇压妖人实在是暴殄天物·仇落学这个阵法用了一个月才完完全全背住,画了千余次,他不敢懈怠,因为一旦告诉师尊他完全掌握就会被丢进一处恶地,里头镇压着一只千年大魔,封魔大阵有所损失,君明仪为了锻炼仇落便让他速成独自去填补那快要失效的大阵,仇落画了三天三夜一气呵成,落下最后一笔时双腿软的跪落在地。
穿过大门,仇落登时感受到了阵法的漾动,仔细看屋子只有正常房间大小,并没有外观那样庞大·里头妖气弥漫,隐隐还有些许鱼腥味··铢衡四下望了几眼,脚边跟着短腿快脚的绵绵,梅梅表现有些异样,封魔大阵对邪灵影响比较强烈,它感受到了周遭散发出的恶意,黑毛炸起。
屋子里左右两盏八角宫灯,里头的光源却在灯笼里忽上忽下飞腾·发白的光线照在十二屏的黑檀素白屏风上,里头隐隐传来两道谈论声音··一道清冷慵懒,有些漫不经心,一道浑厚雄壮,听起来是个中年男子。
仇落见梅梅炸的厉害便解除他的封印让他变回人形,谁料对方一回了人形还当自己是猫,抱着铢衡就撒娇的乱蹭,仙魔皆是惊错,仇落袖子都撸起来了要揍人·梅梅吓了一跳,松开铢衡身子趔趄歪歪扭扭踩到了围着他转的绵绵。
登时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屏风后的两人皆是一惊,白犼声波携带巨大的力量,差点没把屋子掀个底朝天。·· ·☆、魔界的流氓,这谁顶得住· ·“抱歉。”
仇落殿下坐在蒲团上一脸赔笑,脚边蹲坐着踩了绵绵手足无措的黑猫,绵绵借机大肆表演,在仇落脚边滚来滚去嗷嗷叫的可怜··这声抱歉是对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楼主说的,没想到绵绵现在身子壮了灵力也强了,一声怒吼将楼主一屋子的花瓶瓷器全数震碎,墙头挂着的名家画作也摇摇欲坠终于摔在地上。
即使是这样,楼主还是很有忍耐的给了仇落以及铢衡位置,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变得糟乱不堪,活像刚刚被一群犯罪团伙入室抢劫·梅梅羞愧无比,垂着脑袋蔫着耳朵都不敢抬头。
“二殿下,您这见面礼实在是太特别了·”楼主面色平静,抽起翻倒的酒壶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倒是一旁侧坐的的年轻男子怀抱一个小少年,少年似乎被吓到了扭着身子将脸埋在男子心口。
阚温寒侧目,有些责备的望了一眼笑的无知无觉的仇落··仇落礼貌的回了对方一眼,墨目落在颤抖的少年身上,旋即笑意变得更加玩味··“又遇见公子了。”
仇落眯眼,对他怀里的小少年说道,“抱歉小朋友,我这宠物莽莽撞撞,实在是丢人现脸·”·“嗯……”小鲛人从阚温寒怀中微微侧过脑袋,露出发红的半张脸蛋细细呜咽满眼雾气的望了他,旋即又躲回身前宽阔的胸膛,还是抑制不住的发颤。
“不知楼主寻上仇落,是为了何时”仇落明人不说暗话直入话题,这位楼主看起来雄壮凶狠,活像个暴富的屠夫··“我这妖楼做的都是贩卖妖人的生意,二殿下也应该知晓。
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愿意花大价钱买殿下这白犼一夜,培育妖人。”·“……”仇落猜到会是这样,但没想到这个凡人还真的那么直白说了出口,二殿下登时有些憋不住,他没有听错,居然有人要出大价钱买绵绵的一夜,笑死了。
楼主见他笑的颤肩,以为他不肯,便又道:“二殿下,价钱好商量,魏某一定要做成这个买卖·”·“哦”仇落止笑,抬眼倨傲的望向楼主,“若仇落不肯,阁下还要来强的喽”·“二殿下是慧眼之魔,应该看的懂屋外的大阵。
不过是一只畜生,二殿下没必要为了它失了颜面·”楼主说着默默扫一眼周遭,“何况,我这屋子也需要殿下好好处理一番·”·仇落勾唇,冷然一笑:“想要绵绵可以,不过,白犼与异人繁育出的后代可谓是无价之宝,本殿这白犼也当儿子养着,我这乖儿还是处,第一次如此珍贵,楼主怕是付不起仇落的价钱。”·铢衡听着怎么想怎么恶心,仇落竟然真的答应了,还恬不知耻的坐地起价。
楼主显然有些不悦,一边的阚温寒听着却嗤笑起来:“想不到二殿下还有处子情结·”配合话语的神情翻译过来就是大写的两个字“佩服”··仇落知道对方在揶揄他,但他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识海里头黑气对大脑袋疯狂吐槽:“我说的是吧,他就是个天天想着怎么把第一次给那只仙族的纯情处·咦,受不了了·”·“二殿下不妨说出价格。”
楼主对白犼十分执着,毕竟这世间只有这最后一头,他搜罗世间珍禽异兽将能得到的都弄到手一遍,可仇落不好对付,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这位魔界二殿下谈事。·“一万银,以及楼主才关押的两只魔族。”
仇落开口嚣张,温润的面庞下活活是吸血鬼本鬼,在座各位都吓了一跳·一万银在凡间意味着什么二十两的银子够一家子温温饱饱过上一年。
楼主闻言不由蹙眉,妖楼虽然生意火爆但是也不是自带银矿,一年净利也不过一万两白银左右,若真的答应下来,那么今年就打了秋风·不过一旦成功,那这只妖人就能买上以万为单位的数字,运气好得了双胎还能翻倍。
这位二殿下似乎有些研究,开口嚣张但是符合行情··楼主深深吸纳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平复挣扎的心情后,他同意了仇落的价格·只是魔族……楼主面上有些为难:“二殿下,一万两银钱魏某能应下,但是那两只魔族是城中修道关押至此,不是我能做主。”
“哦”仇落挑眉,“那没得说了·”言罢就将脚边的绵绵拎起来,半笑,“好绵绵,处子之身得保,纯洁依旧。”
闻言仇落下意识凝了一眼侧边的鱼妖与鲛人,两条水物实在是嚣张鱼水交融得明目张胆·阚温寒接住了仇落的眼神,旋即抱着怀里绵软的鲛人起身,面容浅浅对楼主托词:“胤儿身体不适,我带他下去休息。”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阚温寒与乌欢胤离开后,那股腥味很快消散·仇落舒了舒眉头,总算不用忍耐了·他拎着绵绵牵了牵铢衡,一脸无人可拦的不在意神情,顺带还丢了一袋子珠宝在茶案上。
沉甸的珠宝落木脆生,仇落微笑:“这些应该够楼主重新修缮屋子了,那么,仇落便先行告辞了·”·“二殿下——”魏谦见人要走立刻出声阻止,语气又三分焦急七成危险,“我说过了,这单买卖必须做成。”
说着他起身,向仇落身边跺来,有意商榷,“看来那两只魔族对殿下非同一般,只要是交易,凡事好商量·”·“不,那两个奴仆反而比不上我这只宠物。”
说着仇落晃了晃手里软绵绵的白犼,侧目微笑,“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凡间的修士随意捉捕我魔界之人,本殿焉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富贵险中求,楼主阁下,仇落与您和修士的交易,只能选一个。”
魏谦盯着仇落,不由眯起眼睛,眼神冷冷似乎在思考开启大阵··铢衡拧眉,手指习惯- xing -的握上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应战·倒是仇落还是那副不慌不忙悠悠哉哉的模样,等着魏谦做出最后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魏某只好,得罪了……”一声落定,魏谦伸手就来抢仇落手里的绵绵,二殿下眉头一挑似乎早就料到结局,身形一闪躲过魏谦的争夺然后顺手将绵绵丢到铢衡怀里。
温朗的声音不急不躁的应付:“枫儿,抱好我们的孩儿,可别叫这个老大叔抢去了·”说着血眸一凛呼吸之间肌肉匀称的长腿狠狠扫向魏谦,魏谦挨了仇落一腿被他扫到墙头,轰然一声墙壁机关触动,登时四周轰隆作响妖气浓稠。
铢衡瞪眼:“仇落,你给我管好嘴”·“呵·”二殿下微微一笑,冲发怒的铢衡抛去一个媚眼,然后活动双拳朝试图起身的魏谦踱去,温柔的面孔生出- yin -鸷的狰狞,“太天真了,以为压制住我的功体就能困住我了咯咯,本殿虽然不擅长肉搏,但是蛮喜欢拿拳头揍人的滋味儿。”
封魔大阵开启,仇落魔气顿时被封去七重,体内邪灵亦被压制·梅梅突然趴在地上呜呜哀鸣,它没有仇落的诸多护身法术,遇上大阵便如同被抽干五脏六腑剥去筋骨只剩皮囊。
铢衡闻声赶紧去捡猫,还没有碰到便感觉后背一寒,蓝眸一睅,铢衡偏头,险险避过偷袭的利爪··“绵绵,将梅梅拖到角落·”铢衡挥动剑鞘挡住袭来的妖爪,丢下绵绵同它叮嘱,“快,不要碍手碍脚”·绵绵闻言便不再咬拽铢衡的衣摆,因为丑落要它保护铢衡,而不是让它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教铢衡保护。
绵绵悻悻叫了几声,然后咬住梅梅的后颈皮一步一步拖到安全的地方··见绵绵安全避开,铢衡不再束手束脚,利落的拔出木剑,扬起眉头与妖气中不断袭来的妖人打斗。
他无意下杀手,而是一再避退,妖人实在是太多最后将他与仇落围困一齐·铢衡后背撞到仇落背后,两相支撑,四目警惕周遭··“能和玉照官并肩作战,真是仇落八百年修来的福气。”
仇落一边挥爪掐住一只妖人的脖子一边同铢衡玩笑,“玉照官要是不认真应战,一会儿就要被这群妖人手撕了·”·铢衡嗤鼻:“管好你自己,从小到大斗武你就没有完胜过。”
铢衡说的是之前仇落斗武结果害得他鼻青脸肿躺了十几日的事·之后仇落再也没有参加这样的比试,为此被君明仪揍了好几顿··“放心·”仇落挽起袖子露出肌肉发达的臂膀,面上扬起自信的笑,“仇落连你都抱的住,还有什么抵得过玉照官的力气”·“哼。”
铢衡无意与他口舌相争,只是握紧手中沉甸的无死生木剑,镀银剑面反着银白灯火显得杀意凛然·仇落已无法凝出魔剑泻月,只能接过铢衡的剑鞘拿在手里勉强充当武器,一仙一魔各自突破又相互帮衬,朱红与素白翻飞在无尽妖气之中,配合默契无比很快将匿藏的妖人尽数击败。
木剑滴落暗红血花,铢衡将最后一只妖人踹飞击昏在墙,随后气喘吁吁去看仇落··二十只妖人,各各身强力壮训练有素,却被一只被大阵压制的魔头和一个纤细的男子两刻干翻,讶异之余,楼主的面上也挂不住,粗眉一绞,眼见杀红眼的魔头一手血淋淋向他靠来,楼主赶紧掏出怀里珍藏的符纸,念动背熟的咒语,符纸催动一生二二生四,直到漫天黄符将他与仇落隔开一堵符墙。
仇落伸手碰了碰,立马就被强烈的烧灼感烫回手··铢衡上前提剑猛力一砍,符墙顿时出现豁口,符纸焚烧成灰烬·但为时已晚,楼主已借机逃窜··“……”仇落可算明白这楼主为何宁愿与他相争也不肯得罪背后的修士了,妖楼定与修士有所勾结,那封魔大阵以及方才的符咒就是最好的证据。
就连这屋子也充满了阵法,仇落有些担忧,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一座小小百妖楼竟藏的这样深··“出口没了,这里阵法好生古怪·”铢衡特意瞧了瞧他们进入的地方,已是一片漆黑,四周也因为阵法场景变换。
他们现在就像待着无尽的空间,尽头的尽头,皆是吸附一切的黑暗··仇落垂眼,细细吸一口凉气然后捂住方才摸了符纸那只手的胳膊··“怎么了·”铢衡迎过去捏起仇落的手臂,目光落处只有一片溃烂。
冰蓝眸子心疼一漾,铢衡释放出压抑的功体,手指微颤的为仇落以冰气压制伤势··“玉照官,好疼啊·”仇落垂眸凝视着铢衡认真的神情,心里动容万分。
其实这点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他很能忍,断了骨头也只是闷哼一声·只是一想到铢衡在身边他就忍不住要夸大一下他的伤势,恨不得像绵绵一样在地上嗷嗷叫着打滚。
铢衡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疼死你·”说着还是轻柔放开仇落的手臂为他放下袖子,然后别扭的问,“乾坤袋,还能开出来么·金疮药撒一撒好一些。
我、我是怕你手废了,拖我后腿·”·仇落不由莞尔:“那我恐怕要拖玉照官后腿了·”·“你……”铢衡抿了抿唇,旋即舒气,“罢了,我铢衡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说着还撸起袖子一副“我能一个空手打一百个”的模样·仇落忍俊不禁,应铢衡的跃跃欲试:“总算有那么一丝战神的影子了,可惜这身衣衫不威武,玉照官揍起人来都像是在跳舞,美极了。”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挑眉,一把揪住仇落的衣襟:“你再说一遍”·仇落眨巴眼睛然后求生欲极强的赶紧改口:“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威武霸气神通广大举世无双生猛阳刚的真汉子,挥拳山裂跺脚地崩,仇落对您佩服的五体投地痴心妄想心乱如麻,恨不得给玉照官提鞋□□。”
铢衡恶心坏了推着仇落不断凑过来的谄媚嘴脸,面上一阵红白甚至学起仇落的称呼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二殿下您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鱼妖· ·梅梅被大阵压的没有力气软在铢衡怀里只有喘气的份儿,绵绵一瘸一拐跟在仇落后头呜呜咽咽,二殿下受不了白犼买惨,这都是和他学的,简直深得真传。无奈,二殿下只好拎起爱宠放在怀里。·三个魔物都冲着铢衡哼哼唧唧,仙人突然觉得压力很大,特别是仇落,不过是伤了手臂非要装的要死了一样,还一口一个玉照官要他亲一口缓缓疼痛·铢衡忍无可忍给了仇落一巴掌,然后世界清净了··“哼……”仇落挨了揍也不要其他人好过,比如怀里还在呜咽的绵绵,他狠狠瞪了绵绵一眼,然后面色不善的威胁,“再叫,再叫我便将你丢下来自己走。”
