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木一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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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木一了(上)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 ·文案:震惊战五渣乡下小捉妖师首次进城,只做了一件事,竟逆袭成为捉妖界第一扛把子·陆湘:对不起,我只是进城旅个游,没想到艹翻了捉妖界,还捡走了江湖第一鬼见愁当老公。
强行被塞一嘴狗粮的围观群众惊慌失措:这看谁不顺眼就暴揍的鬼见愁为什么变得那么温柔·思君:因为夫人就要宠··陆湘:嗯o(*////▽////*)q·1,战斗力爆表暴脾气攻(思君)X又怂又勇敢又爱哔哔的小美人受(陆湘)·2,双相暗恋,攻宠受,苏,攻受都苏,略慢热。
3,每日20:00准时更新··【高亮注意】·1,不接受任何写文指导和做人指导,弃文请勿留言告知··2,作者一点都不软,是个2米8的肌肉壮汉,所以谁怼作者怼作者亲儿子,作者大概率是会回怼的。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湘,思君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故剑情深01·昭毓十一年三月初一,刺豫县,县衙大堂。
堂下跪着两名少年,二人的生得都极好看,一名身着淡黄色衣衫,长着一副艳丽如花的相貌;一名身着白衫,也是眉眼精致,唇红齿白··黄衫少年气势汹汹,横眉怒目,白衫少年则一直垂着头,一幅低眉顺眼的委屈相。
大堂外围了一群乌泱泱的人,最前排一个男人一手拿着瓜,一手拿着天机阁上月刚出的天机本,充满感情地给周围的人讲述这一则趣闻··话说堂下跪着的白衣少年是刚刚进入新晋榜榜尾的新人,名陆湘,年十六,来路不明,上个月共收了半只妖。
说是半只,因为这妖正在收,还没收下,也就是堂下跪着的另一名黄衫少年··陆湘半月前遇到花妖便缠上了对方,可他灵力来路很怪,既打不死花妖,又收不下花妖。
但又不知有什么神功护体,若是花妖要打他,就是打不死·于是他非要和花妖讲道理,让花妖主动降服于他··那花妖被纠缠半月,无可奈何吐血三升,最终出此下策,上衙门击鼓鸣冤。
那男人说完,周遭一阵爆笑··又有一人啃了口瓜,乐呵道:“哈哈哈哈哈妖精状告天师,闻所未闻,闻所未闻”·“被妖精告了,这小天师也是够丢人的哈哈哈哈哈……”·正闹着,一名衙役便走到衙门口喝了几声,众人连忙肃静,不一会儿便见县太爷缓步走到堂前坐下,一拍惊堂木,清了清嗓,问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事”·花妖顿时一声恸哭,哀嚎道:“大人,我冤枉啊我是刺豫山中一只潜心修行的小花妖,老实本分,未曾害过人命。”
县令听了一愣,接着说:“你一个妖,要是有冤情,不管是地盘被抢了还是尾巴被剪了,都应当去找你所属的天师,你的天师给你讨公道·你找本官做什么本官只管人和人的纠纷,不管妖和妖的纠纷,也不管妖和人的纠纷”·花妖再次恸哭:“可我还未被任何天师收服,没人给我撑腰……”·“我啊,我不是正在收服你吗”陆湘仰起脸,带着点天真的笑意说,“只要你主动被我降服,以后我就可以给你撑腰了惊喜不惊喜”·花妖怒道:“你给我闭嘴”·陆湘忙说:“你可别气,气多了吐血,血吐多了肾虚。”
花妖一捂唇,感觉又一阵腥甜的血涌上喉头··师爷趁机给县令递上状纸,小声将这一人一妖之间的恩怨讲了一遍,县令听完都惊了,睁大眼看着堂下,一时竟不知对这桩从未有过先例奇案说什么好。
“大人,我一直是独自修行的,谁知半月前遇到这不知哪里来的疯子天师,非要收服我·”花妖恼怒地一指陆湘,“可他的灵力并不如我啊他收不了我,就一直跟着我,一天十二个时辰在我耳边念叨,大人,你说我冤不冤我冤不冤”·“是挺冤的,没听说过天师这样收妖。”
县令正了正脸色,奇怪地道,“你不打死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花妖深吸一口气,说:“我倒是想我打不死他啊他又非要跟着我”·陆湘有点委屈地辩解:“可你受伤了,并且你的修炼方式很危险,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入魔了我得看着你啊”·花妖气急:“谁要你看着我了”·陆湘挺了挺胸,道:“锄强扶弱是我们当世有志天师的职责,放心吧,就算没有人要求,我也会看着你的。”
花妖大声道:“我要是被你降服了,以后和妖闲聊,说起我的天师是个新晋榜榜尾,灵力还不如我,多丢妖的脸谁都会鄙视我的”·陆湘道:“你别那么虚荣。
我收了你,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的乾坤袋里修行就是,能和你闲聊的都是我收服的妖,你们可以互相鄙视,你不见得会落下风·”·花妖快崩溃了,悲痛地哭喊道:“我不我不我不我不我不能被新晋榜的新人收服”·陆湘耐着- xing -子安慰道:“你也别沮丧,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会越来越厉害,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能进入总榜呢”·花妖道:“你摸着良心,摸着你左边的胸-部说,以你的根骨,这一生的修为有机会进入总榜吗”·陆湘认真想了很久,接着严肃地说:“我们讲讲道理,你知道,我虽然灵力不强,但你也看到了,我有上天庇佑,我是打不死的。
所以我可以慢慢熬,如果很不幸我前面有一位天师出现意外,我就能前进一位·按照现在天师殉道的概率,说不准四五十年我就能离开新晋榜,排进总榜了对你一个妖来说,四五十年不过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花妖嗤之以鼻:“那要是五十年你前面都没有天师出现意外呢”·陆湘欣慰地笑道:“那就太好了五十年无一天师伤亡,说明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人与妖和睦相处,共创家园。”
花妖:……·“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花妖伏地痛哭,陆湘见他哭得认真,只好认真安慰:“别伤心啊,我们首先要渡过入魔的难关嘛,你就主动被我收了不就好了如果气不过,我还可以站着不动让你打。”
·花妖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顿时更是哭得响亮··县令被吵得头疼,终于是没了耐心,一拍惊堂木,二人都闭了嘴··县令喝到:“公堂之上,你们两个黄口小儿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本官不想听你们扯皮,都出去,你们自己找个地方慢慢吵”·花妖慌乱道:“大人可不能出去,出去了谁能管他”·面对这惨兮兮的花妖,县令稍微温和了些,道:“本官很同情你,但对不住,大昇律法之中没有一条规定天师不能缠着妖精的,也没有规定天师应该以什么方式收服妖精。
