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灭后我恋爱了+番外 by 浅无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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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飞烟灭后我恋爱了+番外 by 浅无心(2)
·图南愣了一下··玉汶道:“我种花很厉害的,太极宫里的桃花林还有漂亮的花房都是我的功劳,我只要带回去,把小兰安置到花盆里,我来施肥栽种,她就能重新恢复生机了。”
姬玄把手放在他头顶上,神色极淡,眼神深邃,望着图南犹豫神情,“凤凰涅磐,朽木也能重生,图南将军,不防跟在战场上一样,信信我这个小东西·”· · ·第20章 ·在姬玄的一力保证下,图南便信了玉汶的话。
然而因为他对小兰仙子情根深种,便每日要来太极宫呆上三个时辰··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蝴蝶兰和图南正处于热恋期,即便不能说上话,图南觉得能看上几眼也是好的。
但是姬玄对此很不满,半点情面也不讲,相当的霸道任- xing -,直到玉汶求了情,才允许人在花房呆上两个时辰·图南得以与他沉睡着的心爱的姑娘滔滔不绝说上两个时辰。
图南原以为玉汶救人用的是什么高深的法子,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玉汶把他家的蝴蝶兰和花房里的其他花种摆放在一起,没有丝毫区别对待,每天浇水施肥,动作慢条斯理悠然自得,就像凡间的园丁对待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一样。
图南没有生气,特别是当他要蹲下低头才能看清楚小人参果那小小的豆眼的时候,他实在是没法对这能被他一只手指头给捏死的小家伙生气·他骨子里对这种看起来娇弱易碎的东西有好感,也或许是人参果天生带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几日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玉汶当时站在花架上说:“图南将军,人间有句话叫病去如抽丝,神仙复原也是如此,小兰仙子根基被毁,相当于重新修炼,应当厚积薄发积少成多,从最基本的植物做起,不可急躁冒进。”
图南说:“我只是心急,你这个小东西,应当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情吧”·他有些伤心,似乎想要摸摸玉汶的脑袋,- yin -影带来了压力,玉汶微微躲了一下,一脚踩空,整个人掉了下去。
图南虽然身形高大威猛,动作机灵,一个眼疾手快就把玉汶给捞了起来··玉汶捂着撞到了的手臂,“你吓我一跳·”·图南:“……”·玉汶被他抓在手心里,道:“昨日小兰仙子给我传话了,让你别再去烦她了,她想闭关修炼。
图南将军,正好这两个时辰,陪我在这里说说话吧”·……·玉汶把人留下来,本意是想问问这一万年来九重天上的近况·万年的洪荒记载史册上都是史家润色过的,真实自然不用说,但与实际情况,也有些差距。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经历过这一万年,并且为人实诚、心眼不那么细的··玉汶问:“图南将军,我是仰慕姬玄帝君来的九重天·我出身西天,佛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想问你,史上记载东方太极姬玄大帝万年前横空出世,这万年前,究竟是多久以前”·图南思索了一下道:“神魔大战前,我下凡历劫,遇上了小兰仙子,嗯,就是我的情缘。
回到九重天时,帝君就已经是威名赫赫的神君了,三界内修炼成神的,数也数的过来·后来神魔大战里,凌霄神君身死魂消,九重天战败受挫,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便是帝君挺身而出扭转局势,打败上任魔族魔君裴岳,击退魔族大军,守住九重天安定。”
九重天作为三界中心,一旦他们神仙输了,让那些嗜血成- xing -的魔族占领九重天,那三界会遭到大祸··玉汶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神魔大战里,哪位神君死了”·图南了然,也很是惋惜道:“洪荒史册上排第七位的神君凌霄。”
……·这一日姬玄躺在鱼塘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鱼竿,看了会儿经法觉得昏昏欲睡,猛然惊醒:已经两个时辰,人参果没来找他了··他丢了鱼竿,把书揣进兜里,溜达溜达去了花房,正好逮住了人参果窝在图南将军怀里、神情萎靡的模样。
花房迎来了主人,百花因为玉汶养出了灵- xing -,争相开放,他们的主人却并没有移开注意力,还面色- yin -冷,语气仿佛天山冻雪:“你们在做什么”·图南被吓得险些把膝盖上的人参果给掀翻,忙站起来说:“啊帝君恕罪”·姬玄一个冷眼扫过去,亲自走过来把人参果揣进了怀里,动作流畅,修长白皙的手指还顺便摸了摸人参果头顶的两片绿叶,宣誓意味非常明显。
图南:“……”·玉汶小手抓着姬玄的衣服,姬玄身上带着经久不散的扶桑花味,有些好闻··姬玄面色冷峻肃穆,抱了人参果大步离开,他来花房只是顺手把贪玩的小家伙逮回去。
……·九重天的天空是一成不变的,白日晴空万里,傍晚霞光满天,夜晚银河璀璨·然而从未有过一个神仙拥有永生,都是活上几十万年后陨落,就如同凡间的生老病死一样。
在前世,玉汶与凌霄交情其实并不紧密,大概就是同为九重天上的神君,背负着责任和期望,在九霄殿上、也就是天帝听政神官县官议事的地方,偶尔眼神对上,便示意友好地点点头罢了。
·然而就是那样德高望重法力精神的一位神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陨落了··姬玄咬牙切齿地看着趴在他胸口的小东西,“本君一个不注意,又交上新朋友了还发生了搂搂抱抱”·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反驳:“图南将军他安慰我呢。”
姬玄道:“他那位凡间情缘还是棵从植物呢,怎么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你”·玉汶道:“帝君莫要冷嘲热讽了,图南将军没有恶意的。
我们是在说别的事情·这件事可能是我参不透,我想问问帝君,天上的神仙是不是都会死去呢就像神魂消散,三界再也找不回来那样”·姬玄:“怎么会突然说这个”·玉汶道:“千年前的神魔大战里,凌霄神君受了重创后灰飞烟灭了。
凌霄神君是洪荒史册上排第七位的神君,修为高深法力精绝,怎么会就这样没了呢故而我心里有点难受·我可能是想太多了·”·姬玄眼眸微沉:“至今没有神仙能永生,我也是。”
姬玄又伸手把人参果提溜起来,问道:“你为了一个素不谋面的神君伤神,小东西,洪荒史册上排前十的神君,他们是不是都是你的偶像本君生的晚了点,没能排上,不然不能前三,前五必定没问题。
罢了,往后若敢见到这样的神仙跟着跑,爬墙打断腿·”· · ·第21章 ·玉汶在太极宫不慌不忙地种植·九重天上却总吵吵的··姬玄并不关心九重天上在吵什么,无关三界安宁,他便什么都不想听。
每日只看天帝送来的奏章,帮忙决策定夺,虽然偶尔有几日奏章里夹杂着天帝本人的私人信件,无外乎慰问催婚探明他的心思,姬玄只当没看见,原样送还··春末夏初的某一日,天倒不是很热,只是天帝闲来无事,在天上挂了个太阳。
第二日九霄殿上,大家吵着说过于耀眼,天帝只得把太阳收回来··今日的朝会薛严真君也来了,不过他本人一向对九重天朝会讨论这种琐事深恶痛绝·正要找个理由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环顾了一周,花白的眉头一皱:“今日怎么没见图南将军朝会上图南虽然鲜少说话,却是每次都来,今日为何请了假”·和图南将军府是邻居的一个小仙官站出来:“太极宫给将军传去了信,说小兰仙子醒过来了。”
……·清晨,玉汶来花房打理,看到花架上挂了个姑娘··小姑娘身形娇小玲珑,眼眸紧闭沉睡,五官生的漂亮精致,乌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套着件破烂的花裙子,衣摆被雷劫劈焦了,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
后头的香兰跟着过来,吓了一跳,“哪家的姑娘跑错了太极宫”·他们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对方,她睁开眼迷茫地看了会儿天,伸出手臂勾住花架,便从上头跳了下来,个子不高,睁大亮眼看着玉汶:“果子精大哥,你好呀。”
玉汶拍了拍愣住的香兰,“速去图南将军的府邸说一声,就说他媳妇醒了·”·……·图南将军过来的时候,姬玄刚起身穿衣,太极宫内每个人的气息他都一清二楚,立即感觉到了异常,才知道图南的那棵蝴蝶兰醒过来,并且已经能直接化形了。
姬玄并不意外·小果子精天生福泽深厚,气运加身,佛光护佑,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经他亲手照顾的植物,也会受到天地灵气庇佑,就算不能个个成精修炼,也必定能拥有灵- xing -。
姬玄套上他的墨青色长袍,悠然自得的走出广陵殿的大门,负手信步走到后院花房里··……·太极宫的花房其实很大,但因为摆满了花架子,所以空间小,能容纳的人少。
薛严真君和太上老君一来,后头跟着一屁股的来凑热闹的神仙,天上什么都不缺,就缺八卦·有薛严真君打头,大家毫不费力毫无后顾之忧地就进了太极宫·毕仓人微言轻拦不住。
大家挤在逼仄的空间里,图南和他家小兰仙子正在搂搂抱抱,很让人没眼看,大家纷纷欣赏起花房来·一仔细看,太极宫的花房简直是个宝贝·玉汶在春天播种的季节挖掉了枯死的根部,栽上了新的种子和幼苗,现在都已发芽成长,叶片绿油油的,好些都开出了花,看着特别有生机。
好几个女仙纷纷问人参果:“小果子,你这盆多肉卖不卖呀我想买回去摆在家里·”·玉汶眼睛微亮,刚想说个价钱,又想起上次的扶桑花蜜惹恼姬玄,又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是个打工的,给帝君看花房的,你们去问问帝君,看他卖不卖。”
姬玄手上奇珍异宝无数,必是不缺这些灵石··女仙们露出失望的表情··姬玄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人参果独自一人站在花架子上,图南一只手抱着他的小兰仙子,把身形娇小的蝴蝶兰圈在怀里。
小姑娘换了件新的花裙子,嘴角带笑依偎在他胸膛上,是一对让人歆羨的神仙眷侣··小果子精在对比之下,孤零零的,显得无助可怜又弱小··姬玄大步走过去,把人捞起来放在手臂上。
玉汶吓了一跳,乖乖扒拉着姬玄的衣襟,惊喜道:“帝君,你何时过来的”·姬玄摸了摸他的脑袋,表情依然冷峻,眼底却藏着一片温柔,“刚才,本君过来看看。”
图南和小兰行礼,姬玄眉眼淡漠,图南忙又是道歉又是感谢,道:“小兰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将来若是帝君有事找我,我必定鼎力相助·”·小兰说:“是人参果一直在照看我,果子精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玉汶顿了一下,“佛祖给我赐名灵佑。”
小兰笑道:“好名字,灵佑大哥有空,就来我们将军府玩吧·”·两人告辞,看热闹的神仙顶不住太极宫姬玄大帝的压力,也跑了好些,花房里清净了许多。
玉汶向姬玄邀功说:“帝君,我厉害吧这下没给太极宫丢面子,又给您挣了个好大的人情·”·姬玄笑了一下,又绷住了嘴角,半带着宠溺训斥道:“本君会要你这点给我赚来的人情”·他嘴上虽这么说,面上却转过去对薛严和太上老君道:“如何,本君的人参果,是不是相当厉害将来修炼能成,也会是九重天上最耀眼的一位神君。”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太上老君莫名被他炫耀了一番,顿时反应过来姬玄屈尊降贵地来花房不是因为被他们吵着过来,是故意来炫耀自己养的人参果来的,太上老君瞥了眼垂眸沉思面容严肃的薛严,道:“帝君说的是,佛祖赐名灵佑,老夫觉得,是天生灵体上天庇佑的意思。
小果子实力不俗,潜力很大,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他们这番话传出去,必定让九重天上的神仙对人参果有所改观··九重天也是个拿实力说话的地方。
统领三界的天帝也拥有挥袖间天地变色的实力,玉汶天生灵体,实力不俗,无人可以指摘他长得不好看··玉汶这才明白姬玄同意他救蝴蝶兰的深意··他不能算作是死皮赖脸赖上姬玄帝君的,他也是个非常努力且有点实力的小神仙。
九重天上的神仙会重新接纳这个从西天跑来的人参果··玉汶很是开心,甚至鼓起勇气问姬玄:“帝君,你看那些留下来的小仙君,他们都想要买两盆花带回去,我们卖给他们好不好”·为了完成把太极宫改造成花园卖门票收钱的终极愿望,玉汶打算从小事做起,让姬玄先不知不觉意识到赚钱的乐趣。
姬玄完全没多想,只淡淡道:“随你·”·玉汶就这么从怀里跳下来,蹦哒着去做他的小生意去了··姬玄:“……”·一种儿砸大了养不住的心酸浮上心头。
……·小兰仙子根基被毁后被救治恢复如初,大家都好奇极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天上的太极宫里的一个人参果救过来的,纷纷对这个原先长相丑陋、死皮赖脸碰瓷帝君的家伙改观了。
玉汶卖花盆的举动,甚至引来了好大一群女仙的好感,大家又发现,虽然长相不是天界主流,但看上去有点丑萌的,摸起来也很有手感的样子··就是帝君的东西,摸不得。
连一向待人严苛的薛严真君都承认了玉汶的实力··几日后,九重天上的学问派里,以薛严真君的大弟子冬竹仙君为首,以此为启发提出了个有关植物界的新的理论——灵气如同土壤中的水,植物能巩固水源,自然也能巩固灵气。
冬竹仙君本人是个很啰嗦的人,这次却含蓄道:“我跟着薛严真君做了这么多年的学问,这次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绝对是十万年内最伟大的发现·”·玉汶在太极宫也听说了,他有点启发,还没来得及领悟,天帝忽然传信请玉汶过去一趟,不是请姬玄,而是请人参果。
姬玄可以仗着身份拒绝,但玉汶不行·人参果又还没化形飞升,姬玄想着好几个月没出门,便带上玉汶,一起去天宫··天帝见到他们,“帝君怎么来了”·姬玄:“不是天帝请本君泡冷泉锻炼筋骨”·天帝:“……”·片刻后,天帝的冷泉内,姬玄脱了衣服,下了水。
玉汶坐在一边,有些迷糊地问道:“帝君,明明天帝把我们请来说正事的,不是来泡泉水的,你不能因为天帝想请我给他打工就甩脸色,天帝也是要面子的嘛·”·姬玄将头发放到身后,泉水并不刺骨,温度刚好,但因为里面加了上好的灵药,泡起来很是舒服,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上半身赤裸,露出健硕的胸膛,上臂显得强健有力,左胸心脏处,却有一道肉色疤痕,像是经年累月留下的伤口··玉汶觉得那疤痕的位置熟悉的诡异,又想不起来什么。
记忆仿佛有了一个断层,难道灰飞烟灭的时候神魂转世,丢了点要紧的记忆·姬玄打断他的思考:“下来,泡水,对你修行有帮助·”·玉汶碰了碰水,皱眉道:“我不会游泳,水太深了,我会淹死的。”
姬玄笑道:“我在的呢·不会,下来吧·”·玉汶有些瑟缩地躲了一下:“真的有帮助吗能帮我化形吗”·姬玄耐烦不了跟他啰嗦,便把小东西扯下来涮了一遍,吓得玉汶抱紧了他的胳膊,甩也甩不下来。·等姬玄终于把小东西涮干净了,姬玄才提溜着腿软的人参果去里头换衣服,屏风外头却传来了声音··原先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抱怨声,后头紧跟着的是个嗓音清脆的女声,语气严厉,因为斥责而声音微大,“锦苓,你是天上最小的公主,也该懂事些·莫要在人后说人坏话,长相丑陋不是原罪,看清实力才最重要。”
 · ·第22章 (修)·站在大门外的是两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身形,其中一位是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长相美艳,气质沉稳端庄,还有一位面貌年轻青涩,五官精致,穿着漂亮的粉红色裙子,脚边跟着一只白色猫咪,正是锦苓公主。
训斥她的正是九重天天帝的天后,天后威严深重,又是长辈,锦苓虽然内心不服,面上却只得乖一些··天后好看的眉头皱起,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天上的神仙们宠着你,看着你年龄小,却反倒养出了你这小肚鸡肠的- xing -子。
你喜欢帝君便喜欢了,往后我托天帝去问上一问,强求也强求不来,那果子精只是个小生灵,也碍不着你不是”·锦苓一嘟嘴:“我不喜欢帝君身边跟了个活物。
它还长得这么丑,哪里配跟在帝君身边·”·天后动了怒:“你在说什么混帐话,帝君如何,犯不着你管·怎么就你觉得那灵佑君长得丑,连薛严真君都说他长得可爱,灵气又强大,前途无量。
我都有几分好奇,想见识一番·等回了宫,我再好好教育你·”·天后话音刚落,领头的宫娥出来,开了门,压低声音道:“回天后,帝君在里头呢,请您跟我来这边稍微等一下。”
……·外头的声音隐隐约约,姬玄腰间挂着块白布,他把玉汶放在软垫上·小果子被水泡的全身发白,眼睛弥漫着一层雾水,头顶两片叶子- shi -漉漉地滴着水。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因为人参果的身体而看不出通红的脸颊,整个人恨不得羞耻地埋到地下去,全身上下都发烫,视野因为小豆眼渗了水而模糊不清,眼里好像只有姬玄一人。
