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 by 坐井观天的白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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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 by 坐井观天的白狗(2)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走得人心力交瘁··“那把枪就是你能力吗”曾一梦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已经非常疲惫了,只得机械的挪动着双腿,尽量跟上苏其的步伐。
“不完全是·”苏其略带深沉的一笑,“我的异术,是仙骨·”·“仙骨”曾一梦问··“人间有三条仙骨,一骨化万物,一骨镇八方,一骨颠- yin -阳。”
苏其说,“我的可以化万物·”·曾一梦点点头,“好吧,真是厉害·”·“血煞鬼胎也很厉害·”苏其说,“只是还愿有些麻烦。”
“这可不是我原意签下的契约·”曾一梦说,由于太累,正像原始人一样半弓着向上爬··苏其笑笑,“我也不是·”·“那另外两骨呢”曾一梦低着头问,感觉自己会累死于爬楼梯。
“我们到了·”苏其说,停下了脚步··曾一梦抬头,又看见一扇关上的木门,上面印着一个字——·班··“嗷呜——”猫叫的低吼声打断梦境,发出遇到危险的怒音。
“轰——”外面电闪雷鸣··贺小易头疼欲裂的睁开眼,却看见眼前的墙上只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无头人影·别墅里的灯不知为何,全数熄灭,墙也变成黑色,无尽黑暗中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着屋中,显现时断时续的断头白影。
心跳几乎停拍··黑猫疯狂的上蹿下跳,多次躲闪后找准机会又向前发起攻击,白色的影子晃来晃去,一下从墙上突破出来,向贺小易身边逼近黑猫抓准机会,猛然扑上前去,闪电一过,屋中陷入机制的黑暗,贺小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错愕得几乎窒息·闪电再次照亮屋中·仅此几秒时间,几乎一切都像是慢放了起来——·贺小易看着跳起的猫,极快的起身,一把揽住黑猫准备向外跑,白影愤怒的伸出手,伸出白骨狠狠抓伤贺小易的后背,黑猫从贺小易怀中跳出,踩着贺小易的肩膀高高跳起,白影一下被穿过,像是受到了重击而连连后退,黑猫一个反身跳回贺小易怀中,爪子放在贺小易肩上,目光直直的盯着贺小易身后的白影,贺小易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虽然屋中黑暗得可怕,好在贺小易熟悉建构,三两下便跑出了别墅··跑出别墅也不敢停留,贺小易直愣愣的抱着猫向前跑去,黑猫一直死盯着身后,让贺小易多了一份安心。
极度紧张地跑了很久,贺小易慢慢感到双脚生疼,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脚跑出来的,随着感官的逐渐恢复,无头白影抓伤的后背也火烧一般,贺小易边向前走,一只手抱着猫,背过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背,一看却全是血迹。
“靠……”贺小易皱着眉,想到医院或诊所,满脑子都是厉鬼故事,越想越觉得害怕··还能找谁呢……·贺小易想到了一个人。
·· ·☆、第三章 2· ·—2—·发着红光的小屋中,女- xing -衣服随意的仍在桌椅上,小床上还有一件女- xing -内衣显眼的放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画着浓妆,坐在床中央打电话,一口一口的抽烟。
贺小易抱着一只猫,尴尬的坐在床尾,本来是想搬个板凳靠墙的,但比起尴尬的感受,他觉得墙上的无头人影更可怕··女人挂掉电话,撇撇嘴,“司旭说他明早再过来,不过确认了你俩是朋友。
我先说明,待在这儿就要收钱·我是看在司旭给你担保的份上,现在可以不付,但以后还的时候要给利息,算你五百·”·贺小易心中暗猜五百的高价是司旭的指点,虽然这里肯定不值五百,但看看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短袖T恤和男士四角裤,以及怀中一只来路不明的黑猫……·好吧,五百可以。
贺小易默默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女人也看出贺小易虽然穿得很适合□□,但本身并没有□□的意思,起身准备出去··“别走”贺小易连忙叫住对方。
女人看了一眼贺小易,缓缓走过来,作出准备解开衣扣的姿势,“不走,得八百·”·“八百没问题,你在床上待着就行·”贺小易连忙说。
“可、以、啊……”女人妖媚的笑起来,在床上躺下,拍了拍身边,示意让贺小易过来··贺小易摇摇头,一脸无辜的拒绝了邀请。
女人突然笑出声,“我的天哪……你不会是害怕一个人待着吧”·一针见血··贺小易一脸尴尬的黑线,只是转开脸,一只手疯狂撸猫缓解尴尬,黑猫被撸到感觉自己要秃顶,缩了缩身子。
“哈哈,小弟弟,成年了吗”女人笑起来,打量着贺小易··贺小易想强调一下自己是因为刚刚的经历,绝不是因为胆小,但又想想,对方也不会相信,因此选择继续沉默的撸猫。
女人见贺小易不说话,也不再多话,在床上正常的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很快便睡去了··贺小易撸猫撸着撸着,发现一个问题——·猫铃铛没了··贺小易疑惑看了看猫脖子,心想,难道是刚才跑掉了·小黑猫总是神出鬼没,这铃铛什么时候丢的,还真说不好。
女人已经完全睡着,发出轻轻地呼声,这声音让贺小易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贺小易的背后不断传来灼烧感,他决定将思绪集中整理着最近所得的信息,这样转移一下注意力,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减轻后背的疼痛感。
去年十一月,苏其救过曾一梦··去年十二月,苏其向曾一梦寻求帮助,要了九个确定时辰的怨魂··今年三月,苏其出事··今年六月,见到南、联系上曾一梦。
今年七月,从北城回到老家、与曾一梦见面、曾一梦失踪、自称其男友的男孩出现··现八月,小镇被公司查封、肖新杰失踪··南和苏其之间的关系是什么自称是曾一梦男友的人是谁苏其为什么不救自己·贺小易想起小镇上,那个孩子说的话——“苏骗子是坏人苏骗子的朋友也是坏人我哥哥死了,都是拜你们所赐”·“啊……头疼……”贺小易默默感叹,两手轻轻端住小黑猫的脸,小黑猫已经睡得迷迷糊糊,萌得贺小易一阵心绞痛。
“每次做梦,还好都有你在身边……”贺小易轻声感叹,感叹完以后,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什么每次做梦醒来,都有小黑猫在身边,甚至在镇子上,亦是如此·贺小易感觉自己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贺小易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看向窗外时,发觉不知何时,天已开始亮了··无头人影……水葬的人头……·答案,或许都在曾一梦和那张九个时辰的便签中。
便签在别墅中,还有各种记录,看来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回别墅一趟·贺小易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黑猫,感到异样的别扭,但又想起昨晚至少它努力护住自己的样子,怎么也不忍心丢下它,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抱着它,一路向别墅走去。
一夜没睡,困得贺小易脑海中一团浆糊,现在还是清晨,好在街道上的人不多··贺小易此时一头乱发、满脸丧气,穿着短袖T恤和四角内裤在街上光脚走着,怀里抱着一只熟睡的黑猫,路过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小心躲开。
前面又路过两个学生样的女孩,一个拽了身边人一把,离贺小易更远,尽管被拽的人那个距离根本不会撞上贺小易··“小心点·”其中一个人低声说。
“不过长得还挺好看·”另一个人说··贺小易摸了摸怀中的小黑猫,开朗的笑起来,“嘿,听见没夸我呢·”·一夜没睡的魔力就在于,困到某个境界后就差不多有种半疯的感觉,比如,无论有人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靠,为什么这么好笑·终于走到别墅,贺小易又笑起来,自言自语的说,“好在都是指纹或密码入户,要是需要钥匙,那我还真回不来了……”·“砰——”开门的瞬间什么东西砸在贺小易头上。
贺小易无力的倒下,用最后的力气扭曲着自己的身躯,让自己垫在黑猫身下,而后陷入昏迷……·· ·☆、第三章 3· ·—3—·贺小易美美的睡了一觉,在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薄毯。
·“我靠吓我一跳”贺小易瞬间直直的坐起来,看着眼前的曾一梦,“你……”·曾一梦搬了个凳子,坐在贺小易身边,抱着双臂打量着贺小易,“醒了”·“你怎么在这儿”贺小易一脸困惑的问,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要不是有我,你这辈子都得身后留疤·”曾一梦无奈的挥挥手··“哦……谢谢……”贺小易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后背,虽然还有疤痕,但只要动作幅度小一些,基本上就不疼了,贺小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昨天的无头人影,“那个……是不是和你有关”·曾一梦看懂手势,点了点头,“昨夜来的吧抱歉,是我之前疏忽了,他一直就在你身后跟着没走,很小的一部分偷偷附着在你的影子上,让人很难注意到。”
“为什么跟着我”贺小易不解的问··“那我就要问你了·”曾一梦摊开手,继续说道,“这是第八个还愿的魂。
水葬那六个人头中的其中一个就归属于他,因为没有头,他给我比了手语‘起死回生’,我确切的告诉他,这个我肯定做不到,但是可以还他全尸·之后,我们协商一致,此时你刚好出现,我就顺势把这个锅甩给你了。”
“但你要找的东西不是找到了吗”贺小易不解的问··“这事儿本来当天就能解决·”曾一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不多亏你朋友出卖我吗”·贺小易感到抱歉,知道“你朋友”指的是肖新杰。
“我不要你的道歉,但我在给你说这个事儿时,你不要总打断我·”曾一梦看出贺小易的愧疚,直接摆摆手,大咧咧的继续说道,“‘鱼’是异术人尸首在人间的形态,那天我手上的小鱼实际上就是那个腐烂的人头。
当天,我本准备拿着鱼回到无头人影的坟墓,将头缝回去,结果刚出餐厅巷子就被小镇的人绑走,其实这是我第三次来小镇,但这次我已经知道小镇是个鬼镇,再加上回想了这几次的经历,我留意到中央的湖似乎格外有异,当看见他们吃的鱼时,我就知道了那湖底下肯定都是尸体”·“我其实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算是人类,更像是半人半鬼,再加上是血煞鬼窟,可以给这些魂魄还愿的身份,在小镇镇民将我抛入湖中时,湖下一堆腐尸跟看见救世主一样涌过来,一摞叠一摞,简直比鬼窟还要密集百倍……虽然他们最终确实很有用的将我送出了小镇,但我又‘幸运的’攒了四十九个异术者要还的愿我再也不抱怨普通鬼魂的愿不好还了……”说到此处,曾一梦仿佛又回到了那时,无奈的揉了揉太阳- xue -,“好在我还能选择- xing -价比比较高的四十九个愿,和那些魂魄我签下死契,他们魂飞魄散,终将我送出镇。
不过出镇之后,我的当前任务还是苏其那张条子上的第八个人,我重返墓- xue -,那人的坟还在,魂全没了,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被收走了,二是这人在人间留有魂魄碎片,积蓄了力量,趁着我不在,去私自找人算账了。”
“你是说,他来找我算账了”贺小易努力的回忆着自己这辈子做过的坏事··“而且跟我签好了契约,我就是他的代理人,我做不到,我得付出代价,他临时毁约,他也要付出代价。”
曾一梦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贺小易问,“你和你朋友勾搭在一起,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啊”·“我真不知道肖新杰是小镇的人。”
贺小易说··“反正小镇也没了,肖新杰也没了,无对证的随你说呗·”曾一梦威胁的看着贺小易,耍脾气似的踢了贺小易一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好好想想把你做过的坏事儿都说出来”·“没啊……我真没想到啊……”贺小易真诚的感到无辜。
“这屋子里就你住着”曾一梦见贺小易也不像在说谎,无奈的问··“孤家寡人多年啊·”贺小易像接受调查一样,语调平稳的叙述起生平来,“奶奶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
我母亲是个孤儿,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了·七岁的时候,一直陪伴我的爷爷过世了·十岁的时候,我父亲过世了·家族企业全都交给叔叔和大伯进行管理,父亲的律师为我争取权益,告诉我等我成年之后仍然有权继承,然而我十二岁之后,律师被辞退了,没人再提过此事,所有人都觉得,反正一个小孩,懂什么。
他们会给我足够的钱玩乐,既然他们希望我当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三代,我也就努力的满足他们呗·”·曾一梦只是睁大眼,看着贺小易一脸平静的说着亲人的死亡。
贺小易总是举止绅士,笑容明朗,永远乐观积极、充满希望,而那面具之下掩藏了多少血泪,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曾一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想不到安慰的话。
“没人能比我更好地照顾自己·”贺小易绅士的微笑起来,一如既往,随后他真诚的说,“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要找我。”
曾一梦想纠正一下贺小易那个是厉鬼不是人,但随后想想,或许是贺小易心,让他比起厉鬼这个词,更愿意用人来称呼,便没有纠正··曾一梦想了想,“这屋子里以前住过谁”·贺小易明白曾一梦的意思,但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家人都是品行端正的企业家。”
“品行端正的企业家希望你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曾一梦吐槽道··贺小易没有回答··曾一梦立即反应过来,如果是叔父等人住过这里,贺小易一定会说,他不说,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在贺小易看来“品行端正”,而那些品行端正的人不是现在管理企业的人,也即是那些过世的人。