白犼缩了缩身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咬紧牙关不敢出声。·里头妖气浓郁还混杂着异人的气息,仇落嗅着空气辨别是否有暗匿的妖人,脚步无意识挪动,忽的,他嗅见一丝腥气,像是新鲜的鱼上头的味道,绵绵似乎也闻见了,抬起脑袋往黑暗里张望··“枫儿,小心·”仇落突然的称呼改动,令铢衡升起戒心·他暂停脚步,睁大眼睛细细观察前头·仙族不如魔族,不能在黑暗里视物,但是他其他感知很灵敏,甚至到了能隔着几丈听见一片叶子落下的动静。
腥味越来越重,铢衡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仇落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这种感觉很不好·绵绵更加敏锐,剧烈的腥味害得它弓起身子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温寒……我好难受……”黑暗中传来细弱的声音,有些撒娇又带着呜咽,铢衡收回剑,亲眼看着之前那个白衣男子抱着他不离手的小少年。
他周身泛着微弱的光芒,细密的雾气滋润着怀里的少年··仇落见状趣味的挑了眉头,这只鱼妖竟然自散体内水分滋润这只小鲛人,无疑就是自寻死路·水货就该待在水里,跑到陆地做什么。
“他功力浅,脱水这么严重,光靠- jiao -合渡气和你的水雾是撑不了多久的·”仇落直言了当,“鱼妖,你不该带他来这里·现在,也该放弃他。”
阚温寒蹙眉冷目,有些凶狠的剜了仇落一眼:“与你无关·”·仇落皮笑肉不笑:“好心提醒而已,两条鱼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铢衡听那少年□□得可怜,便好心走到阚温寒身前,略略查看鲛人的情况结果发现他脱水严重唇瓣起皮·许是没有察觉出一丝恶意,阚温寒没有避开铢衡,反而垂着眼睛温柔的安抚乌欢胤:“别怕,有我在。”
“温寒,我好渴……我要变成鱼干了吗……会不会发臭……”乌欢胤一边说着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但是毫无作用。
阚温寒心疼无比,俯下脑袋伸舌温柔舔舐那干裂的唇瓣,一点一点滋润·铢衡愣了一下旋即非礼勿视的挪开眼睛,心里却突然想到相濡以沫这个词语,目光无意识飘到仇落身上,心口扑通扑通。
仇落……之前也是这样吻他吗·不……仇落的亲吻总是那么狠,好像要吃掉他,夺了他的呼吸抽净他肺里的气息·凝望了一会儿铢衡清醒的缩回目光,但是很不巧,给二殿下逮着尾巴温柔挑逗的眼神纠缠一番。
铢衡登时脑袋发热,转过脑袋晕乎乎的对鱼妖说到:“我或许能降些水露,我来帮你·”·仇落一听无语了,连忙叫住铢衡:“枫儿,你身体不好,不可随意运用功体。”
说着他几步走到三人身前,一把拽住铢衡欲施法术的手,沉声提醒,“枫儿,你不能用术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渴死啊”铢衡拉开仇落的手,神情坚毅,“你能坐视不管,但我不能。
何况,我有能力做到·”·“你……”仇落气的捂了捂脑袋,郁郁的反过身子去,他真要被铢衡气死了,两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海鲜亏他还那么上心,辛辛苦苦隐瞒功体就是不为了让有心之人发现,他怎么都不怀疑一下这两条鱼出现在楼主身侧是因为什么,又是以何种身份坐在那里。
阚温寒闻言清冷的面上终于有了漾动,他凝住铢衡,语气有些激动:“你真能布水”·“嗯·虽然有些复杂·”铢衡说着便轻阖眼眸运动功体,登时周遭蓝光乍现仙气凌绕,寒瑟之中虚空竟落下纷纷雪花,从细细密密逐渐变大到鹅毛大雪。
鲛人冷的发抖,缩在鱼妖怀里吐着稀薄的雾气·铢衡意念一动,收拢功体化雪成水,一时屋里落下冰冷水滴,纤细手指微微一旋,降落的水珠尽数吸附在铢衡手心凝成漾动的一大颗水球。
铢衡睁眼微微一笑:“将他变回小鱼吧,能装到水珠里的大小就好·”·阚温寒眼:“好·”然后轻扬唇角将小情人变回巴掌大的小鲛人,将他放进那颗脑袋大的水球。
铢衡将水球递给他,冰蓝眼睛好奇的注视水球里的鲛人··他第一次见到鲛人,原来真的是上身为人下身为鱼,尾巴蓝汪汪的,耳朵也变成了鱼鳍的形状·正当一仙一鱼高兴之际,二殿下忍不住了,锋利的魔爪亮出来,他一把擒住阚温寒的后颈,低声一笑:“大海鲜,枫儿救了你的小情人一命,希望你莫忘恩情,日后恩将仇报啊。
我听说鱼的记忆短暂无比,需要我留点记号提醒你么·”·鱼妖斜了仇落一眼,旋即对铢衡微微垂首:“仙人恩情,阚温寒一生铭记,他日仙人有难,阚温寒拼死相救。”
“哼·希望不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仇落松手,有些不悦的往他衣服上擦着指尖附着的鱼腥味,无论闻多少次,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摇头:“不必·我只想同阚公子询问清楚,阚公子与楼主是何种关系”·仇落挑眉,老家伙也不糊涂啊。
这就叫做,先恩后利·阚温寒沉吟片刻,然后托着水球声色疑缓回到:“楼主仙人是说方才那个中年男子”·“是。”
铢衡点头··阚温寒顿了顿,旋即神色复杂的回复铢衡:“仙人,那不是百妖楼的楼主,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仇落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又三分恍然大悟一分被愚弄的不畅快以及剩下六分满满的愉悦,他最喜欢搅弄复杂的情势了,弄得越混乱他心情越是舒爽。
“怎么,大海鲜你也是被他的狗腿截过来,要买你那小鲛人的一夜”仇落神色发亮,他嗅到了- yin -谋的味道,甚至不择言语要激怒阚温寒套话。
果然,阚温寒神色有些恼怒,捧着水球克制隐忍的眄了仇落一眼,冷语讥讽:“胤儿是阚某心爱,才不会如二殿下这样爽爽快快明码标价卖给别人·”绵绵闻言有些伤心,抬着小脑袋难过的望着仇落的下巴,心想主子方才是真的要将它卖出去吗·仇落勾着唇角,神色隐晦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方才是缓兵之计还是真的动了心思,除了仇落还真没有人能知晓。
铢衡听了一程,他倒觉得以仇落不要脸的- xing -格一定是在认认真真和那个男人商议··“哦·”仇落暧昧的应了一声,旋即眯着眼睛斜一眼水球里游来游去的小鲛人,鲛人小巧的嘴巴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噗噗噗浮到水球面上破开。
阚温寒瞅着仇落紧盯自己的掌心小宝贝不由的拿袖子挡了挡,那觊觎又玩味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他那神出鬼没又骚气冲天的玉主,每次见到他都要眯着一双风流的狐狸眼逗弄乌欢胤,似笑非笑的问他:“小胤儿,本主赏给温寒的小玩具他给你用上了可还舒服”·乌欢胤又羞又喜,夹着身后塞入的狐狸尾巴细细哼应:“玉主别赏他这些奇怪的东西了,胤儿的水又要被吸干了。”
阚温寒则护着怀里钻来转去的小鲛人,目色冷淡的凝着眼前年轻放浪的玉主·他的主子确实是个奇特人物,天生一目朱红一目墨黑,眉目细腻而艳丽,整天摇着一把莹白简洁的扇子,活像一只成了精狂妄浪荡又心思缜密的狐狸。
仇落见阚温寒小气的遮了水球便慢悠悠收回眼神,自顾自的搂了搂铢衡纤细的腰肢,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既然不是卖人,那就是密谋喽阚海鲜,你不会想说其实这栋妖楼你也有份吧”·阚温寒冷道:“阚温寒,谢谢。”
“好的大海鲜·”·阚温寒眉头一抽额角突跳,要不是看在仙人的面子上……一边的铢衡也听不下去了,抬首责备仇落:“仇落,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阚公子在和我们说正事。
你要是再胡闹就一边去蹲着,没人当你哑巴·”·“……”仇落哑口被铢衡的金科玉律镇得说不了话·铢衡就像熊孩子的好家长一样对阚温寒道歉,“抱歉阚公子,他就是这么幼稚,希望多多包涵……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这回换阚温寒瞧着仇落露出揶揄嗤笑的神色··哦……二殿下跳脱不起来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煮豆燃豆萁呢·阚温寒不再看仇落脸色,他已经确定在场诸位谁的地位最高了,他只消专心注意这位仙族就好。
于是他对铢衡透露些许秘密:“其实二殿下说的不错,这妖楼原本正是属于我家主人,我本来是前来接管妖楼的,谁料妖楼竟已易主,还被弄得乌烟瘴气·”·“易主不知阚公子的主人又是何方神圣”·“主人……”提到玉主阚温寒清冷的脸上亦不由浮现红晕,他半眯起眼睛声音有些痴迷的发颤,面对玉主时他都是冰冰凉凉,可是一向他人提到玉主他就忍不住浑身战栗,然后用混杂着仰慕和崇拜的狂热沙哑声线说道,“主人是天下间最自由潇洒的男人,他收留那些饱受欺凌无依无靠的人建立温暖和谐的家园,虽然主人是邪魔却一心向仙,主人教导我们要……”·铢衡细微的咳了一声,打断阚温寒的痴迷:“贵主,听起来是个好人呢。”
“当然”阚温寒瞪大眼睛,激动的手里的水球晃漾,小鲛人无语的吐出一连串泡泡,心想这个痴汉又停不下来了··不知为何,仇落却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平时对铢衡的时候不会也这么失态吧,铢衡会不会真的当他是变态啊··要是他是那个玉主有个这样的手下……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免得日后对方兽- xing -大发将自己迷倒囚禁天天索求。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 今天有事耽搁了 所以更晚啦· ·☆、交易· ·像是被按了隐藏的开关,鱼妖开始孜孜不倦开始介绍起他背后的组织,大家一边在法阵穿梭一边听他沉迷无法自拔的吹捧玉主,铢衡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不好阻止,仇落实在是受不了了,捂着肚子暗暗嘲笑。
这是他见过的话最多最不嫌口干的鱼妖··不仅如此他还运用了一连串的四字词声音朗朗洗脑式的夸耀,听得出他对这位玉主的崇拜了,但是这样的迷弟……那位玉主真的不嫌头疼么。
最为可笑的是,一个邪魔竟然组织全体手下每天都要拜仙,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就是拜玉照官,还有他们坚信不疑的信条,一拜病痛去,二拜战披靡,三拜寿天地·什么邪教,鱼妖是没有看到玉照官本尊的表情,脸都要青了。
仇落悄声对铢衡说:“以后仇落也弄个组织,天天拜玉照官,呵呵……不会是你救过的魔头吧,对你执念这么深被你度化了”·铢衡浑身僵硬,脑袋嗡嗡作响:“我……不知道。
仇落,不许笑……”仙人恼羞成怒瞪了二殿下一眼,旋即低声道,“他应该是被洗脑了,估计身后的组织不是什么好货色·”·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挑眉:“你还别说,搞得我也想加入了。
听他的描述也不错,大家相亲相爱,无非就是组织活动傻了一些,看看所有人膜拜玉照官,仇落心里也跟着兴奋·”·铢衡抬首,狠狠甩了仇落一个暴栗:“兴奋你个头”·水球里的小鲛人也听不下去了,从滋养自己的水球里钻出来化回原形,然后伸手拉了拉阚温寒的袖子:“傻子鱼,你再说我们的秘密就被说光了”·“嗯”阚温寒蹙眉,面上红晕褪了褪,然后对小情人辩解,“我只是向他们说说玉主的好。
其他什么都没说·”·地点,规模,成员,阚温寒没有说出详细··“但是你把玉主的存在给说出来了啊”乌欢胤有些绝望,“傻子鱼,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是秘密组织……”·仇落悠悠吹了吹口哨:“完喽,秘密被人发现了。
大海鲜,你真是条老实鱼……那边的小海鲜你也别瞒了,本殿又不是傻子,你们的玉主,派你们调查本殿什么从一开始进入异人城,你们便在暗中跟踪本殿了罢。”
乌欢胤闻言也不再隐瞒,爽爽快快托盘而出:“不错,我们确实在跟踪你·仇落殿下,玉主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听说,你在寻找异人·”·“是。”
仇落微笑,“然后呢,你们能帮忙找到合适的明明妖楼都被人抢了·”·“二殿下,玉主希望您能帮助我们收复妖楼。”
于此同时,被百妖楼的传单噱头吸引入楼的饭囊三组合在偌大的妖楼里追寻着仇落的气息··“二哥二嫂来这里干嘛,也想看看新奇”云郎拿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周遭,和平时逛人牲厂没什么两样。
他最喜欢去人界逛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牲厂,然后买些新鲜的肉回去享受·这百妖楼里的妖人就是异变后的凡人,长角生翅看起来怪模怪样··掖吟玉有些不适,毕竟他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异人,得知这些妖人是用妖怪与异人杂交出来的就更加不安了。