帝君不知道人参果里头是个七万多年的成年神仙,还当他是个刚开化灵智一年的幼童·要是帝君在他面前脱光了穿亵裤,他回羞耻地当场去世··姬玄点了点他的脑门,那皮肤表面热的发烫,“莫不是泡肿了还是泡傻了”·他随即丢了块柔软的毛巾过来,“把自己擦干净。”
说罢便去单独的衣服间穿衣裳··等他没影了,玉汶清醒了些,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和全身,爬起来把全身上下的水给擦去·冷泉水泡久了倒不觉得冷,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全身舒畅的感觉,是磨练筋骨和经脉的好方法。
玉汶闭了闭眼,体内充盈的灵气流动,比他打坐上一整天还要有效··他回去继续修炼,把这些灵气化入体内,吸收变成自己的修为,境界绝对可以再提升一层·他比其他修仙者拥有更好的灵气资源,再加上玉汶本身的经验,修为提升很快,玉汶想,他是不是可以试一试化形了帝君说境界不稳化形会损坏自身修为,原先想着帝君成熟稳重,玉汶心底无比信任,从未怀疑。
这下应该是可以了··玉汶正对着屏风,眼睛清明心头冷静下来后,他猛然发现屏风后头有个- yin -影··微微抖动,悄无声息,鬼鬼祟祟··玉汶下了一大跳,立即把棉布往身上一裹,额头的热汗登时变冷。
他深深地喘了两口气··没过三息,姬玄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肩头松垮地披着墨青色长袍,- shi -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里头穿着中衣,裤腰带还没有束紧,显然是急着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件特意为人参果做的外袍,拿过来递给玉汶:“把这个穿上,免得冻着,尺寸很合适·”·他的嗓音依旧低沉冷峻,带着对果子精的一点细微的呵护。
玉汶顿时安心下来,虽然姬玄是急着来给他送衣服,玉汶还是有些感动··玉汶站起身,姬玄的手指点在他脑门上,他忽有所感,全身的灵气在经脉迅速流淌而过,整个元神仿佛受到了如涛水般的涤荡。
“砰”的一声轻响,姬玄感觉自己手臂上的重量顿时加重了,少年细腻的背部皮肤的触感传来,手下的肌肤又软又滑,又带着少年人的柔韧,身上带着悠远的淡淡的药草香味,清新自然。
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跌入了他怀里··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是屏风倒地的声音··锦苓慌张地去把屏风碰倒的白猫抓进怀里,低声呵斥道:“让你乖乖躲在这里,你乱跑作甚会给你把你丢了的铃铛找出来的。
惊扰了帝君那……”·她嘴角又立即露出了带着歉意的笑容,正要跟姬玄道歉,抬头见到里头的场景,笑容顿时僵硬了··……·玉汶整个人都懵了。
他化形后一脚踩空,从软垫上跌了下来,主要还是没有意料到的意外而惊慌,整个人都栽进了姬玄怀里,修长的四肢和变大的视野,以及肉|体接触的真实温度,都让玉汶意识到这具肉|身的存在。
随之而来的,是姬玄伸手按住了他的腰,昔年握剑的手上还带着薄薄的老茧,带来微麻的痒意,然后一件柔软宽大的袍子当头盖了下来··外头又传来一阵很近脚步声,“无妨,不是帝君在这里泡澡么我原先在云层上晒羽毛呢,我只是顺道过来跟帝君打个招呼……”·天上都把天帝加了灵药的冷泉说说成泡澡,通俗易懂得很。
不过宫娥说的没错,帝君是在泡澡,就是带了个人参果·这其实无伤大雅,人参果的模样谁都知道,一个小果子精,又不像女孩子清白跟命一样要紧··所以怀清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了。
从怀清的角度,方才只看到五官精致面容青涩的少年的脸一眼,姬玄的袍子就盖了上去,怀清视线再扫过去,只能看见白皙纤细的小臂和一截裸露在外的小腿,以及小巧的踩在地面上的脚丫子。
怀清:“……”·锦苓:“……”· · ·第23章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明亮的日光从头顶罩过来,勾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yin -影,怀里的少年和他紧密相贴,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连少年呼吸的温度扑在衣服上都是滚烫的。
姬玄脑后的发依然是潮- shi -的,发丝的水滴落在地上,他按着人偏头望过来,面容俊美无俦,深邃的蓝色眼眸冰冷淡漠,还带着杀气··怀清立即退了一步,讪笑道:“哈哈走错地儿了,不晓得帝君在此处,惊扰了帝君,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他迅速地往后退出了门,锦苓也面带羞愤地迅速跑了出来·直到出了屋子,日光正好,怀清才惊魂未定地叹了口气,恍惚觉得方才是在做梦一样,不然怎么会看到刚出浴的帝君怀里抱着个少年郎呢还是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少年郎·想了想,怀清决定还是化了原型去云层趴着晒一会羽毛。
……·房间里又寂静下来,小宫娥抬起了屏风又纷纷退下了,姬玄这才将怀里乖巧听话的少年给松开,将他头上的外袍给拿下来,露出少年迷茫的面容,少年的五官带着青涩,眼睛明亮,皮肤白皙,骨架不如一般男子粗犷,脖颈纤细,抬头仰望他的时候,露出下方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细嫩肌肤的胸口。
玉汶因为刚化形,又被姬玄罩了一脑袋,整个人还没缓过劲来,他抬头下意识看姬玄的时候,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睛因为水雾而显得异常迷茫稚嫩,似乎带着埋藏深底的痴迷的眷恋。
姬玄喉结微动,一向平静无波的识海仿佛落入了石子般震荡起来,神魂动摇,被许久压抑克制在血脉深处纵欲无度的魔- xing -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深邃的蓝色眼眸眸底似乎带了点妖异的血红色,玉汶却毫无所知。
他惊喜地伸出双手,真正意识到,他可以化形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虽然是个少年郎的人形,身高也只到姬玄的胸口,模样也稚嫩,但是个人形了·玉汶用姬玄的外袍把自己一裹住,抱住帝君就是一顿猛蹭,脸颊因为兴奋而带着一层薄红,“帝君你看到了吗我化出人形了”·玉汶许久没用过人身,一时兴奋地忘记自重,整个人还蹦跳了两下,被姬玄一掌心按住脑袋的时候,才冷静下来,觉得有点丢脸,伸手摸了摸鼻头。
姬玄嗓音暗哑低沉,反应冷淡,“变回来·”·玉汶一窒,“不·”·姬玄冷酷无情:“不能还是不要”·玉汶委屈被帝君的冷眼一吓,顿时感到委屈,心里又明白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就这么出去,一定能引来一大群人围观,天宫里还不一定备有他尺寸的衣裳··姬玄看他神情失落,便又补了句安慰,“你境界到了,以后应该能稳定化形了,想什么时候变就什么时候变。”
玉汶眼睛微亮,捏了个诀,果然自如地变回了人参果的形状,被姬玄揣在袖子里出门··出门就遇上天后,天后露出一脸深意的笑容,姬玄和她对视点头,便离开了。
稍后姬玄又去找了天帝,玉汶在他袖子里睡着了,等醒来,就已经是太极宫内了··此时已入了夜,视野漆黑,玉汶一抬头便瞧见床头摆着一套衣服,他心中微动,捏诀化形,一个赤|裸的少年坐在床头。
借着镜子,少年的五官精致,身形纤细修长,总的来说,一点也不丑,在九重天高颜值水平里,也是不俗的··体内灵气周转流畅,五官更加灵敏,显然他的境界又提升了。
玉汶将衣服给套上,正是合身,他屋里没有镜子,便推了门出去,正好遇见香兰··香兰愣住,抬头看了看殿名,问:“小果子”·……·因为太极宫姬玄坐镇,下人都不是乱说闲话的主,各个都安分守己,所以人参果化形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出去,九重天上就有个爆炸- xing -的八卦传来了。
九重天的姬玄帝君,竟然受天帝邀请泡仙浴的时候,暗中屏退他人,与一个美人私下幽会共浴·等这消息传入太极宫姬玄耳中时,最先跟旁人说起天宫里的事的怀清,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
姬玄帝君是向来不近美色的,所以大家都惊呆了,各种惊叹嫉妒之下,最后都演化成一个问题——那个“美人”是谁·怀清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他偷偷溜进了太极宫··姬玄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人参果趴在一边拿着吸管吸灵露水,稳稳当当,姬玄神色淡淡地望向怀清,眼睫一抬,道:“找我有事”·怀清咳了两下,“你在宫里可能不大清楚,这两天,关于你的谣言传的有点凶,所以我先跟你描述一下,你晓得天上的神仙们都有些闲的发慌,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喜欢编造成不堪入目的故事。
不久前我多了嘴,说你在天帝的天宫冷泉那里的时候,身边还有个美人·现在我想了想,还是要跟你道个歉,当时我可能在梦游,看走了眼·”·姬玄点了点头,道:“你倒没梦游,也没看走眼。”
怀清:“”·怀清:“那美人是谁”·姬玄道:“你没必要知道。”
怀清看了他好几眼,见他态度坚定,便只得先说正事:“魔界传来消息,这届魔君要上天,开展交流会·不是当年神魔大战我们神仙赢了之后,留下个魔界魔君就要每千年上天一次、前来参拜九重天以此表示敬意这个规矩么”·姬玄点点头,“近日过的太安逸,险些把这忘了。
日子定了后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去一趟·”·毕竟是魔君上天,虽然说会限制武器和魔族人跟随,但神仙这边还要保持警惕和威仪,拿五千年前战胜魔族的姬玄来镇压他们的威势是最有效的。
东方太极姬玄大帝本尊一摆,魔族人绝对绕道走··怀清说完了正事,便也不走,赖着坐了好一会儿,玉汶都把灵露水喝完了,怀清闲聊道:“你每日给你这小果子喂这么多好东西,怎的还没化形”·姬玄瞧了他一眼,怀清道:“我既然不是梦游,那美人到底是谁”·姬玄:“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如果没算错,百年内你的湮灭雷劫必定会降临·”·玉汶一愣,立即竖起耳朵··怀清神色未变,眉毛微挑,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模样:“那又如何,是个神仙都会羽化湮灭,既然不可避免,我还不如先快活着。
比如现在,你告诉我,那美人是谁,免得我今天回去就被雷劈死了难受·”·作者有话要说:姬玄:你好烦,我老婆· · ·第24章 ·怀清对美人是谁这个问题颇有点孜孜不倦誓不罢休的劲头在里面,见姬玄不答,便猛地一拍桌子,道:“我是个粗人,既然你不说,那我便去你殿里找了你能邀请那美人共浴,铁定有什么说不得人的秘密,美人现在一定还在太极宫。”
他说做就做,起了身就走,姬玄倒也没拦··玉汶摇身一变,一个长相出众的少年落地,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衣裳,腰带是天蓝色的,勾勒出少年细瘦的腰身。
人身与人参果的身躯相差太大了,不仅是自身力量更好的把控,连自身灵气的感知也更真切了·玉汶不知何德何能,不但没有应劫灰飞烟灭,反而回来得了这么好的一副壳子,资质上佳,容貌出众。
姬玄毫不惊诧,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收拾棋盘了,只道:“你法力尚且低微,还未飞升,就这般随意使用法力化形,若是像昨天晚上那般累的没有力气修行,灵气凝聚在身体里险些积压过多,我可不会帮你。”
玉汶脸颊微红··昨天他太兴奋了,化出人形后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到了晚上就极困极累,又因为人参果天生灵体,体内灵气聚集,灵气聚集多了肉|体|承受不下就要爆炸。
玉汶就在床上,抱着姬玄的腰求他帮自己梳理,后来就在帝君的手下直接睡着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少年清脆的嗓音说:“今天就一个时辰,行不行”·姬玄面色冷淡。
玉汶跟他相处许久,知道帝君不说话,就是没真正生气··玉汶问道:“帝君,方才你与怀清仙君说的湮灭雷劫是什么意思呢”·姬玄:“正常情况下,三界万物修行飞升,先过第一重雷劫,飞升为仙,资质平庸的往往止步于仙,而后有机缘或是受天道青睐的,过第二重雷劫跻身神列,最后便是仙神都要历经的第三重湮灭雷劫,就跟人间的生老病死一般,是神仙羽化湮灭的关卡。”
玉汶本知道这些,姬玄道:“湮灭雷劫来临的时候,级别越是高的神仙,动静就越大,动辄山崩地裂三界动摇日月失色,所有生灵都当避让,不然因此卷入雷劫内,也当被取走- xing -命。”
玉汶闭了闭眼··姬玄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他前世血脉纯正高贵,神力通天,雷劫来临的时候,九天变色,三界动荡,无数的百色鸟从九重天逃离而去,日月星辰都消失无踪,只有天边黑压压的空洞的夜色。
湮灭的雷劫是碾压式的天道的无情,不论身份神力血脉,玉汶当时毫无反抗之力·幸运的是他是独自一人面对,不然万一有人误入,也要遭殃··玉汶担忧道:“那怀清神君,岂不是很危险了”·姬玄深邃的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神仙近乎永生,却并非绝对永生。”
玉汶试图从他的话里探寻更多的信息,接触越多,越发现帝君是一扇紧闭的门,里面藏着太多不可外说的秘密··姬玄收拾了棋盘,带回去放起来,玉汶追上去,问道:“那帝君可以让我跟你一起去看魔君吗”·姬玄面色冰冷如霜,“不可以。”
玉汶道:“我可以变成小果子,你把我揣在兜里就行·”·冷面帝君喝了口茶,坐在椅子上盖了本书:“……这也不行·”·……·三番五次被拒绝的玉汶化了原型,跑回景文殿想办法,正好撞见在太极宫到处找美人的怀清,玉汶叫了两声,对方没听见。
这里是主殿广陵殿和花房相隔的地方,是一片平常的花圃,两边是扶桑树,因为花期已过,上头冒出了绿叶,落下大片- yin -影··怀清脚步蓦地停住,捏了个诀在虚空摸了摸,“帝君不说,我就一定得找出来。”
灵力和结界碰撞,怀清本就见过姬玄的禁咒,晓得解法,不出两下,整个结界退去,原本如常的灌木丛和花圃、花房和广陵殿之间,露出一座幽静小巧的院落来··旁侧种着青竹,一块石碑,上面写:水文殿。
玉汶登时反应过来,神仙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自己造个小世界,缩小后提在手里,就跟碧罗环一样,或就放在真实天地里,然后用虚幻到真实的场景掩盖住,若非知道口诀或是修为更高暴力破解,几乎无人察觉。
怀清敏锐地忘了过来,把跟在身后的人参果提起来,“小东西,你倒还挺精明·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坏事,我跟你家帝君是一万年的生死与共的交情,兄弟情听过没有罢了你才几岁也听不懂,你等等啊,我探探里面有没有活人的气息。”
怀清只灵力覆盖一探,里头没有活人的气息,便作罢,捏了个诀把整座殿都给隐去了,不知该欣慰还是心忧,语气复杂道:“我还当他已经想开了·”·什么想开了这座被帝君特意隐去了殿、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玉汶一头雾水。
怀清把人参果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你可别说出去啊,帝君不会生我气,但绝对会生你气,不但生气,还可能会一怒之下把你丢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炼成丹药·”·玉汶:“……”·玉汶:“我想请你帮个忙,带我去九重天上看上天的魔族魔君。”
怀清正觉得这果子精挺有意思,就见面前果子精摇身一变,变成了个少年··怀清险些被当场吓出了原形··玉汶道:“之前在天宫仙浴池只是个误会,你带我去天上看看帝君出席,行不行”·……·近几日玉汶化形,姬玄反应却有几分冷淡,他甚至严格要求了玉汶在他床上必须保持人参果的状态,一旦发现玉汶搞小动作,就立即把人赶回景文殿。
非常认真且严肃,帝君不是在闹着玩··姬玄以往入睡靠着人参果的天地灵气和纯正的佛息修复自己日渐亏损的神魂,却在魔族上天前一日无法入眠··魔族血脉仿佛是沉睡在罪恶深处的一颗毒瘤,永远烙印在灵魂上,蠢蠢欲动伺机反抗。
姬玄觉得应该是自己神魂日益损耗,每周都要耗费大量精气神去压制尸玉,渐渐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魔血,最后极有可能会失控,再度堕为魔族··姬玄起身,披了件墨青色长袍。
他推开门,走入夜色,微微抬手,虚空中又呈现那座玉汶只看过一眼的、神秘至极的水文殿··姬玄抬脚走了进去,整座宫殿随着大门关闭而消失在虚空里··没有生灵存在的、只有灵气充斥在空中的寂静氛围里,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长明灯发出暖色的光,原先那副玉汶神君亲手画的寒梅图被悬挂在墙上。
姬玄一路走过大厅,绕过屏风,经过厢房,走到主屋、书房,若是人参果跟随,必定能发现,里面的陈设,与昔日自己的宫殿里的摆放一摸一样,准确来说,是他以前住所的还原品。