·“你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住过这里,是吗”曾一梦问··贺小易看了看曾一梦,嘟囔着说,“奶奶没有·家族事业刚起步时奶奶染病就过世了,留下三个年幼的孩子,后来爷爷没再娶,一心扑在事业上,直至临死,还惦记着奶奶。”
“做企业的人嘛,这个有的说不好,可能不是你家里人害的,但他们毕竟是明面上的大老板,所以其中也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曾一梦安慰着说,虽然她觉得这种可能- xing -不大。
人会产生误会,鬼可不会··孰是孰非,死亡之后,看得清清楚楚··“你有家族企业的资料吗以及各种项目记录有吗- yin -阳账呢”曾一梦从随身背着的黑色包中拿出一个本子,默默的写着什么。
贺小易抬头看着眼前人,曾一梦明明是十八岁花季,长得也很清秀,但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黑色打扮,背着破旧的单肩黑布包,整天和鬼魂打交道,徘徊于生死之间,脑海中又回想起肖新杰对曾一梦肯定没对象的那些评价,不由得有些心生怜悯。
贺小易的肚子仿佛听见了他的内心OS,很是时候的发出“咕咕”声,“咱们先去吃东西吧,吃完陪我逛逛街,如果其中真的有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别耍花招跑路啊,那厉鬼我还没抓到,指不定在哪儿养精蓄锐呢·”曾一梦其实也饿了,一边嘴上说着狠话,一边身体很诚实的将本子放回背包中,起身准备跟着贺小易外出吃饭。
贺小易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薄毯,莫名的尴尬了一下··“哦,你没穿外裤的问题啊·”曾一梦立即反应过来,调戏起贺小易,“都看过了,害羞什么啊。”
曾一梦边笑边背过身去,贺小易抓准时机手刀冲回房间··· ·☆、第三章 4· ·—4—·曾一梦难得吃了顿好饭··这家店主要经营中国台湾美食,总体装修风格以八十年代为主,菜单也都是繁体字。
“你平时住哪儿你好像总是这一身·”贺小易将话题转到衣服上··“安全起见,四海为家·”曾一梦说。
“那你平时洗澡怎么办”贺小易疑惑的问··“还愿就会经常出入凶宅,运气好的时候,遇上宅子空着,没断水,就能收洗。”
曾一梦说··贺小易想象了一下如果是换做自己的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害怕吗”·“害怕能怎么办”曾一梦笑起来。
·贺小易想不出更好的回答,只得将面前的饭菜又向曾一梦推了推··“只能不害怕啊·”曾一梦说,“所谓生活,就是怎么都能过。”
贺小易点点头,想到那个自称曾一梦男友的人,“那……恋爱呢”·“孤家寡人的大哥,你自己都这么惨了,还担心我啊”曾一梦吐槽道。
“至少我有钱啊·”贺小易一脸无所畏惧··曾一梦狠狠地吃下一口牛排··两人对视一下,忽然一同笑出声来··随后又陷入沉默,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为什么是砍头呢”贺小易问··“很多意义·”曾一梦说,“比如惩戒,就像古代的断头铡·”·“对于异术者而言呢”贺小易感觉这一切连不起来,“会不会是某种仪式”·“不排除是仪式的可能,但就单单砍头这个行为,我想不到能有什么和异术者相关……”曾一梦边吃边说,说到此处,放缓了语速,抬眼看着贺小易,“不,我想到一个事情。”
贺小易眨巴着无辜的双眼,看着曾一梦思绪混乱的模样··“不……不会吧……”曾一梦偏了偏头,否认着自己··“什么啊……”贺小易又好奇又害怕。
曾一梦皱了皱眉,迟疑着自己是否该相信贺小易··“我已经给我在公司安排的人联络了·”贺小易拿出平板,“我和他们一直在搜集公司的把柄,一会儿他们会整理发来,我会全数给你细看。
但就我所知,这一切真的和我的家人无关·”·曾一梦知道,贺小易所指的家人,都是过世的那几位··“无关不无关,你说了不算·”曾一梦一挑眉,“看来你也并没有很听你叔父的话啊。”
贺小易将平板调到邮箱界面,递给曾一梦,只要邮件一到,曾一梦立马就能看··“没有花招·”贺小易主动说··曾一梦点点头,“我给你看从印一那里偷来的记忆。”
“不合时宜的问问,你为什么偷印一的记忆”贺小易说··“我对南略感兴趣,也能顺便留点底牌·”曾一梦坦诚的回答。
贺小易点点头,表示做好了心理准备··那记忆,关于苏其,关于南··【印一的记忆】·黑暗的屋中,散发出血腥的气味··一条血痕逐渐变宽,来源于一个倒吊的人,他已被割喉,死于失血过多。
另一个人在旁边跪着,看着自己的同伴慢慢咽气··“你明明可以帮我们,为什么不帮呢”印一奶声奶气的问那个跪着的人,一脸委屈。
“巫师知道了,会杀掉我的……”那人颤抖着说,已经慌了神··“真奇怪,为什么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印一灿烂的笑出声,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一阵求饶后,印一只是看着对方,感觉越发无趣··印一哼着曲调,踏着节奏离开房间··与此同时,房间里走入一个人··这时跪在地上的人才注意到,房间内,距离自己两米开外处竟有一张书桌和椅子,那人走到桌前。
是南··他穿着白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单手扯开领带,打开桌上的一盏古朴的小灯,绅士的坐下后,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南单手架在额头上,扶了扶镜框,另一只手拿着《酸臭之屋》,入迷的看了起来。
《酸臭之屋》中有二十一个中短篇故事,叙述吸毒者、酗酒者、□□的下层生活··“那个在看书的放我走吧巫师会好好报答你的”跪在地上的人恳求着说。
南的视线全落在书上,并不理会··“装聋作哑是吧这种地方的人谁能干净杀了这么多人,抱本书就觉得自己没罪了”那人语无伦次的咆哮着,越说越肮脏。
“别吵他了·”印一走入房间,手上拿着一个铁钳,夹着一个烧红的铁圈,小声的嘟囔着,“你一吵他,他又得嫌我做事儿慢·”·“你……要干什么”那人看着铁圈,预感不详,“杀人犯法你也得死杀人偿命”·“可惜了。”
印一委屈的耸耸肩,“我本来就杀人不偿命的·”·印一将烧红的铁圈卡在那人头上,刚好卡在太阳- xue -位置,高温很快烧灼着皮肤,发出炙烤的味道,那人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叫,尿了一地。
印一拿出一个小锤子,开始轻轻地调整铁圈位置,被烧灼的皮肤很快从红色变到焦红色,血肉模糊的黏在铁圈上··烧红的铁拳逐渐发冷,随着温度降低,越来越紧,一点一点嵌入头颅。
“叩叩——”小锤子的声音逐渐代替了所有的声响··再一会儿,连小锤子的声音也没有了··随后轻轻一抬,头盖骨便取下来,露出鲜腥的人脑。
腥味四散,比血腥味更呕人,像是老式茅坑里埋了腐尸··印一小心翼翼的取出毛笔,顺着脑髓的表面,谨慎的刮过脑表面的透明薄膜,毛笔遇到薄膜,一下子几乎全数吸收,柔顺的笔尖顺着逐渐扎向脑髓伸出,挤开的人脑表面耷拉在两边。
两分钟内,人脑开始由红转黑,逐渐萎缩,直至变成一小团又黏又软的黑糊糊,有点像浓稠版的黑芝麻糊··印一收好这只毛笔,反手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上面全是空白,但他能看见,上面写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印一拿出另一只毛笔,划掉其中一个。
这人借了命,而他们,要借他的命··“猫虽有九条命·但人,也能叠两条吗”印一问南··“只做交易,不保结果。”
南不知何时放下了书,靠在桌边看着印一,“我不会问苏其,他会不会活下来,就像他也不会问我,这条借来的命,是哪儿弄的·”·“我看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你不会答。”
印一嘟囔着,撩了撩银发··“你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小- yin -差·”南微微的笑起来··“不要喊我- yin -差,像个打工的。”
印一的语气十分可爱··“小- yin -差,别越来越像人了·”南说,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威士忌,在满是腥酸味的屋中喝了一口。
“倒是管教起我了·”印一嘟囔着打开门,“去外面等着,我把这儿收拾一下·”·“你要记得,我每次出去,都是因为你希望我出去。”
南将手中的酒喝完,走出了房间··印一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南离开··关上门后,印一帅气的面容逐渐腐朽,皮肉变成白骨,时尚的银发变成枯燥的焦黄色,狗搂着身材,他手中拿着一条厚重的铁链,熟练地拴住眼前的两人,身后的地面逐渐下陷,直至听见“咯吱”的开门声。
他牵着两人,一同走向地狱··· ·☆、第三章 5· ·—5—·“苏其哥,可能以其他形态还活着·”曾一梦说··贺小易只是低着头,如果苏其在人间,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又为什么……不来找我·沉默良久。
“印一是个- yin -差”贺小易恢复明朗的神色,想到自己之前被南救下的场景,或许那儿就是黄泉路,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能把我从那儿救回来……那南是什么不会是阎王吧”·“阎王还需要和人做交易吗直接给你说带走就带走。”
曾一梦无语的说··“我觉得南差不多就是‘说带走就带走’的那种人·”贺小易笑笑,“你怀疑南”·“印一作为- yin -差,用这种方法搜集命数,是百分百的违规。
砍掉头颅进行水葬,安抚死者,让他不要乱说话就给他投个好胎,也不是不无可能·”曾一梦低沉着说,“这么一想,南还真成阎王了·”·“但我不认识南,我家里人应该也不认识……的吧。”
贺小易心里有些没底的说··邮件到了··曾一梦熟练地解压邮件,阅读速度极快,几乎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啪嗒”一声,曾一梦停下滑动的手指,将视线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再次细看了一下此人的介绍,笃定的说,“是这个。”
贺小易接过去··这是个二十多年前人,姓李,公司董事会成员之一,主要负责公司不动产管理,后来被查出私自挪用公司名下几间仓库作非法实验,后畏罪投河自杀,未找到尸体,最终以衣冠冢的方式下葬。
·“很有可能是背锅·”曾一梦说,“当时的董事长,是你父亲·”·“起死回生不会是实验内容吧……”贺小易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自己的人问此案情况。
对方解码之后将当年的档案记载发给贺小易,有几百万字,贺小易知道现在来不及时间细看,便检索“起死回生”关键词,并没有相关内容,检索了几个类似词,也仍旧没有相关内容记载。
“实验应该不是起死回生·”贺小易将平板递给曾一梦,“你看得快,核查一下吧·”·曾一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接过平板,努力的开始刷起实验内容,虽然大部分都是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实验对照。
贺小易抬头,突然愣住了,脑海中突然串联起来一些毫不相关的画面,它们却组成了一个故事··“如果说,那人来屋子里找的,不是我呢……”贺小易愣愣的说,有些哽咽。
“嗯,知道不是来找你的啊·”曾一梦边专心看实验报告,边敷衍的回答贺小易··“屋子里……”贺小易说,“还有猫啊……”·曾一梦手一抖,抬眼看着贺小易。
贺小易只直愣愣看着自己背后,曾一梦顺着贺小易的目光转过身,跟随贺小易的视线落在一块招牌上,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本周特制苏州名菜清汤火方··贺小易说,“苏字繁体写作‘更生’,即……起死回生。”
思绪一下回到五个月前··【五个月前】·贺小易告别狐朋狗友,从酒吧慢悠悠的回到家··苏其已经毕业了,但并没有离开北城,贺小易上大学不久,不能很好地适应环境,苏其在房地产公司工作,说自己赚了不少钱,买的房子还有多的空房,便让贺小易搬进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贺小易不缺钱,但他不想自己住,苏其和自己自小一同长大,便欣然同意了··苏其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偶尔会因为应酬回来得比较晚,但基本上还是很规律。
而贺小易则不同了,贺小易父母虽然走得早,但留下了很大一笔财产,公司是父亲的亲信在管理,家族企业争权夺势,但他们在不希望贺小易插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好在贺小易也很争气,慢慢在他们的期待下,变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很快,贺小易便认识了很多狐朋狗友,日常跟着混迹在酒吧、夜场等娱乐场所,但贺小易自小的家教已成习惯,又无法真的融入其中··苏其因此和贺小易争吵过多次,但没什么成效。
那是个无比寻常的日子,贺小易又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中··打开房门,差点呕吐出来··一种无比浓厚的臭味,像是在夏天,拔掉冰箱的电线,将肉和粪便混合,塞满冰箱大半空间,再放上很多水果蔬菜,关上冰箱门,等到一整个夏天后,打开时的瞬间将头塞在里面会闻到的气味,在闻到那个气味上的同时吃下鲱鱼罐头,便是贺小易此刻的感受。
“靠……”贺小易不由自主的挥着手,终于把灯打开··地上全是不明的污水渍,甚至轻微的腐蚀了所碰到的木制品··贺小易一度怀疑自己走错屋子了,因为苏其是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贺小易不止一次看见苏其将地上头发丝捡起来扔掉后用毛巾擦地。
迷糊的看了看手中的钥匙,确实是自己家的没错啊……·贺小易感觉酒醒了大半,摇摇晃晃的往里面走,疑惑着是不是下水管道爆炸了··而屋内灯光都没打开,贺小易怕黑,伸手将灯一下全数打开,屋内突然敞亮。
“小易……”沙哑的烟酒嗓从沙发那边传来··贺小易瞪大了双眼,脑子猛然嗡的一下·苏其斜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一只手为眼睛挡住灯光,似乎是被瞬间打开的光线刺到了,身上的T恤被撕成几块,像破布一样耷拉着,锁骨格外明晰,胸膛随着厚重的喘气而上下起伏,他小半个身子在沙发外,随时要掉下来,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勉强爬上了沙发。
苏其本就白皙的肤色此刻已经完全苍白,几乎比白纸更浅,头发十分- shi -润,满身大汗,像一只落水的猫··“这是……你……怎么了怎么回事”贺小易慌乱的跑过去,一时间手足无措。
“小易……”苏其挡住眼睛的手无力的放下,眼里看着逆光的贺小易,竟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贺小易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像是中了邪,按了好几次才拨出电话。
贺小易上下打量着,实在看不出苏其到底哪里受了伤··记忆开始混乱,时断时续··贺小易只记得自己紧握着苏其的手,说着让他千万不要睡着等傻话。
