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灭后我恋爱了+番外 by 浅无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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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飞烟灭后我恋爱了+番外 by 浅无心(3)
·作者有话要说:果子:世上最好的奶妈· · ·第37章 (修)·约会, 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人参果口里说出来,倒有一种暧昧浪漫的意味, 两人却都没想到, 自己并非在和对方谈恋爱, 与其说是在约会,还不如说是出去玩。
玉汶隔着一万来九重天, 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地方,以往几次都太过匆忙··姬玄答应了下来··前不久三十三天爆发魔息, 天上神仙心惶惶·图南和小兰仙子的婚期就在近期,事情发生后,他们也没有选择推迟,照常进行。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们二人是在图南将军去三界试炼的时候相遇, 兜兜转转三百年才修成正果··大婚办的很热闹, 小兰仙子穿的大红色喜服,红罗绸缎,头戴金簪, 妆容更是美艳精致,非常惹人注目。
酒仙存了大半年的桃花酿被搬出了窖子,摆在桌上, 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姬玄进门的时候, 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将军府真有天大的喜气。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目帅气俊朗的青年,嘴角带着笑意, 气质温润淡雅··人参果历劫后才人形长大,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样子,都呆了呆·瑞雪惊道:“这年轻人是帝君的新欢吗小果子呢怎么没见帝君怀里揣着的小果子”·玉汶笑道:“我就是,几日前才飞升,没来的及去天宫报道,大家也不认得我。
佛祖给我赐名灵佑,帝君也说这个名字不错,往后就叫我灵佑罢·”·瑞雪惊呼了一声,上前想捏他的脸颊,被姬玄拦住了,瑞雪挑眉不悦道:“崽子还护得那么紧。
好歹是我把灵佑送进太极宫,也算半个媒婆对不对怎么连摸都不让摸一下了”·玉汶无奈笑着上前,瑞雪拉着他的手落座,姬玄面色不善地跟上,目光却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瑞雪是个男仙君,这个以姬玄的修为一眼便能看出来··他心里顿时有了点警觉和醋意,这是万年来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让他感觉十分新奇·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一样了,可能是闭关数年里无法忍受的寂寞,使得那种和小果子在一起温暖又惬意的时光更加难能可贵起来。
前日他孤身潜入三十三天阵眼深处,面对面接触了那块魔王尸玉,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心魔说:“吞下它,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那魔息深重的迷雾里化出了一个人形,正是他万年前心心念念的玉汶神君的模样。
他的遗体被他封在水文殿内,外头有连雷劫都劈不开的禁制,是太极宫真正的中枢··那时姬玄才意识到他的执念太过深重了··像怀清说的,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人死如灯灭,神佛也是··但他不可能真的那么快走出来,他像是一块锋利的石头,试图打磨自己变得更加圆润,不再伤到身边的人,也试图去跟着人参果的引导,接受这些新奇另类的事物。
姬玄在宴席上保持着高冷端庄不动声色的严谨形象,只喝了两口桃花酿·玉汶却吃了不少,两颊喝得泛出潮红,连原本薄淡的双唇都变成了深红色··众仙们大多随和风趣,图南将军人缘不错,被大家拉着做了不少惹人发笑的事,也不恼,只露出笑容。
宴会后半部分,又来了个仙君,是天上八仙之首的甘遂··甘遂相貌堂堂,剑眉星目,走动之间仙气飘逸,笑道:“八仙们在三十三重天镇压那东西,让我来给图南将军贺喜,春宵苦短,大家可别再闹,快放将军入洞房罢。”
图南被推搡着,醉醺醺经过玉汶时,拉着他的手说:“三年前多亏你救了小兰,小兰一命,相当于救我一命,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的”·大家才想起跟在姬玄身侧的那个气质温润不声不响的年轻人,也是当年饱受非议的人参果,却出手保全了小兰仙子的神魂,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潜力。
甘遂仙君也望过来·他身份不低,还继承了昔日洪荒史册上排名第七的凌霄神君的衣钵,幼时在书院受到严格教导,出身正统,天赋极高,是近万年来优秀年轻一辈的最杰出的代表。
他对玉汶这个新晋仙君有些兴趣,但看到他身侧的人,又止住了脚步··姬玄抬眼凉凉瞥了他一眼,意味非常清楚··甘遂顿时皱眉··姬玄听到身侧的青年轻哼了两声,他又把目光转过来,原本冰冷尖锐的目光柔和下来,瞳仁里凝了点光,显得极为专注温柔。
·玉汶扯了扯脖子上的衣领,转头对姬玄说:“帝君,我有点热·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周围声音嘈杂,他声音仿佛带了点软软的尾音,勾的人心痒。
姬玄便站起身,随他一同走出去··太上老君跟他们挥挥手,他也喝了点酒,两颊红红的,“数不清多少年前了,我还跟如来讨过人参果,说座下放一颗人参果怎么看都不合适,又不见人参果开化神智来,不妨给我拿去炼丹。”
“人参果是天生拿来炼丹的好东西,如来却拒绝了我,非神叨叨地说它自有天机不可泄漏·”·……·走出了宫门,玉汶脑袋胀胀的,忽然头脑一热,追上姬玄,“帝君,我们牵手好不好”·他的双颊飞红,眼睛却是明亮,皮肤白皙,身形修长匀称,像是邻家跑出来谈恋爱的年轻男子,朝气蓬勃,却又单纯地可爱。
姬玄嘴角勾起,“我为什么要牵手呢我还没答应你做我帝后·”·玉汶道:“也不一定非要做你帝后才可以牵手,我怕我跟帝君走丢了,牵手我就不会乱跑了。”
姬玄便拉了他的手·人参果嘴上孟浪,要真摸手了,却还有些僵硬,神色带了点紧张和惊慌,纯情地想让人欺负·玉汶修行只用了三载,还没来得及学习剑术,不练剑也不做重活,还是一双娇生惯养的手,摸上去极嫩极滑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他们沿着将军府外的小溪走了一遍,又沿着小兰仙子种的一片蝴蝶兰散步,头顶夜幕深沉,繁星满天,姬玄寡言少语,玉汶有点醉了,一时没人说话··沉默蔓延开来,只有相握的手传来发烫炙热的触感,和砰砰砰的心跳,对两人来说,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新奇感受。
他们往上去了九天银河,那条横贯在三界之上的银河,波澜壮阔,所有的星星都在它的河床里,相传历史的洪流奔腾,而它却永恒不变··玉汶仰头叹道:“果然很漂亮。”
姬玄说:“我小时候在下界修行,抬头只能看见漫天微弱的星星·话本子里却说,九天上有道银河横贯三界天空,亮晶晶的非常漂亮·”·玉汶微怔,脑海里突然想到,魔界森林也是下界,抬头自然只能看见微弱的星星,望不见这条如同绸带一般的银河。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怔怔地望了姬玄片刻,一日里他抽空背着姬玄看了两本关于他的详细记载的册子,不过依然没能提到他与昔日的自己有什么瓜葛,只说他是突然飞升上天的一位神尊,主动来压制尸玉,后来临危受命统领天兵天将打赢了神魔大战。
他的记忆依旧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偶尔想起几个无关紧要的片段,却真实的就像前世发生过一般··然而他向来不纠结于过去,玉氏已经灭族,最后一代神君也已灰飞烟灭。
他的喜欢干净透彻,不想因为过去干扰·然而玉汶骨子里脸皮极薄,想到昔日为了追人干过的撒泼打滚,更是不敢让姬玄发现一丝一毫的异样,免得被对方揪出了他的身份。
长夜漫漫,最适宜表白··玉汶说:“我看话本上说修行之路极苦,帝君心- xing -坚定异于常人,却也半点落不下要吃的苦吧·”·姬玄:“人们好像总会被强大的东西吸引过去,寻求庇护和保护。
因此我希望你认清你的感情,你对我是单纯的依赖,还是喜欢”·玉汶微愣,又低头思索,久到姬玄要准备回去,他才回答:“不是的·帝君如同天神一样强大可靠我很喜欢,帝君就算入魔了我依然喜欢,只要是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就像是那天晚上,我知道帝君存了吓我退缩的意思,但是我不怕,帝君不要把我想象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他本来就心- xing -坚韧,不然也不会在爹娘走后,毅然决然扛起镇压尸玉重任长达数万年,比姬玄看守一万年还要长上三四倍的日子。
姬玄看着他,“那晚我要是真的因为吸食过多的魔息而入魔,不只是要你的灵气,而是直接狂- xing -大发把你吞.噬.入.腹,就像镇魔塔里的那些魔物一样,你难道不怕吗”·玉汶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忽然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像是轻轻触碰的、羽毛一般带来痒意,“一点都不怕,若是真的入魔,那让我来渡你。”
姬玄不动声色却瞳色渐深,像是黑夜下墨色般深不见底的深海,“你……是在说真话”·玉汶轻轻退了一步,像是害怕似的又躲开了,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抓着姬玄的手蹭着他的手心安抚,嘴角微扬,带了平日里没有的轻佻笑意,“不过一切都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魔王尸玉附近魔息深重,这次发生波动,必然有触及根本的问题爆发,帝君,让我陪你进去看一看好不好我天生灵体,不会染上半点魔息·”·万年沧桑巨变,他找不到原来的宫殿和有关自己的蛛丝马迹,却觉得那魔王尸玉里,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 ·第38章 ·姬玄原本以为现在的自己不会被外物所干扰··九重天的月色柔和的让人放下所有的戒备和忧愁, 心境都变得静谧无比,连他原本坚硬如磐石的魔心都柔软温暖起来。
人参果望着他的眼神带着痴迷和依恋的意味, 更是让他几乎要顺从着这被依赖喜欢的感觉来··不过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妥协, 魔王尸玉的问题毕竟涉嫌重大·姬玄从这使人柔弱的感情里抽离自己, 冷冰冰拒绝小果子:“上古留下来的大煞极凶之物,多少神仙都不敢接近, 你不能仗着你是天生灵体就能毫无顾忌。
即便不会沾染上魔息,你若因此被毁坏了修行的根基, 大道止步于此,岂不是也要悔恨莫及”·玉汶无辜又澄澈的双眼望着他··姬玄猛然发现他还没能好好正视他养的的小果子,要不是在床上,要不是就是在宴会上的人群中, 或是太极宫里, 人参果忙碌凝眉的模样。
数日来只有这一日,头顶时灿烂广袤的银河,身边吹过清扬的风, 脚踩祥云,长大了的青年亭亭玉立般站在眼前,五官端正标致, 眉眼秀丽,四肢匀称身形修长, 有一种极为纯情矜持的气质,又似乎夹杂着蠢蠢欲动的情愫在里头,是一个蓬勃活力的少年人。
这让姬玄想起人参果来太极宫第一次爬他床的时候, 把自己杵成一个白萝卜,当晚就爬进被窝滚进了他怀里··当时孟|浪又放肆,变成人形后,却知道什么叫羞涩。
姬玄微微回过神,玉汶似乎还有点不甘心,眉头皱了点,执拗道:“帝君可以把我揣在兜里,就像以往帝君带我出去的时候那样,我乖乖呆在帝君袖子里,一定不会乱跑和惹事,自然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帝君,我很听话的·”·姬玄摸了摸他的头道:“那处太过凶险,我若为你考虑,便不会答应你去涉险·此事没得商量,我会让毕仓在府里看着你不乱跑。
今日我找了几本剑法,你可以看起来准备习剑了·若有空,便巩固自身修为和境界,这对你将来的修行很重要……”·姬玄一锤定音把玉汶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像是个谆谆善诱的长辈,在两人的关系中处于强硬和主导的那一方。
就好比他在外做领袖的那样,以施加命令不容置疑的姿态出现,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思虑和压力··玉汶也意识到了,他微微抗拒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那帝君要平平安安的,魔王尸玉里有禁制,只有帝君能进去。
若是出了事,也没有个照应·如果万一又出现那一晚上的状况怎么办”·姬玄锋利的目光望过来:“你怎么知道魔王尸玉里有禁制,还只有我能进去”·魔王尸玉是一块凝练成形的玉,镇压在九九八十一重灵阵的阵眼里,里面确实是有一个禁制,也是当年玉汶神君告诉他的解除禁制的方法。
玉汶微微一怔,脑子转的飞快,“闲、闲聊的时候,怀清神君随口说了点·”·姬玄眉头微挑,“怀清居然会给你说这个罢了不提这事,记得往后你也不要再说渡我这样的话了。
你知道你说的这句话的分量么”·玉汶一愣··姬玄说:“既不知道,便不必信口开河·就好比是凡间情定三生,要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类似于男女交托一生的分量。
你说我要入魔你就渡我,阿佑,你要渡我一辈子么”·……·等他们回到图南将军的府邸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了,气氛寂静,月色静悄悄的,满地的红绸花瓣,依稀可辨数个时辰前的热闹非凡。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瑞雪喝了点酒,正在和两个女仙君谈话,见到姬玄和玉汶离开的背影,带着笑容招手告别··玉汶恢复了人参果的样子,被姬玄揣进袖子里,半路上便困极睡过去了。
等姬玄带着他回到了太极宫,玉汶又被姬玄给戳醒,似乎在叫他洗澡·玉汶喝了点酒,又跑去看了银河,已经济困,被姬玄闹了会儿,还是摊在床上,就是不肯动。
姬玄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洗,我就把你丢回景文殿去睡·”·玉汶眼睫毛剧烈抖动,嘴里含糊不清:“帝君给我洗·”·姬玄拎起人参果的脖子,带他去浴池搓了一遍,果子精全身上下的白色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又带着一股沐浴后的甜腻诱人的味道。
更何况还全无防备,睡的人事不知··人参果天生灵体,更何况过了飞升雷劫的洗礼,是修补神魂提升修为的大补奇药,姬玄清楚地知道,只要吃了它,自己就能再坚持一个一万年。
他那些拿来威胁警告人参果的话从来不是在糊弄他··最终,他拿了条毛巾把小果子擦干,抱着小东西睡了··……·玉汶原先睡的极沉,直到后来,他陆陆续续做了些片段式的梦,最后一个是在九重天的云端上,他似乎驾着祥云飞速赶路,一个少年紧紧抱着他的腰,他把手放在这个少年僵硬的背脊上,安抚少年害怕恐惧的情绪。
玉汶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声音嘶哑暗沉:“……玄·”·玉汶顿了顿:“玄字煞气太重,你以后就叫安生,姬安生。
平日里将姬字隐去·那你随我回九重天,安安稳稳的过一生·”·玉汶猛地睁开眼·外头日光正盛,已经是大中午了·他摸了摸身侧,被窝凉透,半点熟悉的气息也没有剩下,姬玄应当已经起身很久了。
……·姬玄倒也没去别的地方,他先溜去了趟怀清那里,然后上了次天宫,还特意避开了其他神仙··然后他才去了三十三重天·因为两日前魔王尸玉才爆发过,外头聚拢了两圈天兵,数量不多都是精英,见到姬玄,出于五千年前神魔大战时产生的敬仰而纷纷行礼,对于有实力的强者和上位者的尊敬。
姬玄微微颔首,往里走去,就是九重天八大仙位于八方合力施法催动八十一重灵阵压制魔王尸玉的暴动·这八位仙者都是九重天上实力前八的修为高深者,其中以甘遂为首。
现在他们都在休息,见到姬玄,都纷纷过来行礼,只有甘遂,十分敷衍地远远点了下头示意··姬玄淡淡道:“我进去一趟·”·一位仙君道:“这东西暴动不止,帝君小心感染他的魔息,之前有只不听话的鸟掉入了灵阵阵眼,当场便入了魔。”
姬玄嗓音平静:“无妨·”·甘遂走了过来,问道:“灵阵阵眼中镇压魔王尸玉,而我用神识探测,却发现还有一个禁制在上面·禁制不解除,很难接近那东西。”
姬玄道:“本君知道·那是玉氏留下来的禁制·”·东方太极姬玄大帝一向言语不多,面色冷峻,气质冰冷,众人都不敢有异,只有甘遂眼色暗沉,握紧了拳头,咬了下后牙槽。
他一向认为自己足够刻苦也足够优秀,也认为姬玄帝君所拥有的,本该是属于他的荣光和骄傲··他出身正统,继承凌霄神君的衣钵,要不是姬玄腾空出世,那就是他率领九重天诸仙战胜魔族大军,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声震九州,从此位居高位,让所有人都畏惧他。
他向来不能容忍自己差人一等,何况被处处压制·万年前在书院里学习的时候,面对那个孤僻古怪的叫安生的异族,他还可以拿自己的资质碾压和炫耀,后来他也成为同辈的年轻人中最先飞升成仙的,直到撞到了姬玄帝君这块铁板。
冰冷不动如山,偏偏实力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姬玄轻而易举便破开了禁制,抬脚跨入了一片黑暗··魔王尸玉并非一块玉,其实是以一块玉为中枢的一方小世界。