法无禁止即可为,所以本官无权审判这位小天师·”·花妖着急地道:“那我怎么办啊”·县令思忖片刻,语重心长地劝解道:“要不你就忍忍,你的修为比他高,所以肯定能比他活得长,忍到他驾鹤西去,你就解脱了。”
花妖怔愣半晌,道:“这不是欺负妖吗”·“这不算·”县令道,“既然你在我大昇国境内,就得遵循我大昇的律法,即使是你是异族,本官也不能给你额外通融。
好了,现在本官宣判,此案不归本衙门管辖,你二人的纠纷自行解决退堂”·县令再一拍惊堂木,便起身离开,花妖慌乱地站起来往前扑,但还没能扑上去,就被两名衙役夹胳膊给往外拖,花妖气到极点,几近晕厥,虽流泪满面,仍旧虚弱地坚持喊冤。
陆湘乖巧地对县令的背影道谢,而后匆匆跟上衙役的脚步,带着笑意说:“两位大哥请轻一点吧,他才吐了血,肾虚·”·花妖虚弱地挣扎出一句:“你才……你才肾虚……”·衙役铁面无私地把花妖拖出县衙,吃瓜的众人连忙后退,衙役便将半晕厥的花妖往外丢,陆湘赶忙去接,接住之后倒退好几步,险些摔了个大跟头。
啃着瓜的围观群众纷纷笑逐颜开,热烈讨论··花妖感觉自己不会好了,妖生艰难,没脸见人··陆湘拖了下花妖,发现自己拖不动,于是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喊道:“陆小鸡。”
接着那小袋子里就冒出了个拇指大的小人,模样是个六七岁的小童,长得圆滚滚的,玉雪可爱,但身上不着寸缕,腰间长着一圈五彩斑斓的鸡毛··小童从小袋子里爬出来往地上一跳,落地时已经从拇指大的小人变成了寻常孩童的大小。
陆湘笑了笑,说:“陆小鸡,咱们有新伙伴了,来,把他扛上·”·陆小鸡双眼发亮,异常兴奋,张开圆滚滚的小胳膊,陆湘便将花妖往他胳膊上扔,陆小鸡稳稳地接住了花妖,然后轻松地一提溜,就把花妖给扛在了肩上。
只不过陆小鸡的个子太矮,花妖的脚和脑袋都杵着地··花妖:……·陆湘非常满意,拍了拍陆小鸡的头,说:“走吧·”·接着陆湘热情地给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挥手,众人吃完了瓜,也就三三两两地散去。
花妖依然半晕地趴在陆小鸡的肩上,迷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在地上磨,随着陆小鸡的步伐,脑袋也在地上一磕一磕,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没了人声,陆湘终于让陆小鸡把他放了下来。
“你要对我做什么”花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掀起眼皮瞄了陆湘一眼,那张笑盈盈的脸让他火冒三丈,于是又赶紧闭上眼,脑袋偏到一边,说,“你还是把我打回原形吧,做妖太难了,我还是做我的花。”
陆湘道:“你不要绝望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妖生还是很有希望的对了,我给你把了脉,发现你真的是虚得厉害,先吃一颗我师父的独家秘制举世无双无与伦比天下第一十全大补丸,吃了你就会好很多。”
“你再说肾虚两个字我掐死你”花妖被“肾虚”两个字刺得又来了精神,破口大骂道,“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捉妖师,你拿得出什么好的灵药来我知道你想害死我我告诉你没门你还是把我打回原形吧”·最后一个“吧”字喊出来的时候,花妖张大了嘴,陆湘趁机往他嘴里扔了一颗鸡蛋那么大的黑色药丸,花妖顿时感觉一阵酸,继而气管又被那药丸堵住,忍不住就想干呕。
陆湘连忙冲上去捂住花妖的嘴,着急地说:“别吐啊吞下去啊吃了你保证就好了你倒是努力啊你”·花妖一阵阵窒息,翻着白眼悲愤欲绝。
这天杀的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啊你他妈憋死我算什么英雄好汉·陆湘仍旧死死捂住花妖的嘴,不多时,花妖感觉到那鸡蛋大的药丸突然在他的嘴里化为无形,而后一道暖流流遍全身,他顿时感到浑身都舒坦了起来,四肢百骸的疲乏都在这一瞬间解除,这段日子以来消耗的灵力也迅速地开始恢复,但就是有些让人头晕。
这种效果的药丸,别说是见识,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陆湘笑盈盈地放开了花妖,倒退一步··花妖惊诧地呆愣了片刻,而在这片刻间,他又感觉自己的灵力恢复了不少,他慌张地起身,死死瞪着陆湘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你是谁”·陆湘嘴唇张合,说了几句什么,但花妖听不清,接着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 ·第2章 故剑情深02·昏昏沉沉不知道多久,花妖渐渐醒了过来,他睁眼看了看周围高大的草木,再低头看了看变成叶片的双手,就知道自己这是因为太过虚弱而恢复了本体。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老天有眼花妖一阵惊喜,他没有在陆湘的乾坤袋里,这是摆脱了那个疯子了吗·花妖简直要哭了,迎着阳光舒展了一下自己的- jing -叶,感觉身心舒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花你醒啦你已经睡了两天了·”陆湘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来,花妖顿时被吓得一声尖叫,陆湘也跟着惊慌地叫了一声,急忙说:“什么情况有坏人吗在哪里”·花妖惊恐地发现,他并没有摆脱陆湘,并且陆湘还把他给顶在脑袋上了·天哪·花妖痛苦地扯着自己的花瓣说:“你怎么还缠着我”·陆湘警惕地往四处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情况,荒郊野岭一个人都看不到。
陆湘稍微镇定,抬手用一根手指头安抚地戳了戳花妖,接着说:“没事的,小花,不必紧张·”·花妖深呼吸了好久,告诉自己平静,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怎么才肯放过我”·陆湘认真道:“我说了我会看着你的,你之前受得伤还没有好,太虚弱了,而且又急躁,很容易入魔的。
现在变回了本体就好好养伤吧,在我头顶待着方便吸收日月灵气·”·花妖想象了一下少年脑袋上顶着朵小黄花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娘得受不了,这陆湘果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疯子。
陆湘没等到他的回答,仍然脚步不停地走·现在这个地步,花妖既不能跑又伤不到陆湘,再怎么捶胸顿足也只能认命·他双眼空洞地自我安慰了好久,才终于给自己宽了心:罢了罢了,先养伤要紧,至少在陆湘的脑袋上很安全,不会被打死。