还记得苏其笑着说,“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回来了……真好……”·苏其的脸……·救护车的声音……·自己跌跌撞撞的跟上了救护车,似乎是被搀扶上去的……·“你朋友怎么了”好像有人问。
“……嗯”贺小易感觉迷迷糊糊的说不出话,难道自己是,醉了·还是……疯了·记忆太零碎,几乎连不起来。
奇怪的是,手术室关门的声音格外清晰··“啪嗒——”·例外不过几米,确隔开了两个世界··“对不起……对不起……”贺小易莫名的开始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大脑已经完全空白,只剩下看见苏其用手挡眼的画面,和他笑起来的样子,贺小易莫名的怨恨起自己来,是不是不去喝酒,就不会有这些事··又是谁害的苏其·贺小易在手术室外又哭又笑,所有的神经都像是紧绷的弦,一根一根开始断裂,直至最后的崩溃化为一块巨石,从万米高空砸向自己,之后的记忆,只是愈加零散起来……·五个月间,贺小易扮演了太多自己没扮演过的角色,去过太多自己没去过的场所,只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他能深刻的感受到,没有任何人能帮他··如果他停下,苏其将永远成为无数无头案中的小小一卷··再无人问津··他一直想找他,也一直在找他,即使越靠近苏其的世界,却越感到苏其的陌生。
贺小易脑海中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苏其向南借了命,很大可能是以某种形式存在人间··断头人是贺小易公司从前的员工,留下“起死回生”的手势,一开始贺小易和曾一梦认为这是指贺小易公司的非法实验,但核查得知,非法实验内容与“起死回生”无关,而“起死回生”所指的,其实是字谜,谜底是苏。
· ·☆、第三章 6· ·—6—·五个月前,苏其出事,他以最后的力气爬回了家中,等待贺小易的回来,昨夜,那个断头人来别墅找的不是贺小易,房子里除了贺小易,还有那只黑猫·那只来到贺小易身边的猫,是苏其啊……·· ·☆、第三章 7· ·—7—·意识到那只猫很可能是苏其后,两人急匆匆赶回别墅,却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肖新杰。
肖新杰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看起来十分狼狈,衣物很多破损处,明显多日未打理的他,顶着一头乱发蹲在小区口·虽然只有几天没见,但他明显瘦了不少,棱骨更加分明,深邃的五官极像米开朗基罗的雕塑,胡子拉碴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大大的减分,在肖新杰脸上,反倒增添了几分野- xing -。
贺小易愣了一下,不禁想到两人初见的画面,遇见肖新杰时,他是干净而略带痞气的校园少年,大大咧咧的怼人,而在那之前,肖新杰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我靠。”
曾一梦低声骂到,瞬间周围暗淡下来,地面以曾一梦为中心,路砖逐渐被土地吞噬,那土也不是寻常可见,像是沼泽,潮气很重,十分松软,不过一秒,每一块的土地中被水覆盖,那水万分腥臭,其间伸出深深白骨的手,一双双手不断向上伸着,宛若要爬出炼狱。
肖新杰吓得立马起身,躲开从地面中迅速伸出的白骨手,那白骨手却会增长,在碰到肖新杰咽喉的前一秒,他一下将背包向曾一梦方向用力抛出,迅速做出祈祷状,大喊道,“里面都是法宝我是来求和的”·曾一梦一挥手,所有场景凝固,另一只手摊开,背包浮在空中,缓缓向自己飘来,落在脚下,曾一梦打开背包,眼睛一亮,所有场景瞬间消失,回复原本的模样。
“刚才那是……”贺小易愣愣的问··“我的能力,意识具象化·挺真实吧”曾一梦边说边专注的搜刮着背包。
随即,曾一梦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她看见了显示狼虎图标的瓶子,这应该是苏其的··“不,我是说,那个水,那个气味……”贺小易说,“和当时苏其回到家里时一模一样。”
“这个场景是复制的小镇湖底·”曾一梦将重重的背包轻松的背在自己身上,心里不由得庆幸,看来当时,苏其是真的从湖底逃出来了··“小镇湖底……偷小镇东西……”贺小易喃喃自语。
曾一梦和贺小易盯着眼前的肖新杰,并没有解除敌意··“我是有诚意来赎罪的·”肖新杰缓缓走近两人,作出投降的手势,“第一个诚意,那个背包。
小镇的‘弟弟’的要抛贺小易入湖,我知道小镇会搜刮异术者的法宝,想跑去拿法宝救人,不仅拿到了法宝,还看到了旁边是刚咽气不久的‘哥哥’,那时我才知道,公司的人杀过来了,小镇的人以为是贺小易带来的,所以……”·贺小易看着肖新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如果肖新杰所言属实,那公司又是怎么知道小镇的呢·肖新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小心的从自己背后拿出一张纸,展开是一个伞面,“第二个诚意,这东西可以无限展开,是我从死去的‘哥哥’身上带走的,上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小镇用的所有解码方式我都知道,说不定可以据此查出罩着小镇的‘上面人’。”
曾一梦知道小镇居然还有上面人后,气不打一处来,愤怒的咬了咬后槽牙·眼神瞥向肖新杰手中的伞面,认出那张伞面纸确实是记录良品,不仅可以幻化成任何主人想要的形态、无限续展,而且遭受任何形式的撕毁、破坏,都可以通过主人的鲜血复原。
“你交出这个‘诚意’,也是保自己吧”曾一梦歪着头一笑,“怎么,‘上面人’在找你”·“帅就人气高嘛。”
肖新杰没有否认,依旧痞气的笑起来,“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承认,但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出现好人,而是搞定更坏的人,不是吗”·“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谈吧。”
贺小易并不想让肖新杰和黑猫见面,不论黑猫是否真的是苏其··“怎么,担心你的猫啊行啊,那我说说我为什么不喜欢那只猫。”
肖新杰猜贺小易的心思猜得很准,冷笑一声,将自己上山遇见白仙,并警告不要养黑猫的事情全盘托出·之前没说,是因为在贺小易面前,自己只能扮演“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角色,而现在小镇败露,也就没必要再隐瞒。
贺小易听完,仍是一脸的不信任···“我确实不是好人,但那只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净把敌意丢我身上”肖新杰委屈到愤怒的大喊,引来一些远处的路人注目。
肖新杰狠狠瞪过去一眼,那些人自觉地迅速离开··曾一梦不想管这两人的恩怨情仇,拿过肖新杰的伞纸,熟练地从手腕处的手链中抽出细线,紧握在手中一拉,将手掌割开一个极细级长的口子,不明显的伤痕因快速渗出鲜血而变得明显起来。
“你……”贺小易正要问··“既然它的主人死了,那它就需要一个新主人·”曾一梦打断,自行解释道··鲜血滴在伞纸上,伞纸很快晃动了一下,开始按照曾一梦的心意变幻形态。
“……要是它不认你呢”贺小易对眼前发生的现象感到诧异··“法宝愿认强者·”曾一梦说话间,手掌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那你为什么被小镇抓了抛湖”肖新杰忍不住自己那张嘴··“第一,小镇本身就是一个克异术者的法阵,湖底可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大佬。
第二,我能力觉醒不到两年,遇到苏其才开始还愿,还愿越多,能力才会越强,懂了吗我这才刚起步呢·”曾一梦露出年少的傲气··伞纸最终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详细记录了上面人的指示,但用的都是看不懂的乱码。
“你的能力是不是也还睡着呢”肖新杰问贺小易··贺小易假装听不见,看着本子,“都是乱码,这怎么解”·“我会啊,第二个诚意才说完这就忘了”肖新杰随便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看着贺小易说,“比如这几个,都是电话号码。”
“要是能把那群躲在后面的牲畜都揪出来,我可得让他们好好还小镇的债·”曾一梦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只能看着自己逐渐腐烂的人,和一个又一个卑微的愿望。
“那你俩查小镇的事儿吧·”贺小易看着曾一梦说,“我去查公司的事儿·”·“什么公司”肖新杰锲而不舍的看着贺小易问。
“查公司”几乎是同时,曾一梦问··贺小易看着曾一梦,语气温和耐心的回答,“苏家爷爷和我爷爷是交过命的战友,因此两人感情一直很深厚,自然后辈们的关系也不错,彼此之间都会相互照应。
如果贺家企业有项目出问题,又指向苏家有参与,很有实际是共同合作的可能·”·肖新杰双臂交叉,生气又委屈的抱住自己··贺小易拿出一张便签,写下司旭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万一有需要可以找他,就当他是个黑客吧。”
“哦,那给你这个吧·”曾一梦想起来什么似的,翻着背包,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递给贺小易,“这是个通信器,附带传送功能·要是断头人再来找你,用这个联络我,我就会过来。”
在贺小易接过的时候,曾一梦想到自己用这个联络苏其的场面,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不是泥菩萨过河的话·”·“这断头人也是挺惨的哈……”贺小易为断头人感到一丝难过。
“惨这是九个怨魂中的第八个,庆幸你遇上的不是前七个吧”曾一梦吐槽道,“甚至有一个,我只看见一个全镂空的网,还纳闷这是什么意思,仔细一看,那是一张人皮所有的毛孔全被撑开,全数变成密密麻麻的小孔。”
贺小易从心底祈祷着希望这件事和爷爷没有关系,和苏其没有关系··“不过第八个人和前七个确实不像一类人·前七个人都死状极惨,但是心却善得不真实,愿望听得我几次都落泪。”
曾一梦继续说,“而断头人,只有他要报复·”·· ·☆、第三章 8· ··—8—·【房间A】·“额……”肖新杰迷迷糊糊的醒来,一头雾水的看着周遭环境。
“姓名·”冷冷的讯问声从对面传来··这衣着对肖新杰来说并不陌生,对方是警察··“肖新杰……”肖新杰虽然并不想回答,却不能控制的说着真话。
对面的男人说话十分威严,动作刚劲有力,一只手将一堆号码推到肖新杰面前,动作利落干脆,“号码出处”·“一个本子·在曾一梦那里,上面记录了很多小镇上面人的信息。
从上面解译出的·”肖新杰想让自己闭嘴,脖颈青筋暴起,然而什么方法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如何解译”对方问。
“小镇最常用的方式,便是数字以电脑键盘为翻译基础,31表示第三排第一个字母Z,比如31-16-37-110-29就是ZYMPL,变成字母后要根据当时情况进行推测,即“曾一梦跑了”。
由于对小镇交易了解有限,所以大部分数字转字母不能得到确切答案·但同样的解译方式,记录的字母却可以转换为数字,因此得到了好几个电话号码·”肖新杰机械的说着实话,自己的言语现在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小镇是什么主要负责人有哪些”对方问··“我们都这么称呼那里,管事人表面上是镇长,一个中年男人,但是实际是两兄弟在发话,看起来是七八岁的小孩,说话摇头晃脑的是哥哥,另一个安静的是弟弟,他们都负责小镇的运作。”
肖新杰说··“小镇的运作是指什么”对方问··“小镇专门接收‘订单’,哥哥和弟弟会将接下的订单交给镇长,镇长将订单分类,将名单发布给相应的人,只要我们发现自己订单的人出现,提供线索甚至将其骗至小镇,就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肖新杰说···对方面无表情的如数记下,拿出很多张照片,每递一张便问一次,“是否认识此人”·那些人都衣着昂贵,大多肥头大耳,肖新杰猜测都是很有脸面的人,但肖新杰只是一直摇头,表示真的谁都不认识。
直到一张照片出现··肖新杰向前倾身,反复看了看,疑惑地说,“这个……是谭老……”·【房间B】·曾一梦皱着眉头,头脑有些眩晕,本子也被收走了。
好在对方似乎并无杀意,曾一梦迅速回忆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得出不少重复的电话号码后,曾一梦按照贺小易的便签联络了司旭,司旭一小时后约定地点,在一个偏僻的暗巷中见面,由于是贺小易的朋友,两人并没有过多防备,之后便被打晕带走。
一路上辗转更换了很多交通工具,具体昏睡多久曾一梦心里也没底,反正自己醒来的时候肖新杰还在睡,自己也只得装成昏迷状态··踩到地面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周围不仅寒冷了许多,空气也变得十分干燥。
曾一梦心里暗自叫苦,自己恐怕已经离开平城了··在讯问的同时,曾一梦发现对方对小镇几乎一无所知,却对破译的几个联系电话很感兴趣,假设对方没问题,那联系之前的情况,曾一梦就大概猜到了原因——小镇的上线是违反了法律,而自己与肖新杰在追查同样的号码,便被带来这里了。
不出意外,常年游走在社会底层的司旭,应该是这个案子的线人·只是查了电话号码就把自己和肖新杰“请来”,想必不是小案··假设对方有问题,那情况将会十分糟糕。
不过此刻,曾一梦只担心如何隐瞒自己非常人的身份··“你是否进入过实验室”对方问··“什么实验室”曾一梦顺口反问,同时间脑海中闪过贺小易公司非法实验的项目。
是那个实验室吗·“药好像失效了·”一个人挡住嘴,对另一个人用极低的声音说··曾一梦本就不是寻常人,因此听得一清二楚,正当她脑海里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演戏应付一下时,门被打开。
肖新杰也被带进来,一脸还没睡醒的模样,被架在放在曾一梦身边的座位上,可以说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原本问话的两位警官退了出去,轻声关上了门··曾一梦趁机报复,狠狠踢了肖新杰一脚,“你怎么回事还没睡醒”·“不,我睡醒了。”
肖新杰眩晕着一本正经的回答··曾一梦想到刚才两位警官的所说的“药好像失效了”,瞬间明白过来,忍住笑问肖新杰,“你是否是个智障”·“不是。”
肖新杰一本正经的回答··曾一梦无情的嘲笑出声··门再次被打开,曾一梦瞬间收敛了笑容··走进来一位警官,英姿飒爽,器宇轩昂,是警衔标志缀钉三枚四角星花的一级警监,颇有“将军驰白马,豪彦骋雄材”之势。
“我叫秦北,可以叫我秦警官·请来两位,实属事出突然,虽然确认了你们与案件无关,但很抱歉,暂时还不能将你们放走·”秦警官看着曾一梦说,“准确来说,是不能放你走。”
“那些照片的人……我真的不认识……”肖新杰在旁边嘟囔着,语气像是喝醉了··曾一梦反应过来,自己本来也是要辨认肖新杰所说的“照片上的人”,但是因为自己被认为是药效过了,所以怕自己泄露信息,节外生枝,对方便即时终止了对话,自然也就没有给自己辨认照片。
好在就此情况来看,这药的效果也确实是值得信赖,而且之前的对话,曾一梦说的确实也都是实话,所以对方没反应过来,这药对曾一梦实际从一开始就没起作用·曾一梦的迷糊是因为在讯问室漫长的等待中——她真的困了。
曾一梦面无表情的看着秦警官,像平时一样,扮演成无辜的少女··“是实验室训练的结果吗”秦警官的神色倒是有些黯淡,像是在同情曾一梦。