一觉得心里膈应,二是担忧二殿下来此的目的是要找个更好的替代他··虽然已经与二殿下结契,但是这段时间迟迟没有伤痕传递·云郎找到他希望他给自己添伴打气找契魔时,他也动了一齐跟来的心思。
他不放心殿下,或许是血契出了问题……而且二公子身体羸弱,需要一个仆从在身边伺候··他甚至没有和掖狐庭商量,要是兄长知道了铁定不会同意,还会暂时将他接到容家日日监管。
他不想无所事事的守在宅子里,他也想为二殿下分忧解难·毕竟,若不是当年二殿下救他一命,又怎会有如今的掖吟玉·三人一边参观一边寻找仇落和容枫的足迹,不知不觉就上了一楼,无独有偶,百妖楼里的小厮和有灵力探测器一般,感受到掖吟玉独特的体质后便熟练无比来截人,礼貌的询问之后直奔主题要掖吟玉卖出一夜。
掖吟玉一听马上羞着脸摆手:“不、不用了,我的身子属于主人不能自行定夺·”·对方开出了高昂的价格拦着掖吟玉不放行,毕竟能被君明仪看上送给仇落的异人绝对稀有无比,妖楼的小厮看人无数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小厮望过来时云郎和黑玉面具一齐摆手:“我不是他的主子,别看我·”·小厮很热情,牵着掖吟玉就压往后房带,一边还给他出馊主意:“没事,就当快活一下,很快,您的主子不会发现。”
·掖吟玉活像要被逼良为娼抵死不从,奈何自己也没有武功只好向同伴求救:“面具哥哥、三殿下救我”·云郎颤了颤肩有些害怕那身材魁梧的小厮,黑玉面具见状眉头一挑一箭步上去捉住掖吟玉一只细瘦的胳膊,然后对小厮冷笑:“喂,都说不肯了,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卖身呢松开”·云郎见黑玉面具气势那么足自个儿也胆子肥了起来,躲在黑玉面具身后探着脑袋帮腔:“对你们这是强抢民男”·双方争执间,自妖楼最顶楼忽的压下一道血光,开启的封魔大阵登时镇压全楼。
黑玉面具被强悍的阵法控下泰半魔气,小厮见状猛的一拽,将掖吟玉拖着飞速闪入内室·云郎功体孱弱,被阵法压的浑身无力软在黑玉面具身上,黑玉面具无语的翻着白眼,拖着三殿下追上去。
越发深入,穿过货品区有一层结界,黑玉面具一脚踏入觉得有异,想要回撤为时已晚,身子狠狠趔趄带着云郎被吸入结界·犀利的视线逮住了掖吟玉即将消失的身影,黑玉面具猛然提臂,将三殿下准着远处的逃窜的人影狠狠砸了过去·云郎呈抛物线轨迹飞了过去,口中还在不敢置信的怒喝:“你——胆敢”·随后很准的砸在掖吟玉和那小厮身上,三个人撞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黑玉面具施展轻功飞过去,一手牵一个脚上踩着被砸昏的小厮,笑眯眯对云郎说:“抱歉三殿下,比起得罪二殿下,小的只能让您受委屈了·”·“哼。”
云郎生气的撅起嘴巴,别过脑袋不听解释,并在心头死死加上一笔··掖吟玉被牵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委屈坏了,抹着泪花抽抽搭搭哭起来,活了十几年,他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黑玉面具舔了舔唇角被掖吟玉搞得手足无措:“诶,没事了,别哭·大男人别哭·”虽然真么说他还是忍不住见掖吟玉揽在怀里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后背,“没事,你面具哥在这里,没人敢叫你卖身。”
“嗯·”掖吟玉乖巧的点了点头,旋即抹一把泪花·他从小在掖狐庭的溺爱下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 xing -子也逆来顺受文文弱弱,活像个女孩子。
云郎在一边看得有些不是滋味,揉了揉被砸疼的脑袋,心想要是罗敷在就好了,他也能埋在罗敷心口撒娇大哭··安慰完掖吟玉,身为在场唯一比较可靠的魔头,黑玉面具开始查看周遭。
来的方向已经是一片黑雾,无从返回,漆黑视线只有一条通道,掖吟玉和云郎跟在高大的黑玉面具身后,像是追随着世间最坚实的盾牌·黑玉面具握着十箴,步子谨慎缓慢向眼前的光芒前进。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面具哥哥,我们会遇到二殿下吗……”掖吟玉细声细气问这,心里不安越发放大·这妖楼实在古怪,一看就不是什么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放心,二殿下看起来柔柔弱弱,手段却硬得很,想要动他还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他身边那个所谓的容枫公子,瞧起来也不是软货,这两人在一起表面温良无害甚至有些好欺负,但是真的动起手来惹事的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云郎也在后头起劲:“对,我二哥可厉害了,我最喜欢二哥了·”·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一个没有武功一个废的打不动小喽啰。黑玉面具不敢松懈,敛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正正经经的担起责任。墨色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金色光芒映在黑红的眼仁投下浅浅金色。穿过又一层的结界,黑玉面具看见一片狂热的人群,耳朵被嘈杂噪乱的呼喝口哨声震得发麻疼痛。·“那、那是什么”掖吟玉紧跟其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黑玉面具眯了眯眼睛,旋即语气不安的应:“地下角斗场·”· ·☆、狂狷· ·辗转结界,仇落依循法术走向,带着一行人来到结界深处。
灵敏的鼻子,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是老三……”仇落蹙眉,不是让他们三个吃完就回去等着,怎么跑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了·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混杂的血气,不干不净闻起来有些反胃。
铢衡凛起眉头,手指微微拢在心口·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上有些不畅快··虽然兄弟情义早已淡薄,但是血亲毕竟是血亲,而且云郎还是君明仪那只冷酷无情的老魔头亲自送过来。
要是落在仇落手里出了什么事情君明仪必要追究,他要是亲自过问那事情可就不妙··仇落不怕君明仪的铜锏,就怕他查着查着突然对铢衡起了疑心,毕竟容枫可是经过他的手挑选过来的。
这么一想云郎还真是个绊脚石·仇落恨恨想着,这回过后他定要找个机会将云郎丢回去,躲回魔界安心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反正他的笑柄又不差这一条··封魔大阵镇压下,他不仅魔力丧失大半连邪气也无法运用完全,索- xing -他体能也不差,解决异人没有问题。
仇落殿下向来自信满满,问世间唯有遇上铢衡的事情才让他觉得做魔失败凑不上嘴·顺着气息,仇落亦穿过那道结界,旋即整只魔被喧闹的呼喝声包围··浓烈的妖气,异人气息,血腥混杂漂浮,如同夏日一屋子汗流浃背的男人堆在一起,捂出恶臭。
仇落捂了捂嘴,因为嗅觉太过敏感,他很快就将自己的嗅觉封闭·一边的绵绵趴在仇落怀里熬不住,哇啦哇啦吐出来··“绵绵”仇落一惊好在速度快没落在自己身上,好在绵绵离上一顿有些时日,吐出来只有酸水。
铢衡蹙起眉头冰蓝眼眸环视四周,哄闹热腾的地下室搭着好几个钢铁擂台,狂热的人群聚集在擂台下尖叫呼喊,擂台上怪模怪样的妖人挥着粗壮的拳头揍飞对方的牙齿,擂台之上无不血沫横飞惨不忍睹,就在擂台顶上高悬着一只只铁笼,用红绸子穿着木板写着“奖品”二字。
仇落随便抓了一个看客问上一番,对方不耐烦的简单回了几句便继续将目光投回擂台·原来这是百妖楼下私开的角斗场,用以愉悦那些喜欢观赏暴力比斗的客人以及测试妖楼的妖人- xing -能。
每一场擂台都能下赌,带有自己的妖人欲参加的看客也能报名比试·擂台上悬挂的就是奖品,今日楼主大寿,斗角场拿出了镇场之宝,楼主还许下大礼,若有人能击败镇场之宝便能从妖楼最昂贵的商品挑选一只,妖楼免费赠送。
于是斗角场人满为患,许多自认为有机会的都兴奋无比期待蠢蠢欲动前去挑战主场··仇落一听,觉得这是不错的买卖·热爱愉悦挑衅的心又开始活蹦乱跳,不过在之前他得先找到他的废柴三弟。
角斗场里都是些横货,多半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仇落牵着铢衡生怕他被挤着,阚温寒托着水球走着走着就散在人群··“仇落……”铢衡攥紧衣袖,面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周遭太过喧嚣,仇落没有听见铢衡唤他,但还是下意识望了他一眼·铢衡咬着下唇,很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糟心的回忆·仇落抚了抚铢衡的后背以示安慰,他知道,铢衡变成现今的暴躁- xing -格应该是经历了什么,因为铢衡变成孩童那日看起来是如此单纯软糯,好像是热热乎乎随时会被人吃进肚子的年糕块,他生来便是温和善良,和初见的冰冷残酷截然相反。
好一会儿,仇落才在沸腾的人群里找到了声嘶力竭的掖吟玉和云郎,他们被挤在人群外,弱小无助的呼喝:“别打了……别打了……”·墨色眼眸一抬,仇落的视线中赫然落入擂台上袒着上身满嘴鲜血的黑玉面具。
黑玉面具抹一把唇角的血,旋即勾唇露出高傲而挑衅的笑:“区区杂种……”说着五指捏的更紧,黑玉面具收紧小腹豁尽力气朝对面高大魁梧的妖人落下一拳,对方身材实在巨大,两个黑玉面具并排才有妖人那么宽,一拳下去凶狠无比,妖人被他揍得后退几步但很快又没事一样挥动脑袋打的拳头给了黑玉面具侧脸一记猛击·黑玉面具顿时飞出一丈,声音剧烈砸在铁栏上,铁杆哐当作响,小厮乘着人群沸腾赶快炒热:“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夔牛混种与不知名的奴隶的巅峰对决,支持混种的请压左,支持奴隶的压右……”战况不言而喻,筹码纷纷投向左边,黑玉面具被这一拳掴得头昏耳鸣半张脸肿了起来,面具重重摔在地上。
裁判前来计数,黑玉面具神色迷离的望着哄闹的人群,耳边听着一声一声让他心碎的鄙夷··“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命了,这身板怎么打得过……”·“都说是奴隶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奖品那么水灵,真能争下来可是美了他后半生……”·“都压左压左,看不知好歹的奴隶被打得吐屎啦,哈哈哈哈”·看客们开心的笑起来,在座多少有钱有势,自然瞧不起一个腰间印着奴隶标志的癞蛤蟆。
裁判数到一半,黑玉面具便支着手臂颤颤起身,捡起摔坏的面具再一次覆上容貌·是,他身上有属于奴隶的标志,那个冷酷的男人竟往他身上烙了这样耻辱的图案·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面具哥哥……别打了……呜呜……”掖吟玉捂脸哭起来,身边的云郎也紧蹙眉头纠结无比,因为,这一场擂台的奖品,正是罗敷·罗敷被这群可恶的凡人关在笼子里,抹的艳艳丽丽穿着暴露下流的裙子,就是为了引诱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来拼死抢夺。
云郎惊呼之后黑玉面具二话不说,甩了衣服就上去·他与那头妖人战了两刻有余,开始还有些风头但此处大阵压制他与对方缠战很快就失了气力,但无论怎样凄惨,黑玉面具倒下后一定会站起来,然后擦着血冷笑。
隔着纷纷人群,黑玉面具似乎听到了掖吟玉的哭喊,他朝小哭包望了一眼,然后作着口型说:“别哭,我没事·”·旋即再次凝出锋利的魔爪再次疾身攻击妖人。
震天呼喝中,仇落注意到黑玉面具腰间的图案,他看的很清楚,那是大哥的私印,而且这个烙印并不完全,似乎被特意消去了一些··“……”二殿下忽然想到什么,登时眼睛眦大,同时不由钦佩起黑玉面具的高超演技,居然能将他也骗过去。
难怪大哥会如此信任他,难怪大哥说要是黑玉面具受伤就要一根根拔了他的头发编花……墨眸紧紧盯住擂台战况,黑玉面具不知哪来的力气横腿扫向妖人,奈何对方块头太大只是微微震了震旋即便握住黑玉面具的小腿,正要过肩摔向铁栏给他致命一击时,擂台忽飞来一抹雪白,身手迅速握稳黑玉面具的脚踝,然后一腿将小山似的妖人踹到一丈开外。
迷迷糊糊中,黑玉面具感觉自己落到了谁的怀里,入目只有一片雪白,那怀抱实在太温柔,强撑的意志再也无法坚持,他松懈了心里的那根弦昏厥在仇落怀里··“喂……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么英俊的美人你也舍得打脸,那可是他靠着上位的东西。”
仇落一脸微笑的说着,温润的面上已是青筋暴突,妖人见有人搅场立马反扑,仇落冷笑一声,轻身一跃避开攻击,然后长腿狠狠一劈扫到妖人粗壮的脖子上将他框到铁栏上。