凡修行道一定境界的人都可以自己创造一方小世界,根据自身能力高低,小世界也分等级高低·创造者能力越高,小世界功能越复杂··姬玄就一步踏入了魔王尸玉内的世界,这是隔绝了外部所有灵气、充斥着魔息的环境。
若是让普通神仙来,便是三息都撑不过去,便直接发疯入魔了··他以往不会来的,一是会唤醒他本身的魔族血脉,二是干扰这个小世界里平衡的气息··两日前魔息暴乱,他闯进来匆匆压制,听到了自己的心魔的声音。
这一次,果然在他进来的时候,周围的魔息退避,凝成了一个人形··姬玄看了半晌,叹道:“果然是你,裴岳·”·裴岳,上任魔君,现任魔君裴盛的亲兄长,也是发动五千年前神魔大战的那位魔君。
不过他早已在那场大战中烟消云散了··姬玄面色依然平静,低头捏平了袖子上的褶皱,道:“那时候你烟消云散的时候,其实就留了一点神魂在我体内,伺机行动,在我无法察觉的时候吸收尸玉的能量,从而变成我的心魔”·裴岳不是当初的狼子野心的一方魔君,而只是一缕残魂,道:“我只是一缕极小不过的魂,起初并非吸收尸玉的能量,而是你的贪念和不可描述的心思。
换句话说,我是附在了你的心魔上·姬玄大帝,你没听到,我在你识海里给你说的话吗”·姬玄猛地抬起头,目光陡然锋利,染上了一层血色迷蒙,眼前也仿佛展开一副幻象来。
无数魔息从地面汩汩冒出,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似的,一段记忆却冒了出来,仿佛回到过去身临其境似的,耳边都响起了天道的雷劫,带着毁灭和压倒一切的死亡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
然后他猛然觉得心口一痛,一双冰凉的手落在他的眼眶上,捂住了他的双眼··他的四肢忽然无法动作,全身的血液被抽走,他整个人都疼的发抖,因为被下了禁言术,只能从喉咙口发出濒死前挣扎的嗬嗬声。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魂飞魄散的剧痛传来,他仿佛听见了鬼门关大开时泠冽的风呼啸的声音··然后,磅礴醇厚的灵气包裹了他全身,仿佛有汩汩清凉的水滋润了他干涸的静脉,流过他的全身,穿透他的心脏。
生机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带着磅礴的醇厚的灵气··……·濒死的感觉只有一瞬,生机重新到来,姬玄面色苍白地站在小世界里,魔息静止不动,半点也没沾染他的身体,裴岳的假象还站在他的面前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姬玄轻声说:“还是让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你本来是魔族人·”裴岳说,“因为有个神给你全身换血,才让你飞升,成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又名:渣果子和起点流男主的帝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 ·第39章 ·一万年前并非偶然, 旁人都猜测名震九州的姬玄大帝,起初是归隐世外的修行者, 刻苦修炼而飞升, 拿着的是升级爽文流剧本, 哪里知道对方苦修千年也未曾摸到飞升的门槛。
魔族血脉是不能飞升的··姬玄是天地混沌以来以魔族之身飞升成神的第一个例子,罕见至极, 一旦说出去,便是震惊三界的事情··姬玄眼底染了层红色, 眼神因此而更为瘆人,嘴唇紧抿,面色因为苍白而显得过于冰冷狰狞,压抑着情绪, 又仿佛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摧毁一切, 半点没有矜持仁慈救世悯人的神相。
裴岳感受到他情绪变化,神心动摇,立刻咧开嘴笑了一下, 仿佛女干计得逞:“勾起了你的回忆了是吗姬玄大帝你上下求索万年,所有办法用尽,却一点结果也没得到。
不如来魔界, 那个你一直在找的人,他在魔界等你·姬玄大帝, 来堕落入魔吧”·姬玄这才明白,裴盛是来诱惑他入魔的··魔族的血挣脱了禁锢,仿佛滚烫的岩浆般沸腾起来, 带着烫伤一切的灼热温度,姬玄面色又白了两分,喉间泛起腥甜味道。
魔息高涨,裴盛引诱他过来,就是为了迷惑他,摧毁他的心智,让他堕落入魔,成为一个大魔头,让九重天少了位横空出世的帝君,多一位可怕畏惧的敌人··姬玄呼吸陡然沉重起来,眼前如吉光片羽般闪过无数画面。
带他上天是他,教他修行神仙术法是他,带他进入书院学习也是他··最后给了他最宝贵的玉氏神血、然后撒手而去的也是他··就他被留在原地,在徒劳的修行的千年后,他只手遮天,享受上古神尊同等待遇的无上荣光,和无边孤寂。
玉氏末代神君玉汶,扭转了他的命运轨迹··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摔裂了一条裂缝,露出黑黝黝的不堪来,昔日澎湃的崇敬和感激突然变了味道,从隐秘的一点不可说的小心思,变为烙印在骨子里的执念,到现在成了深入骨髓的一道伤疤,摸上去还是刺痛的。
这就好比天上的神祗给了一个小乞丐他无法拥有的至尊宝贝,最后他因为这个宝贝生出了诸多贪念,因此沾染满手鲜血,流离失所··由喜欢而生出爱慕,又由爱慕而转为恨意。
姬玄又想起怀清问他,他这么做,神君玉汶,他知道么·定然是不知道的··入魔往魔界而去,回到他出生的地方,汲取更多的毁灭三界的力量,找到那个人的一缕残魂。
他探索过神道的尽头,魔道的尽头,是否是逆天的可以扭转时空挽回一切的力量呢·他的眼瞳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变成深红,下一刻他却闭上眼··世界里忽然起了风,不是平日里的风,是席卷而来的剑气,伴随着肃杀的气息,是神仙的碾压一切的实力,裴盛的残魂的人形随之化作了无数灰烟消散,无数魔息与其争斗,仿佛是群魔乱舞的混乱之相。
姬玄睁开了眼,广袤如深海的蓝色眼睛眼底仍旧带着点深红色,下一刻他的手指尖鲜血划落,一个血阵强压在魔王尸玉上,无数魔息随之消散,仿佛恶灵在最后发出死亡的尖叫声,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跌落在地上。
姬玄抬袖拂过,玉氏禁制落了下来,他转身便走,从八十一重灵阵阵眼中显现出真身··周围的八仙迎上来,姬玄淡淡道:“暴动不太明显,你们继续修复灵阵,三日后便安全了。
本君有些累,便先走了·”·一个仙君愣道:“帝君,我们是来给你护法修复灵阵的·”·姬玄道:“你们八人合力,应当是没问题的。”
说罢便走了··虽然还未堪破心魔,但家里还有一颗人参果等他回去··仙君们纷纷行礼,等他消失了,一个仙君才疑惑道:“虽然有些冒犯,但你们闻到帝君身上好像沾染了一股血腥气了吗”·……·玉汶爬起来之后想了想,还是打算偷偷溜去三十三天看一眼,一开门便见怀清杵在门口。
怀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玉汶的人形,笑道:“长得倒标致可人·小东西,今- ri -你的姬玄帝君他不在,让我来看着你·你这是穿了帝君的衣服”·玉汶:“没有,我自己的,我在这里也有个衣橱。”
·怀清挑眉,“帝君倒还挺迁就你·”·玉汶点点头,“没错·我昨天太累了,闹着不肯洗澡,是帝君抱我亲自上手给我搓的。”
怀清顿时面目呆滞如遭雷劈:“……”·半晌,他跨进门结结巴巴问:“你们都走到那一步了吗”·香兰送来了早膳和点心,玉汶小口喝着灵露水,面不改色道:“所以你若是不告诉我帝君在哪里,不放我去找帝君,那我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到时候总要闹得太难看。
而且世间最要不得的事,就是破坏人的姻缘·”·怀清心道这果子精还真是够狠,面上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小东西,莫骗我,我可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鸟了,不会上当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偏头道:“活了十几万年的处鸟”·怀清举起爪子:“……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把你那颗果子脑袋捏爆”·玉汶眉头抖动了一下,无辜道:“那你放我出去找帝君。”
怀清虽然没说,但以玉汶猜测姬玄特意去请了怀清过来拦着他·他喝酒本事太差,特别容易喝醉,醉了虽然不会闹事,但特别嗜睡,所以今天睡到午时才醒来。
怀清态度坚定,丝毫不为所动,“放你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毕竟我不想被帝君烧掉我漂亮的尾羽,所以你就歇一歇你那些不听话的小心思罢·看在本神君在天气这么好的情况下,放弃去云头晒太阳的好机会而过来陪你的心意上。
吃完要午睡罢习剑也要花一个时辰,晚上还要修行吧果然有很多事要做呢,不愧是天上第一新晋的果子仙君,要努力·”·玉汶面无表情纠正:“我叫灵佑。”
怀清点点头,“好罢好罢,都听你的,只要你乖乖的·不过等一下,谁告诉你……我,我还是个……”·玉汶没回答他,因为灵气消耗而感受到非常饿的他开始吃早膳,怀清眼睁睁看着他吃掉了一整桌的早膳,还让香兰加了份水晶桂圆糕,桂圆是天上桃李园出品。
怀清顿时忘了其他:“你这般吃,太极宫会被你吃穷吧帝君他是多有钱,不然怎么养得起你”·玉汶也深深反思了一下。
他确实吃得多,修仙者飞升后便大多辟谷,就他飞升后不但没辟谷,还仍旧喜欢吃,特别是甜食··为了不让帝君破产,不,掏空太极宫的金库,玉汶决定把快要成熟的一半药花拿到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来补贴,这次他不贪图小利了,全部上交给帝君。
毕竟他的初心是来报恩的··救命之恩没还上,反倒占了人家的大便宜,吃穿用度全靠帝君,还占了他的床··怀清在,玉汶偷溜不行,便乖乖地料理花草。
扶桑花花期刚过,太极宫里开了一种漂亮的樱花,淡粉色,一团一团地开,看上去像团云朵,整座宫殿都很漂亮··玉汶养花用经过他手的灵水,夹杂着他天生的植物灵气,带着朝气蓬勃的新生力量,被植物吸收。
因此他养出来的植物,大多生出灵- xing -··怀清叹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来我府上,给我把我府上的花也给养一养罢我往年用灵气给他们撑,不过几天又萎靡了,难道我要花费大力气,跟帝君似的在外头罩一个罩子,然后用灵气蕴养着吗”·况且帝君也不是为了蕴养着这些花草,而是为了护着太极宫中枢,那个神秘的水文殿。
玉汶想了想,“都有空,我问问帝君·”·怀清道:“这你为什么要问帝君呢你自己不可以做主吗”·玉汶道:“帝君在府里,我想多跟帝君相处。
要是哪天帝君想要闭关关上一日,这样我见不到他的日子,我就过来找你·”·身为一只单身万年的朱雀鸟:“……”·浇灌植物这件事比较琐碎,弄|完已经是傍晚,玉汶吃了晚膳后回自己的景文殿修炼。
怀清看到他养在殿内的睡火莲,被他开了个小房间,上头是一个坚固的结界,“我没想到你这般喜欢吃甜食,那东西吃了你居然不发胖吗我有个老友也喜欢吃甜食,还总想拉我一起吃,他心思歹毒,非要看我变成一只飞不动的大胖鸟。”
睡火莲结界里头是极其冰寒,怀清伸手探了一下,手指上便结了薄薄的一层寒冰··玉汶目光定定地在他脸上凝固片刻,带了点深意,然后叹道:“我大概种了它有两年了。
书上记载,一年内若没发芽,大约是死种子了·”·怀清摸摸他的脑袋,“总会发芽的·你对帝君一片痴情,九重天上的人都知道·你放心,我有空我就会多劝劝帝君他。
至于睡火莲这东西,定是他拿来匡你的,世间哪有人能种出一朵睡火莲来·”·……·玉汶从打坐修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怀清已经离开了·他这个老朋友一如万年前,活得没心没肺潇洒肆意。
相处的时候,他还多次想告诉怀清自己的身份,但到底太过匪夷所思,他有些顾虑,没敢说··玉汶从景文殿出来,看到广陵殿内点着一盏长明灯,他心中有些欣喜。
他推开房门,一人合衣侧卧在床上,黑发压在身下,是姬玄的背影·玉汶轻手轻脚走过去,靠近姬玄的时候,闻到一股淡而熟悉的血味,仿佛带着灵魂的烙印,吸引着他靠近。
 · ·第40章 ·广陵殿殿门口的宫娥被遣散了, 四下里静悄悄的,远远望去还有几个守夜的宫娥·只是眼下的状况玉汶也不敢叫人来··姬玄在睡觉, 阖着眼, 和衣而睡, 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
姬玄爱干净,捏个诀就能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弄干净的事, 他还会特意准备干净的热水洗澡··玉汶化了人形,去点了两支长明灯, 屋里又亮堂了许多··灯下观美人,连长明灯都是微黄的光,衬的容颜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姬玄的面目本就深邃,面色苍白, 唇色极淡, 鼻梁高挺,沉睡不醒,玉汶望过来, 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是一张美人脸,并且丝毫不显得女气··他当初把人捡上天,是不是也看中了魔族少年的容貌魔族少年幼时的面容, 应该比他少年形态时还要好看罢魔族多长相妖艳的美人,姬玄小时容貌也是令人惊艳的俊美而锋利。
玉汶已经从碎片式的回忆里, 拼凑出了一点当年的真相·姬玄是魔族血脉出身这一点,一开始确实是让他震惊至极,而后又觉得帝君的形象伟岸起来··上古至今, 从未有魔族后裔不入魔,反而成仙成神的例子,面前是第一个。
意味着这是一个上古神尊都无法预料、游离在天道规则之外的奇迹和变数··玉汶坐在了床沿,这么近的距离,便闻到了那股血腥味··他不敢贸然打扰,便按住姬玄的肩膀推了推,暗中渡了些灵气过去,“帝君,你受伤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没动,像是累的睡熟了,玉汶得寸进尺想要给他解开衣领,往他面前凑过去的时候,姬玄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戒备冷峻,眼底浮着一层红色,在看到面前的人的时候,他才止住了那险些遮掩不住的杀意··姬玄的唇看着色泽极淡极薄,形状却是极其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玉汶愣了一下,立即挺腰拉开距离,他起身道:“帝君,是我·”·姬玄点点头,他轻哼了一声,“拿些止血愈合的药来·”·玉汶立即掏出碧罗环搜寻,他用后院花圃里的药花研磨出一种具有灵气、非常具有治愈伤口效果的药粉,比太上老君出品的好上太多。
姬玄脱了外衣,他的左臂染红了大片,路上只是简略处理过伤口·他将袖子撕掉,扯去粘合的布,露出一条极长的狰狞的伤痕,在白色肌肤上显得更为触目惊心··玉汶愣住了,又是震惊又是心疼道:“帝君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伤的”·姬玄拿过他的玉瓶就往伤口上撒,玉汶忙掏出白纱布来包扎,他的手法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包扎。
姬玄忍着疼,一边想他锦衣玉食养着的人参果,明明才开化神智数年,却成熟冷静地像个小大人··精怪成精后,不是还处于混沌状态的懵懂期吗怎么他家的人参果好似生来就那么懂事乖巧·养在太极宫,也没养出个嚣张跋扈的纨绔。
姬玄越看越顺眼··玉汶疑惑地对上他的目光:“帝君是去三十三重天看那块玉的吧若是被这个伤了,怕是有些麻烦,伤口一时半会儿不会好,明日一大早我就去请医仙来看看。”
姬玄道:“是我拿太极剑划的,太极剑是上古神剑,我亦无法用灵力修复,只能等它慢慢好转·”·玉汶眼瞳微缩··如果是亲手划开,那莫非是姬玄自己拿血镇压了魔王尸玉一般到了用血镇压的程度,要么是神仙力量耗尽,要么是敌方太强,因为神仙体内的血都极其宝贵,耗费不多便会让人元气大伤。
他一时有些失神,手里却飞快地包扎好伤口,姬玄目光凝在他脸上,捏个诀把自己清理干净,到底是伤了元气,眉间都带着疲惫:“变回去,跟我一起睡·”·玉汶点点头,顺从地将床上的衣裳拿去挂,里头却掉出个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姬玄半坐在床上望过来··玉汶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根漂亮精致的女式发簪,·气氛一时有些难以解释的尴尬,姬玄对上方玉汶隐含质问的目光,心中疑惑并且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玉汶果然语气微冷:“帝君身上怎么会有女子的发簪”·一边邀请他上|床,一边还藏了支女子的发簪·姬玄愣住了,像是从未预料到这种情况发生的,露出一丝呆滞的错愕。
玉汶深吸了两口气·今日姬玄出门只去了三十三重天,那这发簪可能是更早之前,甚至是图南将军成亲的宴会上就拿到了的··帝君在外头有人了·人参果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脑海里也猛然想起,帝君说过他有位白月光··之前不相见必然有苦衷,没准近日又能相见了呢不然近日帝君像是有几分伤神的模样··玉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连神情都变了。
姬玄见他神情有异,便下了床,把他手里的发簪拿过来,“是我在三十三重天捡到的,我怀疑与三十三天暴动有关·”·姬玄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摸摸他的头,“这是喝了飞醋呢半点征兆都没有,好了,是本君有错在先,让你误会了,那我这次便赦免你在这个时辰化了人形补偿行不行”·玉汶没想到是姬玄在三十三天捡到的,愣道:“是有什么- yin -谋诡计在里面吗”·姬玄道:“我会去调查。”