曾一梦迟疑着,她分辨不出对方的神色是真的将自己当成被实验的少女,所以露出了真心的同情,还是单纯的想拉拢自己,以增强双方的信任便于套话·但很明显的是,对方不会主动放人,与其被无助的困住,曾一梦决定赌一把,赌对方的立场。
“恒世百顺集团”曾一梦问·那名称是贺小易家族企业··对方的神色明显闪过了一丝关注··“我确实是从那里出来的。”
曾一梦转守为攻,“我可以说出我所知的一切,也可以当证人,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并给我新身份·这是双赢·”·“你如何进入的恒世百顺”秦警官问。
如何进入志愿者被绑架被拐卖通过应聘好几个答案闪过,刹那间的迟疑,被秦北全数看在眼中。
“如果是为了安全,自然不用担心,我们会放你们安全离开·”秦警官说,“但为此而说谎、隐瞒,则是下下策·”·曾一梦恢复无知少女的模样,“抱歉,我只是想离开。”
秦警官示意让外面人关掉录音、录像,曾一梦掩饰不住自己的紧张,全身戒备的看着秦警官··秦警官看着曾一梦,用慈父一般的语调,缓缓开口,“有这么一伙人,精心在世界各地挑选婴幼儿进行收育,当然,几乎都是以非法手段进行抢夺。
他们行踪诡秘、势力雄厚、资金充足、管理严格,一直难以根除·他们将那些婴幼儿养育至17-19岁,再将其贩卖给世界各国的非法实验室,由于这群青少年身体健康、心智健全,又限时限货,因此市场火爆,即使价格一翻再翻,也总是供不应求。
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查到我国最大的中转点在平城,你所提及的恒世百顺集团,也曾经在多年前购入过七人进行非法实验,是我国较大的买家之一·”··秦警官抬起左手,示意自己坦诚了这么多,也该曾一梦说一说了。
“我们查恒世百顺,是因为我和我的一位朋友在小镇游玩时,小镇被一些陌生人攻击,我的朋友也失踪了·趁乱中,我意外得到了你们收走的那本手册,终于找到其中规律,尝试着破译,得出几个电话号码,司旭这人会点电脑,我们就想着让他看看,能不能查一下,找到我的朋友。”
曾一梦一脸无辜的说··“真是谎话连篇·”秦警官严肃起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击鼓,重重的打在曾一梦的心脏上··曾一梦不由得闭上眼,迅速的想着,司旭显然是警方在平城可靠的线人,司旭又是贺小易值得相信的朋友,那么贺小易是否有将自己有异术的事情告诉司旭,自己还真说不清楚。
一旦司旭知道贺小易非常人,那自己的身份就很难做隐瞒··难道要硬闯出去这才真的是下下策·曾一梦心想··一个精致的本子被放在曾一梦面前,上面一片空白,曾一梦看了一眼,巴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秦警官心中有了一个想法,缓缓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的,规整的排列在桌上··照片上的人看着非富即贵,甚至有不少电视上出现过的高职人员,但让曾一梦诧异的,是其中有的人,是班家成员。
多年前,总公司几乎是一夜之间权势交替,原本的三大家族中位居末尾的班家突然上位,龙、程两大家族则几乎被灭门,虽然大家都说是班家的计谋,但并没有实证,班家上位初期公司管理并没有太大问题,但班家自身实力强者不多,逐渐被更多小家族、无背景的人盖过风头,虽然公司重要的职位还是基本都掌握在班家人手中,但公司如今可以说是百花齐放,照此发展,班家让出管理位置,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曾一梦脑海思绪万千,不明白这些事和公司有什么关系··而曾一梦所有的神色和内心活动,都被秦警官看在眼里··讯问室中万分寂静,只有肖新杰沉沉睡去的呼吸声。
秦警官坐在对面,微微抬首··他低声问道,“你,不是普通人吧”·· ·☆、第三章 9· ·—9—·十一点四十五,贺小易准时到恒世百顺大楼,五分钟前,叔父刚离开公司。
贺小易拎着便携包,从侧门走进公司··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过来,中等身材,微胖,已经四十有余·他是老何,父亲当时的亲信,由于技术过硬,人看起来也老实,叔父并没有赶走他,现在老何仍然负责公司的项目研发。
老何轻轻地拥抱了贺小易一下,看了一眼贺小易的便携包,低声说,“资料不能带走·”·贺小易轻轻拉开便携包的一个小口,里面是一只安然熟睡的小黑猫。
老何奇怪的看了一眼贺小易,但没有多问,随即领着贺小易从消防通道往地下走,“你叔父的会议至少开到下午两点,时间比较充裕,不过尽快离开会更好·”·“抱歉,何叔,给您添麻烦了。”
贺小易不好意思的说··老何摆摆手,向前快步走去··经过楼梯转角,贺小易视线停驻一秒··他似乎看见了小时候在这儿玩过躲猫猫的自己。
老何回头见贺小易脚步放慢,慈爱的说道,“痛苦的功成名就和单纯的快乐,自古难两得·”·“我的心思真是很好猜啊”贺小易一边笑着,一边连忙跟上老何的脚步。
“随时欢迎你回来,即使那时候你的心思已经不好猜了·”老何笑着说··“实验……真的是我们公司做的,是吗……”贺小易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心中还是抱有一些奢望。
老何的没有回答算是做了回答,他站在地下档案室门前,识别虹膜,得到许可,地下档案室的自动门向两边缓缓退开··地下档案室有三层,这一层专门存放纸质文件,室温较低,放满了所有公司的纸质档案,空间巨大,一眼望过去竟数不清有多少个铁书架。
“公司前三年将大部分档案电子化,但是小部分没有·”老何领着贺小易往前走,“好在这些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你问的那些实验记录,虽然有的电子化了,有的没有,但全部的纸质版资料都在前面那一小块儿。”
“太好了,否则找完整个仓库,那估计我就老了……”贺小易庆幸的说··几乎是走到档案库尽头,老何停下脚步, “你问的实验资料都在这里。”
贺小易抬头,心凉了一大半,看着老何指着三个铁书架,一脸迷茫,“全都是”·“对·全都是按照时间顺序的,之前小林发给你的,是每次实验的最后报告部分,即整理后的上报资料,因此有电子版。
而这些是所有的项目评估、数据搜集、调查、实验过程等等的原始资料·”老何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起··由于地下档案室空间巨大,还有些电话铃声的回音,显得十分诡异。
老何挂掉电话后说,“抱歉,小易,手头有事,我得先回到岗位上了·你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就下来接你·”·“好的·麻烦您了,谢谢何叔叔。”
贺小易的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歇斯底里的呐喊道——真的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地下档案室吗·不过老何只是匆匆离开了。
贺小易尽量逼迫自己将思绪都专注在档案上,尽快的翻阅起每一本的目录··一本又一本,他很快明白了为什么资料这么多··二十多年前的这次实验,并不是只研究一个项目,而是一个大项目下的很多小项目,每个小项目都有各自的团队,提出的项目很多,以数字进行编号,大部分的项目基本都胎死腹中,但留下的四十六个项目都得到了很多关注,而源源不断的资金,都来源于苏家……··随着资金链的不断扩大,实验动物种类也逐渐增多,猫、奶牛、果蝇、鸡……其中以压倒- xing -数量购入的,是黑猩猩。
相较之下,它们的基因都与人类有很高的相似度··这是一个旨在开发人体超能力的庞大实验··而最终的实验开发,终是得试在人类自己身上··贺小易的手开始颤抖,一页一页翻开这一本厚厚的名册,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他们的一生,最终草草结束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
项目转入地下,实验对象从流浪汉、娼妓入手,带走了很多高危人群,此时还进行的项目有二十六个,但每个项目的实验成果都不理想,公司将原因归结为此类人体质本就不好,因此经受不了几次试验便成了废料,此后,公司将项目精简到十一个后,便用资金开始购入被拐人群。
贺小易止不住全身发冷的颤抖起来··所有的文件落款,都有爷爷的签字……·刹那间,贺小易脑海中闪过与曾一梦第一次见面的对话——·“他要了什么”·“九个确定死亡时辰的怨魂。”
又闪过曾一梦的吐槽——·“惨这是九个怨魂中的第八个,庆幸你遇上的不是前七个吧”曾一梦吐槽道,“甚至有一个,我只看见一个全镂空的网,还纳闷这是什么意思,仔细一看,那是一张人皮所有的毛孔全被撑开,全数变成密密麻麻的小孔。”
贺小易尽量稳住呼吸,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从中抽出那张写了九个时辰的便签··第一个核对上的人,327号试验项目··第二个核对上的人,327号试验项目。
……·第七个核对上的人,327号试验项目··第八个断头人没有核对上,因为他为这个项目背锅了··第九个时辰的人也属于327号试验项目。
也就是说,苏其要走的九个时辰的人,八个人是实验对象,有一个则是为整个项目背锅的人··327号这个项目有什么特别的·贺小易疯狂的寻找着与这个项目有关的资料。
终于在最后一个书架的角落中找到了··这个项目,是整个实验项目的最后一个项目,在第九个时辰的人死去后,不仅327号项目停下了,整个大项目也停下了,从日期上来看,也是在此不久后,断头人去顶了锅。
贺小易看见327号试验项目的而被买来的八人档案,不仅各项指标都优于常人,甚至几乎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只能从外貌上看出来是不同种族·背景被抹得如此干净,体质又如此健康,怪不得公司要花重金购入。
预计试验人数是九人,材料也是剩下了九人用的量,从暗网处却只购买了八个人,八个人最终都死于实验,随后,所有项目停止,找了一个人为此项目背锅·所以怨魂的数量是九个,即便签上的九个怨魂。
那多出来的那份材料,和本应该试验的第九个人……·贺小易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所有项目停下的原因,是因为最后的那个试验成功了呢·贺小易起身,寻找着327项目的初始规划文件,他记得所有的项目提案都集中在一本上,之前自己看见过贺小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忙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那本项目提案。
“327,327……”贺小易喃喃自语,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迅速翻到那一页——·327项目,人造仙骨··据悉,程家家族体质近仙族,但遭到世家家族龙家屠杀,龙家人得到程家一女- xing -后人鲜血,此女为半仙半人体质,龙家体质多为寻常人,喝下之后全身流脓,万虫蚀骨,后尸骨无存。
当时龙家一个男人本想将此血留下,带给自己的给孩子喝,结果发现家族人惨死之事,便知仙血非凡人可承受,隐姓埋名,将此血留下·评估组认为此事真实可能- xing -很高,高价买下鲜血,共计189CC。
多次试验后,最终得出结论,至少要10CC以上的血量才可以触发人体变异,到最终人体试验阶段时,只剩下了90CC·因此从静心挑选,购入了八个身体健壮、心智健全的17-19岁青少年。
由于要近仙,因此强调了此八人要具有“心地善良”的条件·以天价从暗网中购入了八人··贺小易将两本档案放在地上,将那八人与之前找到时辰的八人对照,一一对应。
“那活下来的第九人到底是谁”贺小易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闪过第一次见曾一梦所说过的话——·“所以,这个会异术的人,应该是贺小易。”
“不过第八个人和前七个确实不像一类人·前七个人都死状极惨,但是心却善得不真实,愿望听得我几次都落泪·”·还有肖新杰——·“你的能力是不是也还睡着呢”肖新杰问贺小易。
贺小易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档案,痴痴的笑起来··明白了自己非常人,而又什么也不会··因为自己,是那么多试验品中,唯一一个成功的。
贺小易,就是爷爷的最后一个试验品··· ·☆、第三章 10· ·“来吧,让我们敲响,这世界的丧钟·”·—10—·【讯问室】·曾一梦面前突然出现联络的瓶子,稳稳的落在桌面上,瓶底的狼虎纹路显现出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是贺小易遇到危险了·“看来我不用证明我的身份了·”曾一梦歪歪头,她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寻常,秦警官都没有错过··“喵嗷”瓶子中传来猫的低怒声,随后有大量文件落地的哗啦声。
·“秦警官,我并无恶意,但若是遇上不得已,我也是会硬闯出去的·”曾一梦说,神色并无一丝玩笑··秦北敲了一下桌子,推门进来一个年轻警官,将曾一梦的锁都打开后,低着头退出讯问室。
“你朋友得留下·”秦北说··曾一梦点点头,拿起瓶子,瞬间消失在讯问室中··【恒世百顺公司档案室】·几束强光突然从空中出现,化为千万缕细线,编织成金色的千纸鹤,向前飞涌而去,撞上墙的瞬间,刮出密密麻麻的无数细纹。
·断头人一下后退,消失在墙上··巨大的铁书架如多米诺骨牌般的全数倒下,文件散落满地,贺小易卡在其中一个架子上,不自然的蜷缩着,手里环抱着什么,身上全是血迹,狼狈的喘着粗气。
曾一梦一把抓起拉起贺小易,贺小易没站稳又摔在旁边的空地上,看见是曾一梦,贺小易用一只手撑着地,神情痛苦的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坐靠着书架··四面墙上显露出一些金色纹路,像是烤牛肉时肉块上渗出血迹的模样,左边墙角处的金色纹路稍微变红,其他地方的纹路迅速向此处集中,发出蛇形声,左边墙角纹路开始变为暗红色,纹路已经完全集中在左墙角,很快,变为黑色,金色纹路也消失了。
曾一梦正准备炫耀一下,此时,却听见了贺小易低低的呜咽声··贺小易满身鲜血,怀中仍紧紧抱住那只黑猫··而怀中的小黑猫,已没了气息··所有的梦魇再一次回到贺小易身边,脑海中全是苏其倒在沙发上的画面,而自己的身上,亦再一次,染满了苏其的鲜血……·“等等,你先别难过”曾一梦的脑海飞速运转起来,“刚才的断头人确实是魂飞魄散于我的异术,毁约的怨魂要魂飞魄散,要么被收,要么自行报复成功,只能是二择一”·贺小易无声的抬头,用小鹿一般的眼看着曾一梦,一脸小可怜。
“猫是多久断气的”曾一梦问··“几秒前……”贺小易的嘴撇成“人”形,挂着泪痕的乖乖回答道。
曾一梦恍然大悟的一拍掌,“也就是说——”·【北城】·贺小易努力的调整着呼吸,紧张地站在门口,他的手颤抖着,喉头干燥,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几乎是要猝死的程度。
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阳光从窗外洒入屋中,照得整个屋子十分明亮,雪白的四面墙,桌上枯萎的花朵低着头,但过于安静的病房和整洁的病床,却像是从未有人待过,只有加- shi -器在孤零零的冒着水雾。
贺小易心中一紧,脑袋嗡嗡作响,正要回头寻找医护人员,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贺小易的肩——·贺小易几乎是全身僵硬的杵在原地··苏其温柔的笑起来,“找我吗”·【西南山脉深处】·三个半小时后,曾一梦终于走到地图上的深渊处。