陆湘见花妖冷静下来,又说:“对了,小花,我这里还有很多独家……”·“不要再叫我小花了”花妖迅速打断陆湘,道,“这是什么土鸡名字”·陆湘略微沉思说:“好吧,你既然不喜欢陆小花,我们重新取一个,保证非常适合你,那就叫陆娇花怎么样”·花妖翻白眼:“就是花字最土鸡”·陆湘想了想,道:“那就叫陆娇菊吧”·花妖白眼翻得心累:“娇字也很土鸡”·陆湘略沉思,道:“那就叫陆小菊吧”·花妖翻了个上天入地的白眼,用力扯着陆湘的头发威胁道:“难道菊字就不土鸡了吗你再说出一个更土鸡的名字,我就把你薅成秃头”·陆湘神色苦恼地说:“啊,小花啊,你这么能这么嫌弃你自己呢,你本来就是一朵小菊花啊……”·“行了行了”花妖烦躁地打断了陆湘,接着说,“我有名字,我叫星渊,星辰的星,云渊的渊。”
“咦”陆湘惊了一下,接着才慢慢地说,“星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一定是个很有学问的人取的……是别的天师吗你不是没有被天师收服过吗谁给你取的啊对了,那你姓什么啊和那个天师姓的吗”·这一大串的问题星渊一个都不肯回答,然后合上了花瓣装死,陆湘怎么戳他都没有反应。
陆湘“嘿嘿”笑了笑,说:“看来你也是一朵有故事的小菊花了·”·星渊道:“再问自杀”·陆湘轻轻戳了下他的花苞,说:“好了好了,你休息,我们继续赶路,你不知道,在睡着的时候,我们都露宿荒野两天了。
不过还好,今天大概天黑之前就能赶到下一个村庄,到时候再找户人家借宿·”·星渊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陆湘道:“不是带你去哪里,是我要去天机阁,我要去查我的身世,顺道带着你一路养伤,盯着你省得你入魔。”
星渊懒得和陆湘扯皮,索- xing -闭上了嘴,不管陆湘说什么他都不吭声,但陆湘的心情并没受到影响,还一路哼着歌蹦蹦跳跳,星渊在他脑袋上被颠得都快吐了,忍不住出声呵斥外加薅秃头威胁,于是陆湘就能老实一会儿,但过一会儿又开始蹦跶,星渊再次威胁。
如此循环往复了八百回,在快要天黑的时候,终于碰到了一个人··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农夫,身形高大,四肢修长,他从陆湘对面的小路匆匆忙忙的走来,面色微微泛红,像是非常着急。
陆湘远远地朝着那人行了个礼,说:“大哥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最近的村庄往哪个方向走我是过路的天师,想找户人家借宿·”·说话间年轻的农夫已经走到了陆湘的跟前,陆湘为表友好立刻朝他笑了笑,可那农夫看都没有看陆湘一眼,非常没有礼貌地掠过他又急匆匆地往前走。
星渊幸灾乐祸地说:“看来你不止招妖的烦,也很招人烦·”·陆湘委屈道:“大哥可能是有急事,我怎么就招人烦了”·星渊哼了一声。
陆湘看着那农夫匆匆离去的背影,恍惚觉得他手腕上有两道被绑过的勒痕,只是此时天色已晚,陆湘看得不真切,还想再看时,农夫已经走到了一座土丘之后,没了踪迹。
陆湘感觉有些奇怪,跑了几步跟上去看,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农夫··星渊不满地说:“你又颠什么颠扭头走天都要黑了,赶紧去找人家借宿了”·听到“天黑”这两字,陆湘露出了些惶恐的神情,而后立刻扭头飞跑起来。
沿着小路跑了好一阵,一座小村庄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陆湘幸福地嚎叫了一声,撒欢朝着村庄跑去··这是一座并不怎么大的小村子,一眼就能望到头,约莫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口挂着“陈家村”的牌匾,像是很久没有擦过,斑驳的雨水和泥土的痕迹挂在上面,看上去很落魄。
还没有走进村子,陆湘一行人就感觉到了这个村子有些不寻常,大路上没有一个人,每家每户都紧闭房门,而且不点灯,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诡异和愁云之中··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有古怪。”
星渊有些警惕地说··陆湘有点怕地抱着自己的臂膀,说:“他们怎么不点灯啊,好黑啊,我害怕……”·星渊气得花瓣都要掉了,说:“你一个天师你还怕黑,我真是服了你了往前走前面祠堂的地方点着油灯,去那里看看”·陆湘“哦”了一声,赶忙朝着有微弱灯光的地方跑去,到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人声。
祠堂里像是在集会,应该全村的人都到齐了,有很多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唉声叹气,也有人在低声说着话·由于大家都太专心,陆湘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众人吓得一阵阵惊叫,陆湘也就跟着惊叫道:“有坏人吗在哪里”·于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险些掀翻了祠堂的屋顶,星渊怒喝一声:“陆湘闭嘴”·于是陆湘老实闭嘴,屋里的闹腾顿时少了一半,星渊站在陆湘的脑袋上主持大局,很有气势地说:“大家安静,不要激动,现在没有危险你们眼前这个烦人的小子是个天师虽然很烦但不是坏人,大家都冷静冷静”·众人听了星渊的话,这才慢慢安定下来,再看陆湘的打扮和脑袋上顶着的会说话的小菊花,总算是确认了陆湘的天师身份。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每个人都非常激动,眼神充满了希望,七嘴八舌地闹开了··“终于有天师来了”·“我们有救了”·“敢问小天师高姓大名您可是闻人家的天师”·“天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陆湘抬手打断了众人的闹腾,回答道:“我不是闻人家的天师,我姓陆,叫陆湘。”
陆湘说完,原本激动的众人突然都冷了下来,众人互相看了看,用眼神询问旁边的人是否认识陆湘,结果显而易见··陆湘挠挠头,说:“大家可能不认识我,我不是来自什么大门派,也不是来自各位所熟知的几大家族。
是这样的,我是上个月才上了天师榜的新晋榜,还是个新人·不过虽然我只是个新人,但我还是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家的·”·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火光,顿时又灭了。
陈家村是个小村子,天机本通常都会延迟一月才传到这个村子来,因此他们根本不知道陆湘和星渊闹上衙门的光辉事迹,若是知道了,怕是更失望··围在一起的众人又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到角落里,哭的继续哭,叹气的继续叹气,又有人毫不避讳地当着陆湘的面讨论“再给闻人家送一封信去”或者“请思君大人”。
陆湘听到了“思君”两个字··他知道思君,那是盘踞在天师榜总榜榜首十五年的传奇人物,即使是乡下来的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陆湘,也听说过他许多的离奇传闻。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与姓氏,他也从不与任何大家族为伍,他就是江湖中的一个异类··什么“天下无敌但为人冷漠行事乖张”,什么“从不收妖只要遇到害人的直接打死”,什么“全天下人仰视的对象,全天下妖恐惧的噩梦”。