他把化成人参果的玉汶抱进了怀里,戳他鼓鼓的面颊,“阿佑,你这个小东西,修为不见的多高深,心思却是活络,你是多喜欢本君呢”·人参果趴着,头顶依旧顶着两片绿叶子,看着又嫩又软,“很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帝君是天生的、神魂就已经刻印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姬玄闭上眼道:“你这嘴,真是吃了蜜似的甜·”·他们最初相识的几个月里,怀清去了趟西天带回来消息说,人参果是受了姬玄一滴心头血才开化的神智。
他们是天道注定了的缘分·那是不是说,人参果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的·所以当他的心为之牵动,也应当是正常的··这不同于万年来的苦苦相思,而是如扶桑花蜜一般甜而不腻、反而十分新奇的感觉。
……·第二日起来,姬玄神清气爽,伤口也好了许多,两人便坐在一起吃早饭··玉汶化了人形,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两人坐在一处,玉汶个子要矮上一些,不过看着倒是极为相配。
气氛也很融洽,人参果在吃,姬玄在看,带着慈父般的投喂的眼神··玉汶吃完抹嘴,香兰跑了过来,“帝君,门口来了只流浪猫,看着怪可怜的,要不要捡进来养一养”·玉汶耳朵竖起,警觉地望过来。
暂且不说吃醋,他本身就怕猫··姬玄拒绝:“什么野东西都跑到太极宫门口来了,赶走罢·”·玉汶本着慈悲为怀的态度:“实在不行,便送去明玖那处,他最有同情心了,定会愿意收容的。”
姬玄默认了玉汶的说法,他速来八方不动,矜持端庄如同神尊雕像,见玉汶吃饱了露出满足的神情时,眼底才带了温柔之色··香兰跑出去,又跑回来:“还有件事,毕仓说可能需要帝君澄清一下,所以让我来跟帝君提一提。”
姬玄道:“你说罢·”·香兰瑟瑟道:“大家说三十三天的暴动最后是被八大仙挡住的,帝君没能、没能出手,是因为您替灵佑仙君挡了雷劫,神魂虚弱。
都说、说灵佑仙君是蓝颜祸水·”·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玉汶:· · ·第41章 ·姬玄当时强压了一个血阵上去, 那血本身就是上古玉氏族最纯正的神血,再加上自身带着肃杀的法力, 其实已经制止住魔王尸玉的暴动, 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其他顾虑, 将剩下的,修复八十一重灵阵破损之处的事情, 交给八大仙者。
其实这就是个造谣,本来造谣姬玄帝君元气大伤法力不济, 后来就八卦成了太极宫里的小蓝颜祸水,迷惑了帝君··香兰说完话,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自家帝君·被外头这么质疑,应当是极生气的。
姬玄倒是愣了一下, 脸色也不- yin -沉, 他在太极宫里一向是没什么架子,和外头的冷峻气场截然相反·他微微偏头瞧人参果,对方吃饱了正惬意地坐在椅子上, 原本满足的神情里也出现一丝呆滞,随即眼珠子就瞪起来了。
人参果要炸毛,姬玄眼疾手快把他化作了原形揣在怀里揉捏, 道:“不过是些谣言罢了,天上的神仙闲散惯了, 便什么奇思妙想都有,这些话不要听了·我抽空上一趟天宫,去跟天帝提两句, 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玉汶被他提起来放在腿上,这个姿势非常亲密,玉汶稍稍一动就会让姬玄感觉到,这让玉汶僵住了不敢动··人参果肚子吃的圆滚滚的,看着很安详··香兰只看了一眼,又连忙退下了。
帝君元气大伤是假,蓝颜祸水才是真啊··谁知道数年前碰瓷而且被九重天下注都不看好的丑巴巴的人参果,才有可能是最后的赢家呢无论是魔族那位容貌艳丽的公主束娇,还是清冷美丽的女仙云淑,最后还不是人参果一直呆在姬玄身边虽然还没有成为帝后的迹象,但这么受帝君喜欢,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
玉汶不是安详惬意,他是不敢动,他现在趴在姬玄大腿上,一动没准就往中间扑过去了··姬玄又抬手把他抱起来,玉汶抓住姬玄的手臂,道:“帝君,我还没去天宫报道。
露个面,大家就不会那么说我了·”时候证明自己··姬玄道:“没错,你也该去了,休息两日,你随我一同去·”·天宫报道是每个初次上九重天的神仙都要做的事,其他地方飞升上来的,报道签字后便正好领个职务去任职,即便一个散仙身上都要挂着名号,大概相当于人间的户口,重点就在于登记记入名册而已。
人参果原本是偷溜进的九重天,后来是被太极宫聘用为小官,才被允许留下来·照道理来说,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走后门·九重天看管严格,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的。
过了两日,姬玄果然又亲自带着他上天宫,这次他们光明正大,被人瞧见了个清楚·霎时,姬玄帝君出门的消息传遍了九重天··东方太极姬玄大帝鲜少出门,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这样的上位者出门都隐去了自己的踪迹,也是让人察觉不到的。
但神仙行事风格往往光明磊落,偷偷摸摸做旁人不知道的事,他们觉得猥琐··姬玄无所谓,他只是不想引起骚动··他们落在天宫殿门前,九重天上的大半神仙都来了,不少女仙挤破了头,就为了看这位与上古神祗最为相似的神尊一眼,也不枉费上天一趟。
仙者站了一排,连怀清都笑咪咪地站在人群里··九重天极大,往往要腾云驾雾一下才能到达一位仙君的府邸,实际上神仙数量还是可观,远远望过去也是一片··姬玄面目严肃,目光冰冷,却在走神。
他若真要娶了人参果做帝后,怕举办的盛宴比这排场还要大罢三界神仙都要争破头都要挣一个参加的名额·而他要带着他的帝后一同走到人群的尽头,牵着手,在满天神佛和天道的注视下,结为伴侣。
一起走到仙途尽头,除非灰飞烟灭,也不离不弃··……·玉汶也是头皮发麻,人群里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来了··玉氏一族底蕴深厚,因为是上古血脉加持,族人无不飞升成神,越是血脉纯正越是高贵。
玉氏也曾出过一任统领九重天、统领三界的帝王,后来因为魔王尸玉这上古遗留的东西硬生生被拖着亡族··其实这是其一,主要还是因为天生寿命短·玉汶都只活了七万年。
玉汶昔日也曾身居高位,只是不喜欢被这样大庭广众下仿佛被观赏一般的感觉·他微微皱眉,又觉得会很失礼,便只能勉强保持温良恭俭的模样··姬玄微微顿步,面容依旧紧绷着的,“觉得紧张,就抓着我的袖子。”
玉汶忙牵住了他的袖子,手是不敢牵的,嘴上却道:“这太像个小孩子撒娇,可我已经长大了·”·姬玄看了他一眼,“你没长大,你还只有三岁呢。”
他面色柔和了下来,原本坚毅的棱角都软化了似的,连深邃的广袤如海的眼瞳都风和日丽一般,引得周围女仙们倒抽气··姬玄说完了,又转过头去,面色又冷了下来。
玉汶却什么紧张情绪都没有了,他蹭了蹭姬玄的手心,朝气蓬勃的青年嘴角带了点笑意··天宫里的小仙官迎了上来,“恭迎帝君,帝君来天宫可有要紧事”·姬玄:“带阿佑来记神仙册。”
小仙官道:“巧了,今日留守的是明玖小仙君呢,灵佑仙君应当很熟悉了,到时候还会有几个问题和考验,灵佑仙君不用紧张·帝君请留步·”·新上天的仙君有时会不懂事,或是有过于狂妄自大之辈,正好在登记名字的时候压一压气焰,教一教规矩,玉汶这次恰好碰上熟悉的明玖,流程走得很顺利,最后盖上章印,才过去小半个时辰。
玉汶环顾四周说:“帝君应当被天帝请去了,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可以吗”·明玖的脸庞清秀,眼神是那种险少沾染世事的澄澈干净,“好啊,你过来坐这里。
反正一天里也鲜少有飞升上天的,我也是临时接的活·”·明玖这个新仙官对九重天的建设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热情,- xing -子也良善纯真,连玉汶都佩服至极,玉汶道:“给天帝做事,怎么着都是极受重用的对不对明玖,你将来一定能做大仙官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明玖叹道:“我胆子小,能做的不多·不像阿佑,上来就能搞定帝君这样的简直是我们小仙们的大偶像了”·玉汶额头冒出了冷汗,苦笑着小小声道:“我、我和帝君还是清白的。”
明玖眼睛亮亮的:“你莫哄骗我·帝君为你向天帝讨要灵露水,为你出关,为你不顾天道代受雷劫,帝君何时为旁人做过这些事你是三界独一份。
阿佑,再努力一把就成了争取三年内让我喝上你和帝君的喜酒”·玉汶:“……”·出了太极宫,姬玄揉揉玉汶的脑袋,后头怀清就跟上了,怀清笑咪咪地拎着酒,“我在深|闺寂|寞,不妨请我去府上喝一杯”·姬玄不常出门,怀清却经常过来和他一起喝酒。
姬玄- xing -子沉稳有度,怀清却跳脱随- xing -,两人怎么也玩不到一块去,怀清时常过来,本着同情对方孤寡万年的态度··而姬玄欢迎他过来,也是同情对方单身十万年的态度。
不过现在一方快要脱单,怀清过来喝一杯酒庆祝··玉汶却道:“帝君手臂上伤口较深较严重,不宜喝酒,对伤口愈合不好·”·怀清一脸“明明还没成怎么就被管上了”的目光朝姬玄看过去,姬玄对着他点了点头,“有道理。”
怀清瞪他一眼,把玉汶拉过来勾住他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桃花酿,“也就两杯,喝两杯,就放你家帝君回去乖乖休息好不好”·最后姬玄被拉着喝了两小杯,玉汶却被灌了好几杯。
他酒量浅,最后实在是喝不下了,怀清才放过他,自己对着月光喝酒,“帝君呢灵佑,你家帝君怎么又不见了”·玉汶趴在桌上,脑袋胀胀的,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神情也有些落寞,“帝君去休息了罢。
帝君前几日拿血压阵,元气大伤·而且我现在知道了帝君的秘密,看帝君每日心神烦忧,我也帮不上忙·”·怀清低头想了一下,他也有些不清醒了,只记得姬玄说他压不住体内魔血和魔息的事,“我有个好办法,你凑过来听。”
玉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扭过头··怀清道:“帝君体内魔息暴动,大概是他神心乱了,为什么神心乱了呢因为他有点喜欢上你了。
这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最好办了你心- xing -纯粹,又天生灵体,要是与帝君双|修,不仅能压制帝君体内的魔息,还能助长你们二人的修为呢·”·作者有话要说:怀清:我为了让一个老朋友走出过去坑了我另外一个老朋友· · ·第42章 ·玉汶脑袋埋在手臂里, 脸颊红红的,全身上下有些燥|热, 已经神志不清了, 连怀清具体说了什么也没注意。
怀清又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跟帝君都到哪一步了听说你们每天睡一张床上那必然是睡过了不过帝君也不像是睡了不负责的人, 喜宴什么时候办”·玉汶被他戳醒,恼火道:“我和帝君什么也没有我就一人参果, 帝君最多拿在手里搓上一顿,能做什么其他的”·怀清愣了愣, 似乎惊呆了,半晌才缓过劲,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帝君、帝君还这么纯情的吗”·化成人参果的模样在床上一躺,确实是看了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怀清于是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什么, 玉汶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身上衣服黏糊着又觉得热,便起身想去吹一吹·然而他酒量不好,一起身就是头晕目眩, 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脚步虚浮,一下被椅子绊到, 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只见玉汶一头栽下去,眼看着就要砸到椅子了, 又被人捞住胳膊提了起来··玉汶撞到姬玄宽阔坚硬的胸膛,扑鼻而来的淡淡扶桑花香,夹杂着天山上的清冷雪味。
他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埋进男人的颈窝, 布料柔软,好像抱着一块冰凉又触感细腻的玉,他忍不住蹭了蹭··姬玄揽住他的腰,青年的腰肢极细,半点赘肉也没有,每日吃这么多,也不知去哪处了。
且不说天上的东西都是灵气之物,不生污秽,只化作灵气补充体内,而且玉汶修炼勤奋,毫不偷懒,自然不会养胖了··怀清被姬玄带来的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些,他支起身靠在柱子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眼角一抹红色,显得风流倜傥,“难得三界出了唯一一个天生灵体,若能双修,定能抑制你的魔息。
大好机会,你要错过么”·姬玄道:“我不会趁人之危·”·怀清笑了:“还挺君子,随你怎么办·”·姬玄背后抵着桌子,玉汶四肢无力,软绵绵地要从他怀里滑下去,被他勾住腰抱住,一垂头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人参果脸颊上的绯红越发深了。
姬玄道:“你这倒的酒,怕不是桃花酿罢”·怀清道:“加了点其他的东西,放心,没什么坏处·我可没那心思去祸害你这小果子。”
他喝尽了最后一杯酒,竟稳当当地站起身,眼底的笑意消失了,透着一股冷意,他原本就长得清俊帅气,身上不羁风流的气息陡然一变,成了那种历经千帆的沧桑和平淡柔和,“往后若有机会,还来找你喝酒,不过你伤要尽快养好。
如果还有时间,真想看看你和人参果的未来·”·姬玄眸色沉了下来··怀清轻声说:“我们这一代神仙终将会离开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羽化只是一个劫难。
况且我已经十三万岁了,活得够长了,算算是玉汶他的两倍呢·除了没有天注定的姻缘,这一生也算没什么遗憾了·也算上过神魔大战,也算在洪荒史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了。”
姬玄喃喃道:“你的姻缘线……”·怀清的姻缘线在飞升的时候被莫名掐断,月老说,这意味着是天生注定的无论什么爱恋都不会有好结果,故而单身至今,谈恋爱就是祸害人。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怀清无所谓道:“断了就断了,我也没什么遗憾·所以你要加把劲,我们三个里,玉汶当年是被那东西给拖累了,而你是最有出息的,可别让我失望啊,人参果是个好果子,我看得出来,要是真不成,也可别太伤人的心。”
姬玄声音低哑:“还有多久”·怀清一愣,眉梢微微耷拉下来,“如果我没算错,大概就在这三年里了·”·三年,对神仙来说时间还是太短,毕竟拥有上万年的寿命,百年都仿佛白驹过隙。
怀清移开眼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没事·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想了想就与你关系最好,也没有伴侣,孑然一身,其实并无什么影响·”·……·九重天各处铺着一层月色,明亮的柔和的皎洁的月色,星光倒不怎么明显了。
但到底还是有影响的··姬玄将玉汶抱回来后,便一直站在院子里,清冷的月色落在他肩上,在窗上落下一个黑黝黝的剪影··夜晚的温度偏凉,寒风阵阵,他却感觉不到。
飞升第二重重塑神身,往后所有疾病都脱离这具身体,除非太极剑那样的上古神器能在他身上留下无法用法术治愈的创口,其他兵器便是连伤他都伤不着··日月星辰沧海桑田,除了三界安宁,确实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无感无识,冷情绝- xing -,像一尊石头做的神祗··然而偶尔,他能感受到除了当年的神君玉汶外,其他牵扯他情绪的东西··比如怀清,比如人参果。
五千年前在神魔大战上,他们配合默契··万年前姬玄历劫濒死,也是怀清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渡气疗伤·在他第二次上九重天,成为他背后支持的力量。
他知道怀清起初支持他是因为他与玉汶的关系,万年过来也并非没有矛盾,然而他活了这么久也就遇到这么一个好兄弟··他平生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分离·那种没有尽头的、不会再有相见的离别,凡间应当管这个叫死别。
他对这个太清楚了,万年来他上下求索,都未曾找到半点那人的神魂,就是这种撕心裂肺、不甘无力的绝望情感··他闭上眼,识海里那个声音又传出来,那个他杀不死的、因他的贪念而生的心魔用昔日的魔君裴岳的声音说:“来入魔吧,极致的力量,真正的证道之路,魔道的尽头就是你要的人来入魔吧,你就能打败这种无可奈何的情绪……”·魔道因为摒除神智和克制,神道被天道压制,魔道却无人探索过它的尽头。
魔道的尽头,会有那种超乎规则的、能逆天改命的力量吗·姬玄眉头皱紧,身后却传来脚步声,青年清亮的嗓音打破了他焦灼的心,“帝君”·玉汶刚刚从床上摔下来把自己摔醒了,他还穿着中衣,神思混沌,双眼迷离,站在门口,看见外头的帝君,他连自己在何处,为何还是人形,都分辨不清了。
姬玄走过来:“怎么起来了”·玉汶扯了扯衣领,“里面好热·”·姬玄抱他回来只给他脱了外衣,便拉着他的手到屋子里,给他把外衣脱去。
玉汶却格外黏糊,感受到姬玄身上清凉的气息,抱着不肯松手,姬玄一只手揽住青年柔韧的腰肢,一只手钳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那双清澈的、水润过的明亮的眼睛毫无保留地看着他,带着迷恋和毫无防备的依赖。
姬玄微微低头··玉汶睫毛微颤,他踮起脚,伸手环过姬玄的脖子,仰起头贴住了那张唇··果然是冰凉如水的,却异常的柔软,带着清冽如雪的味道·玉汶被这新奇的感觉刺激到,微微睁大了眼,他忍不住轻咬,拿他的舌尖去舔舐,带来如小动物般- shi -淋淋的触感。