入注鲜血登时从撞破的伤口喷出,妖人脸骨碎裂,脸上红成一片,杀红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仇落轻巧落下,见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腆脸温柔一笑:“抱歉,一不小心毁了您的容,就当是重整了。”
裁判在栏外敲着铜锣:“这位公子,请不要扰乱秩序赌盘还在继续·”·“哦·”仇落暧昧一应,旋即望了望怀里的男人接着抬眸皮笑肉不笑的对裁判说,“他是我的奴隶,我这个主人接上他的盘,可以罢。”
说着从袖里飞出一颗拳头大的骨石,声音剧烈的砸在右边空荡荡的赌桌上,“我,压我自己·”·望着那颗洁白如玉的骨石裁判眼睛就要直了,他收过某些魔族客人的钱,他们不喜欢用人间的货币,而是用各种珍惜的宝石代替,小小的一颗骨石就够买一只中等价位的妖人,这样一大块……不敢相信。
趋于利益,裁判同意了仇落的行为·妖人胜他们赚翻,妖人败就赶紧拉拢这个公子爷指定不亏··围观的赌徒犹豫起来,因为这个年轻人的身手非同小可轻轻松松就将难以撼动分毫的妖人踹到丈远开外,但是之前那只奴隶也是有些上风但时间一长还是体力不支败了下来。
群众举棋不定,仇落冷笑着睥睨这些无知的凡人,旋即长臂一抛将黑玉面具扔出擂台,掖吟玉和云郎赶快长臂,接了个妥当··仇落解开衣衫,袒露上身,众人屏息以待可那双瑞风眼并没有赏给对面一寸目光,而是眼神挑逗魅人的冲着下方观看的铢衡发电。
铢衡抿着唇,目光紧紧凝着仇落,他没有意识到仇落那勾引的神色,反而专注的盯着仇落的口型·那双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什么话语··“玉照官,仇落好看么。”
铢衡依着口型说了一遍,旋即面色晕红,恼怒的瞪了仇落一眼不再看他,袖子一甩去帮忙照看黑玉面具··仇落蹙了蹙眉,眼睁睁看着铢衡离开,有些失落但又气的好笑。
这老家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这么棒的两列肌肉都不多看几眼垂涎一下的嘛·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过年最近会很忙 更新可能会不稳定·我会尽力日更哒·今天耍烟花耍太开心了·哈哈· ·☆、以我热血· ·一百多年前的某个晚上,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大哥竟然连夜赶到仁明殿,不顾仪态的翻了墙,仇落当时正要入睡,刚要吹灯便听见自己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仇落开门”大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仇落从没有听见大哥的声音会如此慌乱·睡意被大哥拍得烟消云散,他踩着鞋子去给他那霸道无比的王储大哥开门,面上笑意刚酝酿好就被大哥直接略过。
仇落僵笑着望着大哥大迈步冲到他的床榻边,然后将怀里的人放在床榻上··“大哥……这不好罢·我还没有成魔·”仇落关好门转过头就被旻瞪了一眼。
“别磨磨蹭蹭,快些过来,看看他的伤疤·”旻牵开裹在那人身上的衣衫,小麦色的腰间露出一块刚刚烙上的烧痕·仇落凑过去望一眼,旋即对着那满是水泡和溃烂的皮肉蹙起眉。
“奴隶”仇落眨眼,血眸又落到那昏迷的男人面上,玉羽一挑,“大嫂”·旻蹙眉,凝冷的面上升起不悦,他对仇落说道:“去掉烙印,还没有完全结痂。”
“……”二殿下笑了笑,实在是心情愉悦,“大哥,你烙的你不会真当仇落无所不能,连这一烙就一辈子的奴印也去的掉。”
旻垂眸,冰冷的眸子夹着些许懊恼,复杂的落在君偃腰间的烂肉·他方才实在是太过气愤,便……旻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些又对仇落说:“报酬大哥不会亏待你,能祛多少祛多少。”
仇落玩味的揉了揉鼻子,然后点头答应:“大哥一言九鼎,仇落会尽力一试,不过这奴印非同小可,大哥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一烙就是一辈子。
让一个人永远负着耻辱活下去的烙印··奴印烙上只是身体疼的让人昏厥,但真正让心也疼的死掉的是亲手为自己烙上这耻辱的人··是有多么的不疼爱与鄙夷才会给朝夕相伴的人烙上奴印·仇落吹出一口气,灵活的穿梭在庞大的妖人身边,他不想和这样的东西比拼气力,因为他要留着体力夺那个大奖。
仇落从小被教育如何用最小的损耗解决最为庞大强悍的魔兽,君明仪知道他有蛮力但不许他运用过多,要他学会四两拨千斤·寻找关节点,用他迅疾的身法掩护下攻击那些脆弱的关节,最后一击制胜。
笨重的妖人根本就捉不住仇落的动作,几乎是被他挨着打,被仇落踹到铁栏踩在地面,原本喧腾的人群渐渐一片鸦雀无声,输钱输得心脏碎裂成瓣··最后一拳,仇落将摇摇欲坠的妖人狠狠准着铁栏踹下,就像它对黑玉面具所做的那般。
铁栏哐当一声发生折裂,不知道这一脚气力究竟有多大,竟将庞大的妖人连带铁栏踹飞到十余丈的隔壁擂台,狠狠一声砸在显得空荡冷清的擂台上··众人冷吸一口凉气,纷纷凝视飞远的小山,铁栏相击发出剧烈而清脆的声响,仇落眯眼,纵身飞向远处的擂台,周遭擂台周围的看客都纷纷围了过来,因为有人不知死活挑衅了头筹大奖的擂台。
魔界二殿下仇落,自小天资聪慧不凡,更有魔界术法最强的契魔为师,奈何光辉并没有照他到最后,不知从何时起仇落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放弃了强大自己的机会,励志成为一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道德模范。
仇落成功了,魔界大家面上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称呼他玉面公子,但是一转过背就直呼仇落蠢货··仇落太弱了,弱到和三殿下不分上下,被大殿下的光芒掩盖的找不到影子。
除了卖弄嘴皮子,他只是个四百岁才通过成魔礼的魔界笑柄··他们不知,仇落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仅仅是因为他真真切切体会到父尊对他的漠视,三个兄弟他最不受关注宠爱,魔君安排铢衡给他纯粹是觉得好玩并且想要折磨铢衡的自尊,君明仪成为他的师尊只是因为君明仪发现仇落体质特殊。
仇落存在感稀薄无比,若是太过出头被人解决是迟早的事·于是他学会了耍心思,他装得纯洁无害主动找到魔君撒娇刷好感,以防父尊把自己忘在角落堆尘,然后讨好自己的师尊摸清胃口贿赂,最后成功勾搭上光耀无比的大哥,让他心甘情愿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他善良无知了一百多年,变得伪装狡猾也不过是一刻顿悟的事··他的野心··虽然说是特级大奖,但敢上台挑战之人寥寥无几,先前中央最大的擂台边还围着层层叠叠准备看好戏的人,但等待许久也只有那么一两个上去没过一炷香时间都被打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的被抬下来。
很快擂台边就空空荡荡,留着擂主独坐擂台··上主擂要签生死状·仇落的挑衅吸引了大批狂热之徒的兴趣,所有人围在铁栏外看着那俊美年轻的男子在生死状上按上手印,再踱到擂主一丈之处恭敬的作着请招姿势。
擂主十分魁梧雄壮,肌肉板结,身后还拖着一只兽尾·面容教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了去,蓬乱的卷毛之间是两只硕大黑角·擂台上还有几滩血迹,惨不忍睹的溅在灰白的石板上。
仇落深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做好准备,素白皮肤下青筋暴突,好胜的血液随着搏动加剧的血液沸腾燃烧·两方聚精会神等待铜锣敲响,喧嚣的台下被专注的神经隔离的一片宁静。
“咚——”铜锣敲响,仇落凛目,身姿迅捷如豹率先攻向对方欲以旧招取胜,如同鬼影的身手袭向擂主后背直攻软肋对方却手肘一退狠狠击中仇落心口,强悍气力随着坚硬的骨骼剧烈冲击,仇落后退半步旋即跃身锁喉出拳凛冽,擂主不甘示弱迅疾挣脱铁拳如风狂躁锤落仇落头颅。
仇落登时觉得脑袋嗡鸣一阵晃荡,擂主见状再次拳脚配合全力进攻拳落如雨仇落咬牙避开迎面攻击腰间却被铁柱猛击一般挨了一记横腿,人群沸腾起来,满是呼喝口哨,铢衡见状紧紧锁起眉头,仇落这回真的踢到硬板了,对方不仅身手迅捷而且力量强悍,根本不能用四两拨千斤的投机取巧方式取胜·“仇落……仇落”铢衡凛目隔着狂热的人群冲台上被开头就打蒙的仇落呼喊,“前期护防”·力量与迅捷的结合,前期迅猛,体力消耗极快,越到后期越是虚空,两者不可兼顾。
铢衡在下头看的心肝直颤咬牙切齿,仇落平时都运用术法使用魔触,连剑斗都少之又少,这样的肉搏根本不适合他云郎和掖吟玉还在照看昏迷的黑玉面具,台上仇落又在和人拼命,掖吟玉边哭边自责:“我真没用……血契为什么不能传渡伤害……二殿下……呜呜……”·云郎一听直瞪眼:“不会吧二哥的血契失效了那……”云郎窜起来盯紧战得火热的擂台,一颗心在胸腔里撞得快要碎掉,“二哥不会被打死吧”·不知是听到铢衡的呐喊还是心有领悟,仇落转变策略开始防护拖延,有意避闪不做进攻,擂主见状心中窝火无比,他最讨厌这样的懦夫行为,防护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也不堪一击仇落避开狠辣招式但脸上还是挨了几下,对面是改造后的怪物,手背粗糙如石一拳千钧,他卯足力气一拳下去打得对方不痛不痒。
墨色凤眼危险眯起,仇落也不甘心被挨着打,外形再生变化双手化爪漆黑发间露出锋利优雅的魔角··爪与角,野兽最直接也是最锐利的武器·暴躁攻势之后擂主速度减缓气力稍减但依旧矫健锐猛,仇落不由心生讶异,这样的怪物不用术法解决靠肉搏完全就是和他玩命,他好像就是个机器,刀枪不入还精力充沛。
魔爪抓住时机狠狠刺破擂主的厚皮撕裂五道血痕,仇落沉重喘息,迎头用角冲撞对方头颅·四角交错斗力牵动骨骼与神经,两人宛如两头格斗的羚羊驯鹿以角为武疯狂戳刺冲击直至双方头破血流。
血模糊了双眼,仇落咯咯笑起来,擂台下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从没见谁能在擂主兽王的攻势下坚持到一炷香之外,这个年轻人已足足和兽王纠缠了两刻钟·台下的声音逐渐模糊,仇落感觉耳朵嗡鸣脑袋眩晕,周身刺痛口腔血腥,迷糊中他朝铢衡待着的方向望了一眼,半阖的眼眸瞧见了那抹血色。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铢衡在担心他吗……嘴唇咬得那样紧,让他也觉得疼痛……·这回他真的伤的不轻,下去后就能正大光明向铢衡撒娇了……正大光明的……·他要是死了,就不能偎在铢衡的怀抱撒娇了·迎头又是一记重拳,仇落被狠狠揍到铁栏上,登时口呕鲜血滑落铁栏,一身鲜血的兽王助跑一段纵身飞起,曲上膝节要给仇落致命一击。
铢衡双眸眦大,红袖下拳头捏紧,掖吟玉与云郎同时痛呼,周遭观众无不瞪大眼睛——·“呃啊——————”被生生打断骨骼的痛楚撕裂肉体摧毁精神狠狠贯穿仇落,被膝击的手肘骨在恐怖的声响中应声碎裂,仇落忍痛挥爪朝对方项间动脉一爪撕开喉管,同时横腿扫荡将兽王踹离丈离开外。
“仇落”铢衡再也控制不住踮足飞身身姿如燕踏着一众头颅落在仇落靠着的铁栏边,蔚蓝的眼睛溢满心痛,铢衡颤声道,“仇落,认输不然你会死”·仇落晃了晃脑袋似乎没有听见铢衡的话语,甚至没有感受到铢衡的靠近。
他的鼻尖只有浓烈的血腥,浑浑噩噩的脑袋充满杀意,他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再次冲到缓缓起身的兽王身边,耳边呼啸着杀意的风声,两角再次相撞,剧烈的碰撞使得坚硬的魔角兽角纷纷断裂开来,双方意识皆已混乱,支配残破身躯战斗的只有嗜血的本能。
仇落与兽王滚做一团,擂台拖下一条又一条血痕,素白的肌肤满是擦破的伤痕与青黑淤血,墨发洒落混着血液的汗珠·仇落紧紧锁着兽王的咽喉,拼尽力气勒紧夹着他的腰肢被按在地上挨着暴雨冰雹一样的拳头,兽王被仇落撕裂了喉管,元气大伤,一身满是被仇落的魔爪抓裂的见骨伤痕。
仇落不要命的尽数挨着对方的拳头,脑袋肩头后背心口……俊美的面容现在五窍流血,眼神越发迷离恍惚双眼空洞……·迷惘之中,他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天生怪力,师尊却要他背离天- xing -学习迅捷之法。
他挑战过君明仪的权威,要向他证明自己的天赋··师尊是个很喜欢挫败别人自尊的男人,他当时坐在蒲团上,冷冷喝着茶,冲仇落抬起一只瘦劲的大手··“用尽全力击吾一拳,若能撼动吾半分,吾便承认你的天赋。”
小仇落咬唇,瞪着眼睛蓄力于拳卯足力气要给这个老魔头一次啪啪打脸··谁料他吃奶劲都用上的一拳落在师尊手心却向打进了棉花,所有的力量像是凭空消失,君明仪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保持姿势从容优雅的继续喝茶。
仇落不信再次落拳,可那无力的感觉还是如同上次,师尊就像是一片云朵一方空气,蛮力对他毫无作用·落到第四拳时君明仪收指狠狠攥住仇落的小手,声音夷冷:“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了”·“徒儿知错。”