陆湘淡定地听众人讨论完了,接着有精神地给所有打气道:“大家不要沮丧,在闻人大人和思君大人来之前,我会保护大家的·”·众人悠悠地看向陆湘,眼神幽怨。
陆湘接着说:“那……谁来告诉我一下发生了什么,我来给大家想对策·”·没人站出来说话,气氛顿时非常尴尬,尴尬地星渊都合上了花瓣再次装死,而陆湘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这样尴尬的气氛,依然是瞪着天真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终于是有人看不下去这尴尬,站出来对陆湘道:“陆天师,我是陈家村的村长,您可以叫我陈伯,我来给您讲吧·”·陆湘对这位老人家行了个礼,恭敬地说:“您请说。”
陈伯将陆湘拉到一边,说:“陆天师应该也看到了,我们陈家村是个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务农养桑,没有什么大富之家,但日子也过得安稳平静·可就在两个多月之前的一天晚上,天刚黑,阿力那孩子突然不知道怎么就从村子里跑了出去,接着就失踪了。
过了十天,那孩子又自己回来了,但人却像是丢了魂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整天就睁着个眼睛躺在床上·而且阿力回来的那天晚上,又有个孩子莫名其妙地跑了出去,这一次好多人都看到了,那孩子原本在地里干活干得好好的,突然丢下锄头急匆匆地就往村外跑,谁叫他都不理,接着他也失踪了。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失踪一个孩子,最开始频率是十天,但这几日……突然变成了每夜失踪一人,已经连续三日了·”·“糟了·”陆湘一下想起了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年轻农夫,忙问道,“今日还有人出事”·陈伯点点头,沉重地说:“是的,今日大牛也跑出了村子,他娘发现他眼神不对就赶紧叫了人。
咱们把那孩子绑住关在祠堂里,可他像是中了邪,力气大得很,还是挣开绳索跑了·”·陆湘一下急得不行,站起来绕着圈来回走,难过地说:“刚才我来的路上看到他了我没能看出问题,所以就没拉住他,是我的错,我当时怎么不拉住他”·见陆湘急得脸色泛白,陈伯反倒是:“陆天师不必自责。
没用的,拉不住,我们之前试过,以为将人拉回来了,可拉回家才发现拉回来的是一截木头·”·“这是幻术,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妖·”陆湘走了两圈,又自己冷静了下来,回到陈伯身边问:“到现在为止,一共有多少人失踪了”·陈伯道:“除去自己跑回来的阿力,村子里还有七人失踪。”
陆湘道:“那就是一共有八个人出事,这么严重……你们可有请天师”·陈伯道:“有的,一个月前请了个天师来,那天师跟着中招的孩子去,想找到那只害人的妖,可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估摸着那天师也出事了。
在我们村里作祟的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妖,一般的天师或许没办法,我们便给闻人大人送了信去,按理信应该已经早就送到了·所以今日陆小天师来,我们便以为您是闻人大人家派来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星渊在陆湘的脑袋上冷哼几声,接着说:“那些高门望族,说什么庇佑百姓都是屁话,嫌费时费力还没有油水不想来罢了。”
陈伯低声道:“也不能这么说,闻人大人贵人事忙……”·陆湘道:“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们的·”·陈伯看了眼陆湘,显然是并不信任他,但陆湘态度很真诚,他便不好意思打击陆湘的热情。
陆湘接着说:“那麻烦陈伯带我去看看阿力,先确定他是怎么了,才好对症下药·”· · ·第3章 故剑情深03·陈伯很快带着陆湘去了阿力家,是个年轻的姑娘来应的门,她长得很漂亮,只是双眼红肿,影响了原本的相貌。
陈伯引荐道:“这是阿力的未婚妻,叫小容·阿力家里没有别的亲人,他出事之后一直是小容在守着·”·接着陈伯又向小容介绍陆湘:“小容,这位是陆天师,是来帮咱们的。”
小容或许是等了太久也没有等到人救阿力,立刻对陆湘燃起了希望,她双眼含泪,也顾不得姑娘的矜持,一把抓住了陆湘的手,颤声说:“陆天师,请您一定要救救他”·陆湘看着小容眼眶含泪,自己也觉得难受,他深深地皱眉,认真说:“小容姑娘请不要伤心了,我一定尽全力的,现在请先让我看看阿力。”
·小容抹着眼泪将陆湘带到了阿力的房间,陆湘走到床前,认真地观察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他应该不到二十岁,本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可此时却满脸死气地躺在床上,睁着浑浊无神的双眼,张着干裂的嘴唇,面色一片蜡黄。
陆湘将阿力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摸了他的脉,陆湘收回手的时候,陈伯和小容同时问道:“怎么样”·陆湘神色有些凝重,说:“现在还不好说,我先给他吃一颗药,让他多挺一会儿。
剩下的就是要找到那个害他的妖,将那个妖给除去,他才有机会好·”·说着陆湘又拿出了那种发着酸味的大药丸,陈伯稍微伸手拦住他,客气地说:“陆天师,这是什么药啊您方便说吗这个对阿力真的有效吗”·陆湘还没有回答,星渊便有些不耐烦,说:“他的情况还能更坏吗”·陈伯讪讪地收回了手,陆湘才把药丸塞进了阿力的嘴里。
几人都屏息静气,紧张地等着··可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陈伯最终还是失望了,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小孩儿有什么期待,他偷偷叹了口气,说:“今日天色也不早了,陆天师还是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对策,明日再将村里的人们集中起来商讨。”
陆湘点点头,随着陈伯离开了阿力家,小容将他们送到门口,要关门之前,陆湘突然转身对小容说:“小容姑娘,请你好好守着阿力,他是因为你才回来的。
你也要相信他,在他醒过来之前,不要离开他,一直守着他·”·小容怔了一怔,而后用力点头,满眼都是坚定··陆湘这才离开··虽然对陆湘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但出于对天师这个身份的尊敬,陈伯还是给陆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并且安排到了自己家借宿。
将陆湘送到客房,陈伯正准备走,陆湘突然叫住他,说:“那个,陈伯,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送一盏油灯过来·”·陈伯还以为陆湘是要做什么阵法,正要问,陆湘就羞涩地说:“我怕黑。”