被他肆意轻薄的姬玄忽然按住他的眼睛,眼神却暗了下来,搂着人要加深这个吻,怀里的人却忽然松开了手臂,他的手心微痒,他拿开手,怀里的青年闭上眼,睡着了··姬玄捏了捏他的脸颊,见人仍旧不醒,只好将人抱回床上,盖上被子,低头看了青年半晌,这个他养大的年轻人,虽然只是陪伴了他三年。
他身边如此亲密的陪伴,往前一万年没有,往后也不会再有··他低下头,轻吻了下那色泽深红的唇·· · ·第43章 ·清爽而让人安息宁静的淡淡白茶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窗外透过天光,照着玉汶的背影。
玉汶神情恍惚地坐在床上, 醒来的他就是人形, 青年的手、脸, 裸露出的大片白皙的胸膛,身上一件干净的里衣·这件里衣有些过于宽大了, 像是姬玄的尺寸··玉汶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昨天怀清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了一大堆, 例如什么霸|王|硬|上弓,后来他被帝君抱走了,他还记得两人相拥着亲吻了,然后他就断片了。
玉汶环顾四周, 这还是在广陵殿内, 昨天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禁止化形的时间段·然而他身体没有异状,全身上下清爽无比··玉汶惊了, 他、他昨晚如此生|猛的吗·帝君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呢更何况根据推断来的记忆,对自己的徒弟下手,他还是个正人君子吗分明是个禽|兽话说帝君人呢·玉汶掀开被子, 系紧了腰带便推门出去,正好和姬玄撞上, 他微微退了一步,抬眼看去,姬玄蓝眸微垂, 眉间带着一点疲惫。
玉汶扶着房门的手微微颤抖,喉咙干涩道:“帝君,我……”·姬玄神色如常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手心炙热,“不早了,肚子饿吗,我已经让香兰送膳食过来。”
他跨步走了进来,抬手敲了敲酸痛的肩膀,“景文殿里的床铺怎么这么硬,原先你不住这里的时候一直是睡在景文殿吗让毕仓送两床软一点的被褥过去,这么硬怎么能睡人。”
玉汶呆住:“帝君昨晚在我那睡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道:“昨- ri -你在我这儿赖着,飞羽殿常年不住人,- yin -- shi -不堪,我就只好去景文殿将就一晚。”
玉汶神色变了变,五官都扭曲了,不该露出庆幸还是失落的表情··姬玄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喝了,眉间的疲惫和烦躁显然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喝过水后,他原本的薄唇就显得被水润过一般透明光滑,玉汶鬼使神差地把目光凝在那处,移不开了··他知道这薄唇的触感,温凉细腻如同寒玉,一点也不锋利冰冷。
舔舐的时候感觉也很奇异··玉汶脸颊微红··喝酒误事,脑子一热,就做出格了··姬玄嘴角带笑,“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赖在我这里,睡在我床上阿佑,这叫鸠占鹊巢还是羊入虎口,你说,你这让我如何是好”·玉汶忙低头,“我错了,我昨晚喝了酒,所以孟|浪了。”
姬玄沉默不语,玉汶勒紧了衣领和腰带,“帝君生的一副惊为天人的好相貌,我只是个普通的果子精,一下子就被帝君迷住了·帝君太好看了,我想一直看着帝君,一直一直。”
姬玄冷道:“你喜欢本君的一副皮囊”·玉汶忙道:“当然不是帝君的相貌和地位都是外在的,我喜欢帝君这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喜欢。”
玉汶日常一吹的彩虹屁很是受用,姬玄恢复面色如常,坐在案桌前处理公务·玉汶去里间换衣服·姬玄昨晚找不见他的衣裳,便只好用了自己的·等玉汶出来,香兰已经在布置早膳了。
·玉汶脸上盖着热毛巾,看见姬玄在窗下逆着光的身影··他的坐姿显然是被训练过的,非常端正严谨,腿放的规矩,提笔的姿势,都显现出对方有极好的教养。
天上神仙的后裔和凡间飞升上来的是不一样的,前者出身正统受最好的教育,后者想要达到同样的高度,须得花上更多的努力才行··传闻姬玄就是飞升上天的神仙,能做到帝君之位,他必定心- xing -坚定异于常人。
这也是玉汶喜欢的原因,绝代风华盖世无双,初见是怦然心动,相处下来就是越陷越深··破碎的记忆又冒了出来,那是面容俊朗非凡的神君弯腰教少年握笔写字的场景,神君的乌发垂在身侧,日光照出他一半的侧脸,眉眼俊俏,他的手指修长,包住少年粗糙的手指,声音低沉:“去书院前,我得先教你怎么学写你自己的名字,姬这个字比较难,我们直接隐去,安生两个字笔画不多,你就学我,很容易。”
“魔界的字跟九重天不太一样,你要改过来,握笔姿势是这样,你这样拿怎么能用得上力气呢”·小时候的姬安生已经初现他凌厉俊美的容颜,眼睛睁的大大的,紧张和认真的眼神里,是一种依赖的迷恋情绪。
玉汶喘了口气,将敷在脸上的热毛巾取了下来,神色黯然,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才回头对香兰说:“帝君他忙着处理要事,先不要去打扰他了·”·……·于是等姬玄忙完出来后,才发现人参果已经吃完早膳去花房忙了。
香兰让人把备着的早膳送上来,姬玄道:“不必了,本君不需要吃那些·”·要不是陪着人参果,早已辟谷的他不根本需要进食,最多喝些灵水··姬玄偷偷捏了诀隐去身形,去花房找人参果。
……·玉汶只是在浇水,没错,整个花房的所有盆栽和珍贵的花种,他刚浇完了每个寝殿的植被,类似于广陵殿的扶桑树和太极宫宫门口的大片梧桐树·忙完了花房,他再去花圃,花圃里种了药花,经过试验,能治疗神仙掉头发等顽疾,有些植物的花汁还能美容养颜。
最后,他拐去了景文殿··还有一株睡火莲··他给睡火莲浇过水,屋子里光线昏暗,因为睡火莲不能见光,玉汶确认过结界内依旧是极度低温后,又渡了一炷香时间的灵气过去,等放下手,他忽然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情来。
如果恢复的记忆过于敏|感,他不太确定要不要和帝君继续这样的关系··他也曾热烈地喜欢过姬玄,自然也想过结为伴侣··睡火莲还没有发芽的迹象,天道本身也没有给他们姻缘,帝君没有半点立帝后的意思,一切都是他强求来的。
他说不清失落还是幸运··片刻后明玖过来了,玉汶出门迎接他,明玖上来就拉住他的手,两人到了长廊边的凉亭里坐下,明玖道:“阿佑,你帮我一个忙好吗”·玉汶点点头,明玖迫不及待道:“我想应聘书院的书童一职。
这个职位有些抢手,于是书院院长薛严真君就组建了四位评选先生来,要求参加者相互比剑然后评分,分高者得,只不过需要两个人合作参加,其中一方不参加竞选·”·玉汶哭笑不得,这一看就不是薛严那个老古董的主意,很有可能是太上老君想的,“你怎么忽然想到去书院了”·……·姬玄从景文殿暗处显露出身形来,他垂眸朝里间的睡火莲看去,是上好的黑土土壤,结界做的也细致,灵气充沛,可见培育者的用心。
可睡火莲不是普通的花种,神仙也不能号令催动法力使其发芽生长,穷极一生都可能培育不出一朵睡火莲来,可见其珍奇宝贵··方才人参果走出去的背影非常萧索暗淡,姬玄很明显地感受到玉汶的不开心。
是因为睡火莲迟迟不肯发芽而伤心难过吗·姬玄垂下眼,人参果爱他爱得明白而大胆,坦坦荡荡地捧出了一颗心给他看了·他却伤了人的心。
他其实也该放下一些顾虑和妄念··寝殿里仿佛有风吹过来,凝结着冰霜的结界忽然裂开一条缝,一滴鲜红欲滴的血落入土中··是一滴玉氏族纯正的神血。
姬玄合拢衣裳,眉眼低垂·人参果喜欢他,他也喜欢灵佑,天道若有情让睡火莲发芽开花,若无情他也能逆天改命,让这颗死种开出朵花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第44章 ·书院是九重天上统一的正规的教育场所, 院长薛严是三界有名的严苛正经又学富五车的一位仙君。
天上的神仙们,也往往会选择把自家的孩子送来书院学习, 这里的资源和教育是最好的··明玖应聘的书童一职主要是整理书籍和协助教课先生, 很是清闲又体面, 不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明玖想入选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明玖说:“冬竹仙君近日一直在书院苦修,我想去陪在他身边。”
玉汶:“……”·也是了, 冬竹一直是明玖的偶像,跟他挤破头想进太极宫是一个道理··明玖道:“瑞雪姐姐不擅长法术攻击,怀清神君总躺在云层上晒太阳,我思来想去, 我的小伙伴里, 你的修为是最高的。”
明玖的小伙伴,大概是玉汶送他的一盆白茶花,元昧的媳妇就是那只仓鼠精, 还有两个一起飞升的伙伴,都是资质平庸之辈··玉汶想了想,“你也陪我数年, 我帮你是应该的,你跟我说说这个该怎么参加呢”·明玖露出一丝喜色, 滔滔不绝道:“你会剑法罢一定是会了,帝君必然会教给你。
它首先看胜负,其次看剑招, 总之有很多考虑因素,书院的四位评委老师会分别给出四个分数,总分高者得·”·明玖激动地握住玉汶的手,他们的个头已经差不多高,明玖说:“我就靠你了今天我还要去天宫那里报道,就不跟你多聊了。
三天后四十九重天见,千万别忘了”·玉汶点头道:“一定记得·”·明玖放下心,忽然说:“帝君在吗外头一直传着他的谣言,说帝君因为魔王尸玉而元气大伤,走下神坛,甚至有风言风语说帝君沾染了魔息,有入魔征兆。”
玉汶皱眉:“帝君很好,半点事都没有,怎么这件事还在传”·明玖忽然正经严肃道:“三界都盯着九重天看呢,帝君五千年前力挽狂澜,他是九重天阻挡魔族最坚硬的一道关卡,受不得半点风浪折腾的。
连天帝都把他当尊神一样供起来,也就你有那个胆子,把他硬生生拉到红尘万丈里·”·玉汶受宠若惊,“也没这般夸张罢”·明玖算道:“当然有。
九重天上,已经是神的仙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更别说还有薛严真君太上老君这样在幕后做文职的,能上战场实干的神尊能有几位不过我也只是听人说而已,帝君是真的很厉害很厉害,要没有帝君,九重天能撑到现在,必会很吃力。”
万年来并非没有仙君飞升成神,要么就此陨落,要么成神万年后功成身退,就此隐居·玉汶幼年的老朋友坞辛,便是后来归隐,就此销声匿迹·玉汶现在也找不到他人了。
……·第三天清晨,鸟鸣阵阵,玉汶从床上惊起··姬玄好像根本没教过他剑法··没人教过他剑法,他重生回来后也根本没学过剑法,他自身的一套修炼体系靠的是前世的经验,玉氏的修炼心法早已烙印在他脑海里,因此修炼飞升对他来说仿佛吃饭一样容易。
毕竟是一摸一样的一张卷子,答案背得滚瓜熟练,能不顺利吗·那现在难道让他拿着玉氏的一套剑法去打架吗掉马是绝对不能掉的,一定要掐灭在每一个苗头里。
姬玄心大,他居然也心大得很,把这件事都给抛在脑后··姬玄迷迷糊糊地被踩在他胸口的人参果给压醒,皱着眉把人参果提溜起来,不悦道:“一大早,你闹什么呢”·玉汶手舞足蹈:“今日答应了明玖要去跟他搭档的,而我连一把拿的出手的剑都没有”·姬玄气定神闲。
他虽然低调,但受到三界里供奉来的礼物却是不少,别说一把拿的出手的剑,就是办个赏剑大赛,他也能办的起来··毕仓让人把太极宫储藏室里所有的剑都取了过来。
姬玄看着玉汶低头仔细挑选,一会儿沉思皱眉一会儿惊叹惊喜,他捧着茶喝了一小口,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满意的就拿着,要是没有,可以试试本君的太极剑·”·毕仓皱眉,随口就把上古神兵送出去是不妥之一,还有就是:“帝君,太极剑随你上万年,沾染血腥煞气无数,灵佑仙君控制不住,一个不小心把人直接给戳死了可怎么办”·姬玄想了想,这么一想倒是没错。
最后玉汶挑了一把小巧又重量轻的剑,名叫芳华,剑身秀气修长,又低调,不那么引人注目··香兰却道:“这把会不会显得太女气了”·毕仓道:“倒也不会,现在天上年轻人好像就流行这样的。”
玉汶倒没怎么在意外观,他只是觉得拿着合手·便擦拭了剑鞘,合上揣在了身上··姬玄顿步道:“我不在,你要注意安全·你才学剑法多久,若是打不过,也不要强求,战场上刀剑无眼……”·姬玄嘱托到一半,忽然噤声了片刻,玉汶忙道:“之前是自学的剑法,请教过怀清神君,帝君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而且会有书院的先生在,不会出事情。”
姬玄心中并未起疑,挑了两个机灵的宫人贴身跟着玉汶服侍··玉汶扛了把剑,兜里揣了本书,打算临时磨刀·天下剑法同出一源,他完全可以稍微改变剑招,不至于显露出明显的玉氏剑法。
四十七天搭建了一座比武高台,书院派人监管,薛严倒没亲自来,高台上头坐着四位评分先生,玉汶扫了一眼,有两位是以前他见过的书院先生··周围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神仙,参赛的新晋仙君不少,书院也是存了历练新上天的神仙的目的。
明玖风风火火地拉他过去,“准备好了吗活动下筋骨,我去抽签·”·他们按照抽签顺序上场,前后两个号码就是一组比拼,直到上场前才知道对手。
明玖提着他的银色短剑道:“你看到那边树下站着的那两个了吗是八大仙之首的甘遂仙君的弟子·甘遂知道吧那时候三十三天暴动,就是八大仙修复了八十一重灵阵,大家都吹嘘这甘遂仙君,会是将来正道的领军人物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还没说全,很有可能是将来代替姬玄大帝,成为新的九重天的支柱··明玖脸色微沉:“他们一个叫厉化一个叫崔宁,剑法精绝,连修为都在你我之上,希望不要遇上他们,不然就输定……”·远处报数的仙官洪亮的嗓音叫到了他们的名字,明玖转过身,那处厉化和崔宁已经提着剑,上台了,他们衣着鲜亮,仙气环绕,意气风发,让人看好。
明玖绝望地去抓玉汶,玉汶把芳华剑擦的雪亮,嘴里小声对他咕哝,“真巧·他们这般嚣张,走,我们去挫他们的锐气,灭他们的气焰·”·他的帝君天上独一无二,是最好的,那个甘遂有名无实,怎么配压到帝君头上去。
明玖想到无知者无畏,心里更绝望了··……·姬玄本来想去四十七天看小果子打架,后来天帝受邀,便拐道去了天宫··天宫是九重天最为肃穆之地,他来得不巧,天帝正好在跟四大将商讨事物,让帝君在偏殿登上片刻。
姬玄便坐在屋子里喝茶,没过一会儿,外头走过两位女仙,一位是天后,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云淑,当初不答应天帝赐婚你与帝君,是不是因为帝君之前说的,他心里有了喜欢的人”·云淑声音淡淡的:“不是,是我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就是玉汶神君,我只是没能抓住而已·”·姬玄既为神身,五识更为灵敏,听了个清楚,外头的人已经走远了··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不打算等了,直接去四十七天。
 · ·第45章 ·明玖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但冬竹仙君说过, 无论是成是败,总要尝试一番··玉汶看上去比他有信心许多··一上台, 玉汶就站在了厉化对面, 明玖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要跟你换一下”·玉汶斩钉截铁说:“不用, 这个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对明玖说:“你先比, 记着尽力就好,千万别受伤·”·明玖:“……”·明明玉汶的对手厉化更加厉害、恐怖和危险, 玉汶更应该当心才是,他却反过来安慰他。
玉汶丝毫不慌,相比之下明玖面上是一丝忧虑,玉汶却是一派淡定沉稳·人参果少年时期原本俊美精致的眉眼长开, 更为俊朗明媚, 朝气蓬勃却不轻浮,眼睛明亮通透,身形修长匀称, 月白色衣裳,仿佛春风拂面,霁月清风。
·他抽剑出鞘, 原本的纯善可欺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是凌厉尖锐的锋芒··旁人见过被姬玄帝君抱在怀里的白白嫩嫩的人参果, 和化形后稚嫩青涩的少年郎,只是惊鸿一瞥,心里头却觉得对方纯善无害, 只能依赖他人。
一位书院先生道:“这年轻人不浮不躁,气质沉稳,假以时日,必能成大才·”·旁边回道:“可惜此时与厉化二人一战,必定要受挫一番·”·玉汶抬眼,果然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轻蔑的神色。
他才飞升,五识并不敏锐,故而听不到四下里的窃窃私语··只是他原本就心- xing -坚定,不被外物所扰··第一场崔宁和明玖,毫无疑问明玖落败,但幸运的是明玖虽然实力弱上一截,根基却稳,也未示弱,两人比分只拉开二十分。
厉化眉眼端正,眉间却是一股少年人的张狂戾气,用玉汶的话来说,就是气焰太盛··两人行礼,随即抽剑·厉化师从甘遂,走的是直来直往的法子,剑势很直,因为直而锐不可当,几乎所向披靡。
玉汶格挡退步,对方攻势强硬,剑招一次比一次快而狠,长剑擦过玉汶的芳华剑,险些削去他的发丝,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两人凑的极近,厉化道:“听说你是天上的新晋仙君是太极宫出来的”·玉汶眉头微挑,厉化嗤笑道:“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有名无实罢了。”
他胜券在握,洋洋得意之际,手下稳妥的一剑却落空了,然后是对方的迅速反击,仿佛是绵绵春雨,却无处不透着杀机,扑头盖脸地朝他席卷而来,避无可避··观战的众仙里有识货的,立即发觉了异样。
玉汶在反超,即便修为境界被压制,但他的剑法巧妙,似乎极大家之所承,又融会贯通,融为一体,独自成派··四位书院先生都纷纷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位头发苍白的老先生道:“亿山君,你能看出来这年轻人,用的是什么派别的剑法吗”·在他惊讶的目光里,亿山道:“本君看不出来。”
玉汶正在兴头上,他临时抱佛脚看的剑谱太多,到最后浑然而成的,是披着眼花缭乱的虚假外表的玉氏剑法,中正纯阳,剑尖仿佛凝着日光,耀眼明媚··厉化气势顿时弱了下来,连剑招都乱了。