仇落垂眸,直直跪下··君明仪松手,慢声教导:“天赋越高,短板越明显·仇落,吾要你夯实身速·天才无须刻苦,你的短处才是将来的致命之处。
速度,才是你要费时耗力修炼的那一处,莫浪费太多时间在注定没有太大提升上的地方·”·仇落点头,旋即又耐不住好奇问:“师尊,为什么蛮力对您毫无作用师尊是将仇落的力气吸收入体了么”·“呵。”
君明仪微微摇头,然后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仇落的眼睛前叫他看个仔细··原本光滑的黑陶茶杯上竟布满细密裂痕,看起来下一刻就要碎在君明仪手中·可即便如此那茶杯却一点水也没有洇出来,而是均均匀匀裂了表面薄薄一层。
仇落惊异的瞪大血红的眼睛,登时对师尊崇拜的五体投地··原来不是无力或者消失,而是在落拳瞬间,他的气力就被师尊立马分解崩离,一拳力气分散周身再传渡周围,茶杯受了分力难免会破裂,但师尊控制极其完美,让茶杯上的分力也均匀分布再逸散空气。
他的力量绝大部分打到了周围的空气,落在师尊手心的恐怕和轻轻碰一下的力度不分上下··承力,分散,扩散周遭……一旦做到师尊的程度他就能化解一切蛮力,犹如一团棉花无惧暴力。
只是他还没有学到极致,当兽王的拳头落下时,他能传渡大部分伤害但是并不即时,一拳还好,几十上百简直要被揍得五脏粉碎,若不是师尊教授的化力之法,兽王的拳头他硬挨挨不过二十。
逐渐,兽王的拳头越发无力绵软,他在仇落的压制下无从呼吸,胸前大起大落喉间嗬嗬如同破裂的鼓风机作响,挥舞的拳头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称霸角斗场十余载的兽王竟断气在瘦弱一般的年轻男子手下。
裁判见状手脚发颤去探息两个血人,兽王已经断气,被压在下头的公子哥也阖着眼睛奄奄一息·铜锣再次一敲,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裁判牵起仇落一只手宣布:“兽王身亡,这位公子攻擂成功”·作者有话要说:早好~刚刚起床·大年初二给大家拜个年·更新的话……·不知道晚上有没有……· ·☆、情人· ·生命垂危,沦落- yin -阳边界,昏死过去的仇落殿下却忽然做起了美梦。
他梦见铢衡抱着他就像抱着爱了一辈子的情人,吻着他的眉宇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唤:“仇落、仇落……你不是说爱我你要去哪里……”·仇落迷迷糊糊的听着,想要伸手去摸铢衡的脸蛋但是见到的只有一团光晕,他确定那团刺眼的光芒就是铢衡。
可他的身体太重太痛抬不起胳膊连手指头也动弹不得,仇落只好牵起嘴皮露出微笑:“铢衡,仇落爱你……哪里也不去……待在你身边……爱你一辈子……”·“仇落……仇落”铢衡翻过铁栏,气势汹汹的冲到仇落身边,从裁判手里将仇落抢过来,一双蓝眸血丝布满。
他几乎是暴怒的踹开兽王的尸体,坐在地上抱住呲呲冒血的仇落,血液浸入红纱,铢衡浑身颤抖心脏发痛,原本细腻动听的嗓音现在沙哑破裂的像是在撕一块烂布,他破开封印运用功体为仇落止血,然后一把将身材高大的二殿下抱起来,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飞落擂台。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奖品,待他醒来再讨·若敢不认账,”铢衡抱着仇落冷冽的扭头,对高台上看戏的那几人放下狠话,“我会拆了这破楼”·铢衡抱人就走,掖吟玉与云郎左右架着黑玉面具紧随在看起来瘦弱无比但此时完全彪悍鄙人的二公子身后。
大家一时忘了惊讶容枫公子是个怎样病态羸弱的魔头,能抱起高自己一个脑袋的仇落简直是不可思议·铢衡的心口很快被仇落的血润- shi -,失去意识的仇落一头血水满脸伤痕声音微弱焦躁的喃喃:“……我不走……爱你……铢衡……我哪儿也不去…………”·铢衡眉头拧的生在一起,鼻头连着眼睛一齐酸痛,心上胀涩厉害,他的手在发抖,腿也是,身上没有一处不在沉浸害怕。
他只能将仇落搂的紧紧的,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他经历生死无数次,过去与死亡擦肩那么多次的恐惧加上也不及这一次的深、狠·掖吟玉和云郎跟在步履如风的铢衡后头,角斗场外依旧一片漆黑,铢衡突然驻足,接着黑暗之中升起冰冷的寒风,冰蓝仙气挟杂大雪螺旋重卷,红色衣衫在风雪中心吹的猎猎作响,铢衡攥紧仇落的腿弯,掖吟玉与云郎被吹的东倒西歪,狂风怒雪之后,强悍无匹的千年功力竟冲破封印,暴戾震破封魔大阵·压制消去,云郎长吁一口气,伏在掖吟玉肩头的黑猫也回过神来。
绵绵一瘸一拐跟在铢衡身后呜呜咽咽,雪白的皮毛滴满了仇落的血··“人交给我,你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药铺·”铢衡折身放下仇落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提过黑玉面具的后领,“钱不够就记下铺子名字然后给我抢听到没有”·掖吟玉和云郎同时瑟瑟发抖的应:“是”·铢衡点头,然后拎在两个血淋淋的高大男人,运用轻功火速赶回林子里的木屋。
黑玉面具受伤比仇落轻上很多,没有像仇落一样漏血·掖吟玉和云郎还真找到了药铺,心里谨遵二公子教训钱不够就抢,好在二哥给的零花钱很足·安置好伤患后云郎一拍大腿想起来罗敷还没有救回来,想要找二嫂救人但现在不是好时机,虽然二嫂放了狠话给角斗场的人,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云郎偷摸又去了一趟角斗场看看罗敷情况·两个奖品都是二哥赢的,只有他本人出马才能领回罗敷··铢衡很是着急,仇落伤的太重,回来半夜就发烧说着胡话,体温烫的能摊荷包蛋。
虽然有冰气降温但是他还是觉得五脏焚烧心乱如麻,可惜他不怎么会照顾人,只能看着掖吟玉跑进跑出自个儿跟在后头和条尾巴一样干着急·掖吟玉被缠得都要不好意思了:“王妃,你不用一直跟着小奴,实在是担心便守着殿下唤唤他的名字,这样他能醒的更快。”
铢衡咬了咬嘴唇不安的搓着手指:“真的吗”说着真的走到床榻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仇落·现在的仇落被包的和粽子没什么两样,额头包完脸蛋也遮了一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洇血,铢衡伸手捏住仇落发凉的手指,圆润饱满的指尖摩挲仇落的指尖,冰蓝眼睛泛起一阵水雾。
“仇落,你总是这样让人生气……”铢衡揉着那只手,翻来覆去的捏,像是想把仇落弄疼得跳起来,平时覆面的骄傲与矜贵好像被唾弃角落的假面,铢衡凛着眼睛有些眼眶发红,看仇落挨第一拳头时他还有些幸灾乐祸,可等到第二拳知道仇落被揍到铁栏上时他心里突然燃起一阵火气,就像几百年前,看着仇落灰头土脸的被人揍了回来,他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仇落骂:对面揍你你就给我还手,不要害得我受伤·可现在他已经不会受伤,见到仇落被人伤到那阵脾气有增无减,甚至已经提升到暴怒的程度。
他很多次想要冲上去挡下仇落然后暴揍那只妖人一拳,但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忍住了··因为那是仇落的战斗,只要他没有认输,任何人都没有打断的理由··掖吟玉为仇落处理好伤口后就赶到隔壁房间照看黑玉面具,留下铢衡与仇落独处,意味很是明确。
铢衡坐在床榻边守着仇落以防生变,仇落的命真是硬,兽王的拳头一落实铁栏杆也能被他砸弯,最后的挣扎仇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一拳一拳触目惊心,像是锤在铢衡的心尖,那时他真的觉得仇落就要死了,永永远远的醒不过来。
仇落要是死了的话……铢衡攥紧心口前的衣襟,垂下脑袋面有痛色,他不敢深想,仇落死了他应该感到高兴,虽然失去了仇落的掩护但他相信凭靠自己也能回到仙界。
但那一刻真的如此接近时他却害怕了,心里如此明确渴望仇落能活着胜利,他……·铢衡取下腰间的酒壶,拔开酒塞咕噜咕噜灌酒,微微眯起的冰蓝雪眸满是复杂的挣扎,那感觉好奇怪,从仇落站上擂台直到现在,他感觉肠肚翻转好像被人恶狠狠挑弄拉扯,他从未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他放不开仇落、甚至还为了仇落愚蠢的暴露了功体·这是他第一次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比对墨君的崇拜还要强烈,这感觉真坏,又涩又痛让他想将仇落栓起来狠狠揉在自己怀里。
·“……”酒水自唇角流下,一汩一汩顺着纤细的脖子打- shi -衣襟,铢衡不敢停下,妄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情犊初开让他又羞又恼,他终于体会到那些话本里的男女情爱了,那些痴缠缱绻的俗情,他曾经想象过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对一只小上接近两千岁的魔头动了凡思。
他和仇落,是永远不可能的……·原来,自己早就被仇落打动了么,不然,又怎么能容忍仇落一而再再而三的那般轻狎玩弄……·铢衡面色酡红,折身细眼瞅着仇落,脑袋里开始疯狂翻搅仇落对他做过的一切,靠近、玩弄、占有……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仇落的举动持有的态度应该是不屑以及愤怒,因为他也分不清仇落哪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从何时开始,仇落玩弄他也只是习以为常的羞愤一下,然后欲拒还迎的配合了么·铢衡脑袋嗡嗡直响,觉得自己好像领悟了什么天大的事,不由自主的他拿这份感情与对墨君的感情进行比较。
按照花邪川的那几条比对,他应该是爱墨君的,可……可都是爱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大他、他想占有仇落,能和仇落进行那种面红心跳的肢体接触,但对墨君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他宁愿自尽,他也没有自大到要将墨君占为一人所有,这……这不一样·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现在甚至想将仇落摇醒将一肚子的乱麻吐出来说给仇落听,仇落那么聪明一定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铢衡想了一会儿又伤心的捏着酒壶,他实在是太可悲了,活了这么久连自己脑袋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守到深夜时候,院子里飞来一只银边凤蝶,周遭寂静无比,它扑闪着美丽晶莹的磷翼穿过门缝飞到铢衡的头顶。
熟悉的气息令颓废的铢衡不由一震,他缓缓抬起眸子,嫣红的容颜上满是悲伤与哀痛·银蝶幻化成人形,光芒点点凝聚成一只素白透明的手轻而温柔的落在铢衡头顶。
“白君……”铢衡放下酒壶,矫首凝住那张和蔼宁静的仙容,白若珩生的清秀出尘,就好像那清风吹过的白云或是冷泉浇灌的莲花,光点凝聚的手指细细抚过铢衡冶丽的面容,留下粒粒银色。
“小玉照,”白若珩微微叹息,“隐瞒一路,结果你还是露身了·”·“让白君费心了,铢衡……辜负了白君好意·”铢衡知道白若珩一直在关注自己,他不便出手只好假借他人肉身不时来查看情况,这些事定又是背着墨君偷偷做的,不然以墨君的- xing -格,他早就上了斩仙台丢了- xing -命。
白若珩徐徐摇头,臂弯间拂尘无垢化作丝缕银光凝成一只鎏金檀盒·银色眸子凝一眼重伤的仇落,白若珩心有慈悲,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这小魔头对铢衡的好他一程都看在眼里,铢衡现在还能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全是这小魔头一路袒护,只是,仙魔不两立……白若珩不由心叹,将手中的盒子递给铢衡:“这是凤仪炼制的金玉凝丹,本来是为你准备的,也罢,给他服下罢。”
铢衡接过仙丹,旋即感激的应:“多谢白君赐药”然后打开盒子果真见着一颗半金半白光华流转的仙丹,他掰开仇落嘴唇将仙丹塞入,丹药入口即化很快被仇落身体吸收。
“小玉照,现今真凶还未抓获,你与他,缘分未尽·”白若珩说这话时语气有些犹豫的意味,好似有什么不便直言之处,“你同本尊说说,你是否,对这小魔头动凡心了”·闻言,铢衡周身一颤,旋即垂首对白若珩如实回答:“……是。”
“……”白若珩垂眼静静凝了铢衡一会儿,虽然他看出了苗头但是从铢衡这里亲口证实对他的冲击还是有些大,顿了许久白若珩舒展眉目,温柔的对铢衡说,“这没什么,小玉照,何必要垂首丧面呢无论人仙妖魔鬼,只要有一颗心,就会对自己接触的事物产生感情,他待你很好,你动心也是常理。”
“白、白君……”铢衡矫首,红着脸颊不敢相信的看着白若珩,方才,那席话是在认可他对仇落的感情吗·“只是……”银白的眼睫稍稍垂敛,白若珩一想到深远就不由叹息,“你也晓得,你与他……会很艰难。”