她用尽了自己身上最后一张传送符,又往地下深处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这里··四周净是峭壁,来得很不容易··最后一个怨魂的愿望,是要将自己的残骸烧成的骨灰洒在这里。
什么奇怪的愿望都有,但只要接下,她就不能拒绝··“真是累死了·”曾一梦核对了一下地图,找了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地落脚,再往前一步的无尽深渊,就是怨魂指定的位置。
她的背包中有一小罐骨灰,是第九个怨魂的,曾一梦不想去细想,为什么此人的骨灰只剩下一瓶水的量··事情说做就做,曾一梦拿出包中的骨灰,将骨灰洒向深渊,完成怨魂的心愿。
曾一梦心中顺便计算了一下时间,喃喃自语的说,“这会儿,贺小易的应该已经到了吧……”·【北城·病房】·贺小易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也就是说……血煞鬼胎给怨魂还愿,一般是怨魂找鬼胎。
但例外情况,鬼胎也可以主动找怨魂,在鬼胎主动的情况下,怨魂们不仅可以投胎,还可以双方协商,鬼胎可以加入‘投个好胎’等附加条件,换取怨魂们最后做一些事。
你以前救过曾一梦,因此向她借九个怨魂时,她也爽快的同意了·曾一梦本身手上有七个怨魂,但有两个在另一个鬼窟深处,因此耽误了几天后,凑齐了这九个你要的怨魂。
双方交易成功,顺利的话,过程则是怨魂们最后做一件事,曾一梦还愿结束,他们去投胎,完结·当然,实际上,他们是最后帮你做一件事··其他几个怨魂的愿望都没什么,但第八个怨魂的愿望,竟然是要你的命。
于是你便想了一个计划,向南借了一条命,假意跳入小镇湖中,进去的人是什么结果,断头人当然知道,你出来以后脑死亡,没了一命,断头人也不再纠缠··然而,他没有想到,你还向南借了一条命,以其他的形态活在世界上,准备事后回到原身体。
你也没有想到,还愿有顺序,还没有还到第八个人,你附在猫身上的事儿就被断头人发现了,因此断头人认定你们合伙欺骗他,便毁约,自行取你- xing -命··当曾一梦在档案室出手,断头人魂飞魄散,你也解除了危机,就回到了这里”·贺小易感觉自己终于整理出来这一切了。
苏其坐在病床上,一改往日高冷,温柔的点点头,“嗯·”·贺小易说,“那你这……”·两人同时说道——·“天才吧。”
“不地道啊·”·苏其满脸黑线的看着贺小易··贺小易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耳鸣,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钟声·连敲好几下,贺小易捂住耳朵,钟声却依然回响着,每敲响一下,周身似乎都比之前更加寒冷。
·贺小易终于听不见钟声了,却仍然打着冷颤··苏其一把拉过贺小易,将其拽在病床上,用被子裹上贺小易,再紧紧抱住被子,神情凝重地低声说,“钟声,响了七次。”
“这是……什么……”贺小易问,感觉脊椎生疼,像正被千万颗针反复穿刺··“钟响七声,代表七日·”苏其说话间,吐出的都是寒气,“七日之后……”·他顿了顿,垂下眼眸,低声说道——·人间将临,天神审判。
· ·☆、第四章 1· ·—1 倒数七日—·“他在平城青隐山·”肖新杰回答着问话··两个警官站在桌边,问着谭老的具体位置,肖新杰一字一句的详细说着。
另一个警官递来一份特殊机构发来的文件,是曾一梦的信息,来自公司··“把刚才关于她的资料全数删除·”秦警官说··“好的。”
那个警官点头,出门按照指示照办··此时,问话的警官示意已经记录完毕位置··“通知平城警方配合抓人·”秦警官标准的军姿起身。
“那他……”一个警官指着肖新杰问··秦警官看了看肖新杰,“让他多睡一天再放人,以免通风报信·”·【十三年前。
女孩】·这儿是高档小区,大多住着白领阶层,治安也很好··小区房开商配套建设了从幼儿园到初中的私立学校,供小孩玩乐的游乐设施也一应俱全,因此,吸引了很多带有小孩的小资家庭入住。
有一个胖胖的小女孩,只有七岁,扎着双马尾,不上幼儿园,也不回家,每天都拿着一根全新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后,便在滑梯边的栏杆处坐着,两只腿伸出栏杆外,无聊的边踢腿边舔棒棒糖。
她的身上时常有明显的伤痕,神情恍惚,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语言,没有小孩子敢靠近她··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就会有一个金发小女孩跑来找胖女孩,金发小女孩肌肤如雪,蓝色的眼眸十分勾人,两人有时会聊几句,有时会吵起来,但天黑之前,两人都会手牵手一起离开游乐场。
周而复始··有人说,胖女孩脑子有些问题,所以才总需要金发小女孩带着她回家··也有人说,金发小女孩和胖女孩都是疯子,因为她们俩说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听懂。
还有人说,这两个女孩是华安机车帮老大的私生女,不能轻易惹她们··那一天,胖女孩又挨了打,坐在滑梯边,一个人默默呜咽··不久后,金发女孩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轻轻牵住胖女孩。
“为什么他们总打我我真羡慕你”胖女孩哭着说··“你如果是我,就不会羡慕我了·”金发女孩说,眼里全是泪水。
“最近来了一个伯伯,总给看相,逗得‘叔叔’很开心·”胖女孩用只有两人听得懂的语言说,“是不是我们也逗‘叔叔’开心,一切就好了”·“‘叔叔’是恶魔”金发女孩红着眼眶说。
胖女孩不知道,当她在滑梯边吃棒棒糖时,金发女孩在被华安机车帮的“哥哥们”猥亵··但“哥哥们”没有人敢与女孩发生关系,因为金发女孩是“叔叔”看中的人,“叔叔”在等她变得更漂亮。
几个帅气的男孩从身边路过,金发女孩突然大喊,“嘿你们真帅”·胖女孩被金发女孩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学着金发女孩大喊,“嘿,看看你们的相,谁和她最般配”·几个男孩听不懂她们在喊什么,只当是疯子,连连避开了。
两个女孩手牵手,笑着离开了··那天深夜,胖女孩睡不着,走到空旷的练习室中··这里和自己在船上的练习室差不多,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只是窗外的大海,变成了陆地。
当她们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发呆了很久,她听见了金发女孩的哭声··金发女孩开门进来,衣衫不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叔叔”喝多了,兽- xing -大发,当着众人的面□□了金发的女孩,“叔叔”看着那几个华安机车帮的三个“哥哥”饥渴难耐,将女孩扔给他们,任其□□。
女孩回到胖女孩身边··知道一切的胖女孩全身的血液都愤怒起来,用自己能想到所有的恶毒语言咒骂着那些肮脏的人··骂了很久,胖女孩累着跪在地上,席卷而来的,却是无限的无力感。
“嘿,怎么不看看我们俩手相合不合·”金发女孩对胖女孩说,愣愣的笑起来··两人对视着,又哭又笑,将房间内所有的纸笔都找出来,将那些丑陋又猥琐的面孔一一画下,两人很有绘画天赋,几笔下去,栩栩如生。
金发女孩学着看相伯伯的模样说,“脑门很窄,脸角很尖,下流该死”·胖女孩也画好一张“叔叔”的模样,“猥琐得恶心,肯定孤老”·“不他等不到老就得死”女孩用红笔在画上划上大大的红叉。
她们哈哈大笑很久,才注意到,后面不知不觉站了“叔叔”和“哥哥们”··旁边还有瑟瑟发抖的看相伯伯··几天之后,两个少年找来了这里。
可他们终究是来晚了··【十三年前·少年】·两个少年在街头,衣着破烂,隐隐约约露出青春的肉体···有人会来和他们搭话,可他们说的话没人能听懂,那是一种没人听过的语言。
警局带走了两人,查下来,竟然没有能对应上的个人信息,也没有任何认识他们的人,就像是两个凭空冒出来的少年··但他们身体健康,体格健壮,长相帅气,言谈举止亦很有格调,明显是在良好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这也让警察们犯了难。
幸运的是,两人学习天赋远高于常人,很快便能进行沟通,说出来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我们住在一艘船上,每周去演出·”·“现在外面还在打仗吗世界不是四分五裂、十分混乱吗”·“老师们很爱我们,从小教导我们不要乱跑,不要离开船。”
“他们会在我们成年后将我们送回家人身边·”·他们逐渐回归了社会,在崩溃中接受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很快,他们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他们明白,这个国际贩卖组织自小教的语言,一方面是因为孩子都来自于世界各国,另一方面也是防止逃跑后向外人求助,他们确信,这个组织不会收手,而是隐藏了起来,披上新皮囊,干着旧勾当。
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个国际贩卖组织的新窝点··终于,两人找到了两个被组织提前卖掉的女孩信息·他们准备从买家查卖家,但他们,来得太晚了··他们通过拷问,得知了发生在两个女孩身上的所有事,却问不出女孩们最终去了哪里。
“看相伯伯知道这是‘叔叔’给他的机会,他处理了两个女孩”四个人都这么说··练习室中,被绑的“叔叔”和三个“哥哥”尿着裤子,跪地求饶。
四个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后续··当时他们留下了两个女孩和看相伯伯,一切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看相伯伯却没有就任“叔叔”给他的官职,就此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一个少年愤怒之下,选择报警,离开了屋子··另一个少年则默默的留在了屋中,他冷冷的看着四人··用十二个小时,虐杀了他们··· ·☆、第二章 2· ·—2 倒数第六日—·【北城。
地下练习室】·地下练习室很宽敞,甚至是有些空旷,打扫得极其干净,其中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镜,镜面擦得很亮,房间角落放着一套古典的桌椅,一盏小小的台灯发出温暖的鹅黄色光,那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光源。
南穿着正装,抬眼看着印一走来··现在这节骨眼,这货居然还去换了个发色·“你定制的链子·”印一在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一条男士项链递给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吃醋。
“谢啦·”南接过链子,打开验货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救人救上瘾了给苏其一条手链,又给这个‘三’一条项链。”
印一说··“不是‘三’·”南将项链上的图案旋转九十度,“是‘川’·”·“是什么都一样。”
印一嘟着嘴,蜷在椅子上,抱住自己··南摸了摸项链,思绪回到很久之前··印一不喜欢南现在的神情,这代表南回到了之前最黑暗的时光··“有人在靠近。”
印一警惕的看向门外··南的眼神逐渐聚焦,“你先走吧,那人,是我的故友·”·打开手边的书籍,南的视线回到文字上,心绪逐渐安定下来。
“哼·”印一冷哼一下,从座位上弹起身,“我换发色了·”·南假装没注意,看着印一深蓝色的头发说,“不说还没注意到,仔细一看,还挺好看。
小- yin -差,要不我花点钱,让你出道吧”·印一很想说什么怼回去,但纠结了很久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感受到来人已经越来越靠近,只得作罢,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练习室。
南低头时,宠溺的笑意仍在··来人开门的刹那,南立即拿起书,面无表情的看了起来··“谁能想到,十三年后,‘看相伯伯’又出现了呢”来人走进练习室,走到南的桌边站着,将一张照片递给眼前人。
是秦北··秦北穿着宽大的卫衣,仍是当年的少年模样··“为什么改名”南的视线落在书上,仍是唤他那个熟悉的名字,“小川。”
秦北没有回答南,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十三年前,‘看相伯伯’为其中一买家善后,随后消失,而肖新杰是五年前开始正式为小镇工作,小镇的‘上线’也是买家,但确实与十三年前之事无关。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的地位都是为买家善后的角色,两年前两人在登山时意外相识,肖新杰确实亦不知道谭老的过去·昨日,在药物作用下,说出了‘看相伯伯’的所在位置。
有时候,命运真是有意思,像是机缘巧合,又像是天网恢恢·”·南的手指修长,骨骼分明,单手架着书,另一只手翻开下一页··“抓到人了吗”南问。
“狡兔三窟·”秦北说··“可惜了·”南面无表情的说,翻开下一页书··“记得我们十三年前,查到的实验室吗”秦北说,“或许是因为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或许是因为莫名的冷风一直在刮,那是我最黑暗的记忆。
我们所见的那些……都可能是蓓儿·”·南不会忘记那段实验室的路,似乎永无尽头,一间又一间,愈来愈甚,一幕又一幕深深刻在脑海之中,出来之后两人吐了很久,几乎是麻木的离开了那里,始终未再说过一句话。
·秦北神色- yin -沉,“你明明可以拦住蓓儿·”·“那是她选择的人生,我为什么要拦”南说,正准备翻下一页。
此话像是绷断了秦北脑海深处的某根弦,瞬间被激怒··秦北一把伸出手,准备夺过书籍,南将书从左手换到右手,瞬间关上放在桌子抽屉中,左手握住秦北伸出的手腕,秦北反手抓住南,用力拽南起身,南一脚向秦北小腹踢去,秦北瞬间躲闪开来,松手同时,南单手支撑,翻向桌另一边,稳稳落在黑暗之中。
“来啊·陪你玩玩·”南说··秦北向前,二段横踢,被南避开,但秦北的动作比当年快了很多倍,反身右腿横踢接上,南躲闪不及,一脚被重踢在小腹,南单手拽开的领带,迅速绕住秦北右脚踝,秦北重心放下,脱开南的捆束,一拳向南脸上打去,南两手间紧握领带,一个反身困在秦北脖子上,秦北将手放在领带内,抓住领带,护住自己颈部,不知什么时候左手中拿着小刀,割开领带,退开三步远。
南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将其脱下丢在一边,只穿着解开三颗扣子的白衬衫··“你为什么带刀来”南咬了咬后槽牙··“你为什么解领带”秦北亦愤怒的回问道。
两人此时才意识到,彼此之间的恶意,远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北城·餐厅】·两个男人坐在火锅店,在大夏天裹着羽绒服,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两人跟店家商量了一下,果断换到了包间··“要二十四小时了,钟声不会再响吧”贺小易,频繁的看着表··“希望如此。”
苏其虽然已经满身大汗,但还是裹紧了一下外套··话音刚落,不祥的预感总是没有错过··钟声再次响起,距离上一次响起,刚好过了二十四小时。