一步退,步步退··看着厉化神情渐渐慌张,玉汶原本少年沉稳有度的脸顿时绷不住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得意骄傲又张扬,像极了扶桑花··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薛严和姬玄看在眼中,他们站在高处,隐去了身形,两人修为都高,旁人注意不到他们。
姬玄眉头微挑,薛严眼中露出了一丝兴趣··两人沉默了片刻,薛严道:“帝君特意来找我,是有何事”·“不是特意,只是顺道,我主要是来接阿佑回去的。”
姬玄纠正道,“我本来是想跟你商讨一下魔王尸玉的事,本君觉得,这样东西长久下来还是个祸患,除去为好·只是一直想不到好的办法·书院是三界智慧之所在,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薛严皱了皱眉,“毕竟是千万年来,上古尊神都没能解决的问题·一时要想出来,怕是做不到·”·姬玄道:“若有想法,可立即告知本君。”
薛严点点头,两人再往下看,人参果已经胜了,虽然面色依旧沉稳,眼神却透露着欣喜雀跃··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薛严忽然道:“你以往绝对不会向我询问那件东西的事。
你有主见、独立又绝对,仿佛是盔甲包裹,抵挡一切尖锐的伤害,也意味着放弃所有帮助·到底怎么了”·姬玄没答话·私人感情问题,他并不想回答。
说到底很简答,他不想死了,不想再为九重天卖命··既然决定了和小果子长长久久,他就得另外想办法,所谓吞噬魔王尸玉随着第三重应劫一起灰飞烟灭的计划,将不再是他的选择。
 · ·第46章 (修)·厉化手中的剑飞出去的时候, 神情还有些惘然··一声哨响,一方已经失去武器, 结果毫无悬念··他输了··输给了一位仙龄比他小、修为不及他的果子精。
既非神仙之后, 出身不正, 说到底只是个精怪,就是运气逆天, 恰好被姬玄收入太极宫罢了··玉汶眼角勾起,脸颊微红, 因为剧烈的招式而喘着气向后退了三步,眉眼淡淡地瞧着厉化,不是轻蔑,而是不屑一顾, 属于上位者的藐视, 像是个张扬鲜活的少年郎。
玉汶压低声音对他说:“帝君是我眼中最好的一位尊神,往前十万年不曾有,往后十万年也不会有人超越·太极宫也是, 事实证明,我比你强·”·厉化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极宫依然是九重天不可撼动的一座巍峨宫殿,里面有一座藐视三界的尊神, 仍旧高高在上,从未走下神坛··评分老师纷纷低头给出分数, 玉汶径直走下台,他都不用去看,也知道结果。
明玖倒是兴奋地跑过去, 又跑回来拉住他的手,“阿佑,你真是他厉害了,我们被整整拉高了五十分一下子就是第一了”·两人在一边休息。
他们已经超过了厉化二人,剩下的比赛其实已经不需要关注了··玉汶坐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个小仙官,看着面熟,是在周围维持秩序并监督的书院的小仙官,面带微笑,礼貌道:“请问可是灵佑仙君打扰了,院长有请。”
玉汶一愣,警惕道:“薛严真君有没有说什么事”·小仙官笑道:“这个真君没有同我说呢·不过帝君也在真君那处,请仙君跟我走一趟。”
他多加了后半句话,让玉汶更加怀疑了·姬玄速来与书院薛严真君关系僵硬,虽然说不上不合,但交情极浅,勉强算是个点头之交,多年来也有数次政见不合的时候。
薛严- xing -子顽固古板,姬玄又高傲高冷,这两人谁找谁,都是说不通的··当年灵湖边,他也是上了警惕心不够的当··面前的青年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眼里锋芒极盛,小仙官一时也有些尴尬。
明玖看出了玉汶的犹豫,道:“既是书院当值,应当有令牌这样证明的东西吧”·小仙官立即反应过来,边掏袖子边道:“当然是有的,请稍等,我把这给忘了。”
他还没找出来,周围的人忽然齐刷刷让开了一条道,玉汶顿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带着上古尊神的飘渺仙气,让人无端觉得敬畏··居然是姬玄亲自来了。
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墨青色外袍,黑发因为上天宫而打理的一丝不苟,全身上下整洁而端庄,面色依旧冰冷严谨,负手走来,眼底却是温柔··明玖莫名想起话本上这么描述姬玄的眼:他那一双深蓝色如海般广袤的眼,又是绝情的冰冷,又是深情的温柔,让人沉溺而不可自拔。
玉汶飞扑过去,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用爪子大逆不道地抓住了东方太极姬玄大帝的袖子,露出刚才比赛都没有的欣喜笑容,像是扶桑花瞬间绽放,“帝君,你怎么过来了”·在姬玄眼里,人参果是打赢了在求夸,姬玄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脑袋,“我接你回去,走吧,正巧带你去薛严真君那边。”
玉汶想要问问薛严怎么找他了,姬玄转身就走,玉汶忙跟明玖道别,快步跟上姬玄··姬玄捏诀隐去他的身形,带他去见薛严,薛严亲自泡了茶水给他们倒上,吓得玉汶立即露出有愧紧张的神情。
按照辈份资历,人参果是小辈,绝对当不起书院院长的一杯茶··薛严却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灵佑仙君,有没有兴趣,来我书院修行”·玉汶一愣,姬玄皱眉。
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撬他的人··玉汶毫不犹豫,“没有,多谢真君,但我真的不想去书院·”·会露馅是其一,他本身就不需要是其二,毕竟他修行过,并不需要指导和他人引路。
薛严只当是太极宫出来的人心高气傲,责备地看了姬玄一眼,好言劝道:“书院广收三界修仙者,意在培养栋梁之才,九重天式微,魔道兴起,难道你心中没有捍卫神道的志向吗能告诉我原因吗或是你回去考虑三天,三天后,我等你回复。”
玉汶哭笑不得,只好微微低头,羞怯道:“不用了,小仙真的不打算去书院·书院修行太久,小仙不想跟帝君蹉跎这么久·”·姬玄:“……”·薛严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玉汶双耳耳垂微红,心里头叹了口气··当年薛严也算他半个好友,以后要是被他这位老友发现身份,这笔烂账一翻,脸都能丢到西天去··姬玄嘴角漏了点轻笑,把小果子抱起来,任由这小家伙跟个仓鼠似的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里,笑道:“既然如此,本君就带阿佑回去了。”
薛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朝他摆手,心道神道衰微,就是因为这些神仙忙着谈恋爱,总是忽略修行大道··玉汶被姬玄半揽着,鼻尖都是姬玄身上凛冽、带着点侵略- xing -的味道,脑海中却是冒出了一副画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万年前神君玉汶领着魔族少年亲至书院求学·按照辈份资历,玉氏末代神君玉汶与薛严同辈,细算玉汶身份还要高些,他却不拿架子,像是带孩子来上学的家长,简单地介绍了下姬安生。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薛严一眼便看出来了··魔族血脉··玉汶道:“安生,你去外头站着等一会儿·”·他们交谈了几句,魔族少年进书院修行,书院拥有三界最好的修仙资源。
薛严再三考量,劝道:“魔族血脉,绝不可能飞升成仙成神,你却扭转他天- xing -,让他来修仙,这……这天道如何容得”·玉汶毫不在意,又觉得有些有趣,道:“他想飞升,若要飞升,书院是三界最好的地方。
我当然要带他来这里·”·薛严却道:“你未免太残忍·给了人希望和一点甜头,又让人在将来经历更大的绝望·”·玉汶神色丝毫未变。
做神仙久了,就越发端得住,冷情冷- xing -,什么也入不了眼,沧海桑田都是弹指之间·也或许这个少年在他心里的份量,其实也不那么重··临走前薛严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往后他入魔怎么办”·玉汶毫不犹豫道:“我在,他不会,若有我便亲手杀了。”
薛严一言难尽地送他离开··……·姬玄捏诀,祥云还没动,怀里的人却猛地往前栽过去·姬玄忙把人捞起来,人参果闭上了眼,一点知觉也没有,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晕过去了。
因为神仙大多活得久,有长达数十万年的寿命,却不是总能记下所有的事,于是总有记忆丢失,也曾有人把记忆另外保存·而玉汶是在灰飞烟灭的雷劫里丢失的、完整的关于一个人的记忆。
他昔日的记忆像是碎片一般回来了一部分,他对此觉得十分新奇,又是熟悉·走马观花一般,往往截然而止,他突然就醒过来了··窗外仍旧是天光大亮的,玉汶睁开眼就看见上头的床顶。
他是在景文殿里,陈设比广陵殿更加新,少了几分厚重感··身旁坐了个人,姬玄竟然就在他身侧,见他醒过来了,原本紧绷着的严肃表情忽然松懈下来,伸手摸了摸玉汶的脑袋,声音暗哑,“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玉汶似乎还未缓过神,顿了好片刻,才道:“我没事,我刚刚是睡过去了一会儿吗”·姬玄探了探他的脉,仍旧是没有任何异常,“不是刚刚,你已经昏迷了九个时辰。
我也请了医仙来看,说从外表来看,你没有任何异状·若你再不醒,我就要强行探入你的识海、检查全身灵脉了·”·识海和灵脉是一个神仙的根基,一个存储记忆,一个维持灵气运转。
玉汶因为刚醒来四肢发软,靠姬玄扶着才坐起来··玉汶自己给自己解释,“应当是之前比武太累了·是我心急了,没有意识到自己实力不够,强行提升了境界和修为,灵力又耗空了,故而一时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帝君不用担心,我下次不这么鲁莽了·外头怎么样了明玖他可以进书院了吗”·姬玄看着他道:“当然,名正言顺。
冬竹仙君还亲自过来领他进去的·”·玉汶小小心看着姬玄带着威压的眼,一边不着痕迹的想当初瑟缩的少年郎如何长那么大,一边心不在焉回道:“那就好。”
玉汶醒过来了便觉得饿,报了几个想吃的糕点,都是符合他口味的、甜而不腻又清爽开胃的点心,姬玄眸色微沉,让香兰下去准备··玉汶乖巧地喝了杯水,回过味来,今天帝君有点不对。
像是小心翼翼在狩猎猎物四周周旋、不怀好意的猎人··姬玄果然望过来,“昨日和厉化一战中,你的剑法倒是精妙·”·玉汶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帝君谬赞,对于帝君来说,只是些花拳绣腿而已。
话说帝君昨日不是有事没来吗”·姬玄眼里的光凝成一点,像是万里冰封的海水,凉透骨髓:“忙完了,就顺道过来看一眼,正巧看到了。
你怎么会用玉氏剑法是谁教你的”·玉汶打架打到兴头上,虽然也注意改变玉氏剑法的部分轨迹,以此以真乱假,但是达到姬玄这样修为境界的,哪里看不出来隐藏在拙劣乱象下的本质·玉汶强烈地求生欲使他镇定下来:“是在帝君闭关期间,怀清神君教我的。”
他话音刚落,外头怀清就大步跨进房门,疑惑道:“毕仓带我来景文殿这边,帝君,你有事找我啊”· · ·第47章 ·姬玄有时候觉得自己疯魔了, 像是要入魔,可因为体内玉氏神血压制, 每次都在入魔边缘险险擦过, 以至于他自己都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早有准备, 大动干戈请来了怀清··怀清进了门,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他心里一咯噔,帝君和人参果吵架了·吵架是不可能的, 帝君万年来从未见过他与人吵架,因为他一言不合就干架。
况且人参果- xing -子这么软,迷恋帝君迷恋得不得了,昨日还传出为了追求帝君拒绝书院的邀请的劲爆消息, 怎么一回来就发生矛盾了·玉汶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握成拳, 背后冒出了冷汗,连脸色都白了许多。
姬玄却转过了头,没发现他的异常, 只看着怀清,缓慢又坚定地问:“我就想问问你,你在我闭关的时候, 教了阿佑玉氏剑法”·怀清疑惑的神情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呆滞。
姬玄眉头顿时皱起来··玉汶到底活了那么多年,神思敏捷, 立即起身跳下床拉住姬玄的袖子,声音平稳:“帝君,是这样的·我从你书房上偷偷摸到了玉氏剑谱, 然后偷学了几招。
因为太过高深,又很好奇,所以骗了怀清神君教我·这件事是我不对,不应当擅自主张偷学其他门派的剑法,也不应该乱翻帝君的东西·”·怀清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十几万年活过来,深谙和稀泥之道,搞不清是个什么状况,就先劝和,总是没错的。
他讪笑道:“这没什么要紧的,我也就顺手指点一二·还是小果子悟- xing -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玄深深的目光落在玉汶身上,玉汶定定地望着他,青年人眉眼俊朗,朝气蓬勃,眼睛明亮澄澈,带着一股极深的迷恋和依赖,显得乖巧又听话。
这是那个人永远不会露出来的神情··出身和血脉注定了玉氏末代神君玉汶高高在上,实际上也是冷情冷- xing -,对什么都带着淡淡的悲悯,又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走不进他的心。
他独来独往,万年神途寂寞都落在肩上,是个极其高傲又冷情的人··姬玄觉得自己应当是魔怔了,看着人参果就觉得像是当年那人,一样嗜好甜食,一样的拿剑手势使用一样的剑法,有极像的动作,和私底下偶尔露出的幼稚的孩子气。
他仿佛小心翼翼踩在边缘,因为把某些东西看得太重,只看到一切外表的一层假象,就好比是面对一个珍视极了的瓷器,连碰了擦了都觉得心疼,更遑论把它摔破了拿出它藏在里面的真相。
他已经不能选择寄托于更深的期望,因为有过莫大的失望··姬玄脸色沉了下来,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极了往年冰冷寡情的天上帝尊··玉汶小心翼翼地瞅着他,虽然帝君像极了生气发怒,但总比被怀疑好。
姬玄冰冷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说罢他便和怀清一同出去了··怀清终于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问姬玄:“这怎么一回事,玉氏剑法怎么了你这都不让小果子碰了也好,你不喜欢就不喜欢,跟小果子好声说一句,小果子这么乖,往后必定不会再犯了。”
姬玄哑声道:“不是因为这个·”·他们到了一棵扶桑花下,姬玄眼中依然带着- yin -翳,“我觉得他们很像,原先以为只是巧合,却发现他们某些习惯……嗜好甜食,笑起来的模样,穿衣的习惯,束发的习惯,拿剑的手势和用玉氏剑招的模样。
他很聪明,为了避免锋芒,特意用了别家的剑招作了掩盖,让我起了疑心·”·怀清惊讶道:“我怎么没觉得相像”·他顿时又回过味来,姬玄因为某些心思,观察的往往比他细致许多。
怀清因为天- xing -随和,又快到了第三重劫难的日子,格外看的开,劝道:“我之前便同你说过,如来暗示说,人参果之所以能开化神智,是因为你的一滴心头血。
这就很好解释了,你的血是他的血,你的精血造就了小果子,小果子天生就带着你的烙印,让你觉得亲近,觉得相似·这跟女娲造人一个道理,这是属于你的完完整整的人参果,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你的执念所化也不为过。”
姬玄眉间的冷意消散了点,“罢,他是独立的一个生灵,不是我的执念所化,也不是那个人的影子·我清醒得很·”·怀清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贴心模样,“谈恋爱嘛,谁没有过脑子一热大胆求爱,不用顾虑太多。”
……·玉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来,虽然伪装得好,但已经是神位的姬玄威压一下,让他也有些支撑不住就要说出实情来了·好歹姬玄不会强硬地探进他的识海,不然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万年过去,他当初也就带魔族少年上天、送对方入书院修行而已,对方愿意替他看管魔王尸玉、守卫九重天,已经是还了莫大的恩情了··对方可能一时对玉氏剑法比较敏感,玉汶倒不觉得对方还记得万年前把人捡回九重天的他。
想到魔王尸玉,他还在找机会摸过去,试试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记忆··玉汶毫无所知地吃完了早膳,正好在景文殿,便顺手给睡火莲浇了个水,刚一转身,就被人扯住了后领子,化成了人参果的原形。
不知何时进来的怀清把人参果拎起来放在角落里,上前拦住各方去路,把手里的扇子往前一横,露出危险的笑容,“小东西,嘴巴倒是很能骗人,帝君是因为某些事蒙蔽了眼睛,我可不那么好糊弄。
玉氏剑法,是怎么回事”·人参果胖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也是格外地冷淡:“担心偷学被帝君骂,所以拉了你垫背·”·怀清忽然扬起扇子往他头上一敲,像极了严父打儿子的手法,打得玉汶当场就蒙了。
怀清站起身让开了他,“小小年纪,色胆包天也就算了,怎么一点也不老实今儿我就啰嗦两句,你年龄小が没经历事,有的时候轻浮了点。但你也跟帝君处了那么久了,你应当知道,帝君是个面冷心热的,他对于感情,一旦上了心,动了真情,那可就……说实话我最不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了,这时候喜欢的不得了,往后还不知怎么……”·他转过身,惊讶地发现人参果化了人形,斜斜靠在窗边,露出一丝暗含警告的坏笑来。