姬玄最后走入了地下室,走过黝黑深邃的隧道,在最后的尽头安静地摆放着一座冰棺··冰棺冰冷,寒气溢散,里头端端正正地放着昔日玉汶神君的躯体,只是一副空壳,却面色红润如常人,五官如一万年前,身上的白衣穿的一丝不苟,发丝垂落在两侧,安静祥和地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他胸口摆放着一块带着火红光亮的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的手摸过冰凉的冰棺,“我当年疯了般想成神,后来你给了我一样宝贵的东西助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成神与入魔并无甚么差别,哪怕我神途通天,搜寻万年也未曾找到你的半点魂魄,即便拿我的一切来换,怕也换不回你。”
 · ·第25章 ·千年前神魔大战落幕后,魔族虽然败退,但神族也收到不可弥补的重创·比如那位在洪荒神仙排行榜上排第七位的神君凌霄,在三界也有着赫赫威名,也是在那场神魔大战中陨落的。
九重天白日里万里晴空,从下往上看去,天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纯洁的白色的光·九重天上的神仙们都喜穿淡色的衣裳,白色最受推崇,盖因为是圣洁的象征··很快,魔族跟着神仙使者,过了南天门,往宴请宾客的一十一天来了。
一路上神魔两族人对视分外眼红,神魔两族的矛盾早就延续了千万年,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了··走在前面的那位正是魔君裴盛,他穿着深灰色长袍,披着黑色的斗篷,乌黑的长发束紧,头戴精致的王冠,他的面色冷酷,然而与平常魔族人嗜血- yin -暗的面容相比,裴盛的面貌俊俏,皮肤白皙,剑眉星目,长相清秀,连那双魔族的眼睛都澄澈明亮,气质沉稳周到、礼貌端庄,不带一点妖异邪气。
简直不像个真正的魔··倒像是人间凡人所说的君子··还有几位魔族随从,裴盛旁边还跟着一个貌美如花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紧身的黑色衣裳,露出曼妙的身段,眼底带着妩媚,朝人看去的时候,仿佛都带着春光。
是当初在神魔大战战场上,独身闯到敌营跑到姬玄睡觉的帐子里的魔族公主束娇··一个有些阅历的老神仙道:“这位姑奶奶上天作甚”·束娇听见了,回头笑道:“老娘过来追人的。
你们天上的那位姬玄大帝,这人我追定了”·……·裴盛和束娇上天的时候,姬玄还在太极宫,刚醒过来·大概因为昨晚心神不宁、又睡的晚的缘故,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人参果抱在怀里了。
人参果带着治愈的气息,很容易抚慰人的心情和疗养耗损的神魂,从某种程度上代替了冰心火的作用,这大概是他屡次不自觉就把人留下的缘故吧··姬玄把人参果塞回被窝里,起身洗了把脸,换上正装。
他本身长相就出众,衣服一套,就更显得英俊帅气,就是气质冷酷,让人胆怯··姬玄再折回来的时候,玉汶从冷了的被窝里钻出来,姬玄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呆在府里,别乱跑。”
玉汶伸出肉肉的小爪子揉了揉眼睛,显得特别纯良可欺··姬玄嘴角微勾,眼底带了点笑意,对香兰嘱托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太极宫··他刚走出门,玉汶就化了形,拿上衣服穿上,道:“香兰,快给我备早点。”
玉汶刚坐下来用早膳,怀清就过来了,他受邀吃了两个新种出来的草莓,便不动了,他其实不太习惯于吃东西,于是便坐着等玉汶,没想到就这一等,也等了两柱香的时间。
怀清见证了玉汶的食量,目光震惊地看着人参果的肚皮,“你真的不会撑坏吗”·香兰道:“小果子精一向吃这么多的,神君不用担心。”
玉汶:“多吃灵物可以补充灵气呢,我化形不稳定,多吃些,免得半途出了差错·”·两人便一同去一十一天,不过玉汶到底还是吃多了,腾云的时候觉得晕眩恶心,于是两人便只好下了祥云,慢慢走过去。
这耽搁了不少时间,等两人到的时候,盛宴差不多到了尾声,天帝不知去了何处,姬玄和魔君裴盛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往人少的地方走··玉汶立即化作了原形,藏在怀清的袖子里,道:“快快快追上去,隐去气息会吗别让他们发现了。”
天帝主和,仁慈宽善,两族表面和平友善,九重天该施加的压力也施加了,魔族也表示了臣服·还有许多要摊开来说的,自然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撕破脸来谈。
姬玄也没撕破脸,他的脸色一直冷冰冰的,淡漠无情得如同上古不动如山的神尊··裴盛却笑了一下,“多年不见,帝君一如既往·”·他们来到了就近的一十二天,一十二天是一座断崖,猛烈的罡风从崖底刮来,吹的衣袍和长发猎猎作响,两人却如高山般巍然不动。
姬玄没说话,他周身仙气飘飘,气息压的冷冽至极,仿佛是上古战场上的神兵利器散发出来的杀气··裴盛面无表情道:“魔族每个魔王穷极一生都想攻占九重天,掌握整个三界的规则。
但没有一个做到,便是我那个千万年难遇的魔族天才的哥哥也是·天帝说的并没有什么道理,既然是活着,魔族享受的资源差一些,千万年也过来了·在你们眼里,我是最没有野心的一位魔君。”
姬玄:“并不,你比你哥更有手段·当年魔族大败而退,早已经分崩离析,你却聚拢分散的魔族,支撑起整个庞大的魔族·背后的手段无人能敌,若非你,魔族早就凋零,起码要五十万年才会到达如今的盛况。”
裴盛眼睛微眯,露出与他良善外貌截然相反的一点算计的- yin -险来,“那帝君觉得,拿我一条命,换你一条命,值不值得”·姬玄负手而立,罡风半点吹不动他的身影,这一刻他的身影猛然高大起来,眼角微弯,却透着极致的、藐视三界的冷意,比世上任何一个帝王都更加骄傲自负,道:“根本不需要这个交易。
你不死,我活着,我也照样镇压得住魔族·”·……·一十二天的罡风穿透云层,往玉汶和朱雀鸟吹来,伴随着姬玄的那句充满信心和自傲的话。
怀清趴在岩石背后,他爱护宝贝至极的羽毛被吹的飞起,看的他心都要碎了··“喂,偷听是不好的,虽然帝君不会发现·”·玉汶扒拉着他的羽毛,头顶的两片绿叶吹的弯倒。
玉汶说:“你知道顶天立地,你知道盖世英雄吗自从上古神仙纷纷羽化湮灭至今,九重天的神仙都太过疲懒了·没想到还能遇见帝君这样拥有上古神仙的风骨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声音小,怀清没听见,问道:“什么风骨”·玉汶笑道:“自傲到坚信、自己能毁天灭地的风骨,这才是神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都是过家家。
地动山摇九天失色,上古神尊,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变态,他们相信天道能被踩在脚下,能重塑规则·帝君也是·”·玉氏也是··然而玉汶不知道,他灰飞烟灭里丢掉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亲手带上九重天的、并在最后继承了玉氏最后血脉的小徒弟,磕磕绊绊一路走到现在,延续了玉氏的风骨,也扛下了玉氏千万年来的重担。
不可言说的机缘却让他们再度遇见··“我想追他,”玉汶低声说,“我喜欢帝君·”· · ·第26章 ·一十二天一时只有呼啸而过的罡风。
姬玄和裴盛都没有说话,因为怀清施法,他们还没有注意到玉汶的存在,不说话是因为两人在暗地里较量·灵力和魔息在九天上空相互撕扯,云层迅猛地翻滚起来,仿佛是雌|伏隐藏的恶|狼,在私底下发生了一场谁也无法察觉的比拼。
片刻后,裴盛脸色煞白,额角渗出了一滴汗,强扯嘴角道:“帝君修为高不可测,是我不自量力·”·姬玄一丝气息也未乱,周身仙气萦绕,气势迫人,连魔君裴盛都得避让三分,他淡淡道:“承让。”
裴盛默默咬紧了牙··他年龄其实不低,已经五万岁了·魔族人天生体质强健,适合修炼·他苦修三万年,做上魔君后也从未松懈,但仍旧动不了面前如山般高大的男子的一根手指。
神仙的寿命并不比魔族短,大多数神仙都可以活上数十年·姬玄也曾透露过他年龄尚且不足三万岁,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强大恐怖的实力,即便将来裴盛如何呕心沥血发展魔族,确实撼动不了半分姬玄帝君背后的神仙一族半分。
姬玄道:“天帝会留你们三天,三日内,管好你的狗·”·姬玄说完,就回了一十一天,玉汶拉上怀清,跟在裴盛后头跟上··虽然天帝已经离开了,但闲的发慌的大多数神仙们还在,就等着一个热闹了。
魔族公主束娇还坐在宴席上,手里拎着翡翠色酒杯,正笑盈盈地喝酒··她已经喝了数十杯了,未见醉意,可见酒量非常好,只有腮边一抹绯红,眼角带着春光潋滟。
玉汶化了人形,穿了身朴素的男装,跟在怀清身后,坐在旁侧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怀清还有点震惊,又有点好像,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小东西看着模样小,- xing -子正经,胆子倒是大的很,居然连帝君都敢追,你知道这万年来帝君拒绝多少对他有意思的女子好吧,男子其实也有……”·玉汶并未听他说话,他目光一直落在前方走入场间的姬玄身上。
背影修长,侧脸帅气英俊··是他喜欢的类型··从西海上空的惊鸿一眼,到太极宫内数月的朝朝暮暮,动心或许只有一刻,真正确定下来,却仿佛在每一个相处的细节里了。
姬玄在前方落座,坐在天帝位子下方一个,目光淡淡地朝这边望过来,似乎什么都没看,又似乎看见了什么,只是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微微抖动了一下··怀清浑然不觉,孜孜不倦地劝人回头是岸:“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需要深思熟虑一下,帝君已经是几万岁了,虽然这在神仙的寿命里也算年轻,但你才开化灵智几年你心智都还未成熟,你能体会到情爱这种东西吗小果子,你在听我说话吗况且帝君他真不大可能喜欢上你这么幼稚的,他喜欢……”·玉汶把怀清拉过来坐下,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来嚼着吃,却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姬玄的眼里仿佛凝了点光,眉头果然轻而短暂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被一个人挡住了视线··是束娇··众人目光纷纷望过来,眼里带着八卦之光··她手里拿着一个酒杯,慢吞吞地弯腰,大而明亮的眼睛看着姬玄,“姬玄帝君,束娇敬你一杯酒。”
姬玄没说话,取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束娇也喝完了整杯酒,道:“帝君爽快·我们魔族女子也都是爽快之辈,所以正好当着诸位仙君的面,束娇想跟帝君说我爱慕你,喜欢你。”
众仙倒抽一口凉气··姬玄面色不变,只是眉头挑动,眼底依旧淡漠··束娇道:“帝君若是不回应,我就当帝君暂时同意了我的喜欢,那接下来几日,我就在天上一直追帝君,直到帝君喜欢我了”·太上老君坐在不远处对薛严道:“魔族女子大多火辣直白,果真如此。
帝君能挡得住这一美人对他纠缠不休吗哎,老朽突然有点担忧起来,帝君这尊神被魔族拐走,可就真大事不妙了·”·薛严冷哼了一声。
姬玄目光终于落在束娇眼中,不带一点好奇和兴趣的欲|望,只是冷酷无情,仿佛天山上万年冰封的顽石·姬玄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我并没有同意·本君已经有了心上人。”
众仙又是倒抽一口凉气··三界又一大新闻,东方太极姬玄大帝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历经一万年,大家终于扒出了姬玄帝君的桃花一朵·那么,桃花是谁呢·束娇嘴角的笑容一僵,显然心情也很失落,美人忧愁,分外让人感到凄凉。
束娇问道:“那便是帝君拒绝了我的追求·那我能再冒昧问一句,帝君的心上人是谁呢”·姬玄言简意赅:“不能·”·束娇:“……”·众仙:“……”·束娇道:“帝君,从千年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一直心心念念着帝君。
帝君连让我彻底死心的机会也不给吗我方才听说帝君数日前跟一位美人在天宫仙池共浴,可就是那位美人,就是帝君的心上人若是你们已经如此干柴烈火,那束娇我便不强求。”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姬玄下巴微抬,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往他扫过来··裴盛也道:“姬玄帝君,身为男子,做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也请别吊着我家妹妹的心·”·怀清走上前站在裴盛面前,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道:“魔君大人,麻烦你看清楚,不是帝君吊着你妹妹的心,而是束娇公主在无理取闹死缠烂打懂不都说了不喜欢你你没机会了,听不懂神仙说的话吗”·束娇笑容消失,咬了下嘴唇,露出愤怒怨怼的表情。
裴盛眉头皱起··姬玄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垂落··帝君要走,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虽然没能问出太多,但众仙至少知道了,帝君心里有了喜欢的人,而且情根深种,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帝后。
一个少年却走了过来··这少年长相不俗,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形匀称修长,一身月白色长衫,气质温润,显得纯良无害··薛严立即感受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一股佛息,心里有个猜想。
玉汶站到姬玄身边,嗓音清亮,“束娇公主是要找我当时只是个误会,我与帝君乃是清白的·束娇公主听信流言蜚语,是不是有些不太尊重这个你喜欢的人不过束娇公主也完全不用管这个,因为我也喜欢帝君,恰好我也在追帝君。”
……·九重天上涉及神魔两族的情爱纷争顿时传遍了三界,特别是最后那个胆大包天的与帝君共浴的美人少年,成为一段饭后茶余口口相传的风流佳话。
玉汶被姬玄揪回了太极宫,刚进了门就被化回原形,玉汶扭动身体,挣扎道:“帝君,我难道连追求你都不可以吗你不可以这么暴力的,快放我下来,我快被勒死了。”
帝君只好把他揣在兜里,去广陵殿··玉汶道:“您没说您心上人是谁,必定有所原因使你们不能在一起·既然如此,也不是个死局呢至少给我一点机会嘛。
你看我这么能干,能浇水能干活还会修炼,就是吃得多了点,旁人想养都养不来我这么听话的·”·姬玄把他丢回了景文殿,“多看佛经多修炼,年纪轻轻,想什么情爱。”
玉汶跌回自己在景文殿的床上,撑着下巴甚是忧愁··怀清嘲笑道:“我就说嘛,你跟帝君差的可不止一条银河的距离·你要是能追上,我把我最好看的尾羽拔下来给你做衣裳。”
“即便是生死的距离,也可以相爱·问题是我不太懂该怎么追人·特别是帝君这样反常的,让我几乎无从下手·”玉汶道,“我还比较好奇,帝君心上人是谁啊是神仙中人吗”·作者有话要说:怀清:flag真的不能乱立· · ·第27章 ·近日来九重天上非常热闹。
盖因为魔族魔君和公主束娇上天盛宴那一日,接连反转,魔族公主当着诸位仙家的面表明心意,而后姬玄承认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随后那位前日里与帝君传的沸沸扬扬的在仙池共浴的美人又亲自出面了,并且也说自己喜欢帝君。
八卦秘闻一堆,最后美少年表白完后,姬玄帝君原本稳如泰山的脸色终于有些崩裂,微蹙着眉,冰冷的目光落在美少年身上,压抑着怒意,“胡闹”·美少年眉眼精致,眼睛明亮如水般清澈,眼神坚定倔强,腰身笔挺,身姿修长,气质纯正干净。
美少年被帝君说了一句重话,只咬了下唇,露出一丝受挫后受伤的难过和内疚自责的神色,却不吵不闹,安静听话极了··众人心道,长得好- xing -子好,也难怪帝君喜欢。
帝君果然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腕,就把人带走了,让人莫名觉得,帝君生了气,也在急于宣告自己的主权··少年乖巧也是乖巧,- xing -子也够辣,上来就敢跟束娇宣战。
不过最后姬玄虽然有些怒意,却还是牵着少年的手离开了,众仙莫名有种优越感,看着被遗漏下、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说上几句话的束娇复杂难辨的神色,有些爽快··美少年虽然没说身份,不过一看气息就是神族的。
那么问题来了,美人是谁·其实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数月来姬玄一直呆在天上,从未听说过太极宫养了个美人,要说这几天传的比较有名的,就那个潜力巨大的西方来的人参果子精。
太上老君对此事很是热衷,探了薛严的口风,回来在众仙面前故作高深道:“老夫倒是有点消息·当日薛严真君也去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真君跟老夫说,那位少年身上带着佛息,那佛息是纯正的西天如来的佛息。”
这么一想,就完全对的上了·身带佛息,出身正统,又是住在太极宫,能与帝君亲密接触的,不就是那外貌丑陋的人参果子精嘛·众人还在回想,明玖脑子转得快,道:“原来小果子化形后这么漂亮啊一点都不丑。