“是六声·只剩下六天了·”苏其发着冷颤,皱了皱着眉头··贺小易同时也听到了钟声,烦躁的说,“肖新杰和曾一梦现在都下落不明,你又遮遮掩掩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你不去找我,我乖乖躲在灯下黑的鬼窟里,等曾一梦还愿成功,再自然而然的醒过来,不就完事儿了吗谁让你查到小镇,小镇又要害你,我才不得不出来,化成了那只幼猫。”
苏其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其变成猫太久,贺小易觉得苏其现在很像是猫抓狂··“谁让你没事找事去借怨魂啊”贺小易烦躁的说。
苏其说,“我没事找事那还不都是为了你善恶有报,你爷爷造的孽全都落在了你头上,不解这个怨,你根本活不过今年”·贺小易一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来两家公司的那些脏事,苏其早就知道。
“有什么好告诉你的……”苏其说,体温开始回升,便脱下了羽绒服,无奈的嘟囔着,“本来什么都不想让你知道,什么都不想让你管,结果这么一弄,你全查出来了……”·【北城。
地下练习室】·南顶着一头乱发,躺在地上,只穿着内衬背心,露出明显的锁骨·南的双肩十分宽阔,穿西装看不出,现在露出一身好看的肌肉,汗水顺着下颚顺流到脖颈上,触目的是左肩的刀痕,虽然不长,但是很深,血顺势而流,染红每一寸因粗气而起伏的肌肤。
秦北躺在另一边,呈大字,脖子上耷拉着南的领带,想起自己刚才用刀插上南的左肩才结束这场打斗,止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仰面被自己口水呛到,于是怪异的边咳边笑着。
“你身手,比上次更好了……”南喘着气说··“还是不够·”秦北说,“总是赢不了你·”·“赢我你早就赢过我了。”
南说,“我的人脉,不过都是各种的交易,而你所得,都是真诚的人心·”·“看来你还挺关注我,哈……人真是奇怪吧你觉得我赢过你了,而我最羡慕的人,也是你。”
秦北看着天花板说,“我真的做了很多善事,也救下很多人,但所见越多,就越痛苦,所做越多,就越无助·甚至大部分时候,我只是在戴着面具,强行压制着自己随时要爆发的情绪。
情绪要崩溃时,我就总想起你,不论游戏规则多肮脏,你总能游刃有余·”·“你不爱这场游戏,是因为你只是玩家,而不是规则制定者·”南说。
“没有人能成为游戏制定者,最终玩死的,都只是自己罢了·”秦北看向南,神情严肃的说,“南,你已经向黑暗走得太近了·”·“看来你也没有少关注我。”
南笑笑,坐起身一秒,随即站了起来··“我永远学不会的,或许就是你这份洒脱·”秦北也起身,向南伸出手··南握住秦北的手,看着他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中,仍是那片海。”
秦北的眼神晃动了一下,随后又坚定起来··彼此都明白,曾经再是挚友,如今的两人,也已经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南和北,注定殊途不同归。
· ·☆、第四章 3· ·—3 倒数第五日—·【北城·苏其家】·昨天吃完火锅后,苏其说,“你先回家,我去公司一趟,看看公司有没有关于丧钟审判的资料。”
不久后,苏其便回家了··“这么快你们公司资料管理这么随意吗”贺小易问··苏其边翻开万书册,边说,“我也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大半年没去,公司的人不仅变得异常忙碌,还少了好多人。
不过公司有规定,彼此之间不过问彼此的工作内容,所以……”··万书册是肖新杰从小镇偷来的法宝之一,可以拷贝上万本书,然后变为一本目录带走,通过目录可以随时再将其中的书籍以册的形式抽出,十分方便。
本来贺小易看着苏其只拿了一本书回来,感觉十分轻松,却没想到这只是目录,然后两人一直找资料找到了今天……·苏其和贺小易坐在一堆资料之中,已经翻阅了不少,但两人对于丧钟敲响之事仍旧一头雾水。
异术人可以提前听见这钟声,但他们只知道,丧钟敲响,人间审判将至··至于是谁提起的审判,又要审判什么,没人有答案··看了一整夜,贺小易开始愣神,一地的资料让他感觉像是在备战高考。
心累的一撒手,直接躺倒在文件之中,发起呆来··随后,贺小易想起来一件事,略尴尬的晃了晃手腕,“哦,对了,南给你的那条救命手链,我给用了·”·“还真能救人那倒是很赚啊。”
苏其仍然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当时我和南交易借命,那条手链是‘买一赠一’的‘赠一’·”·贺小易眼睛一亮,“你们俩关系可以啊,南相当于送你两条命啊”·苏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蒙,“我和南就见过那一次,没有其他交情。”
“人和人差距怎么这么大……我见过南两次,第一次不仅没说上话,还差点被印一打死……”贺小易吐槽道··“乖乖待着不就好了……”苏其小声的说,思绪回到六个月前。
【六个月前·地下拳场三层VIP室】·“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人事主管,苏其,是吗”男人的笑容自信而不自负,身材修长,衣着有品,手腕上戴着昂贵的定制表,露出主人姿态,绅士的伸出手。
这就是苏其对南的第一印象··苏其握住南有力的手,亲眼所见,仍有些不敢相信,作为异术与普通人之间的桥梁,大名鼎鼎的第一交易人,竟真只是个普通人··一层传来一阵的吵闹声,视线向下,俯视着血腥的乱战,倒下的壮汉像皮球一样被拖走,另一个人又亢奋的跳入铁笼。
“真残忍啊·”苏其说,松开了手··南收回手,挥手示意身侧的酒侍倒上好酒,“人不比猫,命叠在一起,没人能保证效果·”·“只要有可能,就得去试试。”
苏其接过酒,毫无顾忌的喝了下去··苏其此举,表示了自己此行足够的诚意··“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做,又是为什么这么做·”南说。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苏其明白,自己不是可以拒绝的一方,而这交易条件确实诱人,只得将贺小易家中造的孽、贺小易身上的报应、用怨魂布阵解怨等一一道来。
·“看来那是个很重要的人啊·”南笑笑··“是啊·”苏其坦诚的点点头,“世上干净的人不多,如果我已经不能成为那其中一员,至少我希望这个数量不要再减少了。”
“黑白难分,我们,都界处灰原罢了·”南看了看苏其,向手下人轻微点了点头··苏其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侍从走过来,递给苏其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这也是我的尝试·”南笑了笑,似乎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南总让人觉得此人可信,即使大家都明白,人的本质就是不可信,但你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听从着他的示意,认可他的举动,不知不觉得跟着走。
首饰盒中是一条手链,上面是一个精致的彼岸花吊坠··“斜方街的那间酒吧是我的心头肉,那儿一层有钢管女郎,三层有的图书室·”南绅士的微笑着,拿着手中的香槟杯,与苏其碰杯,缓缓说道,“普通的是,这个手链是三层图书室的钥匙,我经常去那儿,或许我们有缘,也能在那儿遇见。
而不普通的是,如果我的研究成功,那这把钥匙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救你一命·”·苏其明白了,南这是送了他一个被救一命的机会··“我现有的交易条件已经是极限了,再增加人数,风险太大。”
苏其正色道··“条件还是原本的条件,这手链,算是交你这个朋友·”南从容的微笑着,递给苏其一张深蓝色卡片,上面印着几个名字和职位。
苏其拿走卡片,按要求调动这几人,是苏其的交易条件··侍从将手链一同递过来,苏其笑了笑,一同接下··送走苏其后,南没有离开··印一出现在南的身边。
“我以为你造这手链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偷摸造了仙骨·”印一说··“好事啊·”南看着一层的满地鲜血,喝下一口香槟。
“异术者本应天生,人类啊……”印一摆摆手,无奈的笑笑,“看来今后,后天养成异术者,将不再是天方夜谭了·”·一层又传来一阵欢呼声,不断地有人走上擂台,不断地有人被拖走,所有人都亢奋的呐喊着,欢呼声此起彼伏,同类之间的杀戮带来的不是悲痛,而是无可比拟的快感。
这就是人类··南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一层,手中儒雅的拿着一杯香槟酒··印一背对着南,自己纠结着什么,最终对自己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为什么把第一条手链送给了苏其”印一尽量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语气,“我以为你会送给我。”
“小- yin -差,真正去救人的是你,你要上演自己救自己的戏吗”南笑笑··印一撇撇嘴,没有想出很好的回怼方案··南看了一眼印一,不再逗他,而是轻声回答道,“或许是我心底,也曾想为某人献身吧。”
·“想策反公司那些人,就靠苏其手上的名单,足够吗”印一有些担心的问··“班家早就失去人心了,公司那些人需要的,不过只是一个理由。”
南说··“还有一个领导者·”印一起身,走到南的身边··南对印一抬起香槟酒杯,印一拿起香槟酒杯与南的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今·北城·苏其家】·苏其几乎要被周身的书卷埋没,正烦躁间,却听见了轻微的呼噜声··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贺小易这货居然睡着了·苏其正要将手中的书卷甩出去,却看见贺小易香甜的睡颜,逆着光照,长长的睫毛格外明显。
苏其轻声叹气,继续翻起书卷··几个小时后,贺小易被手机吵醒时,已经快黄昏··而苏其已经没了身影··贺小易迷迷糊糊的拿起正在响的手机,接起电话,“谁啊……”·“你在睡觉呢睡得香吗我这失踪这么长时间了怕是有一天我死在荒郊野岭也没人多问吧”肖新杰听见贺小易声音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化为怒火了。
“新杰你这两天去哪儿了”贺小易一下清醒的坐起来··“我特么也觉得神奇呢,我现在居然在北城我现在正准备买票回平城找你呢……而且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我全想不起来了……”肖新杰说。
“别买票了我也在北城”贺小易倒是开心的笑了起来··两人一拍即合,立即约定了见面地点··贺小易挂掉电话,看见了桌上的便签,是苏其的留言——·曾一梦遇险,我去找她。
贺小易看了看便签,妥善收好··随后匆匆出门,出发去往与肖新杰约定见面的地方··· ·☆、第四章 4· ·—4 倒数第五日—·【北城。
餐厅包间】·肖新杰狼吞虎咽的吃着,感觉越吃越饿··“那天分开后,我去查恒世百顺查非法实验的问题,断头人出现后,我用了通讯瓶求救,曾一梦及时赶到。
之后,她告诉我,你们被公安带去了北城,小镇的上线涉及一起人间的国际拐卖案,她猜测这些事与班家有关·你们吃了些针对普通人的药,问什么答什么,而且不出意外,你应该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公安那边没问题,所以让我不用担心你,等几天你就能被放出来。”
贺小易说··“你怎么在北城曾一梦呢”肖新杰吃饱喝足的瘫在座位上··贺小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黑猫就是苏其、苏其自己设局、来北城找苏其、曾一梦失去联系、苏其去找曾一梦的事情全数娓娓道来。
“我就说那只猫不是什么好东西·”肖新杰吐槽着,看着窗外天已经黑尽了··贺小易没有搭理肖新杰,只是担心的看了看表,“我不知道苏其多久之前离开,但到现位置,我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们不会有事吧……”·肖新杰用一只手撑着下巴,问道,“诶,小易,北城有什么看星星的好地方吗”·“没有”贺小易没好气的说。
贺小易结完账,两人离开餐厅,在街上走着··即使不在山顶,只要抬头,亦是漫天星光··肖新杰忽然开心的大笑起来,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笑了。
“笑什么”贺小易问··肖新杰摇摇头,他自己也说不好,只是莫名的开心,随即说道,“啊,不过照你这么说,那司旭……并没有堕落啊,他在给公安当线人啊”·“不止。
你们吃的药很可能也是司旭研发的·”贺小易有些夸耀自己孩子的表情,一脸欣慰的说,“司旭对这些很有天赋·”·司旭的刀虽然指向了罂粟,但那罂粟流向的,却是正道。
“嗯……你不怪我吗”肖新杰的神色略过一丝无奈,“我是说……司旭是好人,但我还真不是……我……做错了很多事。”
贺小易摇摇头,“我应该早一些遇见你的·”·肖新杰明朗的笑起来,“现在也不迟啊,我的账户你知道的,6234……”·世界仿佛安静下来,贺小易以男人的方式抱住肖新杰,安慰的拍了拍肩。
肖新杰愣在原地··如果他的家人也能给他一个拥抱,教导是非对错,或许他的人生路,就不会走成这样··【西南山脉深处】·数万只蝙蝠向苏其飞来,- yin -暗潮- shi -的洞- xue -中只能听见刺耳的声响,却看不清具体情形,苏其用一张符包围着自己和背上的曾一梦。
火符的烈火配合着结界,暂时逼退了蝙蝠,蝙蝠在周身盘旋,随时等待时机再次进攻··苏其背着曾一梦缓步前行,前方仍是无尽的黑暗··二十分钟前,曾一梦为了闯出这条血路早已体力透支,在看见苏其来到的一刻,心里的石头一落下,便彻底晕厥了过去。
苏其怕正面交锋难以照顾曾一梦,只得尽量防守,不断逃跑··西南山脉下的洞- xue -被黑暗包围,时不时听见某些怪声,还有婴儿的啼哭,苏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逃跑中迷失了方向,被困在这地底深处。
苏其深呼吸一下,停住脚步··既然曾一梦是去还第九个怨魂的愿时,遭险被困,那就此看来,所有的答案,应该都在出事的现场··他决定顺着曾一梦闯出来的那条路,再闯回去。
符咒有时限,火焰开始逐渐变弱,苏其不断拿出新火符续上,边往回跑边开始整理思绪···还愿的怨魂给苏其指出自身怨气聚集地,那儿往往是死后不久,自身找到的躲避- yin -差的地方,躲久了,怨气盛重,便会有力有形,之后找准时机跑到鬼窟,鬼窟是怨魂聚集地,不仅不会魂飞魄散,一般的- yin -差也硬闯不了,因此便可以在人间滞留。
苏其让他们带自己到怨气聚集地,回到怨气聚集的地方,在此处施法,九个怨魂摆阵,启动则需要曾一梦的还愿,曾一梦逐一还他们生前的愿,解开执念,怨魂则投胎转世,每投胎一个,也即逐一启动解怨阵。
最后,再以仙骨坐镇即可··小镇能强压住如此多怨念,且持续运作,虽无人知湖底是何物,但果不出苏其所料,那湖底所藏,正是仙骨镇八方·刚好第八个怨魂也要自己死,苏其就以此为自己的死亡方式了。
九个怨魂的阵在九个月前就摆完了,湖底的仙骨也在自己手上·人间愿虽然还起来比较麻烦,但这几个怨魂的人间愿苏其都知道·除了断头人要自己的命,其他人的愿望都并无特别之处。
是哪里出了错·“咳咳——”瘦小的曾一梦趴在苏其肩头,轻声咳嗽了几下··苏其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将曾一梦放下,坐靠在潮- shi -粘稠的石壁上。
曾一梦看了看周围,意识稍微清醒了些,“怎么往回走了……”·“你出事的地方可能有问题,以防万一,我得去看看·”苏其说。