这是人参果从来没出现过的神情··偏偏那不怀好意的笑意里又隐含着熟悉的味道··玉汶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下次若再拿那东西敲我的头,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漂亮尾羽。”
面前的青年人气质陡然一变,原先的乖巧都仿佛是假象和刻意的伪装,气质沉静而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玉汶叹了口气,“原本不想那么快暴露的,若是旁人把我当孩子打我就出手干架了,这倒好解决,不过我现在打不过你,也挺气人的。”
怀清瞪大了眼睛··玉汶道:“你的姻缘线在飞升后便莫名断了,之前嘲笑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仿佛五雷轰顶,怀清脑中的弦砰的一下就崩了,他手里的扇子都抖掉了,跟看见什么稀奇物似的看了玉汶半晌,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疼的脸都皱了。
玉汶小小声道:“神仙做梦掐自己是没用的·”·景文殿的门窗砰的一下全部合上,怀清猛地大步走上来拎起他的衣领,玉汶顺势按住他的肩膀,眼色微沉,冒出那种不符合年龄和面相的沉稳可靠来,“抱歉。
我也没想到我能回来·”·怀清喘着粗气低声道:“我不信,你告诉我我们是在哪里相识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道:“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只被雷劫烤糊了的鸟,险些被我拿去烤了吃。
姻缘线是你的秘密,旁的没几个知道,你第二重飞升是我助你·坞辛是我的老朋友,他现在归隐了神迹,当然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我爹娘的爱情故事……”·怀清放开了他,神情也微微冷静了下来,“怎么回来的”·玉汶看他,“天降大功德,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灵魂不知怎么回事,落在了这具身体上,识海也受损了。”
怀清心里又气又惊喜,脸色变了好几变,按着抽痛的脑袋,又看了他好几眼··玉汶看了他一会儿,他前世算到自己第三重雷劫的日期后也通知了怀清,只是雷劫降临的时候他独自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离开了,走的悄无声息又潇洒,后事干净,也没什么牵挂。
玉氏一族寿命天生不长,相比于神仙稳定的数十万年的寿命,玉氏人折损一半,只有短短数万年·往往越是正统的血脉,寿命因为天生血脉纯正带来的逆天神力而更加短暂。
所以他也不愿拖累什么人,一直独身至今··不过现在……·玉汶道:“我原先刚有意识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混沌,后来渐渐清明,本想着去凡间,偶遇帝君,才回了九重天。”
怀清挑眉道:“对帝君一见钟情”·“也许是·不过我丢了他的记忆·”玉汶顿了顿,迎着怀清的目光,“也因为之前丢了关于他的记忆,所以一开始没能认出来,飞升后才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
所以我想去魔王尸玉那边,找一找我的记忆·”·怀清略带了责备道:“亏你还记得这要命的东西·”·“我回来了,”玉汶轻笑了一下,“放心,我回来了。”
 · ·第48章 ·玉氏天职便是看守魔王尸玉, 直到玉汶这一代玉氏亡族,魔王尸玉才因此兴风作浪, 扰得神界不安宁··但凡有一个玉氏族人在, 就足以让神仙们安枕无忧地睡觉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姬玄在三界名望极高的原因··怀清重重喘了几口气, 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握拳朝玉汶胸口打过去, 最后还是软绵绵地落了下来,“我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简直就像一口老血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罢了,你这具身体脆的很,我还怕给你打坏了……”·玉汶托住他的手腕,慢慢地将他的拳头松开··怀清深吸了一口气:“三界内独人界那样在乎生死, 人界之外, 总还有些其他办法。
可我和姬玄找了那么多年,连你半分魂魄都没能找着·”·玉汶沉默,他神魂离开身体后便一直在西天, 他们自然找不到··怀清道:“罢了,天道机缘来了挡也挡不住。
所以你是用了玉氏剑法,让帝君起疑了帝君这人观察极其细致, 自然是看得出来·然后你为了隐瞒身份随口扯谎扯到了我怎么,你不想让帝君知道你的身份”·玉汶道:“除了你, 别跟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我还太弱,不想面对太多麻烦·”·怀清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玉汶神君小果子还是……阿佑”·玉汶面色正经, “我有名号,叫灵佑。”
怀清惊奇道:“天生灵体,天道庇佑,是个好寓意,不过西天那位给你取得法号,我没想到你会愿意用·”·他们二人坐下来,玉汶倒了两杯水,大致讲了下前世应劫和突然得以复生的过程。
“天降救世大功德……”怀清沉思道,“那是你应得的·”·就如同女娲造人补天,盘古劈开混沌化身山河,上古尊神带着无上功德湮灭,玉汶却因此而获得复生。
玉汶之前也不是没怀疑过,是玉氏一族所有的功德,都落在了他这个末代神仙身上来了··玉汶道:“若有机会,还是得去一趟西天才能弄清楚·如来应当晓得一些事。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找到我的完整的记忆·我在离魂的时候,丢了点记忆·我觉得三十三天那处有我要的答案·”·怀清想了想道:“不久前三十三天暴动,帝君怀疑是有魔族女干细潜入三十三天,用魔血和魔族的- yin -邪之物唤醒了那东西。
不然被压制了千万年,为何就偏偏在此时风平浪静的时候暴动只不过现在只找到一根残留魔息和咒术的簪子,线索中断,所以肯定还要进去看一看·你可以试一试。”
·簪子就是昔日从姬玄衣服里掉出来的那一个,最麻烦的还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魔族女干细·玉汶皱眉:“九重天闲人不可入,怎么可能会有魔族女干细潜伏”·怀清摊了摊手,“监管不力。
三十三天的魔王尸玉一日不除,九重天就永远笼罩在被魔息侵蚀神仙堕魔的- yin -影里·你最好找机会亲自去看一眼,灵阵阵眼好像受损了·”·到了离别的时候,怀清揣着玉汶亲手做的护发养毛的乳膏出门,准备回去好好保养自己漂亮的毛发,顺道去书房找姬玄告辞。
姬玄正在和天上的仙官讨论南边打仗的事,闻言抬了下头,晶石般透亮的蓝色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问道:“阿佑呢”·怀清道:“去后院打理花房了,他说近日有虫子冒出来了,需要驱赶和剔除。”
姬玄点了点头,又转头去听底下仙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汇报,神情认真,微皱着眉··怀清没把帝君的心思透露出去·玉汶也没问,也许是给忘了,也许是想起来但没打算知道。
怀清做神仙向来潇洒自由不顾忌其他,以前和玉汶插科打诨,现在和姬玄插科打诨·于是他心宽了,袖着手就走,一边想着这都什么破事,一边好整以暇气定神闲地看好戏似的等他们哪一个先露馅。
……·晚上的时候姬玄特意给玉汶挑选了一本新剑谱···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翻了翻,是凌霄神君一派的剑法,与甘遂所学同出一源,姬玄道:“如今书院也是拿这本剑谱让为刚飞升的仙君上手练习,我看了下,是仙途正道,风格中正,很适合你。”
玉汶却放回了书桌上,头一次反对了姬玄的安排,“可我已经偷学了玉氏剑法,而且帝君,我学的很好·”·姬玄面色微沉,语气顿时冷若冰霜,带了点训斥的独断专行的口吻,“你学什么剑谱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学玉氏剑法。”
玉汶眉头微皱,带了点委屈,“为什么……不可以学它”·姬玄站起身,将他捏诀化成了人参果的样貌,幽幽道:“因为它被诅咒了。”
玉氏族人天生短命,他们一族从未有人活过十万岁,他们有足够辉煌的历史,也出过不少呼风唤雨的人物,最后都迅速陨落,直至亡族,传言这是个被诅咒的种族。
姬玄态度强硬,玉汶不敢硬面反驳,只能着手学一派新的剑法·他试图从椅背上爬到姬玄肩膀上,一个爪子没抓住,从姬玄背后滑下去,被姬玄弯腰给捞住··玉汶抱住姬玄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像是某种极其柔软又贴心的小东西,带着歉意笑道:“帝君,莫要生气了。
是我不懂事·”·姬玄摸了摸他的头,把他的两片子拨弄地不停抖动,“你以前就是太乖了,一时让我不知道怎么教训你·”·玉汶仗着他心软和偏心窝在姬玄怀里,舒服又柔软,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和男子硬邦邦的肌肤,扑鼻而来是天山上凛冽的冰雪的气息。
玉汶忽然问道:“我还没见过帝君用剑呢,帝君学的是什么剑法呢我可不可以和帝君学一样的”·姬玄微愣,摸他头道:“我学的极其高深,你修为境界还差得远。”
玉汶眸光微闪··所有剑法都要从最简单的招式开始,从未有过修为境界的划分,即便是凡人,也能学凌霄神君的剑谱,只是因为没有灵力,无法使出某些招式而已。
姬玄不想说,因为他学的就是玉氏剑法··姬玄把这个越来越超出他掌控的小家伙按在床板上,捏住他柔软的脸颊,“近日越来越皮了小东西,是不是仗着本君宠你,在外头横行霸道,在太极宫里作威作福”·玉汶口齿不清:“我哪有。
我敲乖·”·姬玄轻哼了一声··信了你的邪··超乖的人参果当晚从规规矩矩抱着姬玄的胳膊,变成了蹭进姬玄怀里,脑袋埋在姬玄肩窝里,甚至在半夜闻到了什么香味,忽然张嘴在姬玄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
咬了不算,还反复啮咬吮吸,活脱脱一个穷凶极恶的登徒子之流·最后被姬玄早晨拎起来丢去外头扎马步··玉汶也挺郁闷··昨晚睡得不稳,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最后饿了,面前正好有一盘活|色|生|香的烤肉……·所以他真的不是见色起意,他是饿胆包天。
端着茶具的香兰走到广陵殿,玉汶忙招手,偷偷摸过去,小声问:“好香兰,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晕了·”·香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袖子里掏出大半个白馒头,“这是我早上掰剩下的,没咬过。
元昧加了点糖,挺甜的,你拿去吃·”·玉汶吃了两口,果然是甜的·香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帝君待下人都很温和,但凡不做什么大的错事,触犯他老人家的底线,从来没见他罚过别人。
你这是昨晚掀了广陵殿主卧的屋顶了”·“也差不离了……”·玉汶猛地住嘴,把馒头往袖子里一塞,身前就笼罩上来一个- yin -影,是姬玄从屋里头出来了。
运气差了挡了挡不住,正偷吃都被歹了个正着··香兰忙低头行礼,再起身抬头,就看见姬玄脖子上的一块绯红色印记,映衬着四周白皙的肌肤,相当暧昧··香兰:“……”·是差不离了,往重了说就是亵渎神明,帝君没当场把果子精一巴掌拍死,估计是近年来修身养- xing -,涵养好上太多的缘故。
紧接着,里头走出两个天宫来的星官,弯腰给姬玄行了个大礼,慌不择路地跑了·香兰也忙不迭跑了··姬玄往玉汶走近一步,玉汶急中生智,从袖子里把那个甜味白馒头掏出来,“帝君,啃馒头吗”·姬玄眼色微沉。
不啃馒头,咬死他还差不多··玉汶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深红色柱子上,玉汶才低头小声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咬的·我昨晚是做梦,梦见一大盘好吃的烤肉。”
姬玄恶狠狠道:“然后把本君当你的肉给咬了”·玉汶点头,觉得十分尴尬·其实这件事他做的特别出格·俗话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在还未确定某种关系前,他动手动脚甚至还动口,咬的位置还是如此敏感的地方……帝君的衣服没有高领,如此明显,一眼便能看出来,如何不让外人起疑心·都不用添油加醋,光是帝君被轻浮,就是足够劲爆九重天的消息了。
姬玄定然很讨厌这样的肢体接触,必定是雷霆大怒··玉汶愧疚道:“我错了,帝君怎么罚我都行·”·然后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被钳住,玉汶皱眉,眼睫毛却因此颤抖起来,带了点惧怕,像是某种落入牢笼的幼兽。
那手指冰凉,他被迫仰起头,这让玉汶感觉到被受制的耻辱··然后是后腰被一只手按住,面前贴上男子硬邦邦的胸肌,姬玄垂下头,吻住了他的唇··先是冰冷,然后是痒意和- shi -润,一下钝痛。
玉汶发出闷声,被咬了后又被轻轻舔舐过,带来一阵阵酥麻痒意,从骨髓深处,让玉汶一下子提不起力气,软软地靠在姬玄胸口·· · ·第49章 ·软的仿佛要化成一滩水, 青年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迎合,所有的挣扎都仿佛是欲迎还拒。
玉汶睁大了眼看着姬玄坚毅的棱角分明的脸, 微阖的眼, 极长的睫毛·姬玄轻轻咬住他的唇角, “闭上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反复地啮咬和啃噬,伤口因此渗出透明的血液来, 带着拆吃入腹的力度,被攻陷入侵和瞬息间陷入沉沦。
扶桑花香在此刻陡然清晰无比, 和天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冷冽气息糅合在一起,玉汶被吻的喘不过气来,被迫仰起头,又因为被已达神位的威压压制而无力反抗, 仿佛濒死的挣扎和被过度索|取, 窒息感让他的眼角都泛出一层红色,连带着小兽一般发出极轻的呜咽声。
直到姬玄的神识强制又无意识地闯入他的识海,玉汶才猛地惊醒, 伸手推开他··然后又整个人软了下来,被姬玄揽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姬玄皱眉道:“你不会换气吗”·玉汶还没缓过来, 姬玄抱着身材匀称修长的青年,腰肢极细, 眉眼俏丽,脸颊也带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姬玄莫名心情颇好:“这是惩罚。”
玉汶:“……”·姬玄垂下眼, 目光从他额头极软的发移到他嫣红的唇,方才被他咬过一口,尝到了血味,嘴角果然有一道伤口··姬玄目光微凝。
然后他架住玉汶的胳膊,钳住他的下巴,可以说是粗鲁地摩挲过那柔软的唇··玉汶吃痛,攒了力气将他推开,靠着柱子看着姬玄,显然是十分羞恼窘迫又无措··姬玄手指上的液体是透明的,他皱起眉头,“你的血……是没有颜色的”·玉汶略微迷茫地看着他的手指,是近乎干涸的无色的液体。
人参果本体血液是无色,因为是果子精,说到底不是肉做的,但化为人形就不一样了·神仙身躯比人身强健,与凡人身体有些不同,当然也有种族的血液是不一样的颜色,比如纯种龙族人形的血液是金色。
玉汶道:“我是果子精,与一般的神仙应当不太一样罢”·姬玄深蓝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并未过多关注这个问题,看着玉汶带着红晕的脸,眼里仿佛有一层水雾弥漫,眼尾带着薄红,原本俊朗的五官都染了一层妩媚,身形修长匀称,白衣卓绝。
他原先眼里的人参果都是乖巧的贴心的孩童形象,此刻却是已经成熟长大的青年模样,背后是高贵清冷的气质,骨子里仍是骄傲的··这股气质和骄傲让姬玄感到莫名熟悉。
于是姬玄上前了一步,玉汶回过神来,又是乖巧听话的表情看着他,“帝君,您这是什么意思呢”·姬玄深蓝色的眼睛微眯:“惩罚。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西海上一见钟情,到想尽办法进太极宫,不都是为了这个吗·像是魔族公主束娇,九重天的锦苓一样。
得到帝君的身,然后得到帝君的人··玉汶却吓出了一声冷汗,姬玄伸出了手想要抱他,怀里的青年却猛地躲开了,灵活地绕开了他的圈套,露出一个乖巧又狡猾的笑:“帝君,我好饿,我先去找点吃的,过会儿再来找帝君。”
说罢捏了个法诀,扭头就溜了··姬玄抓了个空,看着他逃开了·并非玉汶跑得快,神位与仙位有着天堑般的距离,整个太极宫都在姬玄手中,若是他愿意,玉汶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
姬玄靠着柱子,忽然抬手往外望去,扶桑花树上传来一阵响动,一只羽毛鲜艳的鸟啾啾叫着落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草地上··这只鸟体型不大,长长的尾羽呈现鲜艳的火红色,眼瞳漆黑,是一只朱雀鸟。
摔了一下后它又爬起来,啾啾叫了两声··姬玄淡淡地望过来,“再装傻,就烤了吃·”·砰的一声,朱雀鸟化作人形,怀清笑眯眯地走过来,“明明同为神君位,我还比你早飞升,怎么你修为就这般高了一眼便看出我的真身当然我得先解释一下,我可没撞破你的好事。
是小果子太害羞自己跑了罢没想到帝君竟然也会被遭到拒绝,啧……”·怀清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姬玄的脖子,彻底震惊了,“这是哪个火辣的小妖|精……”·他看了看姬玄,再看看玉汶逃跑的方向,面色变了好几变。
当年都说天上的玉汶神君清冷端庄难以亲近……·果然恋爱使人面目全非··连帝君都不像那个寡言冷淡的九重天高岭之花了,他从来没想过帝君也会成为主动一方,方才看玉汶的模样显然是被压制的够呛。