当时是谁说小果子开化灵智慢,不化形是因为面目丑陋的呢”·……·瑞雪过来的时候,人参果正在剪花枝,他能化人形后,便能自己爬上树剪花枝,然后插在花瓶里,在太极宫上下摆上一束。
姬玄送他的碧罗环被他戴在了手腕上,一拿下来就可以给花草浇上水··那日瑞雪坐的离主席远了些,没看清是个什么状况,只依稀看了个大概,亲自登门,见到人参果的人形,半惊叹半开玩笑道:“你这幅相貌,便是平均水准一向比较高的九重天,也能算是上游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帮你进太极宫,这么好一小白脸,可遇不可求,我就该养在自己这里·”·玉汶从木梯上下来,把花枝递给香兰,“就这么拿去帝君屋里吧,我今日不过去了,送两壶茶水到我殿里来。
对,我和瑞雪仙君聊一会儿·”·香兰点头应下··玉汶带瑞雪去景文殿,瑞雪瞧着他半张严肃正经的脸蛋,肌肤仿佛吹弹可破一般,果然如新生的婴儿般美好,又想起方才人参果的语气,俨然把自己当作太极宫的半个主人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瑞雪说:“太上老君不嫌事大,他资历老,从不怕得罪帝君,又跟下面的神仙玩的最开,早自己看透你的身份,却还套了个薛严真君的名头把它坐实了。
天上神仙们都在下注,赌你还是魔族公主还是女仙云淑,最终会成为帝后呢·不过小果子,你一身本事厉害,模样又生的好,大家给你压的票数还不少呢·”·玉汶问道:“那现在是谁最多了”·瑞雪道:“还是云淑仙君最多。
云淑是三界出了名的貌美的女仙,背景实力也不俗,昔日又与帝君有些交情,暂时领先第一·不过小果子你也别太担心,云淑名望比较高,有些基础,你是后起新秀,熠熠新星,我很看好你”·其实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人参果数日前把图南将军家的小兰仙子救回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异禀,却因为一直不能化形而被质疑,现在不但化形了,还是个容颜俊美身姿匀称的少年。
玉汶对他笑了一下,“我叫灵佑,你可以叫我名字·”·瑞雪道:“好的灵佑小朋友·不过还有件不太好的事·大家对帝君要找个帝后其实是八卦,而不是偏激,全随帝君心意来。
只是那位锦苓公主生来就被宠坏了,原先因为你是果子精,就用你长相来诋毁你,现在你化形后长相出众让众仙惊艳无比,相当于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她难免心里有怨·我方才进来时还看见她要来找你打架呢,最后被毕仓拦下来了。”
玉汶道:“打架我会·”·瑞雪嗤笑:“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多修炼上几千年吧·那锦苓虽然贪玩任- xing -,却也是修炼了多年了。
你这么嫩,还真打不过她·”·玉汶轻哼了一声··为什么都觉得他嫩··他其实倒不怕,流言蜚语他不怕,只是最近有些事他挺忧心的··他到底还是着急了,喜欢这件事玄乎的很,他前世没有半点恋爱经验,把握不住喜欢的分寸,以至于贸然在大庭广众下说了些唐突的话,当时姬玄是真的有些生气的。
回来后,当晚姬玄就问他是不是对他有别的心思··玉汶当即就怂了,低着头看脚尖,明明告白是他,此时却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回道:“好像是有点·”·姬玄容不下他人对自己有其他心思,人参果好似是九重天上例外的一份,只是与他约法三章。
从此往后,每日亥时至辰时,在广陵殿内,玉汶不许用人形·只要在帝君的床上,无论何时,都不准用人形·抱抱和蹭蹭的时候,也不准用人形,总之,所有肢体接触只能存在在果子精之间。
期间一旦触犯了界限,玉汶一个月内就不得踏入广陵殿半步··这比把人参果关在景文殿内更痛苦··玉汶叹道:“这恋爱没法谈了·”·玉汶只得向瑞雪求助:“你给我想个办法。”
瑞雪听了来龙去脉,也皱了下眉头,“我们先分析下,帝君是九重天上第一高岭之花,你要拿下他,定然是有些难度的·而且帝君也说了,他心里头有个喜欢的人,我们暂且不知道是谁。
但帝君最终没有和那人在一起,其中必然有缘由,况且依我看,以帝君的- xing -子,这倒更像是他瞎编造出来的,总之,我们是有机会的·”·玉汶觉得这么一分析,原本乱乱的思路清晰许多了。
两人凑在一起,双眼都发亮··瑞雪道:“其实你一开始就用错了招数,我给你讲解讲解·我们帝君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这种生物,你非但不能让他觉得你有用,而是要激起他的保护欲,从而让他注意上你,对你感兴趣,再而对你欲罢不能。”
玉汶被唬得一愣一愣,“那、那我该怎么做”·瑞雪道:“你是个刚开化灵智的人参果、刚化形的少年郎啊,在九重天这块勾心斗角的地方,只有太极宫、只有帝君这唯一的倚靠。
你只是个纯良可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参果,缺爱又缺关怀,你说,这不是很好办吗”· · ·第28章 ·说是容易,要真实践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先不说玉汶不知道怎么讨人欢心,他连怎么装弱小可怜又无助都不太会·他前世因为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法力高强,总是处在上位者给人保护的位置,即便后来成为人参果后,一直顺风顺水,没遇上什么处理不了的灾难。
到底是九重天太极宫内安逸无事··玉汶只能从旁侧想法子··他每日照常浇灌打理太极宫的花草,每三日给广陵殿和景文殿各个房间放置一束新开的花。
亥时至辰时,也就是九重天的黑夜,乖乖地变回人参果的原形,和帝君用餐,偶尔帝君心情好了,还能趴在帝君臂弯里睡上一觉··魔族裴盛和束娇在天上的几日里,姬玄也出门去天宫上朝会,再加上有些事,白日便不常在太极宫,玉汶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有在夜间睡觉的时候,玉汶深夜里醒过来,觉得姬玄气息有些不稳··神仙都有神魂,只要神魂不灭,就不算真正死亡,还有识海,自身经脉和法力·神仙周身有仙气萦绕,姬玄也是,只有在夜晚睡着的时候,才露出毫无防备的一面。
姬玄睡觉的时候却总是皱眉,好似十分痛苦··玉汶往他怀里蹭过去,两人气息交融,玉汶用神识慢慢探过去·到底是两人实力悬殊,玉汶的神识仿佛是惊涛骇浪上不断颠簸的小船,瞬间就淹没了。
这不是个友好的信息,玉汶也不敢继续深入··他只能贴着姬玄的胸口,自身灵气散发,有意识地被姬玄摄入体内··他抬眼看着月光下容颜英俊的帝君,黑发铺在枕上,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薄唇,无端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原先无欲无求的心境里,忽然产生一点想要接触、探知更多的好奇,也难怪世人都说因爱而生出诸多贪念,他也不大满足如今的状况了··……·玉汶在白日里找了医书来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他不懂医理,看不大懂,然而医书作者写了不少用植物来调理神仙身体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医书作者认为,命由天定,身体却可以由自己主宰·只要用对了花草,也是可以调理身体机理。
医书作者正好是薛严真君的弟子冬竹仙君,没想到这位仙君做学问很有一套,对九重天上神仙各个方面都有涉猎··玉汶挑了几个花草名字,让香兰去市集采购花草的种子。
随之而来的,是玉汶安排的扶桑花蜜开始出售了·毕仓一手- cao -办,再加上太极宫出品,上市第一日就抢购一空·拿到手的神仙们原本并不抱多大的期待,一用后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扶桑花蜜作为一种护肤品,美容养颜,还带着淡淡的幽香,香味经久不散,非常好用实在·女仙们顿时看出了其中的奥妙,趋之若鹜,纷纷花高价求上一小罐··然而扶桑花蜜不多,卖上三日,就彻底售空了。
很快,太极宫就传出这扶桑花蜜是人参果所做,一时间女仙们对人参果的支持达到了顶峰,再加上昔日图南将军和他的小兰仙子的事,大家猛然觉得人参果简直是个天降福星,气运爆表。
顿时,人参果在三界谁最有可能成为成为太极宫帝后榜单上一时成为榜单之首,并霸榜三日··人参果声名大盛,大家的好感蹭蹭上升·天后也拿到罐扶桑花蜜,当众夸赞了玉汶两句聪慧通透,是个很有潜力的后起之秀。
玉汶道:“就算大家鼎力支持,扶桑花不开,我也做不出新的花蜜来了·”·女仙们有些失望,玉汶只能承诺明年再做,成功打开太极宫的品牌销售之路。
……·这一日夜晚,姬玄才从天宫回太极宫··白日里薛严和他,还有天帝和裴盛,说了三十三重天的魔王尸玉的事·魔王尸玉留在九重天是个极大的隐患,象征着魔族和九重天神族算不清的种族仇恨,拔不掉的刺。
天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魔君裴盛想个办法,把魔王尸玉给弄回去··魔王尸玉的魔息一旦沾染上身,就有可能诱使神仙入魔,因此祸患极大·它的存在对魔族有利,然两族和平,裴盛被神族两大巨头压着,万般无奈只道去看上一眼,再做判断。
姬玄便带了他们去·魔王尸玉在三十三重天中心,四周压了九九八十一重灵阵,由姬玄每日供给灵气来压制魔王尸玉的魔息不向四周溢散·魔君裴盛却根本接近不了魔王尸玉。
裴盛道:“实不相瞒,我境界低微,那毕竟是魔王集结全身血骨和修为凝结而成的大凶大煞之物,也只有神仙玉氏一族创设了这九十九重灵阵、才能镇压此物·如果要真的解决,还得查阅魔族万年前的典籍,不过玉氏族人也未能解决此问题,而我族藏书之地还曾被烧过一次,我也无能为力。”
裴盛神情认真,没有丝毫作伪,显然是在说实话··连魔族本身都不能解决,甚至都不敢妄动,天帝神色顿时凝重,薛严都不发一言··姬玄早已经料到是这个状况。
他能接近魔王尸玉而不被魔息沾染入魔,是因为本身血脉·其他神仙,便是连靠近都做不到·昔年玉氏一族,也是凭借自身血脉强悍而牢牢控制尸玉万年不生出任何事端。
光是一想,就让人十分敬畏了··即便这个耀眼的族群最后无一人活下来··……·姬玄踏入了广陵殿,殿内烧着烛火,屋内灯光泛黄,带着某种温馨的鲜活的气息。
人参果正在他床上打坐修炼··姬玄脱了墨青色长袍,宫娥接过挂起,送来了水,姬玄便让她们下去了··玉汶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便从床上蹦跶下来,跑到姬玄跟前伸长手臂,是个明显的像是小孩子的求抱抱的姿势。
姬玄便把他托在臂弯里··玉汶小小声抱怨:“帝君从来没这样,一整日都在外面的·”·姬玄道:“今日事情有些多·”·玉汶对气息敏感,感觉姬玄身上带着魔息,让他心里更加感到古怪。
姬玄把他放在桌子上,倒了茶水喝:“你这几日境界突飞猛进,我明日抽空考考你·虽然说你天资根骨奇佳,但也要把基础掌握好·”·玉汶道:“我知道,我会把握好的。
我只是很努力很努力,帝君这样优秀,我也要尽快成为这样优秀的人·不然大家又要说,我不配成为太极宫的帝后了·”·姬玄险些被一口水给呛到,无奈地捏了捏小东西肉肉的脸蛋,“若从刚开化灵智开始算,你才几岁你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玉汶头顶的绿叶微微耷拉下来,眼底流露出一点忧伤,“可是要从我是个果子刚出生算起啊。
我已经三万七千岁了,年龄很大了·只是模样生的嫩·我开化灵智后便一直跟着帝君,从小无父无母,身边连朋友也没有,如来只是给了我机缘,却是帝君一直陪着我,难道帝君也要离我而去吗”·平日里小东西没心没肺地像个小孩子,实际上也是孑然一身,内心孤单寂寞,玉汶眼底酝酿了一泡泪,回想种种,顿时情感真挚道:“西海之上,帝君救我于命悬一线,后来我初上天,什么朋友都没有,毅然决然来了太极宫,险些被猫咬、甚至被宫娥欺辱,这些都是我经历的磨难,靠着帝君庇佑才安然度过。
所以我现在要奋发努力,将来才能成为帝君的倚靠,还帝君的恩情·”·人参果眼角落了两滴泪,晶莹剔透,和他的双眼一样澄澈干净··只是个普通的、靠着自身努力和一身果敢走到众人面前的小果子,谁都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少努力和恐惧。
他本该被养在温室里安然无忧长大的··姬玄忙放下茶盏,慌张地去摸小果子的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玉汶楚楚可怜哽咽道:“我可以化作人形,求帝君抱抱我吗”·姬玄点点头。
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把脸埋在他胸前,姬玄心疼地把手放在他单薄的背脊上,亲了亲他柔软的发丝,“没关系,九重天上,我定然护得住你·”·作者有话要说:果子:耶· · ·第29章 ·广陵殿静悄悄的,蜡烛微黄的光和溢散在空中的安息香,使得气氛静谧无比。
玉汶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姬玄怀里,闻到帝君身上来自远方的清冷的淡淡扶桑花香,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灼热的体温,帝君的胸膛结实宽阔,玉汶觉得非常新奇,他蹭了蹭,细长的手臂环过帝君的腰,不老实地摸了一把。
后腰上的肉竟然出乎意料地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果子在套路他·姬玄按住肩膀,把人推开一段距离,捏着对方小巧的下巴,变脸飞快,冷道:“抱也抱了,变回去。”
玉汶眨了眨眼,眼角的泪珠就这么落了下来:“……”·帝君毫不心软:“不变也行,你回景文殿去睡·”·玉汶低头捏诀,变回了人参果,坐回床上乖乖等姬玄洗澡回来,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姬玄有点洁癖,玉汶也偏好干净,他在床上打坐·不一会儿,姬玄披散着- shi -漉漉的黑发,裹着件浴袍便出来了·他抬手倒了杯茶水,仰头喝了,- xing -感的喉结微动,下巴还沾了点水,沿着仰起的脖颈流入胸口的衣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沾了点水汽,神色也带了点慵懒散漫的不羁桀骜。
与在外的帝君截然不同的- xing -|感和迷人··天上的神仙大多冷静自持,仙人如此,神尊更是,循规蹈矩都是小事,高冷禁欲到令人发指·这也是神族和魔族不同地方。
魔族直白坦荡,热情如火,神仙认为魔族本- xing -□□,也是这个道理··在外极端的高冷矜贵和在内的慵懒散漫的- xing -感形成鲜明的对比··玉汶仿佛一步踏入了禁忌之地,像是寻着诱人的气息一步步陷落。
想成为帝后的想法愈发强烈,仿佛印刻在了灵魂深处,仿佛重生归来,就是为了这个人而生,为了一场恋爱··玉汶由衷赞叹道:“帝君真好看·”·姬玄转过头,面目表情地接受了他的彩虹屁,抬手捏了个诀,把自己的头发烘干了。
玉汶说:“帝君快过来坐·自古以来两人做夫妻要两情相悦才行,我想问问,帝君喜欢什么样的帝后呢”·他抬起头,眼里凝了点光,鲜活的像是真正的少年。
姬玄也不由认真地想了一下,“自然是强大的、有担当的、能和我比肩的·”·姬玄说罢抬手点了下小东西的脑门,真切说道:“你还太嫩·还是停了你这些心思,过几日,我要去后院闭关,你安心在景文殿修炼,争取早些飞升为仙,出门去天宫领上个职务,做些正经事。”
玉汶委屈,道:“帝君不能抛下我,我的清誉都还在帝君这里·帝君若是抛下我,就是对小果子始乱终弃,帝君你想想外头那些传的话和话本,我以后做了神仙,也要有影响的。
所以我不能离开帝君·”·姬玄回想了下外头话本里写的··其实原先传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八卦,只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们闲的发慌,再加上玉汶几日前当众告白宣战,一时间,就有新的话本出来了。
里面大概有一段关于帝君和少年郎出浴后的描写是这样的……·“姬玄帝君抱着美人少年郎,美人只披了件白色袍子,精致小巧的脸蛋埋在帝君怀里,两只耳朵却是通红,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和纤细修长的小腿上都带着暧|昧的红色的痕迹,脆弱纤细的手腕搭在帝君脖子上,帝君将他放在柔软的垫子上,给他慢慢地擦干净全身的水迹……”·这原先只是怀清神君和锦苓公主当场撞破的、玉汶化形后摔进姬玄怀里的一幕,现在的误会有点大了。
姬玄的桃花不少,束娇是,云淑是,只是万年来他就没和人撞破过亲密接触,本来也是没有过,只这一次,栽在了小果子头上·而且栽得跟头非常大··玉汶非常讲道理:“当然我也不是要拿清誉来压帝君,那只是个误会。
帝君养我,教我修炼,我这么能吃,帝君还养着我·天上的神仙都讲究报恩,我也是·帝君,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且不说我想成为帝后,将来万年时间,我都想一直陪着帝君。
我寿命很长,帝君也不用担心我先走·”·姬玄揉了一把他头顶的绿叶子,将小果子拎起来放在里侧,心里却叹了口气··人参果寿命极长,且不说他潜力巨大,将来修为境界能到哪一步,这一种族的植物本身就拥有极长久的寿命。
姬玄毫不担心他会先离开,而是他自己并不能再活多久··留下人参果原本就打算培养一个小家伙继承太极宫,而自己打算带着魔王尸玉一同灰飞烟灭,终结这持续了漫长的千万年的、埋伏在九重天上的隐患,却不料在此之外让这小东西生出了其他的不该有的情感。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得了人参果的死心塌地的喜欢,近乎懵懂的爱意,明明两人的阅历修为和- xing -格相差极大,人参果对他的过去也一无所知·姬玄有时候猜测人参果只是天道留下的一个机缘,他去西天留下的一滴心头血,让这个机缘落在了他的头上。