曾一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还第九个怨魂的愿时,刚洒完骨灰,地下开始逐渐有什么醒过来,不断有什么崩坏的声响,地底深处发出嚎叫,我躲闪不及,只见一庞大的巨兽瞬间向上而去长着人脸虎身,确是长着猪的嘴巴和牙齿,全身毛发极长,披散下来,拖着长而粗大的尾巴,砸得石块纷纷散落,各种我没见过的小怪,不知从哪儿冒出,四面八方将我围住,我好不容易才闯出来,发出求救……那儿已经是战场了,你别回去。”
“人脸虎身,猪嘴长尾……是梼杌·”苏其说,“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所有的恶兽在千百前就已封印,更别说是上古凶兽,而此时明显有人刻意将其放出,这又是何居心·“你多久还完的愿”苏其问。
两人一核对时间,在凶兽放出的时刻,竟正是丧钟敲响时·第九个怨魂有问题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苏其起身,“你把洒骨灰的地图给我,我必须回去。”
曾一梦递给苏其地图,皱了皱眉,“看来,我也得去鬼窟一趟了·”·【鬼窟·第九个时辰者的记忆】·这里……·是哪里……·哦,是鬼窟……·鬼窟的日子好漫长……·我忘了我怎么来到的这里,只知道,他们说,不想被带走,就得来这里……·可我很快就后悔了……·陌生的我们都挨着,血肉腐烂在一起,生长在一起,即使我们已经死去,所有的皮肉却一天、一天,粘合着生长,无法分别哪块是谁的。
我们倒吊着,像是犯了天大的罪过,头发不断向下伸长,偶尔会触碰到那无尽- yin -冷的水面,像是有了触感,头皮发麻··偶尔,会有什么从发间飘过,狠狠拔下我的头发,头皮也被扯下一大块,但在之后,又会缓缓长出新东西来。
可更多的时间,是什么都没有··消磨,无尽的消磨……·我已经忘记了是多久,才听见声响··有人问我,“你想帮我一个忙吗”·“你是……班家人……”·“居然还记得我这么恨我们吗哈哈……那这个忙,你会帮吗”·“好啊……当然好啊……只要让我离开这里……做什么……都好……”·【鬼窟】·曾一梦看见了第九个怨魂的记忆,感到心中莫名悲凉。
她抬头,倒吊着无数发丝,彼此血肉都粘合在一起,多头多肢·她说不好,他们是人还是鬼,而这些不断生长的是他们自己的,还是这鬼窟本身··她是唯一可以让他们去投胎转世的人。
而这无尽的鬼窟中,是千万年的怨魂··【西南山脉深处·梼杌封印地】·苏其只身闯回山脉深处,没了后顾之忧,手持仙骨,化为长弓,箭无虚发··人间有三条仙骨,一骨化万物,一骨镇八方,一骨颠- yin -阳。
苏其的仙骨化万物,靠近即死,各种恶灵恶兽虎视眈眈的围绕着,却没一个敢向前··苏其迅速向回路而去,很快便到达了封印处··四周高崖无边际,向下深渊不可测,而此处,竟正是第九个怨魂的怨气聚集地·第九个怨魂故意指错地方,解怨的局变成增怨的局·怨阵启动,凶兽出笼,丧钟敲响·“还是来得晚了些……”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
苏其心惊一下,顺着话音望去,是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长相清秀,着一身青衫,一手轻轻摆扇,一手拿着佳酿好酒,望着深渊微微摇头,露出遗憾的神色··苏其看出此人来头不小,看风度猜出一二,但仍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是……”·男人微微一笑,“曾为瑞兽。
如今,不堪言·”·得此回答,苏其确信,是狐仙··早在上古时期,狐便作为瑞兽出现·狐早期的地位比龙、凤、麒麟等瑞兽的地位还要高。
大多瑞兽如今亦仍是瑞兽,偏偏狐仙遭了殃··随着志怪小说的发展,狐仙逐渐变成了狐狸精,如今甚至变成了小三的代名词···男人看着深渊说道,“班家炼鬼术,养邪灵,布局百年。
十四年前的大阵,班家找来百人青壮年献祭,不曾想出了岔子,而后变本加厉,屠戮生灵·我本不该管人间事,但放出梼杌,敲响丧钟,这怕已不仅只是人间事了·”·“他们想做什么”苏其问。
“百年怨阵,他们想要的,是震怒天神,互换人畜等级,妄图妖邪当道·”男人握紧手中折扇,神色愠怒··“启动解怨阵需要仙骨,但若此阵一改,人间秩序更变,那他们需要的是……”苏其心跳漏掉一拍,“……小易”·· ·☆、第四章 5· ·—5 倒数第四天—·【医院】·“我……”贺小易重重的呼吸着,感到头晕目眩。
睁开眼,周围一片雪白··是医院··“贺小易醒了”曾一梦喊道··而后是一个人急促走来的步伐声··是苏其。
“新杰……他……”贺小易感觉头疼欲裂··他们一同在街上走着,道路却越来越奇怪,一只人脸虎身兽开始追两人,他们根本跑不过,凶兽盯着两人,看出实力差距,觉得无趣,直接扑来,而至此,记忆戛然而止。
“你先冷静点,好好休息·”苏其只是拍了拍贺小易的肩,神色凝重··“新杰……”贺小易用尽不多的力气,摇晃着苏其,重复着问,“没事的,对吧没事的说啊……说他没事啊……”·苏其只是摇摇头,“抱歉……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会的……不会的……”贺小易痴笑起来,不知该如何接受。
他以为,这一切都在变好··【北城·斜方街酒吧】·苏其匆匆赶来,可此时才下午三点,酒吧自然没有开门··狐仙出现在苏其身边,换了那身青衫,而是穿着平整的衬衫、西装裤。
“怎么办……我只知道在这里可以找南……”苏其皱着眉说··狐仙轻轻摇扇,“不急·会有人来开门的·”·苏其仍是满面愁容,神色担忧的反复看手机。
“你的朋友醒了”狐仙问··“嗯,说来奇怪,班家找来,小易却几乎只受了些轻微伤,但另一个……所以他执意要守灵三日。”
苏其无奈的说,“希望班家这时候不要再找上他·”·“不会的·”狐仙无奈的摇摇头,感叹道,“人间啊……”·苏其想问狐仙此言何意,正要开口,酒吧的门被打开了。
“请吧,两位·”印一歪了歪头··印一浅蓝色头发没有打理,略显凌乱,像是刚睡醒,穿着时尚,戴着很多银饰,耳后架着墨镜,阳光一照,像是在拍画报。
“有意思·”狐仙低声说道,跟随着进了屋··迈入门槛的瞬间,来到的却不是酒吧,而是另一个空间··四周全是环形书架,上面放满各类书籍,看似空间狭小,实则绕开书架又有新的空间,像是身处在于圆形迷宫的中心。
南出现在两人身后,用磁- xing -的低音说,“好久不见·”·南向书架后走去,左拐右拐,周边全是不重复的各种书··苏其一边跟着走,一边说,“之前我不明白,你调动那些人要做什么,现在我明白了,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与班家亲近的人。
你在以职位拉拢那些公司里反对班家执权的人·”·南从容的笑了笑,“我给他们的不是职位,是迎来新时代的胜算·”·空间宽阔起来,四周仍是书架,但却隔出了一个小空间,中间是一张空桌,空桌上有一个精致透亮的瓷盘。
“你说的好东西呢”印一看向苏其··苏其不多废话,左手摊开,一个透明的正方块浮在掌心中··印一用瓷盘接过那个正方块,仔细端详后,点了点头,“嗯,是真货。”
南低声问,“你要换什么”·“班家要的这场审判,最后的‘钥匙’是贺小易的仙骨,仙骨离身,若非自愿,宿主必死。
而贺小易必然不会将自己的仙骨献给班家,强行抽出,班家不亏,贺小易却活不了·”苏其说,“这条仙骨,换我和贺小易的一条生路·”·“仙骨,化万物、镇八方、颠- yin -阳,再厉害……”南话里有话的看着苏其,“这些也只有异术人可用,而我只是个普通人。”
气氛凝重起来··苏其权衡着交易筹码··“狐仙同来,不会只是路过吧”印一笑着说,打破沉默··苏其无奈的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与狐仙相视点头。
瞬时间,苏其咬紧牙关,狐仙用力将苏其的仙骨强行抽出,仙骨像是自我保护般,鲜血迅速渗入骨中,随即,缩小变成成另一个透明的正方块·苏其疼得立即跪在地上,强忍着,没发出任何声音,背部已然是极大的缺口,血肉模糊,狐仙立即用仙术为苏其治疗,骨骼强行生长,发出挤开血肉的异声。
“两条仙骨……足够你稳住你的傀儡了……”苏其冷笑着说··南是个足够冷静的商人,对苏其的嘲讽并不在意,淡淡的说了句,“合作愉快。”
印一指了指左边的书架,示意是出口,狐仙正准备扶起苏其向那方向走去,另一个人出现,扶过苏其···“狐仙请留步·”南说··“正有此意。”
狐仙摇了摇扇,停驻脚步··南的手下扶着苏其向外去,刚走到书架尽头,往前一步,瞬间就已到达了喧闹的街道,而再回头,身后已是人来人往的商场了。
· ·☆、第四章 6· ·—6 倒数第三天—·【肖新杰葬礼】·他太年轻,又没有家人,无人为他送行··贺小易执意要为他办葬礼,戴上黑色袖章,跪在棺材旁。
偌大的葬礼厅,几乎无来客··快要日落,一个醉醺醺的壮汉走进来··“我们家新杰死了啊,谁负责啊,这人没了,谁赔啊”那人拿着酒,摇摇晃晃的走来。
贺小易抬眼看着那人··曾一梦也起身,她在此的目的是保护好贺小易,不论对方是神鬼也好,是人也罢··曾一梦闭上眼,一切的时间都静止下来,贺小易和曾一梦瞬间看到了那人脑海中关于肖新杰的一切——·小小的肖新杰躲在衣柜中,外面是哭泣的母亲。
一个男人打着她,边打边骂,“怎么这就是我儿子了谁知道这是哪儿来的野种说了多少遍了你们都去找个垃圾桶死在里面□□就是不要脸”·肖新杰没有哭,他已经早就没有泪水了。
从衣柜缝隙中,他看见了一切··暴力,血腥,都深深埋在他澄澈的眼眸中··贺小易再睁眼,又回到葬礼,他看了看愤怒的曾一梦,明白刚才是曾一梦使用了能力。
而同时也证明,那一切,都曾真实发生过··醉醺醺的男人看见贺小易,虽然说不出他穿着什么牌子,但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立马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一只手伸过去,一把拎起跪在地上的贺小易,“是你吧我孩子是你害死的吧给钱赔钱”·曾一梦正要冲过去,却愣了一下。
贺小易不仅没有像平时一样躲闪,反而一把握住壮汉的手,贺小易修长的手指紧握着那人手腕,巨大的力量竟将那壮汉的手腕勒出红紫色,反手一折,壮汉连连哀嚎,贺小易一拳重击打在男人正脸,鼻梁一折,瞬间见血。
曾一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终于回神,连忙上去拉开贺小易,那壮汉已经跌倒在地,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冷静点、冷静点……”曾一梦从来没想过贺小易力气这么大,几乎拖不住贺小易。
壮汉见此情形,连连求饶,连滚带爬的向外跑··贺小易推开曾一梦,几步追了过去··“守灵不能出灵堂”曾一梦大喊。
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想阻止贺小易··这一喊,贺小易愣住,在灵堂门前停下脚步,只差一步,他就迈出灵堂了··贺小易站在原地,看着那壮汉狼狈的背影,背对着曾一梦,低声问,“……真的吗”·“当然,当然”曾一梦连忙说,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别追了,好好守灵吧……”·贺小易回头,愣愣的看着照片上,那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年。
他沉默了很久··· ·☆、第四章 7· ·—7 倒数第二天—·【公司】·他是无名之辈,坐在小小的工位上··最近很多人离开了公司,他也在迟疑着。
左手握着一张精致的蓝色请帖,上面印着两行字——·“打破家族垄断,必举旗变革··我能允诺你的,是此战胜算·”·这段时间,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请帖。
他早厌倦了大族出生即为贵的游戏规则,而这一次,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将辞呈放在桌上,离开了公司··再也没有回头··【班家老宅】·一张桌上,摆满了阵法布置图与各类相关文件。
“棋局已定,只等最后时辰的仙骨到位,审判便会开始·”说话的人来自巫族,是班家布此局的军师少灵的出现··“那灵兽居然向天借来三天,真是该死……”一个窄脸男人说。
“今日凌晨一过,咱们就去取仙骨,让那灵兽好好看看,什么叫‘躲得过除一,躲不过十五’·”一个二十有余的青年说··“不过,最近突然离职的员工数一直在上升……”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担忧说。
一个方形脸,小眼,笑起来显得五官有些奇怪的人说,“公司那边的人,怕是被一些组织盯上挖了墙角……”·“这么大批量的带人走,居然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查出对方是谁真是废物”窄脸男人说。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想解释些什么,却被一个女人的说话声打断··“公司那边管不了了,只要不影响献祭,其他的都不重要·十四年前献祭出错,好不容易又等来这良辰,不能再出错。”
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手中还有些黑色血迹··旁边角落一直站着一个年轻些的女孩,见女人此模样,女孩连忙拿出干净的手巾,帮女人将手上的血迹擦去,怯懦的又退至一边。
“十四年前之事想来奇怪,阵法没错、献祭步骤也没问题,不知为何最后会出了差错·”另一个窄脸男人说道··“哼,谁知道是这些妖还是那些鬼,在给我们添堵呢”女人一边说,一边瞪了旁边的女孩一眼,女孩又往角落缩了缩。
·班家一直在本地区庇护着一个国际贩卖组织集团,每当需要献祭妖皇时,便会从中购入人口,妖皇越来越强大,班家的实力却一代不如一代,当妖皇吃下去作献祭仪式的班家子孙时,而班家一直忍着,是因为妖皇的奉养,是他们百年大计中的一环。
妖皇极邪,反倒是复活龙的最佳药引··班家人,可驱驭万物生灵··活龙,是他们的唯一所求··此事并非天方夜谭,龙在上古本就确实存在,与七圣共同救助人间。
而在班家收复程家、龙家的余党时得知,沉睡的龙曾被唤醒过,虽然只有森森白骨,但通过百人献祭,并不是没有完全复苏的可能··要鲜活的青壮年是最好的选择。
抽空公司大部分资金后,买下一百零八个青壮年··十四年前,班家启百年大阵,私借- yin -差把关,得到妖、鬼、巫三族相助··那天,妖皇出世,天地变色,船舶载着青壮年到了指定地点,船只解体,时辰一到,阵法已启,百人困阵,除在阵中哀嚎数声,竟别无他法,哭嚎声此起彼伏,令听者悚然。
一声龙嚎,如同万钧之石,砸向天地之间··聂家,班家的敌对方,也是公司的敌人,不知从何处得来班家做阵的消息,想趁此机会一举拿下班家,班家步步为营,自然不会让聂家人打断此阵,妖、鬼、巫族继续维持阵的运转,班家抽身,对付聂家。
聂家此行而来,是为了夺来阵法召仙力,成为活龙的主人,却未曾想过,班家之阵的布局远比自己想得要大很多,聂家族人除了小部分逃离,甚至大部分聂家之人被圈进阵中,加快了献祭的进程。
天地之间,已无白昼,雷霆大作,雨雪同下,海潮逆流,日月同天,宛如末日之象··妖皇命数已尽,流干最后一地鲜血,活龙现世·展翅遮苍穹,口吐神火,英武非凡。
可班家人还来不及激动,一切所见如同幻象,瞬间,龙、妖皇、阵……却全都消失了·班家人愣愣的向前跑去,除了尸横遍野,便再无其他……·事后,班家人一直在寻找是哪里出了错,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终于再次看见希望,是半年前,少灵出山,班家正考虑如何去争得此人,他倒是先找上了门,告知班家,此时出山,正是为班家而来··班家十四年前的遗憾,就要等来弥补的好时机了。
苏其的解怨阵,只要加以利用,就可以改为增怨阵·人间本就战火不断,人命如草芥,滥杀生灵,孽障无数,早该惩戒,班家只需借生灵之名,以大义为由,便可以此增怨阵为契机,利用万物生灵之力,启动人间审判,敲响这世界的丧钟。