怀清忽然想到一回事,他伸手在半空中一拉,平地风起,一座宫殿仿佛海市蜃楼般出现在半空中,映着耀眼的日光,虚幻地仿佛要消失·匾额上倒是清楚地写着水文殿三个大字。
怀清觉得颇为有趣,道:“我晓得你是个认真的人,在感情上断然不会始乱终弃,不过你既然主动亲上去了,应当是动心了吧那这个该怎么解释呢我跟你讲哦,脚踏两只船是不行的,不管怎么说,这对小果子是不公平的对不对”·姬玄转身淡淡地瞥他一眼,“本君自然不是那样的人。”
怀清追着他走入屋子,背后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顿时化为乌有,怀清想起从各处搜刮来看的话本,惊奇道:“你昨日还怀疑小果子的身份,今日就亲上了·帝君,莫非你把小果子当什么人了我跟你讲哦,话本里这种桥段是没有好结果的。”
姬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摇了摇头,带着通透的冷静和淡然,“因为你说的,我所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身上流着的血是他的,我的神位是他给的,而我的心依然是肉做的魔心。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再坚持已经没有必要了·”·窗外刮起了一阵大风,这是一向平静的太极宫从未有过的事,漫天的扶桑花因此都落了下来,无数花瓣飞过窗沿,落在了案桌上。
扶桑花海深处藏着的神君的身影,早已经湮没在万年时光里落下的扶桑花瓣里,像是一个永久尘封的过去··怀清也沉默了下来··万年的时光里他已经做到了情爱二字里的海枯石烂,沧海桑田都走过了好几个轮回,他固守着一尊遗体流浪至今,连心思都是隐秘至极无人知晓,难道还要有桎梏和枷锁拉扯住他探往希望和温暖的手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怀清几乎要把玉汶的身份脱口而出了。
但其实没有多大的必要··他们相爱,忠于唯一的神魂的烙印··他微微叹了口气,道:“脱单挺好,希望我能赶上喝你们的喜酒·”·……·玉汶一路跑到了膳房,躲在橱柜下摸着滚烫的脸颊,眼睛瞪得极大。
原本如同海一般广阔平静的识海掀起了惊天巨浪,因为识海主人内心激荡,心跳极快··脑海里都是姬玄亲吻的场景··这是什么意思惩罚吗这么刺激的惩罚吗·玉汶咬了一大口桂花糕,清甜而不腻味,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的他一抽气。
昨晚他咬的时候根本没下那么重的口·玉汶再去找姬玄的时候,姬玄就已经恢复了正经和散漫集结于一身的九重天帝君,懒懒地坐在躺椅上,面上盖着一本书,十分慵懒,看上去并不想追究玉汶了。
当晚玉汶在姬玄泡澡的热水里加了两倍的药花,被姬玄化成原形拎在手上,指着表面飘着的一层花瓣,“这都是什么”·玉汶抱着他胳膊,声音无辜极了,“这个能清火气去欲念,补肾养肾很有效的,很多神仙都用这个作为固本养元的良方。”
姬玄:“……”·玉汶又被按在水里搓了三遍,险些把他整个人都搓掉一层皮··虽然是清火气去欲念,但泡着的确很清爽舒适。
被泡的白白胖胖的人参果呈大字躺在床上,等姬玄披着衣服走过来,玉汶忙抓起小马甲套上,见姬玄又伸出手过来揽他,玉汶反- she -- xing -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姬玄没抓到,莫名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早上被吓到了,便上去揉了揉人参果的头,“不闹,乖一点,来这里。”
玉汶爬了过去,在他身侧躺下··又是一夜安然无梦,仿佛他们万年来都没有过这样静谧又祥和的沉睡和休憩··因为明玖去了书院,玉汶一时找不到小伙伴了,瑞雪去了凡间,怀清倒是经常过来,时常背着他去云层上晒太阳,白日里的灵气比深夜充足。
某一日玉汶在太极宫里被一个女仙官给拉住,问他帝君宫里熏香的配方,熏香都是传统的配方,但因为有两位药草需要精心培育才能在九重天生长,故而这种熏香无人用了。
于是玉汶就去后院摘了些给了这位女仙官,女仙官惊喜地说:“市面上也不见有卖的,若是能大批生产出来卖,就更加方便了·”·玉汶眼睛一亮··钱财这种东西毫无疑问是很需要的。
于是他坐镇后方提供配料,毕仓派人投入生产,产出来的熏香一下就卖光了,玉汶也因此在“修行三年飞升为仙的神童”的称谓后跟了个“那个太极宫卖熏香和花草的仙官”,也算是有个正经事儿干了。
又是某一日凌晨忽然地动山摇,九重天震了震,姬玄被惊醒后半撑起身,玉汶头昏脑胀地滚到姬玄怀里去··姬玄起身穿衣,外头来了人,声音焦急道:“是三十三天出了事。
八大仙君撑不住了·”·姬玄套上墨青色长袍,道:“我这就过去·”·玉汶身体敏捷地爬上姬玄的后背,像狗皮膏药一样扒拉住,“帝君,把我揣在兜里,我会很听话的。”
 · ·第50章 ·此时本是凌晨, 东方的天空只泛了点鱼肚白的光,整体上还是非常昏暗的··怀清得了消息, 化作朱雀鸟从东边振翅飞来, 他背后的天忽然亮了起来, 仿佛瞬息之间,日光蔓延到了九重天, 神界顿时明亮如白昼。
东方太极姬玄大帝出门的一瞬间,就抹去天帝的术法, 将九重天恢复成白昼的样子··神仙拥有呼风唤雨之能,真正的神君能号令天地变色,日月轮回,万物都得退让。
怀清飞过太极宫的上头, 赶上驾云的姬玄, 一起往三十三天而去·九重天上下充满了亮光,只有那处仿佛笼罩在浓稠的黑暗里,处在一个风暴的中心··三十三天已经无处落脚, 原先每日负责加固八十一重灵阵的八大仙被魔息暴动而击退,根本无法聚集阵法重新压制。
一位仙官拉住甘遂道:“仙君,魔息肆意, 万不可凭借身躯靠近啊,不然若是沾染上了就是堕仙入魔, - xing -命堪忧啊”·甘遂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三十三天中心的魔王尸玉上,他捂着胸口,嘴角带着污血, 是方才拼尽全力去压制失败时遭受了反噬,他不甘心道:“如果不能压制,不出五日,这东西就要破除禁制而出,到时候神界危矣”·仙官忙劝道:“姬玄帝君马上就要来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甘遂微愣,一时间神色难辨。
万年前魔王尸玉被玉氏族人牢牢压制,直到玉氏族末代神尊玉汶离世,落入从石头里冒出的姬玄手里,不知不觉万年里,姬玄二字,已经成了除玉氏族外面对这大凶之物时能让人安心的名号了。
三十三天周围的九道白玉柱和高高围墙都蔓延上了一层黑气,八大仙仙气溃散,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为了避免沾染魔息,纷纷驾云躲得远远的··怀清和姬玄也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八十一重灵阵只能勉强维持,压制住的魔王尸玉散发出的魔息被镇压在阵法之下,若是这个古老的、绵延上万年的阵法此时彻底崩溃,暴动产生的魔息足以弥漫整个九重天,让这片纯洁的神土染上黑色。
届时若是神仙们不撤离,就会一个又一个堕落入魔··怀清轻骂了一声,“这算什么事儿最近怎么这么不安稳,这个阵法不是一向很好的吗几百万年了,都没见它出过什么事儿啊”·姬玄的袖子微动,从里头先冒出两片绿叶,然后探出个小脑袋。
怀清吓了一跳,玉汶微微眯着小眼睛,道:“书上说这八十一重灵阵环环相扣,布置在各处,自形成一个大阵,万年来灵阵多处受损,都只是各处修补完整了了事,治标不治本。
就好比是一个大山一般高大威猛的神,万年来的风霜就足以让他倒下了·他们从底子里,已经开始衰退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怀清道:“那未免也太不凑巧了吧往年都是好好的。
帝君这么靠谱,都来过两次,至少能修复了一些要命的破损之处吧”·玉汶摇头道:“创设八十一重灵阵的玉氏一族为了避免阵眼一时被毁,还留下了一个两边都能防住的禁制作为第二重防线,现在看这暴动的程度,这禁制怕是也被毁了。”
姬玄一直没有说话,闻言眉头挑了一下,但因为在想事情,只觉得一时怪异,倒也没有多在意玉汶所说的话·他的眼睛望着里头一个地方,那里极黑,看不出什么,他道:“里头有活物。”
怀清道:“说什么胡话,那东西就一死物,怎么可能会有活物在里面,况且这么重的魔息,难不成是个魔……”·怀清脸色变了两变,惊道:“难不成是那个魔族女干细”·姬玄没有说他,他低头试图把袖子里的人参果掏出来交给他,然而玉汶在里面躲开了,姬玄道:“你跟着我不安全,出来,跟怀清神君在一起。”
玉汶埋头不应答,态度倒是非常明显··姬玄抖了抖袖子,身后已经来了好几个仙官,面上都是着急神色,他不好跟自家的人参果公然叽歪,便只得放弃。
他伸手指了指灵阵的几处地方,然后指了指中间最黑最深的地方,对怀清说:“那处是阵眼,灵阵受损,必然是阵眼被毁,我进去修复灵阵,你在此处,让大家不要慌。”
怀清点点头,稳定军心非常重要,万一这时哪个仙君来个入魔,那这边不光要压制一个上古大煞凶物,那边还得把入魔的同同族给抓起来,想想就很危险··姬玄捏诀驱使祥云没入无尽魔息当中去,身影仿佛被黑气吞噬了一般,墨青色长袍都被瞬息染黑了,看上去非常惊心动魄。
薛严他们还没来得及赶过来,书院新晋的智慧领袖冬竹仙君倒是来了,他皱着眉走到怀清身边,担忧道:“这么重的魔息,怕是连魔族宫殿背后的深渊还要厉害,帝君能撑得住吗”·怀清点点头,“当然。”
冬竹点点头,沉默了会儿,忽然问道:“我查古籍史册,万年前这东西被玉氏一族牢牢压制,连这八十一重灵阵都是玉氏祖先留下长达百万年·都说他们本身的血脉受到天道青睐,每个人都生来注定成神,不受魔息干扰,神途坦荡无忧。”
怀清向他看过去,冬竹微微笑了一下,显得他整个人都霁月清风,温润无害,“那么帝君是凭什么,进入这八十一重灵阵中心,甚至接触那凶|物而不受感染呢”·……·浓稠的黑暗包裹内,其实是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姬玄落到了地面,还特意查探了一下袖子里的人参果,得到玉汶轻轻的回应,还带着点兴奋,“帝君,我没事。”
姬玄放下心,去找寻原先玉氏留下的的禁制的痕迹··玉汶探了探头,这是一个魔王尸玉吞没了禁制后造就的小世界,周围都是浓稠的黑暗,半空中还有灵气漂浮,应该是周围的大灵阵还在万年不变的孜孜不倦地运转。
三界凡达到一定境界的神魔或是其他精怪,都能因自身造出小世界来,便是自成一体,越是本事通天的,自身拥有的小世界便越强,越接近现实··他们要先找到线索出去,然后从内部镇压魔王尸玉,重下禁制和修复灵阵阵眼。
他们摸索了一阵,姬玄穿透虚假的壁,找到了散落一地的成为碎金一般的亮光的禁制,还残留着上古尊神的令人敬畏的气息··姬玄把这些气息聚拢在袖中,玉汶从他袖子里爬出来,拽了下他的衣领,“帝君,你快看”·黑暗里探出数只手,上面捧着一块月牙形状的、晶莹剔透的玉,它的成色极好,外表滑润,却透着一股- yin -邪至极的气息,带着永远无法引渡的怨气。
是魔王尸玉,他在万年历强行压制上千次,甚至祭血压制,因为他的血脉极纯,效果极好·他在此处修复过此处的大大小小的灵阵,甚至曾不自量力,试图将这万古以来的凶物砸碎,彻底破除这延续至今的玉氏一族的责任和诅咒。
玉汶原本极小的眼忽然勾直了,瞳孔瞬间就涣散了,然后整个人往前栽过去··……·无数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识海里无数破碎的画面,其中极其鲜明的一副,是他一身青衣,站在一座高山上,仰望着山谷,哪里是玉氏族祖先出生的地方,九重天的神仙们都纷纷聚集在下面,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裳,像是在送葬。
身体还是原来的那个身体,玉汶抬起了手,浑厚的法力和巅峰修为,目光所及都无比清晰,只是肺腑间充斥着淤塞不开的悲伤和迷茫情绪··身后走来了一个人,没有特意掩饰他的神位身份,玉汶转过头,是一位身形高大、眉眼锋利英俊的男子,穿着黑衣,肩膀上别着一片白色的布。
显然也是来送葬的··玉汶想了下这个人,叫邬辛,是他昔日的好朋友,后来归隐三界,再也寻不到踪迹了··邬辛面色冷峻,- xing -子和姬玄一样的久居高位的冷淡倨傲,他转头望着山谷腹地,玉氏族人无论在哪死去,死后遗体都将被葬入故土。
“节哀顺变·”邬辛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九重天重担,往后只能落在你身上了·”·仿佛有什么点亮了他的全部的记忆,带着那些他已经遗忘的和模糊了的过去。
是年少的时候,他亲爹应劫而去,娘亲殉情,他成了玉氏真正的末代神君,从此往后无亲无故,再无血脉至亲··更重要的是,镇压尸玉一职,从此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别无选择,这是烙印在血脉里的诅咒··邬辛淡淡地看着他,“我再替你爹娘护你一万年·”·他与玉汶爹娘有些交情,况且三界无惊天动地的战事,不需要他这个早该作古的上古史册上的神尊亲自出面,偶尔照看一个小辈,只当是积攒功德罢了。
上古神尊的一句承诺,分量极重··一万年,不多不少,玉汶终于成长为玉氏高不可攀的神君,清冷肃穆,镇压尸玉,位高权重,却鲜少出入天宫,喜欢宅在九重天的宫殿里。
而后邬辛告别离开,他有幸捡了只朱雀鸟,从此和怀清插科打诨,也不是很寂寞,但是乏善可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养花逗鸟、钓鱼下棋,然而做不太好。
后来觉得无人继承衣钵,便从魔界捡了个魔族少年上天,名义上成了师徒,但他丝毫不知道如何教育,便嫌麻烦随手塞进了书院里去··他其实不是个负责的师父。
 · ·第51章 (捉虫)·然后是月色满天, 扶桑花盛开的季节里,庭院里布着几盏长明灯, 四下无风, 只有长剑破空发出的呼啸声··庭院里是一个少年在练剑, 身影瘦削,一摸一样的极其简单的招式, 被他练上百遍千遍。
此时已经是深夜,可见其刻苦··然后是清晨熹微, 凉透的水从手中滑落,他坐在窗前背课背法诀,闭眼修行,却从未突破过境界·天地灵气无法吸收, 经脉滞涩, 连书院先生都说,这不是个好苗子。
因为血脉的缘故注定不能飞升,于是他每日刻苦锻炼, 强健体魄,练出了一手卓绝的剑法··庭院里的少年停了下来,他站了一会儿, 望着树叶上落下的月光,而后转过身, 看到了驻足观望的修长身影。
仿佛扶桑花开,阳光照了进来,他原本冰冷落寞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飞快地收了件跑到玉汶身前,睁大眼睛看他,“师尊,你来看我练剑吗”·他淡淡笑了一下。
将姬安生留在书院后,玉汶便鲜少去看他,每年只接回来那么一两次,然后再送走·他原先只是一时觉得有趣捡了人上天,而后烦了,便再懒得管··少年是勤奋刻苦的,即便天赋不佳,血脉的缘故导致永远不可能飞升,但从心- xing -来看,将来必定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如果走魔道,将来必定是魔界一位大能··玉汶问他,“为何不去走魔道”·少年执拗道:“我不愿·”·玉汶:“为何不愿”·少年沉思了一下,“神界才是真正的证道之路。”
他少年在魔族森林和人间流浪遭到了太多不公,知道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是有多少丑陋不堪,即便他历经千险走到魔道巅峰,依然是出身卑贱的人魔混血··他遵循父母所说的,一直在找寻踏上神界的路,励志飞升成神,彻底出人头地。
没想到力量虽弱,志向却很大,玉汶笑了一下,“若不飞升,依然是魔·”·少年沉默了··有些东西是生来注定的,比如血脉和出身,纵然他再怎么勤奋刻苦,依然是无法改变的。
除了死去,他无法舍弃自己的血脉··姬安生不知道,玉汶知道·他无比清醒,不似这个被执念驱动蒙蔽了的少年,又冷静到漠然,等他发现真相后彻底崩溃绝望,他会唾弃魔族血脉到极点而自戮,还是转而投入被自己厌弃了的魔道·这个他好奇着的问题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了,因为他在临走前给了对方两样东西。
给玉氏一族带来万古荣光和诅咒的神血,和他万年来的精绝修为··记忆里当日毁天灭地的惊雷还有余响,从天空劈下来的雷劫呈现狰狞的紫红色,带着雷霆万钧的天道的肃杀的灭绝气息,三界万物都吓得退避三尺。
其实这个选择远比之前的问题更加有意思··玉汶沉默地低着头,心脏所在之处一道极深的伤痕,精血殆尽,修为殆尽,空有一副身躯,沉重地已经走不动路·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吃力和疲惫,就像是一个濒死的凡人。
面前的少年因为纯正的上古尊神的血脉和磅礴的数万年的修为一时灌入,瞳孔睁得极大,面目狰狞,唇色苍白,玉汶知道对方的感觉,难以承受的修为被灌入体内仿佛万刀砍在身上,不同的血流过经脉带来深入骨骸的刺痛。
就看这个少年能不能熬过去了··玉汶冷眼看了半晌,时间却已经不能拖下去了,便挥袖将人送走··熬不过便是一个死字,熬得过便是坦荡神途,无往不利。
记忆的洪流远去,玉汶失去神智的最后一眼,看到一只闪着白光的蝴蝶飘了过来,带着他破碎的一片神魂和丢失的记忆,落入了他的识海··……·姬玄从地上把人参果捞了起来,探了探脉,脉象平静,也没有半点感染了魔息的模样。
姬玄把人参果揣在兜里,直起身,目光落在某处,眼底渐渐漫起了杀意··黑暗处果然走来个人影,黑气从她身上退去,依然是身姿曼妙,容色美艳,只是眉间一抹黑气,连眼神都- yin -邪可怖。
来人是束娇·昔日初上天的令众仙惊艳的魔族公主,身上只一件破烂的宫人女装,黑发披散在身后,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嘴唇呈现一股紫红色,显得相当邪气。
束娇见到姬玄,勾唇笑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见到帝君,奴家真的非常惊喜呢·许久未见,奴家真的非常想念帝君呢·”·她缓步上前,衣服胸口裂开了一条口子,露出里头白皙的肤色和若隐若现的一片春光。
她伸出手臂,试图去触碰姬玄的袖子··姬玄皱眉退后了一步,在身前划了个结界,仙气泠冽,束娇不得不后退三步··束娇嘴角的笑冷了下来,“帝君真的是丝毫不怜香惜玉呢。”