·人参果坐在床上还在絮絮叨叨:“我昨日跟香兰去买来了花种子,是那种能安息养神的药花·我们后院不是有一篇空出的花圃吗正好可以拿来种植。
我今天还学了点按摩技术,是请天上那位昔日在凡间是按摩大师的老大爷学的,帝君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给你按摩一下·”·姬玄随口说:“我近日有点头痛。”
玉汶立即道:“这让我按摩一下,就立刻可以缓解了·”·姬玄点点头,“那正好啊·”·玉汶站起身,“那我立即变作人形,给帝君按摩。”
姬玄却反手使了个法术,制止住了他的化形·撒谎的人参果被帝君捏起来塞到被窝里去被揉了好一顿,捏的脸蛋都皱了,姬玄半生气半宠溺道:“你这个小东西,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的套路”·玉汶被埋在被窝里,喘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仿佛是在撒娇似的在人心上挠了一下,带了微微痒意:“我没有学坏,我是真心实意,我是颗好果子。
帝君,我哪里有说错我这么小,不变人形,小爪子怎么给帝君按摩呀”·姬玄抬手按了按他的脑门,“早些睡罢·”·玉汶被直接下了禁言术,不甘心地轻哼了一声,蹭过来抱住姬玄的手臂,贴着微凉的皮肤闭上眼。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鼻尖都是熟悉的气息,仿佛灵魂深处的吸引,玉汶气息平稳下来,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姬玄闭目养神了片刻,却又睁开了眼,心道小果子果然是年轻好睡。
他知道这一晚过去,会有些不一样了··姬玄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在没有注意的时候就习惯了另一个小生灵的陪伴,甚至是被这么小却一身孤勇的小东西追求。
情爱于他仿佛只有长达一万年的相思悔恨的痛恨无力和苦涩的遥不可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温暖如春光的柔软细腻的陪伴和慰藉,仿佛寂寞和荣光的漫长神道上,有人携手同行,永不相弃。
然而他不可以,他背负着血脉的纠缠和责任的重压,不能耽溺于这样柔软的情爱,他生来注定不配拥有·他终将辜负小果子这看似微薄却炙热执拗的喜欢··……·每日的晨光都是泛白的,带着点温暖的柔光,照进太极宫的每一个角落。
玉汶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与其他爱慕帝君的女仙相比,他是陪伴在帝君身边最久的、也是有亲密接触的那个··因此玉汶每日尽力出现在帝君视野里,总能让帝君习惯于他的存在,最后攻占他的心,让帝君离不开他·没错怀清给的小本子里就是这么说的·在太极宫人的眼里,人参果在太极宫是极其特殊的。
与帝同寝同食,还能被帝君抱着··但这个特殊并不等同于他们接受人参果成为帝后··香兰听说玉汶想成为帝后后,吓了一跳,道:“小果子,你才多大,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玉汶道:“为什么不可以,明玖仙君都说,神仙是为了创造奇迹而存在的,你看他,说的多好多有志向。”
香兰无奈了,“这怎么能一样呢,帝君是上过战场、飞升成神的神尊·”·玉汶哼唧了两下,心说他飞升的时候,帝君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洞里苦修呢。
玉汶不打算跟这个只有千岁的宫娥讨论这个问题,他今日打算和元松去灵狐看一看,顺便给碧罗环里增加一点储水··九重天灵气稀薄,玉汶整日在太极宫内,被帝君护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这稀薄到了什么程度,比起万年前又是如何。
……·今日恰好是魔族上天的最后一日,姬玄陪同天帝给他们送行,在南天门分别··裴盛道:“经此数日,本君见识了九重天繁盛欣荣,心中甚是惶恐,往后魔族必安分守己。
只是当年大战里,魔族被抓走关押的兄弟们,还望天帝再多考虑,容我带回魔界管束教训·”·裴盛也不欲多留,正要离开,天空中忽然传来渺远的鸟鸣声··一只全身羽毛金红色,尾羽漂亮至极的朱雀鸟落了下来,化作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正是怀清。
他急步上前行礼,却对姬玄焦急地说:“太极宫传来消息,说你家小果子被人抓走,丢入镇魔塔了·”· · ·第30章 ·方才裴盛说的,就是镇魔塔。
镇魔塔内关押魔物,都是昔日神魔战场上,最为嗜血- yin -邪的入魔之物,且大多已经失去神智,完全凭借嗜杀本- xing -活着··人参果落入他们手中,就好比是极饿的鸟族看见水灵的蟠桃,就如同诱人的果子落入濒死的人的手里,更何况对方还是一群暴徒。
原本低调内敛的姬玄陡然望过来,眉头皱起,眼里凝了极冰冷的光,仿佛是天山上万年冰封的冻雪,冷到人的骨子里去··……·玉汶这次有些大意了。
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上了元松,元松修为比香兰还低,最主要的是,元松过于老实愚钝,玉汶被下了变回原形和禁言的咒语,一时间连求救都来不及,就被抓走了··说抓走其实也有些夸张,是一只品种巨大的猫咪,上来把人参果给叼走了。
玉汶法力被禁锢,他立即从脑海里想办法解开,只是修为到底还是低了,一时间来不及反抗··而隐藏在幕后,试图对他下手的,正是一直以来看他不顺眼、甚至怀恨在心的锦苓。
锦苓拎着他头顶的两片绿叶子,皱着眉头端详了片刻,露出一丝嫌恶的神色,“你这相貌果然丑陋,这样帝君也会喜欢你,究竟是修炼什么迷惑人的手段”·玉汶深深地皱眉,感觉被扯住的叶|- jing -疼得都快断裂了。
锦苓想了想,“大家都说你体内灵气充足,是难得一见的天生灵体,上天眷顾·我还没见过这样面目丑陋的天生灵体,对了,你变一个人形,算了,我还封着你的法力,我也不会给人变形的口诀。”
他们驾了祥云,中途锦苓换了个方向,“所以帝君留着你,是因为你的天生灵体吗我听说太上老君曾向如来讨过你,说你适合做成丹药,对神仙有大补之效。
所以你也就是让帝君每日吸收灵气的价值,这几日得瑟什么呢又没背景又没本事,还不是个仙,到底只是个果子精,我在人间见过你这样的精怪多了去了,粗俗卑贱的命,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吗”·祥云向前行驶,玉汶腾在半空中,心里有些惧怕,头皮也被拽的生疼,但好歹恢复了点法力,他正慢慢地想办法解除锦苓下的咒。
·再睁开眼,玉汶发现他们来到了三十七重天,之所以这样清晰,是因为三十七重天- yin -气环绕,除了守门将士,只有一座高塔··镇魔塔就在此处。
关押着魔族魔物的地方,最新一批是五千年前的神魔大战里被抓捕的魔物,因为魔体强大、魔息深重,直接杀死恐怕会堕为恶鬼冤魂·因此囚禁使其衰落萎靡,而后再想办法。
镇魔塔四周下了禁术,平常神仙法力修为均会被压制大半,魔族也会被镇压,灵气比外头更加稀薄··锦苓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给怔住··浓稠的黑暗里睁开一双绿色的巨大眼瞳,一个身影映照着外头微弱的光站起身,连着四处的锁链碰撞发出厚重沉闷的声响。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锦苓做梦也没想到,开门就是神魔大战里那位前任魔君裴岳的坐骑,一只嗜杀好战的凶兽冥狼··玉汶被吓得跑出去的锦苓丢在地上,砸了个眼冒金星,等他再爬起来,那头散发着魔息的冥狼已经慢吞吞地走过来了。
锁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挣脱,空气里的血腥气越发浓重,玉汶解开了咒术变作人形,一时间找不到入口的门·他方才光顾着催动法力解开锦苓下的咒术,一时间根本没注意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玉汶环顾四周,顿时知道这头狼实力逆天,不但咬破铁笼,还能将其他魔物吞噬入腹来获取自身的力量的供给··天地灵气是万物之源,魔族堕落入魔虽然可以靠着失去神智恶化本- xing -来获取修行路上的捷径,却也能靠天地灵气来提高自身的实力。
在他们眼里,人参果就是个香饽饽,如同诱人的、成熟的果子··玉汶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高大雄壮的冥狼,闪着绿光的眼瞳,粗壮的四肢和刚|硬的毛发,一张嘴就是腥气扑鼻和尖利的牙齿,猛地向玉汶扑过来。
随后,一只入魔的秃鹫鸟从第二层飞落下来,猛地向人参果俯冲··……·三界太平了五千年,连人界的三千世界、频繁的改朝换代,都没有发生过上大天听的大事。
怀清也是再一次看到姬玄发怒··就连神魔大战凌霄神君陨落,大家悲痛绝望之际,这人也是镇静淡然、甚至是运筹帷幄的模样··九重天的天色暗了下来,那仿佛是上古神祗发怒的征兆,九州太极剑召唤出鞘,这把曾经将前任魔君、也是神魔大战的发起者裴岳一剑刺死的神剑依然锋利如初,却带着主人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洪荒时期的冲天戾气和暴虐气息。
九重天东方太极姬玄帝君没有神相并非假的,他从来不是悲天悯人的一副神尊的面孔,而是冷到骨子里的极端漠然和目空一切··凡间三千掌控在他手中,魔族尚且在他手下苟延残喘,九重天尊崇他为帝君,西天佛僧即便看不惯,却也得礼让三分。
九州太极剑一息就是千里,瞬息就到了三十七重天,- yin -邪气息环绕,守门天将已然晕过去了··姬玄下了太极剑,那把凶- xing -极大的神兵利器被他握在手中,发出嗡嗡的剑鸣,三十七重天上空- yin -霾密布,因为镇魔塔魔息深重,连周围的气息都嗜血肃杀,半点仙气都没有。
怀清慢了半步,到了三十七天便觉得禁制压了下来,顿时自己的一半法力也用不出了··镇魔塔的玄铁重门轰然洞开,塔内幽黄的蜡烛被灌入的呼啸的风吹灭,暗淡的天光透了进来。
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灵气冲天的诱人的果子的狼族之首冥狼发出一声怒吼,尖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一条深痕,忽然感觉到身后浓重的、同出一源的杀气··握着太极剑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姬玄步伐极缓,面色却是- yin -冷,他神识探向镇魔塔四处,血脉深处的魔血却仿佛岩浆一般沸腾起来,伴随着周围浓厚的魔息,使得姬玄的神识仿佛落入了雾霾,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里没有,那里没有……什么地方都没有··人参果在哪·一只硕大的秃鹫展翅扑来,姬玄终于找到了、那瑟瑟发抖躲在镇魔塔最角落里闷闷的声音,人参果仿佛在惊魂未定地抽气:“我没事,帝君,我被卡住了。”
姬玄道:“等我过来·”·说罢,缠绕的魔息从他周身如飓风般卷过,柔和平静的仙气陡然变成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仿佛是上古时期因为极端而亦正亦邪到恐怖的神力。
太极剑破空而出,生死仿佛在一瞬之间,血腥味蔓延开来,伴随着秃鹫尖锐的鸣叫和掉落的羽毛,体型硕大的冥狼扑倒在地,幽绿色的眼瞳还未闭上,四肢就已经化作了灰烬。
怀清进门的时候,就见帝君站在天窗下,他的墨青色长袍已然整齐,却染上极黑的魔血,周身仙气和魔息环绕,充满了戾气·他的眼瞳已经不是广袤如海的蓝色,而是近乎妖异、看上去让人发抖的深红色。
整个镇妖塔魔物噤若寒蝉,纷纷退后,是对更强大的实力的敬畏的本能··越是实力强大的魔族嗜杀到失去所有神智,眼瞳里的血红色越是深··战斗结束,人参果那股纯净至极的灵气愈发清晰,姬玄走过去,微微拂袖,卡住玉汶的铁栏瞬息融化,人参果还没被那瞬息高温的铁水给烫到,姬玄就将来引了出来。
人参果一骨碌滚进他的怀里··带着清凉宁静的、纯净至极的万物之源的气息··玉汶把头埋在他衣襟里,全身没力气,语气极其幽怨:“帝君,我秃了。”
姬玄把他带了出来,借着光,仿佛被蹂|躏的小果子蜷缩在他怀里,头顶的两片绿叶却不知哪去,断裂的幼- jing -已经结疤,后背处却有好几道刮痕,渗出透明无色的血,摸上去还是粘稠的。
玉汶细细地哼了一声:“疼·”·显然是在逃命的时候,凭借身体小而灵活的优势往角落里钻··也不怕黑暗深处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还好魔物一般体型偏大。
姬玄抬手正要给他治疗,却最终垂了下来,“我带你回太极宫,请医仙给你看看·”· · ·第31章 ·然而还没到太极宫,半路上玉汶就睡着了,人参果睡的昏沉,一路被帝君揣在怀里抱回来的。
然而他却不能上手给人参果治疗,回宫后便请来了医仙,让医仙处理伤口··人参果是精怪之体,尚未飞升,这么一折腾下来,像是枯萎了一般呈现萎靡的形态·怀清担忧道:“医仙老君,你来看看,这并非仙躯,还能撑的过去吗”·医仙老君摸了把发白的胡子,上手仔细瞧了瞧,“无妨,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些皮肉伤。
他脑袋上长的原本是什么呢”·怀清瞧了眼玉汶秃了的脑袋,沉默了片刻,才道:“是两片翠绿的叶子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医仙老君道:“看断裂的伤口,像是被撕扯下来的。
凡人都说十指连心,这毕竟是身上的肉,小东西怕是疼晕过去的·给我拿块干净的毛巾来,准备点热水·干什么擦他身上的血迹、处理伤口。
植物结出的果子的血千奇百怪颜色都有,无色又有什么稀奇·老朽不做,难道让帝君来那你们帝君呢”·怀清这才想起姬玄不知何时离开了,便把手里的热毛巾塞给明玖,去找姬玄。
……·姬玄不在广陵殿,也不在被隐匿起来的水文殿··怀清废了好大力气,才从偌大的太极宫后头荒废的山洞里探测到了一丝微弱的魔息··山洞原本造来用作避暑和闭关,里头漆黑一片,因为长久废弃而长满藤萝花,透着一股- yin -寒至极的气息,怀清捏了个火诀,探身进去。
他大概走了数十步,头顶落下一束光,照亮四周,面前是一泉将要干涸的泉水,裸露出褐色的岩石,周围长满藤萝花·姬玄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微微睁开眼睛,眼底依旧是妖异惊人的深红色。
怀清手里一直捏着防身和攻击的诀,微微抽气道:“入魔了”·姬玄闭了眼,嗓音暗哑却清晰:“没有·”·怀清终于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上前在他身侧不远处盘膝坐下,“你这副样子,我一万年来就没见过几次,险些被你给吓坏了。
你这次怎么回事万年来看守那块玉都没见你出过事,怎么这次险些失去神智”·怀清抬手要给他输灵力,却被姬玄拒绝了,姬玄闭上眼,打坐调息了片刻,才幽幽叹气道:“是我心乱了。”
怀清发出一个疑惑不解的音调:“嗯”·姬玄睁开眼,眼瞳依旧是深红色,眉间却没了那种令魔族都跪拜的肃杀戾气,“镇魔塔内魔息深重是原因之一,我的魔族血脉因此被唤醒。
原因之二是我心急了,世间入魔都因为贪念,当时我心中想着杀光所有塔内所有魔物,也因此遭到严重的反噬·”·怀清沉默了下,“等一下,你方才说,你神心动摇了”·姬玄转过头,似乎是默认。
在听到怀清传讯给他消息时的一瞬间慌张,赶路的急躁,甚至连神兵利器太极剑都被他召唤出来,大动干戈杀死镇魔塔内冥狼和秃鹫两只大型魔物,甚至将其化为灰烬,还有被魔息干扰,神识无法探出人参果的下落的绝望和无力的感受,他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神心动摇了。
神心动摇,出现入魔倾向,哪一个都不是好现象·姬玄皱起眉头道:“修仙者入魔,往往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实力而走的捷径·入魔千万种,皆是有了不该动的贪念和暴|虐|欲。
我万年来修行,魔王尸玉的气息不能影响我,本应该不会出现入魔倾向·是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我的掌控之外·”·怀清听了半晌,看他胸口有轻微的喘息,苍白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渗出一丝鲜红的血,墨青色长袍上的血迹干涸,颜色都变成了黑色。
怀清突然道:“所以你喜欢上了人参果了你对小果子是有感觉的话说感情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就是一片空白,一时紧张也是正常的,故而你感觉它超出了你的掌控之外。”
姬玄眼底的红色渐渐消退,他转过头,眉眼轮廓依然深邃,显露出的深蓝如海般的颜色,却仿佛大雪冰封、透着极端的冷意,“也许如此,却是不该如此·”·……·玉汶睡过去的时候觉得全身都疼,特别是脑袋,像是炸开了一般,后来似乎有人给他渡来了灵力,玉汶便有沉沉睡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一日·他趴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却是少年人的模样,身上套着薄薄的里衣,房间里点着安息香··是在景文殿,自己的房间里。
玉汶爬起来,坐在镜子前,身上的伤痕都已经止血结疤,只有头顶上,因为那两片绿叶折断,他落了大把大把的头发,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齐肩的短发··玉汶露出如遭雷劈的表情,要秃了是原本就有的心理准备,真要面对的时候,总是难以接受。