陈伯脸色一沉,心中的绝望更重··但不一会儿他还是送来了一盏油灯··陆湘小心翼翼地点亮了两盏油灯放在床边,屋里要亮堂多了,他这才安心地躺下。
星渊躺在陆湘的脑袋上,道:“我活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你这样的天师,灵力弱就算了,还怕黑就这样你还想抓住那个害人的妖这村子里的人都不相信你能成功。”
陆湘道:“谁说的,陈伯还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他一定是信我的·”·星渊嗤笑道:“他觉得你要去送死了呗,给你吃顿好的·”·“我是不会死的,你也见识过了,怎么都打不死,我是被上天选中的男人。”
陆湘非常有自信地笑说,“还有,小容姑娘非常信任我啊”·想起那姑娘又伤心又充满信任的目光,陆湘和星渊都齐齐沉默,心中有些难过。
星渊受不了这种氛围,接着开口:“你给阿力吃的药丸,有用吗反正我吃了是感觉效果倒是不错·”·陆湘道:“我觉得有希望,首先我师父做的药很厉害的,其次阿力自己也很坚强。
刚才我给他把脉,觉得他应该是还有一些意识在,只是他非常肾虚……”·“我的天·”星渊翻白眼说,“你只会诊断肾虚是吧谁都肾虚,我看你才肾虚。”
陆湘道:“不是的,他真的肾虚,是因为阳气几乎被吸干了·刚才不敢说,怕吓着小容姑娘·我想……那妖会幻术,吸人阳气,我猜测是个狐妖,狐妖一般会用媚术引诱没有泄过元阳的童男子,然后再吸他们的阳气。
被狐妖吸了阳气的男子是活不长的,但阿力让人很吃惊,他不仅没有死,还自己跑回来了·我想了想,应该是因为心里念着未婚妻,就没有中狐妖的媚术,没有中媚术的男人对狐妖来说不那么好控制,应该是狐妖把他丢了出来,但没想到他能撑着最后一口气自己跑回村子。”
星渊沉默了一下,说:“很了不起·”·“是啊,真的很了不起,所以我要帮他们·”陆湘非常坚定··星渊又有些沉重地说:“怎么帮”·陆湘道:“当然是找到狐妖,和它讲道理……”·星渊气道:“你快闭嘴吧要杀了狐妖才行,你和一个害人的妖讲什么道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说:“哦,是啊,如果它不听劝,我就杀了它。”
星渊扯了下陆湘的头发,说:“我当然知道要杀了狐妖,我是问你,就你这样,怎么杀得了那么厉害的狐妖”·陆湘闭上眼睛,说:“不知道,先找到再说。
现在就不多谈了,我总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我是上天选中的男人·现在睡吧,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和狐妖决战·”·星渊还在忧虑地说着怀疑的话,但陆湘一直没搭腔,星渊弯着腰去看,发现陆湘已经睡着了,满是稚气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疯子就是不知愁……”星渊摇摇头,窝进陆湘的发髻里,也睡了··一夜无梦··翌日,陆湘一早就起了床,吃过早膳之后就挨着去村民家里打听状况,众人对陆湘都很客气,但大部分人都不信任他,还在商议着去给闻人家送信。
陆湘并不生气,依然很积极··到了下午,整个村子就紧张了起来,一些人回了家,房门紧闭·而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祠堂,有些年轻男子已经被绑了起来,尽管知道没什么用,但总是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稍微安心。
陈伯拿着闻人家的平安符发给众人,有人惶恐地问:“这平安符,是真的吗是闻人大人亲手画的吗”·陈伯避开他的目光,说:“是的。”
但其实他们心知肚明,闻人羽是天下第一的铸器师,他的平安符千金难求,能买到的几乎都是假的,只图个慰藉··陆湘没有出声,等陈伯发完了平安符之后,陆湘才开口:“大家请听我说,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正在说的话,转过身来看着陆湘。
陆湘把自己的乾坤袋拿出来开始拉扯,不一会儿那原本只有钱袋大小的袋子就变得有磨盘那么大,陆湘拉开了口袋,对众人说:“那只妖要引诱的都是童男子,所有未婚配的男子都进我的乾坤袋躲着,就不会中那只妖的幻术。”
·见到陆湘那神奇的乾坤袋之后,原本没什么希望的众人又突然有了精神,陈伯迎上来,仍旧有些担忧地说:“可是……如果那妖没有抓到人,会怎么样吗”·陆湘拍了拍自己的胸,说:“怎么会抓不到人,我不是人吗”·星渊惊了下,想说你别去找死,但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又说不出话来。
众人这才慢慢地围到了陆湘的身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陆湘粲然一笑,抖了抖乾坤袋,说:“小鸡,小菇,出来了·”·不一会儿陆小鸡就爬了出来,这次他还拎着一只长着个小孩儿脸的小蘑菇,众人新奇地看着这两个小妖,心中又燃起了三分希冀。
陆湘戳了戳星渊,说:“小鸡你已经见过了,小菇还没来得及介绍,他刚开始学说话,但是不太利索,你们互相认识下吧·”·陆小菇在陆小鸡的手心里一蹦一蹦的,看着星渊非常友好地笑了,张开口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你……肾……虚……”·“”星渊顿时暴跳如雷,“你这个愚蠢的香菇看我不踩扁你”·陆湘连忙伸手摁住星渊,劝道:“哥哥哥,算了算了算,小孩子不懂事,他瞎说的,他的意思是你好,真的哥,算了算了。”
星渊暴躁地扯着陆湘的头发道:“还不都是你教的陆湘你等着,早晚我给你薅秃头了”·陆湘迅速认怂,说了好半天才终于将星渊给劝住,闹腾完之后,陆湘才发现刚才围在他周围的人又都退远了,再次对陆湘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陆湘尴尬地清了清嗓,说:“大家还是不要磨蹭为好,一会儿天黑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话让众人齐齐打了寒颤,有个年轻男人率先站了出来,咬牙跳进了陆湘的乾坤袋,接着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跳了进去。
所有未婚青年都进去之后,陆湘便把乾坤袋一收,它又变成了荷包大小,而后陆湘将乾坤袋挂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对陆小鸡和陆小菇交代了一番··陈伯相当惊奇地看着陆湘。
“没事的,绝对安全·”陆湘拍了拍乾坤袋,接着说,“现在只有我一个童男子在这里,那只妖只能用幻术引我去,放心吧·我去了之后,会想办法把那只妖给杀掉的。”
陈伯面露感激之色,正想说什么,就听陆湘说:“不过要麻烦陈伯给我准备一只灯笼,一会儿去的路上黑的话我害怕·”·陈伯:……·但灯笼还是很快就给陆湘拿了过来,陆湘接过灯笼,而后盘腿坐下闭目养神,众人也在祠堂的四处坐着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四周静的可怕,气氛相当压抑。