“铢衡清楚,魔界与仙界都不会容许我与仇落在一起,世上没有地方能让我与他安然一处……白君,铢衡会回到仙界受罚,这一路,就让我全心全意和仇落相爱,留作一场甜蜜梦境吧。”
铢衡说着不由微微笑起来,他身上还背负着污名,他不用再因为对墨君感情的误解而去谢罪,但是,接受仇落就意味着新的罪孽··“小玉照……”白若珩心上一疼,自己明明身居高位三尊之一却护不了最疼爱的小辈,若仙族与魔族没有这般关系紧张,若铢衡只是普普通通的仙子,那他也不必连爱一个人也这样战战兢兢,与谁恩爱也得顾及仙族的颜面以及千万仙民的情绪。
“本尊一定会尽快为你洗刷污名,小玉照,你平时也要当心,提防所有人,你太单纯容易受骗·小魔头虽然一心一意对你好,但你也要多加提防·”白若珩话有深意,铢衡愣愣看着他,随后眼见白君仙体逐渐透明,最后又变成一只银边凤蝶慢悠悠飞出窗轩。
白君……·为什么要这样说·作者有话要说:(=゜ω゜)ノ嘿嘿 这次领悟对了· ·☆、想一起困觉的感情· ·白君赐的丹药果真厉害,几乎送命的仇落躺了一天一夜便苏醒过来,那时已是深夜,染瞳药效果已经褪去,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旋即又因一身的疼痛狠狠一眨。
没死……仇落暗暗叹一口气·昏迷的时候他梦到铢衡抱着他哭,可疼死他了·不安分的二殿下开始轻微活动身体部件检查自己有没有瘫掉,习惯- xing -的先动了右手却感到一阵沉甸。
他这才注意到手指间传来的柔软质感,忍着剧痛转头一看,果然见到一张无限放大的冶丽睡颜,仇落心上一颤,恨不得抱着铢衡的脑袋啃上一口,但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停止了这个龌龊的想法。
铢衡伏在床边睡着了,细细的眉头难受的蹙在一起,握着仇落的手指微微抽搐似乎在抵抗什么恐怖之物··“铢衡、铢衡……”仇落心花怒放的唤着铢衡,他醒的太是时候了,深更半夜月黑风高还偏偏看到一直只拿冷屁股给他贴的铢衡握着自己的手指睡着了。
这一小小举动对仇落来说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喜之事,和敲定铢衡对他亲口说喜欢有什么两样吗·值了值了值了……仇落喜出望外想要笑脸颊又扯得生痛,碍于- xing -命考虑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愫,咬着唇角露出个狰狞抽搐一般的表情。
铢衡睡觉本来就轻,仇落唤了几声他就迷迷糊糊的抬起了眼皮,不想一如眼就是一双红彤彤的灯笼眼,铢衡吓了一跳,差点没一巴掌给仇落呼上去··“铢衡。”
仇落板着脸不敢太大表情,运动功体想要点亮蜡烛,火光刚刚一明下一刻又晃着熄灭,仇落蹙了蹙眉头,额角又牵着发痛··铢衡熄了烛火,手还牵着仇落的手指没有撒开。
“怎么了么·”仇落察觉到了铢衡的异样,心里澎湃之余也莫名升起一丝寒气,铢衡心里有事,他在纠结···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铢衡知道仇落能在黑夜看清东西,于是他刻意垂着脑袋抿了一会儿唇角。
他领悟的太晚,心里话太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怕仇落笑话他,本来如此期盼仇落醒来能告诉他自己的情感,现在反而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了··黑暗,有时候也不错,能让一个人敞开心灵说出自己的内心。
仇落见铢衡良久不语便咬着牙支起身子,他的后脊背好像被捶碎了一样,刺痛而无力,最简单的起身也耗尽气力疼的他头冒虚汗,铢衡见状便赶快按住仇落,出声轻呵:“你不能动身。”
“你又不肯过来,只好劳烦我这个伤患了·”仇落起了一半斜斜倚在床头,铢衡的手按在仇落肩头,停了一会儿又迅疾挪开·仇落现在连抓住那只手的气力也没有,眼睁睁看着铢衡逃离。
铢衡依旧抿着唇角,一脸欲言又止··“玉照官,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我动弹不得,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仇落柔着脸温柔的化水,但铢衡看不到,他只知道仇落的目光就落在他脸上,灼热得像是烈火。
“仇落……”铢衡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旋即在仇落好笑的眼神里一拍大腿几乎是以慷慨就义的表情说,“我、我想通了,我对你的感情”·“哦”仇落挑眉眼皮突突直跳心也和撒欢的野马一样极速死亡狂奔快要冲到悬崖,但他压抑的很好,为了让铢衡不那么紧张以至于又把心里话吞回去,他只好装作不明白的追问,“什么感情,玉照官又觉得自己是仇落的后爹了”·“不是”铢衡凛眉,羞涩果然被仇落成功转化为恼怒,袒露心声变得顺畅无比,他提了提声音,“就是你对我那样的感情……”·“呵呵……”仇落笑起来,继续挑逗铢衡,“仇落对你的感情多了去,有感激陪伴之情,有救命之恩,有照顾情谊,还有……想和玉照官困觉的……”·仇落还没有说完,铢衡便红着耳尖闭着眼睛豁出老脸说道:“想一起困觉的感情。”
“……”期待了三百年的这一瞬间这一句话,想得无数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一刻真正得到却那般平静·仇落呆住了,世间变得如此寂静,静的能让他听到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以及耳朵骨锤撞击耳膜的那阵阵战栗,铢衡还念念叨叨说这什么,表情不是高兴而是和哭一样难堪,身体似乎连疼痛也消失了。
回过神时铢衡已被自己抱在怀里,那万物静籁的感觉消失了,一切恢复声息,周身刺痛起来,仇落垂眸,全身颤抖的搂着铢衡声音喑哑:“铢衡……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
铢衡靠在仇落怀里又羞又愤,但还是依着仇落的要求又说了一遍·话语甜蜜而酸涩,他声音恢复了往昔的平静,阖着冰蓝的眸子坦坦荡荡的说:“仇落,我心悦你。”
“我这是又中了什么邪术·”仇落听完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做梦就是中邪··“你”铢衡抬首,他就知道仇落要这么敷衍的应他浪费感情他还酝酿了好久这家伙连笑都不笑一下·“不行了不行了……”仇落忽然大喘一口气,呼吸急促的将下巴搁在铢衡颈窝,气息短促燥热的说道,“我要昏厥了……铢衡……我要昏————”说着脑袋一歪真的激动的昏死过去。
“……”肩上沉沉甸甸,铢衡抽了抽眉毛旋即面上烧红滚烫,颤抖的手指缓缓扣在仇落腰间,冰蓝眼眸阖上,朱色唇瓣细细如落花停留在仇落的肩胛。
三百年陪伴,每日每夜一点一滴,十万昼夜,眼见仇落从又矮又小的纯真小娃娃长的越发高大健壮变成现今俊俏深沉的模样··熬了四百年的痛苦,到头时忽然有了一丝化不开的甜蜜。
这厢爱恋值得四百年的等待··就在二殿下如愿以偿得到心爱并且激动到昏厥过去这一夜,魔界正发生一件动摇国基的大事·尊魔应冥主之约后便彻夜未归,契魔命人全界暗下寻找,整整两日依旧没有尊魔踪迹。
兹事关系重大,契魔甚至不惜亲自前往冥界询问缘由,仇落与黑玉面具皆在昏厥没有收到此等大事信息·尊魔失踪非同小可,为防有心之徒利用以及动荡魔界,君明仪选择压制消息。
索- xing -魔界终年都在他的- yín -威下困于殿宇批改公文不怎么露面,事情压下来很顺利··深夜,已过亥时本该一片死寂的契魔府却是琴声泠泠,空气冷得深邃。
或许是为了排解白日的压力,君明仪将平时不怎么弹弄的七弦琴再次取了出来·四千年前战吾摔了他最心爱的琴,后来为了讨好他便隔一段时间便送一张琴过来,持续了好几十年,现在他的府邸有一间琴房。
只是那一次后君明仪就很少碰琴,耽误了那双被整个君家夸不绝口的抚琴好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指节分明,修的圆滑的指甲拨弄在蚕丝弦上,杉木琴发声幽长深意,曲调悠寒孤冷,犹如冬石走水腊月旧稍,一调宁静如湖下声暗涌汹涛,指尖拨走丝线愈发凛冽疾快,犹如千军万马争渡独桥又如雨夜奔脱亡命,冷酷的面容破开一丝恼怒,指甲狠狠一勾,琴身发出一声幽冷惊悚的尖锐声响,犹如亡命之徒绝气前最后一声嘶吼。
琴声一指蕴含巨大的魔力扩散周遭,令宽阔的寝屋中瓶摇纱动··并不是天籁,却是诡异泛寒的精湛·指尖还停留在蚕丝上,君明仪缓缓睁开眼睛,宽阔的肩头停留一双爱怜的手。
“你失控了,明仪·”翊王将手顺着肩头滑上君明仪的脸颊,微微摩挲,暧昧的弯下身子在他耳边呢喃,“一直掌握手心却突然无法- cao -控的感觉,很愤怒吧。”
·他在影- she -之前战吾撬了自己墙角的事··君明仪一言不发,拂开脸颊上抚摸的手指,然后起身冰冰冷冷对翊王说道:“已近子时,王爷该回去了。”
说着径直走到床榻边宽去大氅脱下沉甸的靸鞵掀开整齐的被褥坐上床铺,翊王目不转睛的望着君明仪这一串一气呵成的动作,恍惚回到四千年前君明仪还是个乖乖孩子的时候,每到亥时就一定要准备好睡觉钻在被窝里对他说:“二殿下,吾要睡觉了,你快些回房罢。”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在君家待过一段时日,由此与君明仪相识··那时的君明仪乖巧懂礼,虽然整日清清冷冷但就是透着那么一股招人喜爱的自律克制气息。
翊王等着君明仪向过去一样和只小猫似的一股溜钻进被窝,然后侧着脑袋对他半是无奈半是商量的语气让他记得熄了灯离开··可君明仪没有钻被窝,而是不动声色的坐在床铺上,目光冷冷的望着他。
翊王垂了垂眼眉,旋即轻呵一笑:“好了,烛火我会帮你熄掉,你睡吧·”·君明仪凝了一眼快要燃到尽头的蜡烛,估计再过半柱香时间蜡烛就会自行熄灭,他收回目光伸长手解开勾着床帐的金钩,连着金钩的铜铃叮铃一响,深色的纱帐遮住半帘光芒,亦与过往牵连的旧人遮了个朦胧模糊。
刺寒的血眸阖上,君明仪拉过被子盖到下巴,然后调整睡姿侧蜷入睡·床铺很大,宽的让人匪夷所思,但是床头只有个金丝绣线的养生药枕,是二殿下孝敬师尊老人家的。
没有女人,明明风光无限权倾朝野却活的床榻无人凄冷无比··翊王也听到过风声,虽然君家极力隐瞒,但是君明仪不举的事还是落在了他耳朵里·他推测这估计也是战吾祸害的,因为当年四殿下骚扰君明仪的事闹得举界知晓,为魔界茶余饭后的一件闲谈。
昨夜根据君明仪透露的消息派杀手蹲点准备补刀,眼见要到手战吾那小子却福大命大被一阵黑雾卷走,直到现在也没有声响·带走战吾的不是冥界之人,也不会是魔族。
简单来说,不是君明仪的人··当夜,他派人监视了君明仪一整夜直到天亮,虽然背叛了尊魔但是契魔大人睡得很熟,依旧亥时睡下一觉到卯时,接着就是正常的洗漱,中途没有和服侍的奴仆以外的魔接触。
所以,君明仪才会为突生的意外而感到失去- cao -控心情不悦··翊王收回眼光,正欲去熄灯眼前光亮却突然一跳,视线昏暗下来,烛火已燃尽了·血眸微微一挑,床帐后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翊王轻微一笑,缓缓折身纡徐步子踏出寝屋··四千年了,该变的变了彻底,烙在骨子里的却怎么也除不去··· ·☆、露馅· ·待二殿下苏醒时已是冬日普照,素白光亮没有温度透过窗轩,血色眼睛微微睁开,仇落以为自己周身还会疼的厉害,但是稍稍活动却感觉睡上一觉就好的只有皮外伤而已。
愣了一会儿他很快回忆起昨夜令他喜出望外到昏厥的告白··病白俊颜升起澎湃的朱红,仇落拿着眼睛滴溜溜四处转看铢衡的踪迹·此时他根本不想管什么玉瞳罗敷的杂事,只想和铢衡卿卿我我。
但屋子里属于铢衡的气息已经很稀薄,他应该离开了好一会··“……”脑中一过冷意,仇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虽然四肢无碍但是后背一扯还是疼的厉害,冷汗涔涔地,仇落掀开被子穿上靸鞵,木头底拖曳石板第发出塔拉塔拉声响。
仇落摇摇晃晃走到门后,接着扶着门扇打开一半··寒气扑面而来,朱红眼睛眯起,最后只能落在院子里打理院子的掖吟玉身上··闻见声响,掖吟玉捏着扫帚惊异的挑了眉头,然后过来扶住仇落,语气担忧:“二殿下,您怎么起来了快些进屋躺着。”
仇落被掖吟玉搀着要往屋子里推,便轻轻笑了笑,然后温柔应:“本殿无事……枫儿呢”他不死心的越过掖吟玉的脑袋顶四处张望,面上忧急参半,“他去哪儿了”·莫不是因为昨夜的事所以害羞得躲了起来虽然铢衡是脸皮薄,但还不至于矫情到这个地步,他能感受到铢衡的坚定。
掖吟玉望着二殿下一脸慌张急切的模样不由暗笑,一边安抚仇落一边将人扶回床榻:“殿下,王妃带着三殿下去接罗敷,昨夜三殿下向我哭哭啼啼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要王妃带他救人,王妃熬不住便同意了。”
仇落眯了眯眼睛露出深笑:“那好,等他们回来·”然后剥了那小废物的皮·说到王妃,之前掖吟玉都是唤铢衡二公子,突然的改口,让仇落察觉了异样。
诚然,那妖楼背后深不可测,他和黑玉面具倒下后还能顺顺利利出来回到屋宅,绝对不是云郎和吟玉能办到的事·看来,铢衡的身份还是暴露了··掖吟玉故意不提定是不想让仇落为难,但是云郎那个小子极其不靠谱……仇落坐在床头微微叹息,这件事他还是先开口为妙,免得以后被有心之人利用。
“吟玉,昨日是枫儿带我们出来的”他语气很温柔,掖吟玉颤了一颤,也没有太过难堪··“是……”掖吟玉抿了抿唇旋即面露一丝不安,他一直以为嫁入仁明殿的会是二公子,没想到……“殿下恕罪,吟玉绝对不会将此事暴露,小奴对天发誓”·掖吟玉举起一只手曲着拇指信誓旦旦的发起誓言来,仇落见状无奈一笑,然后盯着掖吟玉的眼睛温声细语说道:“确实,那不是容枫。