这还怎么出去见人·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香兰的声音:“小果子,你醒了吗我直接推门进来了。”
玉汶尖叫道:“不行,别进来我没穿衣服”·香兰有些惊喜,“身子没好你就别乱动啊,我这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帝君去。”
玉汶无法想象用这副面目面对帝君的场景,又没来得及叫住香兰,慌张了好一会儿,猛地又变回个人参果,头顶着两根叶- jing -,上面被医仙老君在顶端包了个圆圆的球,防止伤口再次破裂和感染。
香兰很快跑回来,“帝君在房里打坐修炼,不让人打扰,我拿来了些点心和水果·”·玉汶顶着受伤的心灵,连吃食也不看一眼,就往前跑去找姬玄··广陵殿内的扶桑花又开了,依稀几朵盛开的美丽的花,仿佛又是冰天雪地后的一夜回春,呈现某种定格的、游离在时光之外的痕迹。
姬玄帝君在那样耗费灵力的情况下,还能催动扶桑树开花,修为高深法力高强难以想象··玉汶敲了两下主屋的门,便推了进去,姬玄果然没在打坐,甚至没有束发,只穿了件白色中衣,在那里翻阅玉汶留下的一本花艺书。
玉汶跑过去,抱住姬玄衣角,“帝君,我刚醒过来·”·姬玄伸手,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屁|股放到案桌上:“正好我方才看了个有趣的东西,这本书上说,三界有一种已经绝迹了的奇花,叫睡火莲,自花神湮灭后,便无人能种植培育出睡火莲。
巧得很,本君手里恰好有一颗睡火莲的种子·”·玉汶疑惑:“嗯”·姬玄微微眨了眨他深蓝色的眼,“凡间有云,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不是要做我帝后吗若你能种出一株睡火莲来,我就考虑一下你的要求·”·作者有话要说: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上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别问我具体的,渣作者我是个文盲,你们理解就好QAQ· · ·第32章 ·睡火莲是一种名贵的花,因为生长所需环境极度严苛,早已经绝迹了上万年。
玉汶对此表示不解:“帝君是想要考验我”·姬玄道:“既然要做我帝后,也当证明你的实力才行·”·“可这显然是不公平的。”
玉汶反驳,“若是帝君给我的种子早已经失去了生机,世界上已经没有睡火莲的遗种了,那我怎么能种出一颗活的睡火莲来呢”·玉汶站起身,试图与姬玄平视,奈何他们身高本就存在差距,他头顶包住的圆球一般的伤口在姬玄眼瞳里倒映出丑陋的模样,“我过来是跟帝君道谢的,帝君在镇魔塔内救了我的- xing -命,帝君对我的恩情我只能以身相许来还,可能帝君以为救我只是举手之劳,但我不是过来吵架的。
帝君不用大费周章来玩这些把戏糊弄我,我长得嫩,心智不傻,想得通帝君的心思·帝君不喜欢便不喜欢,我不会强求来的·”·“不是,”帝君轻声道,“锦苓已经被天帝安排去书院静修,百年内不会出现在九重天上。
这件事是你受了委屈·”·姬玄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对不起,是我没能护住你·”·人参果原本难过地想流泪的眼忽然睁大了··灵力从宽厚温热的手心上传来,神祗逆天的力量悄然发生,两片翠绿的叶子从他断裂的伤口冒出了头,仿佛春日新生,带来微微的痒意。
姬玄按住他的爪子,“别抓,养上两日,便能彻底痊愈了,定能向以前一样,看不出半点疤痕·”·玉汶仰头看他,端庄矜贵的一方帝君面色沉静,眉眼帅气而棱角分明,蓝色如海般广袤的眼底却是温柔之色。
玉汶忽然发现了,“帝君脸色不太好·帝君在镇魔塔内,是不是受伤了”·都怪他当时疼晕过去,一点都没关注帝君的状况·人参果深深为自己的自私和冷血自责了片刻。
当时镇魔塔里的凶兽都是魔界上等魔物,帝君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斩杀并且将他救出来·姬玄轻轻咳了两下,按住了他软软的脑门,“不碍事·都是些小伤,已经痊愈了。
大概是近日没有睡好的缘故,脸色有些憔悴罢了·这样罢,我没护好你,是我的过失·我救你,是我作为强者应该有的责任,你也不必因此而执着于报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软了声音,几乎是天上的神仙从来没见过的宠溺温柔神色,仿佛是在哄骗一个哭闹的小孩子。
玉汶眨了眨眼,“好的·但我还是喜欢帝君·太极宫这么大,帝君不觉得缺个帝后吗我能给你把太极宫种成个花园·”·姬玄无奈地摸着他的脑袋,摸得小果子舒服的仰头,姬玄道:“我挥挥手太极宫内便满园花开,你给太极宫这片土浇上百年的水也未必能做到。
当然你做的也很棒,你是个优秀的果子精,也是九重天上最有潜力的新人,所以也要有信心·我给你的这颗睡火莲的种子是我途径北极天山捡到的,里面还蕴含着微弱的生气,被我用灵力护着,它一直是活着的。
你若能把它种发芽,开出一朵花,我就答应你一件事·”·玉汶:“什么事都可以”·姬玄点头:“没错,帝后也可以。”
玉汶低头沉思了好片刻·毫无疑问,这是个绝对值当的买卖,就算他失败了,当然也有极大可能是失败的,他也没有很大损失,而成功了,便是姬玄帝君亲口承诺的一个必须满足的要求。
到时候不只是帝后,让九重天东方太极姬玄大帝嫁给他,姬玄也不得不答应·姬玄伸手弹了弹暗地里窃笑的人参果的脑门,玉汶捂着额头,压下了心底的算盘,矜持道:“既然帝君这么说,那我怎么也应该尝试一下。”
姬玄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是某种永恒静止的镜面··玉汶问:“那我该从哪里查到,睡火莲该怎么种植呢”·姬玄:“九重天上有花仙,不过睡火莲天生娇贵,对生长环境极其严苛,我书房里好像有两本书,上面记载了些内容,你去找来看看吧。”
玉汶点点头,“那我吃了早膳就去找一找,帝君吃早膳了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吃好不好”·……·照例吃了早膳,早膳味道依旧是偏甜的。
玉汶把小小的一颗褐色的睡火莲的种子包起来放入碧罗环,然后去姬玄书房里找书·只是姬玄书房内典籍众多,他化了人形,只能从最开始一本一本地找··这个工作量有些浩大,下午的时候香兰过来说姬玄有事出门了,玉汶没在意,便在书房里吃了两块梅花糕填饱了肚子,继续翻寻典籍。
直到暮色四合,窗外的光暗沉下来,太极宫内的长明灯忽然亮了起来,玉汶才从最顶的书架上找到了那两本记载了睡火莲的旧书··睡火莲万年前就已经绝种,在上古记载里,是一种具有修复损坏神魂的灵花,神仙神魂受伤极其棘手,治疗不妥当,甚至会遭到反噬,睡火莲在这方面却效果极好,因此珍贵。
它对土壤水源没什么讲究,却偏好生长在冰寒的环境中,需要人为的充沛的灵气灌溉·最后,记载里还提到最重要的一点,有人种了三千年也没能发芽,也有人十年便种出一朵,所以即便满足了上述条件,最后还是要看机缘。
神仙讲究机缘,机缘由天道而定·总之,就是随缘和气运的意思··玉汶也摸不出这个机缘是什么,总觉得天道因果循环,其中必定有所缘由··果然,翻过一页,下一页被人撕扯掉了。
再往下看,已经到末尾了··玉汶只好插了片书签,放到明显的书架上,准备先把睡火莲种下,然后去找瑞雪,给他封一个天寒地冻的结界,然后用他自己的灵气蕴养。
他经过姬玄的房间,才发现姬玄还没回来,问香兰,香兰摇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情况,帝君许是过于繁忙了,直接在怀清神君那里歇下了·小果子,今晚你歇在哪里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道:“我还是在帝君这里罢。”
等玉汶第二日将睡火莲种在了黑土里,又请来了瑞雪给他独立封了个冰天雪地的结界,输入自己的灵力温养了一个时辰,又等到了暮色四合,九重天的天色暗了下来。
玉汶心里疑惑更甚,他找上了毕仓,问:“帝君呢帝君到底去哪里了他不可能连续整整两日都不回太极宫的·”·……·姬玄哪里都没去,他一直在太极宫内,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
毕仓接到姬玄的嘱托,也是说他要去闭关一段时间,归期未定,还没有说在哪个具体的地方闭关··其实在太极宫的灵洞里,只是那里被姬玄施了障眼法,也只有跟姬玄做了万年的老朋友的怀清知道有这个地方,才能破解禁制,破门而入。
灵洞内藤萝花密布,那股山泉却忽然活了,汩汩泉水冒出来,洞内干净整洁,看不见半点杂草和灰尘·一方灵阵压在地面上,使得整个山洞被灵气环绕着,清幽宁静仿佛某种境外之地。
怀清道:“你这闭关也太突然了些,都没个迹象·要不是你通知了我,我怕是要等到下一次来太极宫才会知道·既然你都决定闭关了,事情应当是很严重罢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参果对你影响这般大吗为何不让他离开,而是你自己躲起来呢”·姬玄原本在打坐,闻言掀开了眼皮,“他无家可去,又是天生灵体,呆在太极宫,是最安全的。
他还处于刚化形的懵懂期,对我依赖- xing -有些大,冷却上数年,清醒了想明白了,便也什么都没了·”·怀清哼道:“我悄无声息溜进来,正好看见他发现了你闭关,又找不到你在哪,干站在广陵殿门口,就跟个找不着家的孩子似的那种心慌意乱。”
姬玄眉头深深皱起,捏着膝盖的手指节发白,是他下意识紧张的神态··怀清道:“算了,说点正事,你斩杀镇魔塔的魔物,直接令两头大型魔兽灰飞烟灭,天帝也知晓了,派我来监督着你。
他是真的怕你出事,你要出事,尸玉就出事,九重天也要跟着出事·”·“我来之前去了趟三十三重天,加固了八十一重灵阵,只要不被妄动,五十年内不会有事。”
姬玄说,“我入魔倾向的出现,不是小果子的错,是迟早的事·我心里早有了心魔,不可能一直维持神心不动摇·你应当知道,这一万年的神生是我强求来的。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在你之后离开·”·怀清抽了口气,沉默半晌,问道:“是玉汶么你的心魔,是他么”· · ·第33章 ·姬玄骨子里的还是魔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和固执,旁人都觉得他是九重天上最为高冷淡漠最无欲无求的仙。
脱离红尘之外,不染俗世风尘,最像挂在墙上画像里的上古神尊··他认定的人,认定的事,也曾竭尽全力奋不顾身,就好比是当年上九重天飞升成神的愿望,他坚持了千百年也没能飞升成仙,后来凤凰涅槃不破不立,直接两重飞升,位列神位,修为暴涨。
天道机缘从未有过定论的事··怀清见他神色如同往常淡漠,那双的蓝色眼瞳依旧广袤如深海,墨青色长袍整齐端庄,黑发束起一丝不苟,眼神微斜,不言不语··怀清握紧了拳头,“万年来,我只当……只当你是报恩,是还他圆你成神之梦恩情和看在千年师徒的情谊上,结果,你心里头是那样的心思”·怪不得求访三界各处,连天寒地冻冻了数万年早已经没有生机存在的极北之地的天山都找遍了。
凡界三千,更是用追魂术搜寻过,也从未找到过玉汶的半点残余神魂·更遑论被细心保存下来的遗体,用三界仅有的一块冰心火蕴养着,怀清至今记得那完好无损如同老友沉睡了的模样,以及被还原的、和当年的房间十分相似的陈设布置。
玉氏一脉只言片语已记入上古史册,随着时光一同沉寂,东方太极姬玄大帝却暗中上下求索一人残余的魂,无人察觉,隐秘至极··姬玄道:“其实也没有其他心思……活久了后才大约明白,如果将来能见上一面,都是天道给予的最大的仁慈和怜悯了。”
怀清一时的难以置信和难以接受顿时熄了火,这件事其实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毕竟玉汶神君早已灰飞烟灭万年了,连半点神魂都找不着··好片刻,怀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当年的事没必要多说,不过你重要的还是珍惜现在。
我看人参果倒是一心为你,对你死心塌地,而且他天生灵体,根骨资质都是绝佳,你难道就不考虑收人为徒好好培养难道就这么晾着万一伤他心了让他万念俱灰跑回西天怎么办”·姬玄摇头道:“不会。
他对我的心思,我一眼便能看出来·不过小果子心- xing -坚定,我让他种睡火莲,种出来我便考虑他做我帝后,他想必会一直坚持·不过那花都绝迹上万年了,我给他的种子虽然是活的,但到底封存了万年,想来是不可能的事。”
……·九重天的日子玉汶是极其熟悉的··寒来暑往,日夜轮回,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但往往因为千年来三界太平,神仙都闲散了许多,还感受不到明显的时光的流逝。
三界一如既往的安定,太极宫和九重天上的每处都一样,仿佛在静止的时光里,不染尘埃,也不会老去腐朽··桃花落了满地,而后长出绿叶,结出了青涩圆润的幼果,但因为灵气不足而永远长不大,又掉落在地。
太极宫里的植物们被玉汶的天生灵体影响着,都有了点灵- xing -,显得异常生机勃勃·只是玉汶在看见桃树上长不大的幼果子的时候,才惊觉已经过去数月,而他也真正确认,姬玄去闭关了。
归期未定,连在哪处都不清楚··睡火莲被精心照料数月,连发芽都不见,还是黑黝黝的土壤一片·万事都不能如愿,人参果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得非常彻底,连修炼的劲头都没了,也只有每晚抱着姬玄睡过的被子,才能安心下来。
香兰安慰道:“放心啦小果子,神仙的寿命那么长,你还这么年轻,你耐心等上一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知道并不是睡火莲的缘故,而是帝君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失落感,他知道这是什么感受,不是被抛弃,而是某种超出掌控的、从未有过的心情,让他内心深处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难道这就是喜欢么·玉汶去讨了两壶秋露白,相比于酸甜的桃花酿,秋露白更为清苦滞涩,后劲也更大··他化了人形,在景文殿院子里喝完了两壶酒,已经神智不清了,突然丢了杯子往广陵殿跑去。
他绕开深红色墙壁的长廊,寻了一处种满茂密绿树的幽静小路,慢悠悠地走着··这是他前世就有的习惯,在每次心慌意乱、不知往何处去的时候,比如父母离世,比如玉氏只剩下他一人,比如他承担起魔王尸玉这个千万年来的重担的时候,独处和放空能让他一时放松下来。
·他许久没有想起魔王尸玉这回事了·九重天天帝是个靠谱的主,会想办法处理妥当·也或许他下意识逃避、某些令他不愉快的回忆··玉汶拍了拍迷糊的脑袋,目光落在前头盛开的藤萝花处,“这都几日了,怎么没见你花谢呢”·他记忆力好,记得许多事。
月色下的藤萝花盛开,像是落了水滴一样晶莹剔透,反- she -着光,玉汶走上前试图采一朵下来,一个踉跄就往前扑过去··藤萝花掩盖的背后别有洞天,玉汶往前扑倒。
他已经醉过去了,脸颊都浮现了一层红晕,眼神涣散,眼皮半阖,快要跌在地上的时候,不知被什么轻轻捞起来,架在了怀里··陌生的气息,没有九重天帝君的凛冽肃杀的仙气,反倒是一股微弱的魔息。
体格强壮,胸膛宽阔结实,力气很大,像是个男人··玉汶看了半日也看不清对方的眉眼,皱眉问:“你是哪里来太极宫、蹭天地灵气修炼的魔物”·男子将他扶正了,玉汶却又一头栽下去,无奈之下只好将人半拖半抱到一边坐下。
玉汶道:“魔族虽然也能化用天地灵气,但需要一门功法,转化为自身所用·不像修仙者那般提升修为·”·男人惊讶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玉汶垂头倒在了他肩膀上,“我知道很多的,但大家都以为我还是个小孩子。
悄悄告诉你,我其实生来就是个神·”·男人笑了:“果然是喝多了·”·玉汶没听见,闭眼片刻,忽然又睁眼道:“我喜欢一个人,是一见钟情,然后我去追求他,他很喜欢我宠我处处迁就我。
但我觉得他是把我当孩子宠,不是那种男女那般的喜欢·现在他忽然失踪,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男人沉默着没有回答··玉汶轻哼了一下,心道这人无趣,闭上眼要睡着了,被男人掐住了下巴,对方手劲极大,他被半抱起放在了柔软的垫子上,玉汶挣扎了片刻,突然道:“我是天生灵体,虽然还没飞升,我也警告你别动歪心思,这里是太极宫,我在这里很厉害的。”
男人轻笑了一声,“这般青涩,还没成熟的果子精么”·玉汶试图给他翻个白眼,又险些把自己摔下去,半晌坐稳了,“如果说修行是一场试炼,那么感情呢我近日来看了不少画本,大概总是些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的戏码吧可好像神仙都不能免俗,说堕入红尘便堕入红尘,奋不顾身便落入情劫,鲜少圆满。”
“那又如何”男人这次接话很快,“做神仙的,也当有三情六欲·不过对于你这青涩的小果子来说,大道飞升才是正途。”
他再转过头,却发现玉汶已经睡过去了,忽然又是生气又是宠溺地捏了捏他有些消瘦的脸颊,摸摸他脑袋上柔软的发丝,“整日想些什么风花雪月,我给你清净,也是想让你好好修炼的。”
他抬手捏诀,盛开的藤萝花合上了花瓣,连明亮的月色都淡了,灵泉水静止不动,万物静寂了下来··姬玄点了点少年的头,把人变作幼果模样,抱在怀里睡了。
……·他每月总抽上两日把被他下咒的少年引过来,说上两句话,这样持续了一年后,他便开始漫长的高度紧张的闭关,凝练自己的修为和法力,连时间都忘记了。
好在他闭关前在重要的两处留下了自己的气息,一处是魔王尸玉,一处是人参果,都施法做了镜像映- she -,若有一处有不测,他也能及时发现··直到某一日深夜,他结束了长达十日毫不停歇的历练,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忽然心悸,猛然感受到某处不安定的气息波动,那个外貌是人参果的镜像忽然砰的一声碎裂,因为与神魂绑定而传来一阵短暂锐利的疼。