在当日头落下,最后一抹阳光隐没在山峦之后时,陆湘隐约听到一阵女人的轻笑,那笑声像是裹着蜜一样腻,陆湘微微皱眉,接着那笑声停住,女人轻微的喘息声出现在了他的耳边,而后对他说:“小哥哥,你过来啊。”
陆湘猛然睁开双眼·· · ·第4章 故剑情深04·周围的人还是维持着刚才的紧张和安静,神情并没有发生改变,没有人听到这声音··那女人继续笑着说:“我在这里,你过来啊。”
陆湘拎着灯笼缓缓起身,那一瞬整个祠堂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盯着陆湘,星渊也弯腰去看陆湘,却见陆湘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星渊轻轻皱了皱眉。
陆小鸡按照陆湘的吩咐,在他起身之后就取下了乾坤袋,用力一抖,里面的人骨碌碌地滚了出来·而后陆小鸡迅速跟上陆湘,将乾坤袋挂在了陆湘的腰上,又拎着陆小菇爬了进去。
陆湘走出了祠堂,朝着村外走去,脚步越来急,脸色也越来越红,众人惶恐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他··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星渊有点着急,想和陆湘说话,但又怕惊动了那狐妖,只好轻轻扯了下陆湘的头发,接着星渊就看到陆湘稍稍抬起手臂,用食指左右挥了挥。
陆湘没有被狐妖的幻术蛊惑·星渊有些惊··他知道陆湘有些怪,灵力攻击是伤不到陆湘的,没想到连幻术对他也完全没有作用·还有那颗奇怪的药丸……·陆湘到底是什么来历·而此时的陆湘,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耳边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往前走,他顺从地跟着声音走出了村子,不多时,陆湘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阵浓雾,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浓雾里,山野景象都看不见了,只看见有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就站在浓雾里前看着陆湘。
她的眼尾上挑,极其诱人,涂着蔻丹的白玉手轻轻对陆湘挥了挥,那妩媚的声音就又在陆湘的耳边响了起来··“小哥哥,过来啊·”·陆湘装作中招,走到了那狐妖的面前。
狐妖看到陆湘的脸,立刻双眼一亮,说:“真是个俊俏的小哥哥,还戴着朵花,可爱·”·陆湘甜甜一笑,应道:“姐姐也很美·”·“真会说话。”
狐妖掩了掩唇,道,“随姐姐进来·”·说完狐妖就拉起陆湘的手,一步就跨出了那浓雾,眼前看到的景象,就不是方才的小村落了,他已经进入了狐妖的结界范围内。
陆湘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精致的小楼前,小楼外还有湖景凉亭,如果不是四面八方笼罩的浓雾,陆湘大概会觉得这是一座普通人家的小院··狐妖拉着陆湘的手进了那栋小楼,一进门陆湘就看到了昨天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年轻农夫,陆湘脸色一变,险些叫出声来,星渊连忙扯了扯他的头发。
陆湘收敛住神色,继续观看··年轻农夫双眼无神,呆呆蹲在地上擦地,而他的身边还站了好几个年轻男子,都是一样的呆滞,各自都在做着事··这些就是狐妖害过的人,陆湘匆匆看了他们几眼,猜测他们还没有死,只是中了幻术。
中幻术的时间越长,就越会损伤人的心智,所以要尽快杀掉狐妖··而要杀死狐妖必须要将她的心刺穿·狐妖都会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藏起来,陆湘要先找到狐妖的心。
陆湘暗暗思忖,随着狐妖的步伐上了二楼··狐妖将陆湘拉倒小榻上,笑盈盈地对他说:“小哥哥,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陆湘配合地点头,狐妖便伸手在陆湘的脸上摸了一把,陆湘感到一阵恶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狐妖没发觉异常,缓缓走远了些,接着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又轻又柔的曲子,狐妖就在那曲子里扭动起身姿,轻歌曼舞··这就是狐妖的媚术,陆湘从未见识过,一时间觉得惊奇,瞪大了眼睛看了会儿,可很快又觉得没兴趣,也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会中这样的媚术。
星渊倒是很担心,偷偷扯了扯陆湘的头发,他再次摆手指表示自己没事··狐妖很专注地在跳舞,边跳边开始脱衣裳,到最剩下一件轻纱挂在身上时,狐妖终于走向了陆湘,且笑且说:“小哥哥,我跳得可好”·狐妖的靠近又让陆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忍了着不适感用力点头,狐妖便笑得更媚,而后爬上了小榻,陆湘有点惊慌地后退,狐妖便顺势将他摁倒在了榻上。
陆湘努力假装自己已经中招,忍着推开狐妖的冲动对她微笑道:“姐姐真好看·”·狐妖再次轻笑,接着缓缓俯身,红唇渐渐靠近陆湘的嘴,陆湘简直要不能呼吸了,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算了算了,让她吸一点吧,反正自己不会死。
一定要坚持住啊为了救人一定要坚持住·但脑子是这么打算,双手却有自己的想法,陆湘一激动直接抬手就猛地把狐妖给推开,狐妖猝不及防被推下了小榻,结结实实摔了一屁股,把她都给摔懵了。
陆湘仿佛劫后余生,连忙缩到角落,拍着自己的胸口惊慌未定地大喘气,狐妖怔了怔·而后站起身来,瞪着陆湘道:“你居然没有中我的媚术”·陆湘一下被吓醒,立刻懊恼,心道自己真的是太冲动了,这么快就暴露可怎么解释啊·“那个……”·狐妖一咬牙,大声道:“娘的,怎么引来了一个龙阳”·陆湘:·星渊:·陆湘惊慌了瞬息,索- xing -顺着狐妖的思路装下去,假意自己刚从幻术之中出来,顺势捏着衣角下摆抹自己的眼角,细声细气地说:“咦,我在哪里你是谁”·狐妖根本不回答陆湘的问题,只是盯着陆湘看,而后若有所思地说:“刚才就该想到的,长得这么白嫩,脑袋上还戴朵小菊花,一看就是龙阳。”
陆湘:……·星渊恍然大悟狐妖姐姐果然是机智·陆湘镇定了一下,继续装柔弱,然后“嘤嘤嘤”地假哭说:“姐姐你是谁啊你是妖吗我怎么到这里来了你要害我吗”·狐妖依然皱眉看着陆湘,先是有些不满,可看着看着狐妖的眼神就变了,慢慢盈上兴奋和热烈。
陆湘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个眼神比刚才她想吸干自己那个眼神还要可怕,莫名打寒颤··“姐姐”陆湘试探- xing -地喊了一声··狐妖愉快地大笑,说:“老娘看了这么多年龙阳话本,可算是见到活的龙阳了太好了”·陆湘正在震惊之中,狐妖又说出了让他更为震惊的豪言壮语。
“好姐妹,你放心吧,老娘一定帮你再引个龙阳来,到时候你们表演活-春-宫给老娘看啊哈哈哈”·陆湘和星渊同时惊呆。