人间等级秩序本是万物生灵、普通人、非常人、仙,这也是修道成仙的四世之途·人间审判启动,班家求天神将人畜等级互换,生灵等级一旦居于普通人之上,班家又是以驱使生灵家族能力,自然将实力大增。
“你们还缺一样东西·”军师说··“什么”班家三爷问·他是现在的掌权人··“生灵怨。”
军师说··当时阵法,班家心仍存有对万物生灵的忌惮,因此没有以此献祭,而是更变了药引,以妖皇献祭,但此一更变,就缺少最后环节,龙统领万物生灵,没有最后的群祭,便差了那么点意思,虽龙灵已活,但仍被困住,无法为班家所驱使。
秩序等级互换的关键,亦正是这万物生灵的怨·十四年布局,班家再无仁慈,依照布局,献祭万物生灵,将阵一一布出,他们期待着那个时刻··那个时刻,龙将彻底复活,带领着万物生灵,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
而这次,班家可不想再输··· ·☆、第四章 8· ·—8 倒数第二天—·【肖新杰·灵堂】·贺小易愣愣的看着肖新杰的棺材,看得出神。
“这三天,我总感觉,我在守着你,你也在守着我·”贺小易敬了肖新杰一口酒,无奈的笑笑,可除了偶尔的风声,再没任何回音··不一会儿,曾一梦回到了灵堂。
曾一梦两手拿着满满的零食,“呐,买了点吃的·”·“你要不去找找苏其这儿也没什么事·”贺小易说··“找苏其干嘛,他不说了公司有事,先不来找我们吗”曾一梦放下食物,假装一脸无所谓的说。
曾一梦知道,实情是苏其抽掉了自己的仙骨,与南做了新交易·苏其说自己不想让贺小易知道此事,便决定先不露面,但曾一梦也知道,比起隐瞒此事,更大可能是因失去仙骨而导致苏其重伤,他此时,估计是躲在某处养伤中。
贺小易只是神色很沉重,曾一梦分不清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天已经黑了··贺小易坐在一旁,机械的吃着米饭,愣着神··一位四十有余的男人走进灵堂,时不时叹着气。
三天以来,这是第二位来访者··曾一梦以同样的方式,显现了来访人的记忆··他们看见,肖新杰和中年男人在一个宅院中喝着酒,畅谈至日落··贺小易恭敬的起身,男人看了看贺小易,歪了歪头,“你是……”·“肖新杰的……朋友。”
贺小易说··男人看了贺小易良久,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我姓谭,叫我谭老就好·”·“您好·谭先生。”
贺小易握住谭老的手,以示友好··坐在桌边,寒暄了几句,谭老一直欲言又止··“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贺小易温柔的说。
“哎,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谭老皱着眉,仍是十分迟疑的神色···曾一梦坐在旁边,默默吃着零食··贺小易等待着谭老再说话,但谭老似乎陷入了严重的自我纠结。
“您是想给肖新杰看手相吗”曾一梦边吃边问··此话一出,贺小易诧异的抬头,虽然他不懂太多下葬的礼数,但至少知道开棺的不好。
谭老看出贺小易的顾虑,没有再提,反倒转头看着曾一梦,“小姑娘,你……也不是普通人吧……”·“什么叫‘也’”曾一梦笑笑。
谭老看向贺小易,曾一梦明白了,谭老一进来不久,就看出贺小易也非寻常人··“敢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曾一梦决定不过多入侵谭老的记忆,而是选择虚心求教。
“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新杰和我说过很多事,关于自己,也关于……”谭老看向贺小易,“你·”·贺小易疑惑地看着谭老··“能有你为他守灵,也算不枉此生了。”
谭老笑笑,“灵鹿转世,天赐仙骨……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灵鹿转世,天赐仙骨”曾一梦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自是寻常人,但或许是修了一世,又或许是命数将近,所看到的,竟也不寻常起来·”谭老笑笑··贺小易不知谭老说的是真是假,只是愣了愣,失神的笑起来。
如果谭老所言非虚,那爷爷自以为的成功,不过只是一个乌龙··异术不能人造,只能天生··而为此付出代价的,是那成千上百的实验品··喝了不少酒,谭老絮絮叨叨的说起来,“以前我做了错事,躲于山中,意外遇上新杰,闲谈间,总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我很多时候想劝他从善,却说不出重话,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是恶人。
而也因为那些无意义的劝谏,他反倒误认我是遵本心而被打压的君子……可我只是个小人,肮脏的小人啊……”·照片上的肖新杰,仍是少年模样,微笑着,似乎在看着三人。
谭老叹了一口气,说道,“生前,新杰反复的来找我,为的,不过是一个放不下的执念,我能给他的解答,就是反复看他一成不变的手相·鄙人不才,虽只会点皮毛,但也略能看出一二。
包括新杰的命数已定,也是我从中看出的·来此,我想最后为他看一次手相,这可算是我的夙愿,也可算是他的·”·不知不觉,已经聊到快十二点··曾一梦警惕起来,感觉周边有人靠近。
贺小易似乎看见一只小白兔在棺材上,揉了揉眼,又什么也没有··“看吧·”贺小易愣愣的说··“什么”曾一梦问。
贺小易看着谭老说,“您看吧·手相·”·虽然贺小易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曾一梦耸耸肩,手一挥,开了棺··谭老走过去,轻轻展开肖新杰的手掌,端详起来,眼睛一亮,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这缘……竟真生出一段……”·说话间,贺小易又看见了棺木上的白兔,听见谭老所说,似乎在点头。
那只小白兔抬头,看了看贺小易,返身跳走了··刹那间,贺小易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部分,周身的世界似乎也飘落了很多碎片··曾一梦合回棺木,看了看表,时辰正至,十二点。
谭老对两人说,“你们走吧,我会送他尸身最后一程,好好下葬·你们,也该离开了……”·“班家人要来了·”曾一梦说。
贺小易看见那只白兔离开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肖新杰,已经彻底走了··他留在这里不过只会让班家人破坏灵堂,贺小易对谭老尊敬的拜了一拜,与曾一梦离开灵堂,刚出不到十步,就感觉有人追来,两人加快步伐,曾一梦拿出符咒,瞬间,两人离开此地。
谭老看着棺木中的肖新杰,轻声叹气道,“我送你走完这最后一程后,也该去走我的,最后一程了……”·【小巷中】·曾一梦和贺小易疯狂逃窜。
途中,曾一梦不断发出怨魂傀儡遮挡,拖慢班家人的速度,但班家铁了心要抓贺小易,并不退让,聚集堵路,两人只得往一些未堵截的小道乱跑去··“我们好像在……被往某个地方赶……”贺小易边跑,边察觉有些不对。
曾一梦一听,想转头破开其中一个拦截点,巨大的灵兽却阻拦了去路,后面的人很快追赶了一大段,双方之间距离缩小大半··曾一梦只得拽着贺小易继续往无人的地方跑,“啧……要么被赶过去,要么被抓过去……”·不知道跑到何处,地面突然开始陷落。
两人未发觉,自己已然跑入阵中·“是幻象”曾一梦反应过来,但不知自己与贺小易实则身在何处··看了看表,距离丧钟响起,不过只有一分钟·过多的场景交叠在一起,两人分不清虚实,急忙停下脚步,一只猎鹰从天而降,直攻曾一梦,曾一梦立即起身躲闪,贺小易转身瞬间,再也看不见曾一梦和猎鹰。
周围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片雪白··“贺小易·”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贺小易慌张的回身,转了好几圈,却什么也没看见··那个声音继续问道,“你答应我的东西呢”·【阵外】·阵法中心,狂风大作,仙骨一到位,阵法立即运作起来。
班家人亲自护阵,巫、妖、鬼助阵,三族对当年之事也心有余悸,因此更加小心···钟声即将敲响最后一声,天地都开始雪白··苏其跟着那些从公司辞职的人一同出现,与巫、妖、鬼三族开战。
巫、妖、鬼不过是班家的帮手,因此并未下死手,而对于公司那些辞职的人来说,班家赶尽杀绝的风格早有耳闻,此战一输,必定不会被放过,因此都拼上- xing -命,两边一战,竟短时间难分高低。
班家三爷为班家之首,见此情形,继续护阵,即使不能将那些无名之辈完全击退,只要拖到钟声响起,迎接审判,便可迎来胜利·此时距离钟声响起,不过只有一分钟·公司离职的无名之辈突然集中在阵法一侧,有序的攻击起来,阵出现裂痕,巫、妖、鬼三族立即制止,刹那间,阵法裂痕恢复,无名之辈们纷纷迅速撤退,像是……·完成了任务。
天色大亮,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这盛夏,缓缓落下··一个人影出现在阵法中央··是南·班家人瞬间慌乱了手脚,诧异的看着眼前人。
“你是何人”班家三爷定睛一看,只觉得此人眼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真真假假,相互掺杂,才最难分·”南扬头一笑,从容的说道。
窄脸男人瞬间起身,向南扑去,一个身影立即阻挡了窄脸男人··是军师··“阵法召龙是真,丧钟审判亦是真,但你说,这献祭生灵的狠恶,接受审判的应该是这世间,还是你们呢”军师说。
三爷头脑一嗡,发觉中计,正想撤离,刹那间白光一闪——·丧钟敲响·· ·☆、大结局· ·—大结局—·阵法结束,活着的人聚集起来,走到了南的身边。
甚至那些人中,还有不少是班家的党羽··他们开始收拾残局,庆祝胜利··迎来他们的时代··【另一边】·贺小易在阵中苏醒过来,正面朝下趴在地上,巨大的疼痛从背部袭来,牵扯得全身经脉都在抽搐。
贺小易一咬牙,发现嘴里有人塞了毛巾,发出哀嚎,豆大的汗水落下,苏其紧握住贺小易的手,皱着眉头,转开了脸··狐仙正给贺小易治疗,而贺小易的仙骨,已被抽走。
“你答应把自己的仙骨给南”苏其不解的问··贺小易点了点头,却因死咬着毛巾,说不出话··良久,治疗大致快到尾声,贺小易松开毛巾,平复着呼吸。
“需要一些药材,我一会儿便来·”狐仙说完,拂袖而去··苏其擦着贺小易额头的汗水,不解的问,“你为什么答应给出自己的仙骨”·“三个月前,我终于见到南……他告诉我,可以给我线索,但我要用一件东西换。
那件东西,并没有当时告诉我,而是说,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知道·这个交易……在我找到你之后才会生效,所以我便没有后顾的答应了……”贺小易说。
这便是找到曾一梦信息的交易筹码··“你真是傻·”苏其明白过来一切,轻轻用食指叩了叩贺小易的脑袋··“什么啊……”贺小易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委屈的摸了摸头。
“我布阵解怨阵,是解实验死亡者对你的怨念·即贺家的报应·班家知道之后,想利用此阵,弥补十四年前阵法缺憾,不出所料,这里就是十四年前阵法所在地,班家听从军师少灵的话,掉包了第九个怨魂,将解怨阵变成增怨阵,启动丧钟审判,妄图复活龙,将人和万物生灵的地位更变。
而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利用此阵,让班家变成受审之人,则可以一举除掉班家·”苏其摇了摇头,说道,“仙骨之贵,贵在单独,更贵在齐聚·一条仙骨斩世间,二条仙骨得王权,三条仙骨登为仙。
我们俩简直是求着赶着给南奉上了三条仙骨……”·“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有仙骨啊……而且仙骨,不是只有异术人拿着才可以用吗”贺小易仍是一副明朗的笑容,毕竟自己活了下来,苏其也活了过来,这就足够了。
“你可以是后天造出的异术者,南,又何尝不可一步登仙”苏其说,“只要先河一开,后浪便可滔天·”·“不……我不是先河……”贺小易愣愣的说,“人造仙骨之事是个乌龙。”
贺小易将在灵堂中,谭老所说之事一一道来··苏其想了想,犹疑了一会儿··良久,苏其说道,“哦……那就此看来,南应该是以三条仙骨,作为少灵背叛班家的交易筹码了。
少灵得道成仙,必定轻易接管公司,南亦得报班家之仇·”·贺小易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南是人间的大佬,少灵是异术者的大佬·”·世间万物说穿了,不过皆为交易。
狐仙拿着草药而来,收尾治疗··军师少灵缓缓走来,观察贺小易的情况··南之前所拜托狐仙之事,便是在自己抽走贺小易的仙骨后,保贺小易一命··“谢过狐仙相助。”
军师少灵恭敬的说··狐仙颔首··“以后……还会有公司吗”苏其问··“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我们也在商讨中,会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少灵说··苏其看着少灵,明知故问,“为什么要冒险,跟着一个普通人”·少灵笑了笑,“世间从来不缺良将,缺的,是贤君。”
话倒是说得很好听··印一从身后出声,“不逼迫任何人做任何事,但所有轨迹都会按照他心中所想进行,而那些人也会前仆后继为他献身·这就是南。”
·不知什么时候,印一走到了少灵身边··南也走了过来··听见此夸赞,南笑了起来··苏其第一次见南笑得如此温柔,虽一身西装革履,却是满满的少年气。
“故意说给我听吗”南看着印一笑着说··“对,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印一说,一脸傲娇的拍了拍少灵的肩,“军师,还聊天呢我都忙活大半天了。”
南抱着一个木盒,恭敬的拜了一拜狐仙,狐仙亦敬重的回礼··南将木盒递给狐仙,“狐仙仁义相助,我自知您不需任何回报,但此礼是我一片心意,若您不嫌弃,就当是交了我这个朋友吧。”
狐仙一看便知,这是埋藏多年的佳酿,而自己清心寡欲,偏就舍不下这一口好酒··“为了这份交情,我也得收下此礼·不过,这份礼,确实是得我心意。”
狐仙大笑,接过好酒,拂袖而去··南看着苏其和贺小易说,“曾一梦已决定跟随我们,二位若亦有意,随时欢迎·”·“救回小易、邀请我们……我真的很感谢。”
苏其说,神色带有一分寒意,“但是,我有些好奇,班家怎么会知道,我要设阵解怨呢”·南笑了笑,仍是那份从容的神色,“所以,我才给你手链。”
·“普通人要管一群异术人,即使再聪明,也不会容易的·”苏其冷冷的说··南看了看苏其,“谁告诉你,我是普通人”·苏其不可置信的看着南,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南只是挥了挥手,带着军师少灵和印一离开··在南转身离开的瞬间,后颈短暂的出现了一个图标,而后迅速消失··苏其知道,那是南刻意让他看见的·那是——·雷印·苏其立即反应过来,半年前,当苏其告知南,贺小易的人造仙骨之事时,南心中便有了确信,开始着手仙骨以及利用阵法之事,此计一出,一箭三雕。
不仅可以通过审判解决掉班家,还能利用仙骨一步登仙,启动当年阵法,若成仙,便可承得到阵法中所有所求·只是南不知道,贺小易并不是真正的人造仙而南,才是第一个·而十四年前同时停滞的两个阵,聂家所布阵求召的仙术,便是雷·如果那个阵重启成功,那班家十四年前的阵……·远方传来一声震扯天地的嚎叫声,像是沉睡多年的狂喊·是龙啸·那只巨龙从深渊直上云霄,每一次振翅都挂起狂风,些微跌撞几步,很快适应飞翔,返身直直向南三人俯冲去,南毫不躲闪,接近时,南一抬手,利落的翻身上龙。
巨龙载起南,亢奋的在云霄间盘旋几圈,向远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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