远处忽然传来频繁的雷声··他意识到有什么将要发生··掩盖灵洞的藤萝花被掀开,多年来只有一人知道他在此处,怀清焦急地快步走来,“你绝对是我最见过不负责任的长辈马上出关你家小果子,他要飞升了听见了吗外头的雷声,你怎么没教他算飞升的雷劫在什么时候”· · ·第34章 ·修仙者修为到了一定境界, 大约能预算出自己飞升的雷劫的时机,未来可能的机缘, 也好做上些准备。
人参果飞升来的太过仓促, 连姬玄都没来得及提醒他是时候算一算飞升的雷劫, 人参果就飞升了··怀清道:“你向来做事妥帖周全,定然不会出这样大的疏漏。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看上去很惊讶的样子这件事是个意外”·姬玄转身往外走, “派人去拿金刚罩了吗”·怀清追上他,“现在这个时间点, 太上老君都睡下了况且要不是云层出现异像,惊雷阵阵,谁都不知道这个点九重天上会有人历劫”·姬玄轻声自责道:“太极宫里有存储的金刚罩……罢了,拿东西也顶不住多少。
怪我封禁了自己的法力, 一时间连人参果的修为提升如此之快也探测不出来·”·继镇魔塔之后, 他又遇到了掌控之外的,出乎他意料的事情·这个人参果对他来说好像天生特殊似的,让他在巍然不动的时候惊慌失措, 在心静如水的闭关中大惊失色,总能牵动他沉寂的落满灰尘的心。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知道人参果的根骨绝佳,又是天生灵体, 是天赐的修仙奇才,但也没想到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就够到了飞升的门槛·恰好他闭关封禁了法力, 连他诱|拐人参果来灵洞,也没察觉分毫。
他以为只是资质绝佳,却不知道人参果身体里是原本就修炼过的玉汶, 更何况前世的玉汶,拥有根骨资质不输于人参果的血脉和天赋,修仙者修行千年领悟的天机,他只需要一息闭眼,便是境界圆满。
玉汶神君在修行一事上,从来无往不利,顺利得可怕·连他的老友坞辛,都说他是注定要成神成尊的男人··更何况被睡火莲迟迟不发芽、姬玄闭关不出沉重打击的玉汶,更是卯足了劲修炼,境界突飞猛进,于是让天道注意上了。
第一重飞升雷劫,成为神仙的第一重门槛,成了位列仙班受万年寿命,失败则根基俱毁魂飞魄散··九重天的夜色如墨般浓稠,黑云压顶,不同于晴朗黑夜的静谧宁和,雷劫下的天空滞涩而令人窒息。
九重天诸仙奔走相告,这又是谁要飞升了·然后他们发现,惊雷落下的地方,凝聚在太极宫周围··几声闷雷过后,惊雷打下的间隔变得有规律可循起来,听声音判断,雷声不大,旁人都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十分温柔的雷劫,心里暗暗羡慕太极宫那位,受天道眷顾果然不假,还真是个天道的宠儿。
不但天赋根骨厉害到可怕,连雷劫都如此轻松·众仙都要去睡,太上老君穿着白色外衣跑出来一看,放心了,“无妨,我给小果子备了点金刚罩,比上次图南将军的小兰仙子飞升准备的还多,定然不会有事。”
他话音刚落,九重天忽然一阵极白的亮光,那是大雷打下的征兆·雷劫大小雷,小雷砸在身上最多是皮肉之伤,大雷却是会危及神魂和根基的事··惊雷砸下来,仿佛九重天九柱倾倒,银河水从天而坠,天顶陷落的毁灭气息,众仙纷纷缩脖子,紧接着又是一道惊雷从头顶轰然砸下来,声震九州。
远远望去,金碧辉煌的太极宫结界破碎成一地碎金,宫殿如山崩般倒地,红砖黛瓦,和满室的狼藉··瑞雪匆忙披了件衣服就出来了,他胸口平平,长发披散在身后,未施粉黛,完全是男子的骨架和面相,他全然不顾道:“是谁飞升了谁要飞升怎么是太极宫,帝君不已经是神位了吗我的天,太极宫怎么塌了”·太极宫上头原本罩着姬玄帝君布下的一张结界,现在被天雷打碎成了一地碎金。
宫殿倒塌倾颓,只剩下一团废墟,而天上的大雷还在往下打··太上老君瑟瑟发抖道:“已经九道大雷了,还没有结束,莫非要十八道罢数年前小兰仙子飞升,小雷多,大雷也不过就九道。”
薛严也已赶过来,神色凝重道:“我已经探测不到那颗人参果的气息了·”·大家顿时又是一阵唏嘘,天道给了绝佳的天赋和根骨,在雷劫这一关上,倒是惨烈苛刻无比。
……·玉汶在第三道大雷的时候就被打回了原形,一颗幼小稚嫩的人参果子,现在躺在一堆宫殿废墟里,是一颗快要烤焦了的果子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自身实力,时间太短,修为够了,却还缺少了真正神仙应该有的体魄和强大的神魂。
不过不要紧,他前世就是意外的飞升为仙,扛过去就好,他最擅长的就是逆风翻盘··就是雷劫打下来真的有点疼,大概是神魂被一小片一小片撕裂,而后再度拼凑起来,不断重复的疼。
玉汶全身灵气凝聚不起来,修为被打散,法力没有力气使出来,埋在一堆废墟里,莫名想起前世的历劫··他是末代的玉氏神祗,爹娘用散养的态度,放任他在外修行万年。
飞升是在某处蛮荒之地,他当时被雷劫打得疼晕过去,被埋在沙子底下,最后自己爬了出来,跟个没事人一样腾云回去,闭关静养千年··其实也没什么,当时是吐血重伤。
现在是被打回原形,最不济从头修炼,只是怕若是就此灰飞烟灭,那就来不及看到帝君最后一眼,那他这个赌注,下的也太亏了··……·雷劫有点大,瑞雪嚷着要上去帮忙,却被薛严拦住了:“雷劫是神仙飞升的试炼,若连这个都熬不过去,需要借助外力,那便是修仙之心不诚,天道会再降惩罚的。
这个惩罚非常严重,你们不应该不明白吧”·太上老君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快看”·一只朱雀鸟腾地而起,他的尾羽鲜艳亮丽,头顶漂亮的羽毛热烈如火,撑起了一片结界,从太极宫一片倒地的废墟里,走来了一个穿着墨青色长袍的男人,·然后他停步在了一堆废墟前,从断裂的桌椅,碎裂的镜片和满地的碎屑里拨出一颗人参果,黑的如同焦炭似的,浑身上下滚烫的可怕。
姬玄摸过他的头顶,灵力运转,仿佛微风拂过,绿叶新生,露出微凸白净的鼻尖··玉汶仿佛有所感觉,眼皮子挣扎了一下,眼里好像有光,用微弱的声音叫了声帝君。
姬玄给他渡了点修为,声音低沉,“再撑上一撑,别睡过去·”·他不敢渡得太多,怕伤及脏腑和神魂的小果子受不住,还好玉汶对这个有些经验,勉力睁大眼睛,扯话道:“我不敢睡过去,怕醒来又找不见帝君了。”
怀清的结界支撑不住多久,第十道大雷打了下来,姬玄用法力支起结界挡了一下,没挡住,大雷硬生生砸在了他身上··然后是第十一道,十二道……直至一个时辰后,十八道大雷结束,小雷顺势平息,翻滚的黑云散去,露出九重天明朗的夜空,和极淡的一道弯月。
气氛安静下来,姬玄怀里揣着气息微弱的人参果子,摸摸他的头,“好了,睡一会儿,醒来不会看不到我,我向你保证·”·人参果眼皮跳动了两下,到底是元气大伤,就睡过去了。
姬玄忽然抬起了手,原本废墟一片的太极宫忽然拔地而起,红墙砖瓦,寝殿花房,一如之前,枯死的扶桑树复生,连带后头开辟的一大片花圃,被雷劫降下的雷火烧尽的药花也仿佛新生。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一座崭新如初的太极宫再度出现在九重天上,仿佛之前的废墟倾颓只是一场假象··怀清化了人形,落在云头上,对目瞪口呆的瑞雪道:“我本以为帝君生受了九道大雷,会撑不住的,他却还能动动手指,复原一个之前的太极宫来。
同为神君,帝君的实力,怕是要在我的三倍之上·”·瑞雪仙君道:“帝君此次闭关出来,修为大涨,是肯定的·不过所谓一念之间摧毁万物,再一念之间重塑万物,这样动动手指翻云覆雨的通天本事,没想到在这神仙衰退的时代还能看见。”
……·姬玄没管太极宫外头看热闹的众仙,他把人参果带回了广陵殿,把焦黑如炭的小东西放在床上,运气给他疗伤,他的灵气柔和如春日的溪流··怀清走了进来,也细细探了探人参果的伤,神色担忧道:“神魂受损,肺腑经脉重创,而且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排斥我的神识,我竟然探不进去。”
姬玄道:“神仙的识海怎么能让人随意看,里头可是所有记忆和无数秘密·识海极端排斥,也是正常·他神魂伤和经脉伤的严重,我再渡上些修为,再想办法。”
怀清拉住他,“渡修为不可过分,你也知道·”·姬玄在小兰仙子飞升重伤还说过两句,他心里也清楚,只是他忽然就慌不择路了··怀清思考了一下,道:“百年前你给了一滴心头血,如来说有奇效,你不妨试试再给一滴心头血”·姬玄起身,怀清将人参果抱起来,给人参果喂了一滴心头血。
片刻后,人参果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睁大了眼睛找姬玄,伸出黑爪子拉着姬玄的袖子,道:“我没在做梦吧我好像一直在做梦似的,总是梦见帝君。”
姬玄给他喂了点最新送来的桃李园的灵露水,“不是做梦,已经白日了·小果子,你昨晚就飞升成仙了,这都不是做梦,是真的·”·玉汶有了点力气,撑了撑身子,抱着姬玄蹭着他异常柔软的腰腹,“我拼了命的修炼,终于成仙了。
帝君,往后我再也不是个小果子了,我是个仙君呢·帝君也不用刻意避开我闭关了,我也很厉害的,帝君,你看看我·”·他从入太极宫,到发现心意,追求喜欢的人的路上磨难重重,从不能化形到不被认可,他们之间存在着万丈鸿沟,他一路艰辛地追在姬玄身后。
姬玄托着他,深怕他一个不小心栽下去,闻言顿时明白了来龙去脉,忽然想通了数年前图南将军和他的蝴蝶兰的事,人参果拼命修炼,也只是为了能与他并肩而已··人参果轻哼道:“帝君,我全身上下还有点疼,火辣辣的,像是泡了辣椒水,帝君,给我用凉水洗一洗。”
姬玄道:“这个不能洗的·你再睡一会儿,忍一忍,醒来的时候,伤口就一点都不会疼了·”·玉汶也觉得自己眼皮子已经睁不开了,大约是损耗太大的缘故,他低声道:“不想睡,说好飞升成仙,我怎么一点都没觉着变化呢”·姬玄无奈道:“是时间太短了你感受不到。
你现在真的是位列仙班了,不骗你,往后就能在天上领个职务当个正经神仙·我去跟天帝说一声,把你讨来太极宫当值好不好还有你的法号,就叫灵佑吧,阿佑,你需要好好休息,我跟你一起睡一会儿好不好”·玉汶闻言放松了,也不挣扎了,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了,便彻底闭上眼睡过去了。
……·他们睡了三日,姬玄受了一半雷劫,三日后才醒过来··窗外正是清晨,鸟鸣清脆,又是扶桑花开的季节,花香幽幽,夹杂着一股甜腻诱人的味道,他从未在太极宫闻到过。
他半撑起身,一半手臂被人抱着,被子滑落,露出身侧的人半边圆润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相较于多年前精致而青涩的五官,少年长大了不少,依稀可见帅气俊朗的面容轮廓,鼻尖挺翘,唇红齿白,黑发被压在身下,睡的安详沉静。
姬玄蓦然想起在闭关时,他将人参果引入灵洞里,半嘲笑对方青涩稚嫩,现在人参果飞升之后就长大了,已经是颗标准的成熟的果子了·· · ·第35章 ·人参果化形后的眉眼无疑是标致的, 在九重天也是出色的相貌,睡着的时候喜欢抱着姬玄的一只胳膊, 脸颊贴着薄薄的衣料, 侧着身, 修长的双腿交叠,闭着眼睛, 又是乖巧谨慎又是毫无防备的依赖。
姬玄捏诀把人参果化作了原形,抽出自己的胳膊, 自动忽略了昔日跟玉汶的约法三章,心里默默把这件事翻过了篇··人参果长大了,该给孩子一个自由,作为长辈, 也当多体谅理解。
姬玄心安理得地把人参果揣在怀里, 打算睡个回笼觉再起··……·直至日光西斜,玉汶才醒过来,他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蹲在枕头上看姬玄··帝君一言九鼎,他昏迷前姬玄保证说醒来一定能看见他,便还真的一直陪在他身边。
玉汶的人参果子的躯体原本被雷劈得跟个黑炭似的, 现在被姬玄用法术修复了,还用水清洗过, 全身上下白嫩干净,套了件贴身的小马甲,布料柔软舒适··玉汶闭了闭眼, 虽然人参果的身体幼小,但还是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流畅醇厚的灵力运转,各处经脉也被修复了,全身上下仿佛新生,五识也更加清晰了。
玉汶顺手捏诀变了朵桃花,别在姬玄的脑侧··他被雷劈得糊里糊涂、险些坚持不下来晕过去的时候,能感受到是帝君从太极宫殿的满地废墟里把他给扒拉出来,然后替他挡下了剩下的雷劫,要不然以当时雷劫的凶险程度,他不可能就只休息了三天,就能清醒过来,还感觉各处都好。
他向来冷静通透,唯独面对自己的喜欢的时候,脑子里就像一团浆糊似的什么都算不清楚,连自己要历劫的时间都忘记算了··玉汶也不是没有抱着他历劫姬玄会出来救他的心思的,但到底是没有期望的。
帝君出现的时候,仿佛是天神降世,背后雷火漫天,更衬托他的形象伟岸··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托着下巴,痴迷地看着姬玄略微锋利的五官,蓝色眼睛紧闭,鼻梁高挺,唇色极淡,眉眼轮廓深邃,不同于九重天上的男子帅气英俊的面目,姬玄的眉眼仿佛带着点异域风情。
他前世路过魔界,魔族人比九重天上的神仙五官要深上几分,显得更为立体和锋利·因此魔族的男子和女子大多邪.魅.火.辣,神仙们跟他们的面相一样冷静矜持。
玉汶看了又看,又想起姬玄替他受了雷劫,恐怕也受了点伤·他起身爬下床,找了件小褂子穿上,去采集他养了一年多的药花··他和毕仓协议,重新修整了太极宫两处荒废的花圃,在上面撒上了药花种子。
昔日因为他被丢入镇魔塔,帝君一怒之下辞退的元松也被请回来了,又给玉汶老老实实地提水··元松打算再给他提三百年的水,来还自己当时的粗心大意没能看住玉汶的内疚,三百年后,元松便准备去凡间投胎了。
玉汶问他为何想去凡间,元松说:“凡间比天上更有趣·神仙觉得凡人命贱如蝼蚁,可凡人比做神仙快活多了,九重天太过安逸沉闷,少了很多人情味·我大哥元昧和大嫂,就是在凡间认识,后来结成的情缘。”
后来玉汶看多了话本子,就想他和帝君是不是也该有个前世情缘,是天道上命定的缘分·然而他前世太过顺风顺水,活了上万年,愣是没遇上半个情劫。
……·玉汶还记得药经上写的内容,采取适量的花枝插在房间的花瓶里,剩下的让膳房研磨成粉晒干后,取一定剂量放在荷包里,能安神养息、滋养神魂,是秘不可传的养蛇秘方。
还有诸如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保持头发乌黑和防止脱发这些的,香兰尝试了美容养颜和防止脱发,亲测有效··到了夜晚,玉汶把做工精致的荷包给姬玄,姬玄哭笑不得,“是哪本药经忽悠了你怕不是太上老君胡写的罢连做学问的冬竹仙君都说是扯淡,罢了,我就当他是有效的,我也不带这么女气的荷包。”
·玉汶小手戳着上面的莲花图,“这是正统的七瓣莲,也只有佛祖菩萨还有高居帝君的神君才有资格戴,天上一大批眼巴巴的仙君眼红着呢·”·姬玄冷漠地推拒了,“莫非是你做的,你喜欢这个类型”·玉汶道:“自然不是啊,帝君是不要别人做的吗那好吧,我手艺不太好,不过帝君想要的话,我给帝君做一个。”
姬玄:“……”·玉汶探头望了望外头的天色,“还好,离亥时还有小半个时辰,应当来得及·”·他捏诀化形,快的连姬玄都没反应过来,这次他记得变了衣裳穿上,只是他长大了不少,玉汶瞪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腿,奔过去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青年长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身形修长,比少年时期眉眼艳丽轻佻正经上许多。
玉汶骨子里不喜欢过于艳丽的容貌,现在这幅样貌帅气而不过分刚硬,身段柔韧,四肢修长,长发垂落,显得朝气蓬勃··姬玄喝了口茶水,就见青年转过身扑上来抱住他,“帝君,我成熟了成熟了”·姬玄手一抖翻了杯子,他撑了下桌沿,另一只手扣住青年的腰身,鼻尖闻到了淡淡的诱人的甜腻香气,好像真的是果子成熟的气味。
姬玄嗓音低沉,“不是成熟,你是真正长大了·”·人参果因为兴奋而两颊染了点红色,他只抱了一下,就立刻从姬玄怀里挣脱出来,醇厚充沛的灵气在体内流转自如,神识也比之前更加强大,神魂也更加稳固。
玉汶道:“帝君以后不可以叫我小果子了,要叫我阿佑·啊,我好饿啊,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帝君吃夜宵吗帝君闭关的这段时间,天上又出现了好多好吃的菜品,我这就去让他们做。”
姬玄擦了擦沾水的手指,看着他欢乐地跑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他忍不住笑骂道:“小东西·”·人参果一点都不是小东西,虽然已经彻底成熟,却依然吃得多。
姬玄若是有心翻看太极宫的账本,便能知道近两年太极宫最大的开销就是饭钱··玉汶吃饱后在外头院子里化了原形做荷包,姬玄拿了颗硕大明亮的夜明珠给他放在桌子上,奈何玉汶实在学过手工,只在绣出一朵红色的花,姬玄问道:“这是什么”·玉汶道:“这是扶桑啊,帝君,快挂起来,挂在腰间就好了。
洗澡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拿下来,这东西不能碰水沾- shi -·”·姬玄躺在外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两侧,只觉得麻烦,“这么娇贵吗”·玉汶便亲自上手扣住他的腰带,他膝盖跪在躺椅上,俯身低头,伸手去摸姬玄的绣着金色云纹的腰带,长长的黑发滑了下来,落在姬玄手背上,带来点痒意。
姬玄微微仰头看他,深邃的蓝色眼睛里仿佛有亮光,“你是在以下犯上吗灵佑仙君”·玉汶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意识到两人相.叠的姿势,顿时脸颊发红,手里飞快把荷包的红绳给寄上,然后又退了回去,规矩地坐在石凳子上,连手心都恨不得放在膝盖上。
他前世规矩严谨,从未做过这样孟.浪逾矩的事,一同睡觉那是穿衣服的,这姿势却过于暧.昧··玉汶慌忙起身道:“我我去看下睡火莲等会再过来找帝君。”
姬玄道:“早些回来,过会儿我要看看你的修行……”·他没来得及说完话,玉汶就跑没影了·姬玄低头摆弄了会儿那荷包,背景是山清水秀,却被绣了一朵扶桑花,意境和配图完全不符,绣工也是粗糙,他拿了下来,想了想,又挂了回去。