所以狐族的民风这么开放吗……·狐妖继续诡异地大笑,现在这个状况装作吓傻倒是很好的选择,陆湘捂着脸在角落里“嘤嘤嘤”,狐妖笑了一会儿,又去书柜里拿了两本书给丢在陆湘的身上,说:“别哭了,先看看话本解解馋,姐姐明晚就给你引个相公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说完狐妖就美滋滋地转身离开了房间,也没有锁门·这狐妖的灵力很强,一般人破不了她的结界,所以她根本不担心陆湘逃跑。
陆湘继续“嘤嘤嘤”了一会儿,听到狐妖的脚步声远了,陆湘便止住假哭,星渊也张开了花瓣露出脸来,小声道:“赶紧起来,趁着找狐妖不在,找她的心”·陆湘摇头,说:“这里找不到,这栋小楼应该是个掩护,狐妖真正的巢- xue -不在这里,可能在地下。
来的时候我已经瞧了,小楼门口的石桌地步有搬动和磨损的痕迹,她的巢- xue -应该在那下面,心也藏在那里,我们要想想办法去那下面找·”·星渊刚才和陆湘一起进来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想了想,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吗”·陆湘皱眉:“没什么计划,就盯着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下去找。
如果在明天她害人之前还没找到机会,只能明目张胆地去,被发现了就挨打呗,反正我打不死,就是有点疼·”·以陆湘的微弱灵力来说,除了这样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傻子·星渊想··陆湘突然出声:“天哪”·星渊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陆湘摊开一本话本,激动地说:“这是沈云柔的《云上仙》第二册 我们乡下根本买不到我还没有看这部分呢这狐妖姐姐居然是同好” ·星渊瞄了一眼书页,只见满页都是“他抬起他下巴”“他将他逼到墙角”“他深深吻上了他的唇”。
陆湘果然是个死龙阳·星渊用力翻着白眼,说:“你到底还盯不盯狐妖了”·陆湘道:“当然啊,我有我的办法,你不要着急,让我安心看看话本好不好”·说完陆湘就不再搭理星渊,兴奋地打开了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双眼放光,面露神秘的微笑。
星渊悲愤地想:我上辈子已经造了大孽才会被这个死龙阳给缠上……·*·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陆湘都没有什么动静,期间狐妖还来给陆湘送过一次饭,告诉他不用拘礼,院子里可以随便玩,接着还问陆湘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陆湘只好假装羞涩地表示自己喜欢个儿高腿长,冷酷霸道型的男人··狐妖表示没问题,而后又带着那种兴奋的笑意离开··星渊觉得陆湘没救了,可能真的在等相公。
可没过多久,陆湘突然放下了书推开窗户,星渊奇怪地看着陆湘捡起窗台上的一颗小豆子捧在手心,揉了一会儿,那颗小豆子就变成了陆湘的乾坤袋,陆小菇从里面冒出头来,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堆星渊听不懂的词,陆湘居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频频点头。
星渊问:“这是在做什么”·陆湘回答:“我不是给你说了我有办法盯着狐妖吗昨天我就把乾坤袋偷偷塞进了她的香囊里,让小鸡和小菇盯着她,只要她离开巢- xue -就赶紧来给我报信。”
“咦”星渊说:“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湘理所当然地道:“就她想吸我的时候,这不是很明显吗”·哪里很明显了星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深深皱眉望着陆湘,突然觉得陆湘这个傻孩子其实挺机灵的。
之后陆湘把这俩小妖收回乾坤袋,顺便把星渊也给放摘下来往里面放,还对星渊解释道:“我的乾坤袋很厉害的,待在里面就不会受伤·”·陆湘要拴上乾坤袋的时候,星渊冒出个头来,有点犹豫地说:“你把我们都放进去了,谁能帮你”·陆湘笑出一口小白牙,说:“说了多少次了,我是被上天选中的男人,绝对不会死的。”
说完陆湘就把星渊给摁进了乾坤袋,拉紧袋口拴在腰上,接着就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狐妖果然离开结界范围,这里没有一点儿她的气息·陆湘飞快跑出小楼直奔石桌,没费多少力气就推开了石桌。
之后看到一条地道,那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陆湘双腿有些发软,但想着要救人,只好点了个火折子咬牙走进地道··这才是狐狸真正的洞- xue -,一进去浓烈的骚臭味就扑面而来,陆湘给熏得眼睛疼,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过一段漆黑的地道之后,陆湘总算是到了一处开阔的洞- xue -,洞- xue -里点着长明油灯,倒是很亮堂··陆湘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洞- xue -不大,但却非常凌乱,到处都丢着话本和画册,陆湘随便瞄了一眼画册,就看到两个男人亲密地搂抱在一起。
看来狐妖姐姐的确是一名坚定的龙阳爱好者··狐妖很有自信被她引来的人伤不到她,因此根本没好好藏她的心·陆湘扒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比巴掌略大的木盒。
那木盒雕刻得非常精美,外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陆湘将木盒贴在耳边仔细听,听到了“砰砰砰”的跳动声··陆湘想打开木盒,但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这个木盒狐妖也设了结界,以陆湘的灵力来说肯定是破不开的·寻思了一下,陆湘觉得应该只有自己去狐妖那里找打,趁机让狐妖自己破开这个结界··接着陆湘就把木盒往自己的乾坤袋一装,飞快地离开了狐妖的洞- xue -。
将石桌搬回原地时,日头已经快要落到了山下,陆湘知道狐妖应该要害人了,于是赶紧跑了出来,坐到湖边上去等着狐妖,脑子里还在想一会儿用什么姿势挨打能少疼一些。
没多久,浓雾里出现狐妖的身影,陆湘立刻捏着衣角继续假装“嘤嘤嘤”··狐妖轻快地走到了陆湘的身边坐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心情很好地说:“放心吧,我今天可是特意去了趟小倌馆,帮你挑了个男人。
你就别伤心了,不如好好做一下准备,一会儿省得你自己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都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继续“嘤嘤嘤”地假哭,狐妖看他哭,心情更好了,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浓雾里又走出了个黑衣的男人。