姬玄眉眼冷峻,从袖子里掏出那支簪子,“这是你的簪子”·束娇道:“是我的·”·姬玄道:“第一次这东西□□的时候,我捡到了这个簪子,上面残留着魔血,应当是你拿来唤醒沉睡的魔王尸玉。
后来逃跑的时候没顾上,就把它给落下了·”·束娇盯着他,“帝君说的没错·”·姬玄手中微微用力,束娇忙慌张道:“别”·姬玄道:“你受你兄长、当今魔君裴盛的命令,潜伏在九重天,暗中利用魔王尸玉挑起九重天的内患。
这上面带着你的心头血和你的两片魂魄·不过这些我都看得出来,你兄长也不是傻子,只要我出面,你根本不能对神界造成实质- xing -伤害·”·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当年在神魔大战上,束娇能悄无声息潜入神仙阵营这边,甚至摸进了姬玄的营帐,就说明了她隐匿潜伏的本事相当高。
也难怪她在九重天上藏了这么久··然而九重天一干神仙也不是吃素的··光凭束娇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唤醒这块被镇压千万年的凶物·顶多是让九重天产生更大的重视。
只要姬玄还在,那东西终将被镇压··裴盛绝对不会那么傻·这位行为低调无比,表面温顺无害的年轻魔君,肚子里的坏水和诡计比他的兄长裴岳还要厉害。
束娇露出了一丝开怀的笑意··姬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你们是为了我而来”·“现任魔君大人是魔界史上最具有智慧的一位君主。”
束娇看着姬玄说,“跟千年前一样,我为姬玄大人而来·我潜入进来后,我发现了一些秘密·准确来说,是千万年前的魔王大人告诉我了一件事。”
·“您是魔族,不是神·”·姬玄面色冰冷地听她说下去··“我不知道当年是什么让您误入了神道,或是遭遇了什么。
您是魔族的叛徒,您不属于神界,神界永远也不会欢迎您·”束娇用蛊惑的声音说,“如果您愿意莅临魔界,我的兄长愿意为您让出君位,届时整个魔族都将臣服于您。”
姬玄在九重天只是个帝君,看似位高权重,但到底头上还有一个天帝,才是三界之主·而魔君才是与天帝平级的地位·况且九重天规矩极多,没有魔族自由,且做事随心,没有任何拘束。
出人头地,一统魔族,征服是魔族人内心深处最大的欲|望,无数英雄都为此折腰··然而这些是姬玄少年时便厌恶至极的东西··姬玄什么都没说,只是手里的簪子仿佛受到高温而瞬间灼化,连上面浓烈的魔息和一缕残魂都瞬间灰飞烟灭,里面的一片魂魄是束娇的,束娇因此瞬间脸色苍白,低头吐了口血。
浓烈的来自上古尊神的仙气溢散,周围的魔息顿时退避,对镇压了它们千万年的玉氏气息的血脉有着刻骨的恐惧和敬畏··姬玄一挥袖,捆魔索顿时将束娇绑的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丝毫不怜香惜玉,冷道:“我会把你交给九重天。”
利用魔王尸玉危害九重天,这个罪名下来,束娇的命不会比镇魔塔里那两只被姬玄杀掉的魔物好到哪去··姬玄拿起太极剑在手臂上划了一下,鲜血流出,他口中念诀,在半空画了九个小灵阵,小世界立即破碎。
破碎后便是阵眼中心,灵阵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叠加排列,魔王尸玉被压制在中心··姬玄用玉氏血重新下了一个禁制,阵眼损坏,他只能再用玉氏血强力浇灌,凝结着灵气的血线将阵眼断处连接起来,一股极淡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束娇忍着被仙气灼烧的危险,在灵气波动的乱流里看着姬玄,他面上的血色退去,唇色也变得苍白··为了稳妥起见,姬玄又给魔王尸玉上面也压了个血灵阵··就在起身的一刻,他的神识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他整个人往下栽过去,手臂在地面撑了一下。
神魂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姬玄大帝,我们又见面了·”·一片极淡的神魂落在了他面前,是早已作古的魔君裴岳··姬玄道:“你在我神魂里做了什么手脚。”
裴岳道:“也没什么,种了一颗幻魔花,本来是用来养着本君的神魂的,后来我发现了新用处·”·他蹲下与姬玄平视,“我可以用它,控制你。”
幻魔花能化出中术之人的梦魇,还可以控制人的神魂,当它被种在神魂上的时候··姬玄试图站起来,最终徒劳地单膝跪地,喘息道:“是千年前你死的时候,你留了一手……”·他瞳孔渐渐涣散,神志不清,原本就因为过度失血,此时几乎提不起力气来。
他的袖口微动,一个人参果滚了出来,它化形成了一个面向清秀的小仙君,却有着一双沉稳淡然的眼睛··玉汶上前抓住了姬玄的手臂·· · ·第52章 ·是一个面容清秀白净的年轻人。
修为不高, 只是个飞升不久的仙君,法力也低微, 带着淡淡的佛息, 只有一双眼睛沉静淡然, 带着仿佛千帆过境的温和稳重·明明是陌生无害的气息,裴岳却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你是谁”·玉汶突然出现,一时打断了裴岳的作法。
姬玄眼底浮现了一层红色, 直直地站了起来,微偏着头,不动了··玉汶捏诀施法,他手中的仙法如流水般柔和绵长, 仿佛温和无害, 而裴岳身后的不甘挣扎的魔王尸玉突然安静了下来,被强行压制的暴虐气息顿时消失无踪,仿佛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
裴岳不甘心, 立即动用积攒千年的力量,利用魔王尸玉去攻击玉汶二人,玉汶施法抵抗, 一股纯正的仙气和极- yin -邪的魔息相抗,不过数秒, 魔王尸玉剧烈抖动了两下,忽然缩回壳子里去,不敢出来了。
裴岳只是个虚弱的残魂, 不借助外物根本无法造成影响,顿时跟泄了气似的颓败了下来,虚弱不堪又愤怒至极··堂堂万古大煞大凶之物,怎么跟个乌龟似的缩回去了魔族圣物的脸呢·他们面前的,难道会比昔日攻上九重天的那位大魔王还要凶残可怕的人物吗·玉汶却轻轻笑了笑。
有些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也不枉玉氏镇压了这么多年··裴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忽然转头拽住尖叫的束娇,然后两人一起没入魔王尸玉中·他的速度太快,玉汶来不及阻止。
虽然说玉器养魂,只是八十一重灵阵压下来,光是灼热的灵气便能把魂魄灼化,裴岳毅然决然带着束娇留在尸玉中,也是在送死··玉汶便不打算再深究,方才和裴岳对上,就花去他太多精力了。
他魂是昔日神君的魂,壳子到底还是西天人参果的壳子,又嫩又弱·要不是魔王尸玉害怕他与玉氏一族同出一源的气息退缩了,他和姬玄都会被裴岳给弄|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玉汶喘了两口气,去看被幻魔花侵蚀了神智的姬玄。
姬玄的眼底仍旧是深红色,这样出去必然会被发现身份··还好幻魔花的控制不严重,姬玄虽然没有神智,却也没有彻底疯魔或是堕落成魔·玉汶牵起他的手,小心地挠了挠他的手心,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帝君,是我,是阿佑。
别害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要是听得见,就跟着我走好不好”·姬玄跟着他走了两步,像是亦步亦趋的懵懂的孩童··玉汶又让他盘膝而坐,然后他转到姬玄背后,一只手抵在他的太阳- xue -,另一手握住姬玄的手心,在他耳边低声安抚道:“帝君,我接下来要进入你的识海,给你拔出幻魔花。”
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在姬玄识海里探了探,姬玄的识海里充斥着暴怒的魔息,玉汶不敢硬闯,识海是神仙最为私密也是脆弱的地方,具有非常高的警戒- xing -,连嫡系血脉都不一定能被允许进入。
大多数神仙会在双修的时候,允许对方进入,表示对彼此的信任··玉汶本来以为会遭到强烈反噬,然而他只是伸出触角探了探,等了等,姬玄的识海就收敛了戾气,放了他进来。
玉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避开记忆洪流,在贫瘠的荒野找那株幻魔花··他边走边停留,试图修复姬玄因为过度损耗灵气和元气而干涸的识海,只是时间太短,若要修复,还需要花上细致的治疗时间才行。
·不一会儿,他就发现那株幻魔花被栽种在一处岩石背后,紫红色花瓣,没有叶片,- jing -叶带刺,看着特别狰狞··玉汶的神识已经彻底被姬玄接纳,他整个人站在幻魔花前,他搓了搓手,正要下手,眼前场景一变,出现了一块火一样的石头,玉汶睁大眼睛细看,这东西外层晶莹剔透如同冰块,里头却如火一般燃烧。
他觉得这东西莫名眼熟,一时却想不出来哪里见过··场景一闪,又恢复了贫瘠一片的识海的原状·幻魔花能幻化出幻境让人困入其中,玉汶因为曾沐浴佛光,不受这些- yin -邪之物的影响。
玉汶压下心底的疑惑,变了根绳索出来,将幻魔花捆住,从字面上的意思开始将这东西拔出来·幻魔花根系发达,长得极深··他手里使劲,另一边还要兼顾与幻魔花在半空中斗法,斗法而产生的气流带来尖锐的灼伤的刺痛。
玉汶皱眉咬着下唇·这东西毕竟生长千年,虽然环境严苛,他想要彻底根除,也得付出不少代价来··玉汶无奈想:“毕竟替我承担了一万年的职责,本来那东西的罪孽应当是落在我身上的。”
他手中的力道陡然加重,浓厚的仙气溢散,境界被他强制提升,一下将抵抗的幻魔花牢牢压制住·玉汶往后一仰,将整朵花拔根而起,然后他默默念诀,化出一道凛冽至极的剑气,拼上所有修为,一把将扑来的幻魔花斩成两半。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因为劈开而溅出来的有毒- xing -的花汁扑头盖脸地浇过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诡异味道和将人灼烧的高温,玉汶的神识扛不住,仿佛遭到重击而被迫退了出来。
玉汶猛地睁开眼,低头吐了一口血··姬玄眼底的红色褪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玉汶抱着他探了下姬玄的脉,灵气消耗过度,又失血过量,显然不太好,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指望姬玄醒过来。
幸好幻魔花和裴岳的怨魂被除去,以后应当不会再有失智疯魔的情况出现··玉汶便只好将自己的灵气输送给姬玄·只是他和裴岳和幻魔花两次斗法下来,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方才神识破灭也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此处也危险,他不敢停留,便扛起姬玄,唤来太极剑,御剑飞出阵眼··八十一重灵阵层层压制,玉汶修为殆尽,法力残存一点,又驮着姬玄,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拽他。
太极剑稍稍停了一下,玉汶低头一看,发现是周围的灵阵正在疯狂地吸食他身上的灵气··他身上的衣服各处都破了点洞,因为血液是透明的而看不出来,灵阵已经在试图吞食他的血肉。
玉汶一只手揽着姬玄,姬玄的手臂挂在他肩膀上,压的他几乎吐出血来,看此情景,心情复杂道:“万年里,也难为你们辛辛苦苦运转了这么久·”·只是他修为不够,只是个小仙,血脉也丢了,实在是无能为力。
玉汶因为力气耗尽,只靠一口气死撑着,等飞出八十一重大阵,两人双双从太极剑上坠下去,正好被怀清接住··玉汶闭上眼,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因为离体过一次的神魂而更加虚弱,他又耗尽灵气,顿时撑不住晕了过去。
……·微凉的风刮过景文殿的帘拢,留下一串浮动的- yin -影,香炉里烧着安息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丹药的味道··怀清掀开帘拢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姬玄悄无声息的站在外头,只穿了件里衣,外头披了件墨青色长袍,衬的他面色苍白,因为失血过度还未缓和过来,仿佛大病初愈,而眸色- yin -沉如深渊,连怀清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怀清愣道:“你醒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两个时辰了·”姬玄嗓音暗哑,“请过医仙了吗”·怀清回忆了一下医仙束手无策的场景,“请过了,医仙让慢慢修养。”
姬玄眸色微闪,医仙没说具体的毛病,要么是他没看出来,要么就是不能说··无论哪一条,都值得让人深究··姬玄却退了一步,来到外间倒了水喝了,问道:“三十三天如何了”·怀清道:“你修复了阵眼,又镇压了那东西……后来北斗七星君和南斗六星君都来了,帮忙临时给灵阵补充了灵气,已经没事了。
不过那毕竟是八十一重灵阵,阵法叠加,耗费灵气巨大,十三位星君又有其他职务,能维持两个月·若再不成,只能另请其他仙官,现在天帝也在想办法,你倒不用太着急。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姬玄点点头,看了看手心,道:“很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任魔君死的时候,我被他设计了在识海里种了一棵幻魔花,用来养育他的残魂。
不过现在被阿佑铲除了,裴岳的残魂也离开了,也就是说我接下来不会动不动就陷入濒临入魔的困境了,我的状态稳定下来了·”·怀清一时没想其他,惊喜道:“那不是很好吗”·姬玄点点头。
确实是很好··那人还留下了他的气息··仿佛是极淡的佛息里,一点熟悉的诱人的扶桑花香··姬玄静默半晌,忽然起身,掀开帘拢,走到里间的床边坐下。
玉汶正安然睡在床上,青年人长相俊朗,是与那人迥异的眉眼··姬玄握住了玉汶的手,探在了他的脉上··怀清追进来问道:“你方才说,是谁给你铲除幻魔花和裴岳残魂的”·姬玄手里摩挲着指腹下细腻的肌肤,“阿佑应当是神魂上受了伤,再加上修为和灵气耗尽的缘故。”
他闭上眼,神识竟然非常顺利地探入了玉汶的识海··果然是广袤深邃如同深海的大片蓝色,带着包容的温和气息,轻柔的带着治愈的力量··姬玄从海里捞起一片记忆,是九重天天宫朝会上,日光明亮,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神君下了祥云走了过来,嘴角带笑,眼里是锐利的锋芒。
风华绝代的玉氏末代神君,他肖想了万年甚至于成为了他的心魔的心上人··姬玄轻声说:“真的是你·”· · ·第53章 ·天宫朝会需要神仙们穿上正式的华服, 定制的衣裳紧贴在年轻神君的身上,袖口一圈金色云纹, 显得精致而奢华, 衬托得他面冠如玉, 丰神俊朗,仿佛天神降临, 他们初次见面。
旁边的太上老君慢慢地走过来,两人见了礼, 太上老君笑眯眯道:“我听说玉氏一族生来便注定是神君,没有不能飞升成神的·玉汶神君两万岁就已经飞升成神,果真是天赋异禀,后生可畏啊。”
·玉汶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慢慢移了过来, 好像与姬玄对视似的,他的瞳孔里仿佛有一层光··姬玄一挥袖,识海上溅起浪花, 每一滴水珠都是一个场景,微笑的样子,施法的身姿, 神情落寞无趣的样子,还有整个人没入浴桶里, 黑发沾- shi -了落在圆润白皙的肩膀上,眼角被雾气蒸腾而泛了点薄红的样子。
姬玄整个人一怔,感觉玉汶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整个识海翻涌起来,姬玄忙退了出去··安息香淡淡的味道扑入鼻尖,姬玄垂头··他们的手还交握着,玉汶眉头却是微微皱着,像是受了惊扰。
姬玄伸手把他的眉抚平··一样的嗜好甜食,连对扶桑花有种天然的喜欢,昔日表面强大清冷外表下的幼稚和偶尔撒娇的孩子气,表面温和无害实际早已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和矜贵。
他以往以为是人参果在佛界呆了上万年被如来的佛息所浸染的缘故,人参果在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现的成熟稳重又冷静,对修行的过程也有着极高的觉悟··一点也不像个懵懂无知的幼果子。
果然是另有原因··还有那日的玉氏剑法,不是因为没有学成而显得表面不像,而是被其他派别的剑法给故意隐藏起来了·因为这人根本不想被旁人看出来,至于怀清那边,没准是他又耍了什么诡计。
还有那日在三十三天,对方下意识对灵阵表现出相当的熟悉和镇定··一切都有迹可循··姬玄睫毛微颤,原先的怀疑坐实,心情却忽然紧张了起来,连握住玉汶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肖想了万年的人,寻遍了整个三界,以为对方早已魂飞魄散,再也不复存在了,还因他生出了心魔,险些吞噬了他的所有理智和克制·甚至因为求而不得而因爱生恨。
此刻却轻飘飘地躺在了他的寝宫里,睡的安详沉静,毫不设防··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妄想离开了··……·怀清已经躲到桌子后面去了,撑着实木桌面,小心地瞪着眼瞧着他们,试图把身前的桌子当作一个能格挡的物什。
如果姬玄真要跟他打架,这桌子也顶不住对方的一记暴击··从姬玄闭上眼怀清就知道要糟,现在姬玄睁开眼了,竟然还握着人的手,又摸又蹭,腻歪个不停··怀清想,姬玄应当是知道了吧一旦探入识海,一看记忆便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被允许的,这个办法也有点无耻··玉汶醒来肯定要炸··怀清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姬玄起身站了起来,转身就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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