这是我与他的一笔交易,希望你继续将他当做容枫·”·掖吟玉蹙眉:“那……二公子他……”·“虽然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但本殿能保证他会很安全。”
毕竟容枫可是个杀不死的怪胎,仇落话语温柔而不容置疑,笑颜之下透着莫名的严厉,掖吟玉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对了,黑面具情况如何,醒了么。”
仇落面色收敛正经起来,知道黑玉面具真实身份后他可是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敢让大哥的宝贝掉一根毛,不把黑玉面具养好伤假装完整的归还回去,大哥的怒火可是会将他烧的连渣也不剩。
掖吟玉摇头微微叹息:“殿下,面具哥哥受伤严重,还在昏迷·而且还发了高烧,索- xing -已经退了·”·闻言仇落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脑袋嗡嗡想到大哥那张板得僵直的冰山脸,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往黑玉面具身上下什么咒术能感知他的情况,要是让大哥知晓现在的黑玉面具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还不如直接向大哥谢罪免受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掖吟玉觉得殿下的面色突然难堪,甚至还冒出了冷汗,便抬袖心疼的给仇落擦着额头:“殿下还是快些躺下吧,您受伤太严重,就算好的快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身体。
面具哥哥的事不用担心,他应该很快就能苏醒·”仇落点头又躺回床铺由着掖吟玉为自己盖上被子,小小的呼一口气··掖吟玉是个好人,- xing -格虽然怯懦但是细腻温顺,是个做奴仆的好料子。
仇落浅浅的注视着忙忙碌碌一脸担忧的掖吟玉,忽然觉得真的他像极了玉瞳·以前的时候他去储君殿,受了大哥白眼之后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玉瞳都会趁大哥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些小玩意儿,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小玩具,玉瞳生的年轻漂亮,仇落不知道他真实- xing -别时一直将他当做温柔的姐姐,后来玉瞳有了身孕挺着大肚子。
仇落趁大哥不注意还去摸了摸玉瞳的肚皮,看着他怜爱的轻抚肚里的骨肉··大哥这样的魔头能遇上玉瞳这样一心一意单纯爱他的人定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而玉瞳遇上大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是一切都没有了··仇落无奈而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殿下……”掖吟玉为仇落打点好之后不愿离去,而是忸怩的绞着手指声如蚊鸣对仇落说,“血契,殿下再为小奴结上吧,小奴不想再看到殿下一身血淋淋的模样。”
“吟玉……”仇落被他的话小小的惊了一下,其实叫任何人听了都该惊讶,毕竟他第一次见到有人那么心甘情愿的为别人送死,虽然自己是掖吟玉的主子,但是主动要求结契的他还头一次听说。
毕竟,打小铢衡就对身上的血契无比反感,因为这是一种剥夺他人的行为··“殿、殿下……”掖吟玉垂头咬了咬唇,静了片刻便直直注视仇落。
那碧绿的眼睛里波澜漾动却又无比坚定,万死亦随的执念,“吟玉的命是殿下救的,这条命活下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答殿下救命之恩·”·“……”仇落有些迷糊,他什么时候救过掖吟玉不对,他打小就爱看别人受苦,救人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掖吟玉莫不是记错了还是时间太远他真的忘却。
“吟玉,本殿也是舍不得你替伤,之前铢衡……”仇落微叹,“他死了,本殿伤心至今,再也不愿见到有谁为本殿而死·”·“前辈的事小奴听说了……二殿下……节哀。”
掖吟玉垂了眼帘露出悲怜之色,看来魔界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殿下和那位病奴的感情很好,自从那位病奴逝世后殿下日日借酒消愁,如今好不容易才走出一步……“是小奴逾越了。”
仇落牵出一抹苦笑,活像是旧疤揭开肝肠寸断,翻过身难受的朝着墙壁,对掖吟玉说道:“去照看领赏吧,他更需要你·”·“是·”掖吟玉行礼,然后默默退下。
听见屋门关闭的声音仇落才安心的吐出一口气·有病奴自然是好事,不过掖吟玉的背景太过麻烦,他的同胞哥哥是容舒的宝,要是掖吟玉出事掖狐庭肯定会找上来,到时候容舒一掺和将铢衡的伪装识破那就大不妙。
就算可能- xing -很小,他也不要冒这万分之一的险··只是掖吟玉说的救他的事……之前也没听他提过·仇落仔细想了想,脑袋瓜忽然过到自己吸收的探灵之眼上。
那眼睛才到体内时发挥了一次,他看见了梅皬邪魂的过往,从蔺云琛的幼年到成年,起码有十一二年的时光,没错,他能瞧见的过去更深更远,掖吟玉是异人,瞧起来不到二十,用探灵之眼说不定能看见什么。
百妖楼,掖吟玉,以及阚温寒和他的小鲛人,都有着仇落不得不提防的背景·当日在百妖楼的地下角斗场,虽然神志不清但是他还是隐隐约约见到高台上观看的几人,有些熟悉。
他不能躺太久,耽误了时间,铢衡的功体不知暴露了多少,也不晓得教多少人看了去·老家伙一时心急,但也不会傻到当众施展术法··他们见到的楼主并不是真的,那真楼主又是何人,至少,身份不是一般。
与百妖楼勾结的修道……·想了一会儿二殿下倍觉头痛,他不过是想要寻一只合适的异人,然后去取一颗人头·区区一个妖楼便如此凶险,他现在真的怀疑自己的师尊是要借机锻炼自己还是借机铲除自己了。
君明仪揽权于己,虽然迟迟没有取代尊魔的举动,但是大哥与各藩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他的好师尊就是魔界的金像伟人,人人都想要挖一脚,师尊又是琢磨难定,保不准真的想先弄死他这个亲徒弟然后想办法对付大哥,王储王子一旦消失,他只消保持现状高枕无忧和成了尊魔没什么两样。
狼子之心,怪不得人人忌惮··但他还不想太早表态,毕竟师尊一直是他的大靠山,供着哄着能利用他的权力取得不少好处··比如,连父尊也不知道的情报,以及暗地势力。
就在二殿下忖度形势时,竹林院子里传来谁人聒噪的话语,大惊小怪黏黏糊糊,仇落思路被打乱,只好皱着眉头厌恶的揉了揉眉心··云郎接住了罗敷一路嚷着和傻子似的,嘘寒问暖,好不关切。
罗敷似乎惊吓过度,面色苍白,一身艳丽暴露的衣衫挡不住寒气冻得瑟瑟发抖,铢衡见状就脱下了红衫子披在罗敷身上,他身子骨纤细,罗敷穿上很合身··“二嫂真是好人。”
云郎一手揽着一个,感动的稀里哗啦··铢衡垂眉腼腆的笑了笑:“应该的·”·· ·☆、封魂瓶丢失· ·铢衡一回来,仇落的病情便瞬间加重了。
腰也酸了腿也痛了只剩一口苟延残喘的气·铢衡将人安顿好便去瞧了瞧黑玉面具的情况,人还在昏迷,掖吟玉守在一侧··仇落留到最后,其他人关切好了才能放放心心陪他。
有白君的药丹加持,仇落恢复只是这两天的事··二殿下迟迟等不到人来,实在是郁结难耐,便悄悄支起胳膊往外瞧上一眼,他以为铢衡会第一时间迫不及待来看他,结果,没有。
铢衡一趟进屋关好门,一边穿着袖子接着就冷得一个喷嚏,没有功体保护,这样的寒气于他而言竟也难以抵抗了·年轻的时候他天天泡在冰水里修炼不知寒热,四百年过去,基底都跟着动摇了。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你怎么起来了·”铢衡瞧着床铺上半坐的仇落,眉头微蹙,“躺下·”·“背痛,躺不得。
你过来抱抱我,偎在你怀里一样能养伤·”·“仇落·”铢衡眉头蹙得更深,“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已经成魔了·”·“……”二殿下牙疼的别了别脸,酸溜溜的又躺回去,然后怪声怪气念叨,“还说什么爱我,连抱也没有,哄鬼。”
“你”铢衡抿了抿唇角,旋即微红脸颊反驳,“你还好意思提,前夜是谁昏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话……”·仇落这才满意的笑出来,从被子缝里露出一双细长血红的弯眼,之前听铢衡开口时他还觉得迷迷离离好像是一场春梦,但再睁眼又听闻一次确认那种缥缈虚无的幸福一下子就如重千钧安稳的落地。
三百年求而不得而最终有所得,一厢初情得偿所愿又怎不让人甜蜜缱绻··四百年他为数不多的快乐加起来也不及这一次··他一定要握紧,绝不松开··铢衡活了这么久,向人表白心意这样的事还真是第一次,更何况是向小了近两千岁的男人。
虽然很是难为情,但心意表达出后反而能轻松许多·瞧着仇落的欢喜神色他却又隐隐心痛,他不会将自己心里的打算告诉仇落,也没有必要··仇落……他的未来太长了。
他努力了四百年,不该这样轻易葬送在自己手上··想到这里铢衡不由勾起唇角露出浅淡微笑,他缓缓走到床榻边坐下,轻抚仇落的头顶,一如几百年前·他当初将所有的怨怒发泄在离自己最近的仇落身上,对他刻薄冷淡拳脚相加,后来他连发泄也懒得了,自暴自弃的任由仇落玩弄。
中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他很同情仇落,起码小时候的他是个惹人心疼的孩子··“……铢衡·”那双弯起的丹凤眼慢慢展开,仇落直直凝入铢衡眼底,那冰蓝的眸子里此刻漾升出一股复杂的光彩,温柔而凄凉,连带着那抹清浅的笑无一不让他感觉肝胆发寒。
“仇落,我们能在一起·”铢衡捉起仇落一只手,轻轻贴在自己清瘦的脸颊边,双睫如两只黑蝶扑扇·他阖着眼眸唇边的笑愈发释然轻松,仇落不敢动弹手指,明明铢衡脸颊温温柔柔,他的指尖接触到的却只有刺骨的冰寒。
半晌,仇落亦扬了扬唇角迎合铢衡的话语,温润宁静,宛如春风拂过的寂静湖面:“铢衡,说出的话,便反悔不了了·你要信守誓言,与仇落白头偕老·”·“呵……”铢衡笑垂眼帘,说这话的时候仇落很认真正经,听起来有些孩子气的话语落到他耳朵里却深深扎了根。
纤细的手指掀开半遮仇落唇齿的被子,铢衡俯身,微微阖眸第一次主动衔住眼前柔软粉红的唇瓣·探入生涩笨拙,呼吸交错灼热,仇落睁大眼睛注视着那两弧放大得如同弯针的密密眼睫,沉迷的伸手搂住身上瘦的让人怜爱的腰肢。
铢衡……铢衡……实在是太好看穿··连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做不到··二人热吻如潮准备更近一步时,反锁的门扇突然被一阵刺耳的拍门声。
第一声落完,铢衡周身一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舌弹簧一样起身,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抬袖抹了抹嘴唇颤着手指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仇落眼睁睁看着铢衡瞬间一气呵成完成了所有举动,和没事人一样背对着坐在床榻边,便忍俊不禁的弯了弯眼睛,无奈又好笑的在震天响的拍门声里应门,“谁有事直说。”
“二殿下,是我·听说你早就醒了,别躺着了,快起来”门外传来黑玉面具急躁的声音,仇落意料之中的摇了摇脑袋,果然,几个人中能这么无礼对他的只有铢衡和他的好大嫂了。
“本殿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什么事比本殿养伤更重要”·“封魂瓶不见了玉瞳……玉瞳不见了”·百妖楼。
幽暗深邃的地下楼宇,几盏落地脚灯灼烫黑暗·苍蓝火光映出两张皮椅,盘得光亮发油的人皮泛着冷意的光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扶手,指间一枚朱红戒指透着血亮。
灯火割过男人刀削般的凛冽轮廓,带上刀剑的锋利杀意··“叫一个小屁孩来试某的底,天才的思路果然清奇·”男人将手背支在耳侧,身子倚在人皮椅子上,血眸明灭森寒,“某的好三弟,真是让大哥心寒啊。”
“可惜,你口中的小屁孩赤手空拳打死了你引以为傲的作品·”对座的人扬鼻睥睨态度轻蔑,“该称赞不愧是魔界第一法师培育出来的作品”·“呵。
培育美赞了·”男人勾唇一脸讥笑,“像对待牲畜一样虐待出来的东西,他几时将别人看做是一条命”·对方哈哈大笑,平庸苍老的面上闪过一丝精光炯然:“这不是你们君家的家风么。”
“哈·”男人笑而不语,只眯着眼睛静静望向跳脱的幽光··“要对付那小屁孩说难也不难,他的软肋太明显,不将宝贝藏好还炫耀的摆出来,是孩子的通病。
何况……”老者手心摊开,露出一只泛着碧绿光芒的瓶子,里头蜷着一只清秀的魂魄··“某,还真的对你们的动机感兴趣·不,应该是你。
你的动机某至今没有看明白·”·“何必想这些烦恼事呢·”老者微微一笑,血红的眼睛从褶皱缝里- she -出精光·他将封魂瓶丢到男人手里,旋即起身微微颔首后便转身消匿离去。