难得人参果露出汶一瞬间的拘谨羞涩,他觉得十分有趣··姬玄笑了一下,又敛了笑意,提了声音道:“怀清,你找我有要紧事”·怀清从树后出来,他隐匿的本事不错,但还逃不过姬玄的五感。
他走到姬玄面前坐下,“我觉得你跟小果子一起就这么过日子,也挺好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看他,“你过来,就想跟我说这个”·怀清道:“万年来你孤寂一生,看上去桃花无数,却都是看中你的身份而怀有其他心思。
小果子从未涉世,一心向你,对你死心塌地,与你合适·我们做神仙的,生离死别见过无数,你要知道,这种感情可遇不可求·”·姬玄冷道:“你是来作媒人的还是你觉得我对你的好朋友玉汶的感情,让你觉得恶心了”·怀清皱眉道:“他是我好友,你也是我朋友,我从未觉得你的心思有罪。
你为了他跟个丧妻的鳏夫似的,我也不是替你觉得不值,我只想问你,你这样做,他知道么”·姬玄偏过头,怀清继续道:“万年的上下求索,凡界三千,北极蛮荒,地府三尺,哪处你没找过,你找到半点他的魂魄了吗他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深意,除了我之外世界上也无人知道。”
怀清起身道:“算了,我知道你- xing -子执拗,总之你想想罢·小果子为了追上你拼了命连飞升都敢硬闯,你难道就这样打算伤他心么”·他似乎有点生气,没等姬玄反应过来,便起身拂袖而去。
姬玄愣了片刻没想明白,临睡了,人参果跑回来,姬玄问:“睡火莲种出来了吗”·玉汶摇头·他给睡火莲安排了一间房间,让瑞雪布下最寒冷的环境,每日浇水施肥,输灵气,却还不见发芽。
姬玄把他抱起来摸了摸头,露出一丝笑,“想要成为帝后,还需要努力·不过不着急,本君等着呢·”·……·他照例抱着人参果睡觉,但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无法入睡,便索- xing -翻身面对着人参果,捏了个诀,把人参果头顶的绿叶变成了一朵桃花,跟早上玉汶变出来插在他发端上的一摸一样。
他又看了半晌,脑中思绪烦乱,睡过去的时候,做了个悠长的梦·也不算梦,只是以前的一点记忆··他是人魔混血,父母相恋而为世人所不容,从小就告诉他,成神才是证道之路,若不能成神而入魔,还不如直接灰飞烟灭。
然后他们死在了证道之路上,留下年幼弱小的他独自在弱肉强食的魔族森林生活,他血统不如其他魔族那般纯正,在以力量强大为推崇的魔族,从小就备受欺凌··某一日他猎下了一头鹿,却被几个魔族的少年发现围攻,他打不过,遍体鳞伤,却不得不为了鹿肉而负隅顽抗,毕竟那是他活下来的粮食。
·就在那时,天降尊神玉汶,一把掀翻了那几个少年,逆着光,只笑道:“既是同族,何必自相残杀·”·那群魔族少年狂妄至极:“关你.屁.事,你是哪里来的。
竟然还是个神仙,神魔不两立,我们去叫魔君来,把你抓入大牢”·相貌俊俏的男人轻轻地笑了下,他的面容清秀,带着神仙的缥缈虚无的仙气和不可捉摸的味道。
因为这一笑,方才冷峻的气息消失无踪,转而代之的是冰雪消融的温暖和一种淡淡的嘲讽轻蔑、傲视万物的意思··姬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还带着血污,怔怔望着他。
强大自信如他父母跟他描述过的神祗,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梦中··当时的玉汶把那几个狂妄自大的魔族少年再度掀翻,便觉得有些无趣,正要离开,小姬玄却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少年的嗓音原本该是清脆的,他却因为多久未曾吃上食物和清水而变得干哑而虚弱,“仙君,请留步·”·玉汶脚步停顿,在姬玄满怀希望的眼神中转过身,冷道:“我不是什么仙君。”
玉汶看他眼神错愕,立即又露出一个带着得意、又张狂飞扬的笑,“我是九重天的神君·”·神君和仙君,是不一样的··神仙一生要历经三个劫难,第一次飞升,位列仙班,第二次历劫,飞升成神,第三次是在神仙最后的生命尽头,经历湮灭的雷劫。
飞升成仙不容易,飞升成神更是凤毛麟角·在这个关头灰飞烟灭的仙者,或是修行数万年也未曾触摸到这个门槛的,洪荒以来,不计其数··不管如何,姬玄双眼发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神君,能请你收我为徒吗我想飞升成神”·他当时年幼无知,连成神要先成仙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只拥有人魔血脉的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飞升。
……·耳边传来一个清凉的嗓音在焦急地叫他的名字,姬玄眼睫颤动,睁开了眼,人参果坐在他胸口,小爪子按着他的下巴··姬玄撑起身,把他拎起来放在一边,玉汶说:“帝君,已经快到中午了,你睡了好久,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姬玄道:“大约是最近有些精力不济·”·他闭关时间还是太短,心魔蠢蠢欲动,体内血脉争斗也耗费他的精力,最重要的还是因此日渐消耗的神魂,使得他总是提不起精神来。
所有事情都是强求不来,他早明白这个了··玉汶自责道:“帝君,你是不是给我挡雷劫受到天道惩罚了是不是伤的特别严重帝君,我去请怀清神君和薛严真君过来给你瞧瞧吧”·姬玄过来摸了把他的脑袋,“没受伤,大概是那次雷劫损耗比较大。
你要想,我不但给你担了雷劫,还把因为你渡劫而毁掉的太极宫给修复还原,耗空了我的所有灵力,所以才会想睡觉·”·这就跟他灵气损耗太多导致极度饥饿和犯困是一样的,玉汶想了想,忽然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道:“我灵气多,我也比帝君年轻,帝君来吸我的吧”·姬玄:“……”·玉汶露出人参果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白嫩又细滑,姬玄眼神微沉,在他面前坐下,勾唇道:“怎么做呢咬你一口吗”·玉汶愣了愣,万物从天地间吸收灵气,野心大又无耻的修仙者会抢夺对方体内灵气渡给自己,那该怎么做呢·他还没想出来缘由,整个太极宫突然晃动起来,仿佛地震一般。
不止太极宫,整个九重天云层剧烈波动,气浪从某层开始一点点向外涌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后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像是五千年前神魔大战上,警戒准备的哨音。
姬玄猛地直起身,眉头皱起,只来得及对玉汶说一句“你在太极宫乖乖呆着不要乱跑”便腾云而去,临走时在太极宫上方布下了一个结界··玉汶呆坐了半晌,毕仓开始吩咐太极宫内的宫娥们回屋休息,太极宫被姬玄的结界封得一丝不透,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玉汶一时不敢用自己的法力正面对上,便歇了心思,和毕仓一起稳定军心,还抽空去浇灌了睡火莲··他还给怀清瑞雪传了消息,却等到怀清说一切无事的回音··他等到夜晚,化了人形坐在广陵殿主屋的躺椅上,迷糊着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
玉汶清醒了,起身走上去,借着月色看见来人和姬玄一样的身形,还是那件墨青色长袍,绣着广袤银河,月光描摹出他深邃的轮廓,玉汶却愣在原地··那双原本深邃幽蓝的眼睛眼底带着妖异的红色,姬玄面色可怖,因为痛苦和厌恶而皱着眉头。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一股浓重的上古魔息,比镇魔塔的那些魔物的魔息还要深沉- yin -森,更可怕的是,不像是沾染上的,而是由内而外自身散发出来的··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玉汶身上,像是发现猎物落入陷阱的眼神。
玉汶手里捏了个近身攻击的法咒,他警觉地缓步走到姬玄面前,房门忽地被合上,连房间里唯一一支蜡烛都被熄灭了,只有月光透过窗照进来·玉汶被姬玄伸手一拽,整个人一晃,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再抬头他已被压倒在门板上,仿佛是一个饿狼扑食的怀抱,极具侵略- xing -··他手里的法咒一闪即逝,最后被掐灭在手心里,因为这股扑面而来的魔息对他太过于熟悉了。
来自前世玉氏镇压千万年的那块魔王尸玉,蕴含着上古魔息,他镇守过数万年、几乎是一生的噩梦·与此时姬玄的气息一摸一样··看姬玄的面目,也像是入魔先兆。
姬玄咬在他后颈上、疯狂吸食他的灵气的时候,玉汶的神识探入了他的识海,汹涌如波涛的记忆狂潮里,他蓦然看见自己前世的脸,微笑的严肃的不动声色的,和身后紧跟着的、年幼的少年。
 · ·第36章 ·一个神仙的神识是具有排斥- xing -的, 尤其是面对外来的、不友好的神识探入的时候,会作出防备的阻挠和攻击··玉汶趁着姬玄状态混乱和失去神智的时候, 识海松懈, 本想进去看看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看到过去一万年的场景。
年幼的魔族少年一身破败蔽体的旧衣裳,脸蛋上都是污泥和血色, 五官端正,唯有一双眼睛明亮透彻, 抱着一把破刀,身体在微微颤抖,面露怯色地看着他,“神君, 你能收我为徒吗”·玉汶早已不记得这些细节了, 只听到前世的自己似乎轻笑了一声,好看的眉眼弯起,说:“有趣。
那你便随我回九重天罢·”·识海如狂潮奔涌, 浪花一般的记忆打上来,玉汶来不及看清许多,便被对方的识海吞没了神识·他闷哼一声, 后颈被咬破的疼痛还不及神识覆灭的尖锐刺痛,他缓了会儿, 还是没能提上力气,大概是姬玄把他体内的灵气都吸收空了缘故。
他后背靠在门板上,姬玄的手按着他的后腰, 气息滚烫炙热,玉汶想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以人形拥抱,贴的如此紧密,用濒死的力度··玉汶按住姬玄的肩膀,手里捏诀,想下手又犹豫了。
他借着月色看姬玄的面容,此刻如刀锋般尖锐深邃,原本广袤如深海的蓝色眼睛染上了妖异的红色,飘渺的仙气化作魔息,玉汶低声问:“你是我的小徒弟”·可他好像想不起来了。
上古以来并非没有因为历劫而丢失记忆的先例,历雷劫的时候被砸的稀里糊涂,识海激荡,常有部分记忆丢失··然而玉汶原本以为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这下却开始怀疑自己,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又是一个劫·玉汶继续说:“所以我把你带回了九重天可魔族是不可能飞升成神仙的,你是怎么成神的”·一万年前他灰飞烟灭,而后姬玄帝君横空出世,先是把魔王尸玉的重责揽在身上,然后是神魔大战所向披靡,继而封帝。
玉汶:“所以魔王尸玉在你手里”·魔王尸玉上有玉氏禁咒,这件事他知道,天帝也知道,还有他信任的老友坞辛和怀清,既然姬玄能接手,他肯定也知道,相比玉汶曾经是非常信任他的。
姬玄将他全身灵气吸食殆尽,然后伸出舌头舔舐被他咬破出血的伤口,酥麻和刺痛感从后面传过来,带着唇舌的- shi -润和温度,引得玉汶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他猛地一掌将姬玄拍开,自己也脱力紧抓着背后的门沿。
姬玄踉跄后退,外头有人推门进来,是怀清过来了,他上前架住姬玄的胳膊,然后强硬地把人拖到一边··玉汶喘气道:“怎么回事帝君他怎么了”·怀清从袖子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颗丹药,手抖着塞进姬玄嘴里,喘着粗气道:“魔王尸玉那边出了事,帝君贸然进去压制遭到反噬。
罢了你知道也没用,小果子你没事吧”·姬玄入魔不深,他天生压抑本- xing -,很快从暴躁失智中平静下来,眼底的红色褪去··怀清又过来把玉汶从地上拽起来,见到化形后的青年人,眉头挑起。
玉汶道:“我被帝君吸走了灵气,不过还好,我天生灵体,沾染不上魔息,灵气也很快就能恢复·休息一晚就好了·”·怀清点头,“那你看着帝君,我是纯种朱雀鸟,受不了这魔息,跟他呆一晚上,我就要变成黑化朱雀鸟了。
放心,帝君没入魔,他只是被魔王尸玉的气息给染上狂躁症·”·怀清把姬玄拖到床上摆好,上来把玉汶拽到床沿,掏出姬玄的一只手放在他大腿上,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追帝君这样内敛高冷的,是不能徐徐图之的。
要干柴烈火,生米煮成熟饭,他保管就乖乖从了你·”·玉汶:“……”·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怀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下子出卖了两个老朋友,他还点上了两支长明灯,房间里亮了起来,视野清晰了许多。
怀清就看到玉汶靠在床板上,他把姬玄的手握在手心,看起来真像是对帝君痴迷至极的模样,那张微垂的明灭难辨的脸上却有几分不同于起初的成熟稳重来··玉汶问:“帝君怎么会和魔王尸玉有瓜葛呢”·怀清道:“你不知道吗万年前玉氏亡族后,就是帝君接替镇压魔王尸玉一职。
所以方才魔王尸玉动乱,他才那么着急赶过来·你追人之前,都不查一查自己喜欢的人的生平经历吗”·玉汶微窒,他刚重生,回来是有些孟浪轻浮,完全没有想其他。
姬玄低调,和九重天上的仙官门不常往来,也鲜少出去社交,对自己的功绩也是闭口不谈,玉汶不去刻意打听,便一点都不知道··怀清退了出去,他受不了姬玄身上的魔息。
玉汶往里坐了坐,脱了鞋和外袍,双腿也搁到床上来,又看了看帝君沉睡的容颜和紧闭的双眼,他的面色苍白,显然在忍受痛苦··玉汶顿时所有风花雪月的念头都没了,这怎么回事呢若是他看到的是真的话,他怎么就对自己的小徒弟一见钟情了呢·他之前便想着他和帝君会不会有一段缠绵悱恻的前缘,却不想前缘是有,但他好想给忘了。
他灵气耗尽,坐了一会儿撑不住便化了原形睡着了,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一些是他还年轻和爹娘在一起的片段,然后是他爹羽化,他母亲随之而去,他作为玉氏末代神仙,不得不担下压制魔王尸玉的重责。
还有一些是非常零散的,他带着一个魔族少年上天,带着他住入他的府邸,带他修炼,带他去书院上学,寒来暑往法诀剑咒,扶桑花开了又谢,修行和打坐,如他万年短暂的神生,不过多了个紧跟身后的少年。
……·天光微亮的时候,姬玄就从梦中惊醒,他清醒过来,昨日的记忆回流,他掀开被寝,从被窝里把睡的昏天暗地的人参果给揪出来,往后头看去,脖子上果然带了点牙印。
姬玄皱着眉,仿佛是宿醉过后,脸色也不好,气势冷峻,盘腿打坐静息养神··他身上的魔息已经被敛入体内,这是因为他天生魔体的缘故,能吸收魔息·神仙自然也行,不过心智不坚定的,会直接入魔失去神智。
姬玄缓和过来,披上衣服打开门,趴在梁上的朱雀鸟飞了下来,化作人形的怀清问道:“醒了你这衰弱虚脱的模样,要不是我在外头守了一夜,都要怀疑你昨晚遭到了什么了。
小果子呢”·姬玄关上门,道:“阿佑还在睡·”·怀清倒了水,“昨天魔王尸玉爆发魔息,你强行催动九九八十一重灵阵镇压,耗损巨大,现在它的风波还未平息,天帝派了八大仙过去施法压制,最多维持五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姬玄道:“治标不治本,我昨日进去看了,灵阵阵眼损毁严重,玉氏禁制被吞没,我还的亲自进去一趟,把它修复才行。”
怀清狐疑地看着他,“你昨日都失智到强行吸取小果子的灵气来维持神身,再进去一次,你自己能受得了吗万一你真的入魔了呢”·姬玄道:“所以你去协助八仙控制局面,我在太极宫休养三天,到时候再说。”
他闭上恢复了的蓝色的眼睛,魔息到底在渐渐侵蚀他的神身,不过凭他的意志力忍耐至今··没过一会儿,他感觉人参果趴在了他的膝盖上,源源不断的醇厚的灵气渡了过来,纯净至极,仿佛春日融化的溪水,带着微微的凉意,把所有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姬玄想,他家的小果子,真是天上最具有治愈和仙气的生灵了··玉汶也看着他紧闭的深邃的眉眼,越觉得非常好看,符合他的所有的审美,英姿飒爽高冷正经里又带着点散漫- xing -|感,有担当又具有强大的实力。
等到了正午,玉汶撑不住去吃了一堆东西,他天生灵体,灵气就好比能量,亏空后就不得不暴饮暴食来补足自身·玉汶又睡了个午觉,爬起来找到姬玄,“帝君,再来吸我的灵气好了,我一点都不要紧的。”
姬玄发觉小果子有时候聪慧通透地可怕,“对你身体不好,影响你将来的修行·”·玉汶道:“修行大道漫漫,把握当下最好·我胸无大志,只想跟帝君混吃等死,不想飞升,帝君现在有需要,我难得能帮上忙一次,帝君,我是个体谅人的好果子。
或者我拿这个报恩行不行帝君,你要给我报恩的机会·”·姬玄捏着他的后颈,“不是给了你当帝后的报恩机会了吗你怎么这么会耍赖”·玉汶挫败道:“可我种不出来睡火莲,那太难了。
跟帝君一样,特别难|搞·”·姬玄捏捏他的脸,“言语粗俗,要我去请薛严真君教你怎么说话吗”·玉汶被他捏的脸蛋变形,声音也闷闷的:“帝君就是,昨日出了好大事,回来的时候帝君都不像帝君了,我吓了一跳。
帝君虽然都不说,但我也想尽我的微薄之力·”·姬玄心口微窒,点头道:“那好吧,都听你,我以后不会像昨晚那样了·我保证·”·玉汶抱住他手腕蹭,那部位的肉非常柔软,经脉跳动,玉汶忽然想到:“明日是图南将军和小兰仙子大婚,半年前就定下的事。
帝君要是不忙的话,我们去看看吧·帝君好像有点不开心,我们就当去约会放松好不好这个在人间很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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