“扮演一个角色太久是会入戏的啊,太辅师·”·封魂瓶丢失……·仇落睅目,旋即幽幽起身,冷静分析·铢衡虽然半生不熟不大明白情况,但是黑玉面具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慌乱无措,他感觉去开门,然后帮助掖吟玉将人扶进来。
“二殿下……”黑玉面具一瘸一拐走到仇落床榻边,坐下,面具后一双眼睛满是焦急,“我醒来想开乾坤袋挑件衣衫,结果发现封魂瓶不见……可恶我该怎么和大殿下交代……他……他……”·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仇落拍着黑玉面具肩头,启唇微笑:“别急,乱了阵脚更加不好。
你有没有放在其他地方,或者因为太着急一时忽视了你再好好看看,嗯”·黑玉面具咬了咬下唇,然后打开乾坤袋将里头的东西又翻了一遍,结果还是令人沮丧。
之前封魂瓶上有一道示踪术,只要稍微施法就能感应·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应了··仇落见他垂头丧气满是懊恼,面上更不能表现出一丝局促,他依旧笑的轻淡温柔,低着嗓音说:“无碍,许是打斗时你昏迷过去乾坤袋失去控制裂开。
封魂瓶材质特殊,极难破坏,瓶口下了三道大印,能打开的人屈指可数·你身体还很虚弱,本殿答应帮大哥救活玉瞳便一定做到,回去躺着,本殿自有法子·”·“你……你有什么办法仇落,我知道你很厉害……”黑玉面具捏住仇落肩头,力道发狠指尖泛白,他在颤抖,懊悔溢满,“你……一定要找回玉瞳,他是旻的宝贝。”
“……”宝贝……不知为何,听到这二从眼前这个男人口中说出,仇落觉得讽刺又心酸··可他无从多言,只能安抚的说:“那就相信本殿。”
掖吟玉一听二殿下这是要下床奔波忙碌,才养了两天,之前一身是血几乎死掉·他有些难过私心想要殿下再好好休息,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趁说话空隙,他终于松开绞着的衣角,捏了捏拳头对仇落说道:“殿下,小奴、小奴……”·仇落扬头制止了掖吟玉的后话,他知道掖吟玉想要说什么,但是掖吟玉不懂武功术法跟着只会是拖累。
仇落道:“吟玉,你留在这里照顾领赏,枫儿——”·铢衡蹙眉:“我与你同去·”·仇落微微一笑,不应答,转头对黑玉面具说:“先回去休息,诸位同去都是本殿的累赘。”
“殿、殿下……”掖吟玉抿唇,旋即过身去扶黑玉面具,将他带出屋子·等人一走,一红一蓝的眸子便直直对上,仇落在铢衡的眼里望见了不悦。
“你在气什么”仇落好笑的摇了摇脑袋掀开被子,从乾坤袋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举止缓慢斯文的换上··“你不信任我·”铢衡绞眉,对‘诸位同去都是本殿的累赘‘有一百种错误的理解和不满。
“你是容枫,手无缚鸡之力,走两步喘三口粗气·大累赘说的就是你·”仇落嬉笑应了一句,然后严肃正经的对铢衡解释,“我一走,剩下的伤的伤弱的弱,铢衡,你要留在这里守着,懂么。”
“可……你一个人太危险……仇落,你告诉我封魂瓶的位置,我去找,你留在这里·而且……云郎和掖吟玉应该知道我不是容枫了。”
“可他们还不知道你是铢衡·掖吟玉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云郎最好糊弄,他连容枫是谁都不清楚,应该不会起多大疑心·”说着仇落已穿好鞋子草草挽一挽头发用白玉簪子束好,发式简单利落。
见铢衡还有一丝担忧,仇落抚过那冶丽的面容轻吻眉心,从容而矜持,干净优雅··“我会快些回来,今夜,给我好么……嗯”·呼吸若即若离,却燎得人面红耳赤血液滚烫。
铢衡抖着唇齿抿住下唇,躲在兜帽下的羞红脸蛋妍丽如花,匆匆呼吸几口冷空气降温之后,他小心翼翼点头,细若蚊鸣应仇落:“我等你·”·“有你这句话我爬也要爬回来。”
仇落低声笑着在铢衡耳边说完,咬一口那小巧滚烫的耳垂作为告别··· ·☆、我若无情· ·寒潮刚过,仙界冷得匪夷所思,大街小巷殿宇楼阁皆是一片冰霜覆盖。
雪花还在无声下落,宛若凋零的魂魄··最暖和适合过冬的地方还是墨君殿,因为蛇是冷血动物,不住暖和些就得面临冬眠·雪花飘到墨君殿上方的结界面便雾化散开,如同云雾霭霭漂浮在冷清的殿宇上空。
墨君殿后山的温泉仙气缭绕,水汽腾腾的热池周遭围满了虫鸟鼠兔,它们都是生长在后山的灵物,每到白若珩来泡澡的日子无论早晚长短都要守在一侧吸收仙气用以增长修为。
今夜无月,饮茶难免无趣,白若珩伸手一挥便抛出五百年修为化作一团明月,悬在三丈虚空··“我筑高楼,遍植芳华·云峰叆叇,望鹤归来……鹤啊鹤,你怎么就和一条赖皮蛇私奔了呢……”白若珩一边喝茶心声暗叹,赖皮蛇,墨君殿里的那条黑蛇什么时候也能长长心眼,也不用他白若珩如此- cao -劳了。
喟叹片刻,温泉边的芳草地里还真的钻出一条黑蛇来,跟在它身边飞舞着一只空空灵灵的银边凤蝶,黑蛇衔着一张小纸条,窸窸窣窣动作轻缓的爬到白若珩侧边,挺着上半身探向白君递过纸条。
白若珩懒懒地瞧了一眼,纸条瞬间金粉化,凝在空气聚成两个挺拔工整的大字··“过来”·明明面对的是两个大字,白若珩却毫不意外的在脑海浮现出那张冷冰冰的臭脸。
“泡澡·”白若珩掬一捧水洗了洗脸,等他再睁开雾气迷离的眼睛时,眼前霸道冰冷的两个字变成长串··“一炷香,逾时,抽干温泉”·“……”白若珩凌了凌素来和气的眉眼,哗啦起身一脚踢散金粉,然后气急败坏的勾来磐石上头放着的衣衫,草草裹上就光着脚运使仙术如道白光迅雷劈入墨君殿的寝殿。
周身还在滴水,白若珩脚丫子一脚一个水印不客气的往墨君光洁干净的黑玉地板踩,微怒的面容很快平复下来··身后殿门沉闷作响缓缓闭合··白若珩系着衣衫,- shi -漉漉的往墨君身侧一坐,柳眉微挑:“何事”·“吾要下界。”
墨君冷冷淡淡瞧了白若珩一眼,浅金蛇眸毫无波澜,“你,镇守墨君殿·”·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下界有吾,不需要墨君亲自动手。”
白若珩伸手拿了一只杯子给自个儿倒上热茶,一侧眼还真看到桌案上那根燃了一半的香··“魔族,靠他太近·”墨君微敛眼眸露出金闪闪的上眼睑,神情却是依旧的无动于衷表情欠抽,白若珩冷声一笑。
“放心,查到铢衡头上的吾已解决,他在那小魔头身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还是,你又偷偷监测铢衡的灵力了”·“在人界。”
墨君很诚实不喜隐瞒,一如他教授铢衡那样,“吾,不信任魔族·他觊觎铢衡·”·白若珩哪敢说,何止,铢衡都被那小魔头偷了心,快成人家的枕边人。
可他不能说,要是让眼前这头冷蛇知道,不仅仇落,铢衡也保不住·他还在骗墨君,幸好他情感方面一窍不通,两情相悦硬生生被白若珩扭曲成仇落的一厢情愿··“真搞不懂你脑子里是什么。”
白若珩支着下巴在墨君瞧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旋即语气不善的接着说,“你我插手只会暴露铢衡,何况,殿中的邪物近日躁动异常,镇压诡气才是你的要事。”
“若珩·”墨君忽然改口,扭过头一脸严肃的凝住白若珩,白若珩被这亲昵的一声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牵了牵滑落的衣衫,白若珩才平复好心情直面墨君,心情复杂的听他说完后话,“吾,不想后悔第二次。”
“你、你别以为打打感情牌吾就会心甘情愿给你守房子·墨染,你的脾气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小玉照会面临如今的窘迫还不是因为——”·“吾——不会再伤他”墨君凛目,蛇眸伸缩,平直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漾动。
白若珩紧紧盯了他好一会,半晌,长长吁一口气,面色惆怅的捂着额头··墨君一眼不眨的盯着相处了几千年的仙人,认真的观察他的每一帧神情变化·白若珩是个好仙,正直仁明,但是因为功体的原因,他很会伪装情愫和表情。
他的无相仙术练的出神入化,可以变作任何模样与功体,除了他与凤仪,世上无人知晓白若珩的本体··“罢……”白若珩将手拿开,修长手指轻叩玉案,银白眼睫垂敛遮住半眸不决,“吾可以为你镇守这一次,不过,吾会以一魄追随你身边,以防不测。”
“好·”墨君点一次脑袋,面上依旧不悲不喜·白若珩无奈的望着眼前的人,心里实在是忐忑,他真怕墨君找上仇落的麻烦当着铢衡的面宰了仇落,更怕他漏了馅暴露身份。
铢衡已经说的很明白,他最后便是回到仙界向墨君请罪,要是人都到他眼前了,省去中间直接赴死不就对了·只是,墨染求他还是第一次……他永远忘不了铢衡战死后那段日子,墨染白日夜晚都在处理善后,铢衡的衣冠冢也就匆匆去了一次。
他瞧见墨染站在层层叠叠的仙人后头遥远而冷漠的望着那堆满白菊的坟墓,回去之后和没事人一样·可半月后的某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白若珩忽然被寝殿里的铜镜闪了一下。
镜像之术·那光芒实在是刺眼,闪烁过后他走到镜台前,面色冷淡的望着镜子里的长角大蛇··墨染的绝情将他伤透了,相处一千多年,身为师尊的他竟没有为铢衡掉一滴泪,哀伤也没有一丝。
“做什么·”白若珩面无表情望着那只惹人懊怒的脑袋,不悦的抄手胸前·墨染隔着镜面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别无动作·白若珩没好气的伸手欲拂去术法,手一抬便见镜子里一张白纸悠悠浮起来。
“衡儿”白纸上现出两个揪心的字··白若珩阖了阖眼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你……”·“大战已了为何不归”墨君摆弄着那张白纸不住的变幻字句,他好像忘了铢衡身亡的事,追着白若珩一个劲儿的问,“大军已归,衡儿呢”·“为何吾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生灵石寻不见了,放在何处”·镜面里他又亮了一面镜子,晃出御天的憔悴的面容,另一张白纸也飞过去,墨染两边问:“衡儿呢”·白若珩心如刀绞忍无可忍捏着镜框对眼前的黑蛇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他、死了铢衡死了”·白纸颤了颤,素白的纸面出现一团混乱的线条,墨染吐了吐蛇信有些被激怒的动了动庞大身子,和白若珩大眼瞪小眼。
纸面上蹦出几个愤怒的血字:“你藏了他”·两位仙尊终于话不投机,深更半夜白若珩冲到墨君殿将还是蛇形状态的墨君暴打了一顿然后强行关了他,再过半月,墨染解开结界从闭关的屋子出来,又是冰冰冷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这件事只有白若珩与御天知晓·墨君疯了,从那一夜开始,人形的墨君依旧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变回蛇身便是他可以发泄压力的时候,时好时坏疯疯癫癫,拿着一张纸隔着薄薄的铜镜对镜像后的人毒舌话痨,就像当年的铢衡一样。
奈何人去,万般悔恨,唯余浩叹··人界··天下居住最多异人的所在,别于人世的城池,正笼罩在突来的厚厚乌云之下,森冷干燥的空气中隐隐刮风,如同暗中飞出不经意间取人- xing -命的冷刀。
墨色发丝飞舞在俊气邪魅的面容前,上挑的瑞凤眼玩味而犀利的注视远方某处·仇落收回手心里指引方向的魔触,明明知道封魂瓶落到何处,但他却不慌不忙错开正路绕进一边的巷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因为天气骤变,雨雪将至,许多摊铺都收工打烊,街上来来去去窸窸窣窣几个匆忙归家的身影·仇落行到死胡同,走到一半便停下··“出来罢,我闻见你的气味了。”
语落,巷道上方果然飞降一抹黑色,宽大的斗笠黑纱翻飞,来人戴笠佩剑三叹,正是黑斗笠··这算是仇落与他的第三次正面相见,当然只是正面的次数。
仇落折过身来,露出个温和友好的微笑·对方的腐臭已经很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儿··黑斗笠不言,只是隔着纱面望了仇落一会儿,将手心里的盒子捏了再捏,最后还是一伸手丢给仇落。
虐恋情深年下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抛掷的动作不像是丢武器,仇落轻松捉住,微挑眉头趣味的问:“什么”·“……”黑斗笠做了个打开的动作,然后偏着脑袋往巷口瞧上一眼。
仇落鼻子尖,闻见了第三道气味,看来是他的同伴找上来了·果然,黑斗笠冷冷哼了一声,纵身一跃,又从巷道上翻了出去··仇落凝视着人离开,眯着眼睛一脸狡黠。
这黑斗笠终究还是跟过来了,刻意避开同伴,撬动他或许有些可能- xing -·接着仇落伸手将手里的小盒子打开,里头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是一粒药丸··像是伤药。
看来,那日黑斗笠也混了进去瞧见他受伤·或者……那黑斗笠比想象中背景复杂,妖楼背后与他的背后是否沆瀣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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