“怎么来这么快”狐妖嘟囔一句,但很快又笑起来,对着远处穿黑衣的男人招招手,笑盈盈洗说:“小哥哥过来啊·”·男人不疾不徐地走来,陆湘顺着看去,瞧见男人长身玉立,只是戴着斗笠,黑色的纱幔遮住了男人的脸。
狐妖有些奇怪地说:“怎么戴着个斗笠”·男人越走越近,陆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完全被那个男人吸引住了目光,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男人,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穿过了纱幔,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湘莫名其妙地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居然有些结巴··“这……这是谁”·狐妖兴奋地说:“是你相公啊”·陆湘:……·黑衣男人:……· · ·第5章 故剑情深05·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狐妖又对男人招手,陆湘猜测她要用幻术,一着急也顾不得自己以什么姿势挨打,突然拔腿就跑,陆湘的动静让狐妖有点奇怪,她回头去看,就见陆湘掏出木盒,高高地举起来,说:“姐姐,你看这是什么”·“你找死”狐妖看清的那一瞬脸色突变,她大喝一声朝着陆湘扑来,陆湘扭头就跑,尽量远离黑衣男人省得误伤他,狐妖情急之下一掌朝着陆湘的后心劈去。
一道红光迅速刺向陆湘的后心,陆湘感到后背刺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于是跑得更远了些,狐妖见一掌没有劈死陆湘,顿时更为暴怒,再一掌朝着陆湘劈来,陆湘趁着此时突然转身,举起那木盒挡在了自己的胸前,“啪”的一声碎裂声响起,那裹在木盒外的红光陡然消散。
结界破开了·“还给我”狐妖尖利的嗓音刺得陆湘双耳生疼,他连忙继续跑,一边跑一边一掌将木盒拍开,那血淋淋的跳动的狐狸心就出现在了陆湘的眼前。
狐妖迅速朝着陆湘飞身而来,陆湘已经顾不得躲了,突然站定脚步微微躬身以后背对着狐妖,而后陆湘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举着匕首抬起臂膀,于此同时,他已经感觉到了狐妖凌冽的掌风朝着自己袭来,陆湘打算咬牙挨下那一掌,于是他眼睛也没有眨,将匕首朝着心脏狠狠地扎了下去·在心脏被刺穿之前的一瞬,红光已经刺到了陆湘的胸口,但那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如约而至,陆湘突然感到自己身体一轻,接着他就飞了起来。
陆湘一声惊叫,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那人非常轻盈地跳了起来,飞身到了一棵树上,稳稳地站在了树枝尖儿上··狐妖缓缓倒下的身体在陆湘的脚下,陆湘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抱着他飞起来的,就是那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
陆湘抬头看着他,黑纱在微风的吹拂下扬了起来,陆湘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长眉入鬓,凤眼微挑,紧抿的唇角没有透露一丝的情绪··陆湘从没有见识过有如此风姿的人。
被刺穿的心脏脱离了陆湘的手掌落下,他完全呆住了,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狐妖最终倒下,在闭上眼睛之前的一刻,她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尖利鸣叫,陆湘被那声音吓醒,赶紧低头去看,狐妖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男人也抱着陆湘跃到地面,轻轻放下了陆湘··他的脸重新被黑纱挡住,陆湘只能隐隐绰绰地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轮廓,他想说点什么,可在要开口的瞬间,陆湘突然发现结界还没有破除,四周的浓雾依然在。
“这怎么回事”陆湘心中不安,慌张朝着四周看去,正在此时,又一声鸣叫声在浓雾之中响起,一阵强烈的威压朝着陆湘袭来,接着,浓雾里突然走出了一只比那二层小楼还要大的黑狐·那黑狐的毛色发亮,四肢壮硕,呲着的尖牙的大嘴里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它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狐妖,仰头发出凄厉的嘶叫··陆湘慌忙抬手捂住的自己的耳朵,却还是让那声音刺得耳膜震荡··黑狐的叫声陡然停住,两只硕大的眼瞪向了陆湘和黑衣男人,陆湘感觉到这只黑狐的灵力相当强,它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能杀死。
陆湘慌忙挡在男人的身前,说:“你躲一躲”·男人既不离开也不吭声,陆湘有点急,想直接把男人给塞进自己的乾坤袋,但还没开始动手,那黑狐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嘶叫。
嘶叫声出口之后就化作一道道有形的利刃,不停地往人的耳朵里钻,陆湘虽然不会受伤,但还是难受的要命··陆湘想捂住自己双耳,但抬手的一瞬他却突然转身,一把摘掉男人头上的斗笠,双手死死捂住了男人的耳朵,同时用嘴型告诉男人:不要听。
男人冷淡的双眸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讶,他低下头,将目光投向陆湘如同珍珠白玉一样的脸,定定地看着··陆湘深深皱眉,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但感觉到男人在看他之后,他还是扬起脸对男人扯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男人嘴角微微动了动,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黑狐还在不停地嘶叫,趁着陆湘在痛苦中时猛然向前一扑,陆湘来不及反应,却见男人漆黑的瞳孔地望向黑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而后他轻轻抬手抽出了陆湘的发簪,如墨的长发在瞬间披散开来,发丝轻轻在风中飞舞,男人的手穿过陆湘的长发,腕子一挥就将那发簪掷了出去。
发簪以一种破风的速度飞向黑狐,一刹间正中黑狐的左胸它猛然一声仰天嘶吼,连绵的惨叫不绝于耳,但它却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直接轰然倒地。
巨大身体将地面撼得一震,陆湘震惊地回头,那黑狐已经倒地不起,血水和唾液顺着它巨大的嘴里迅速流淌出来,它睁大了眼,在不可思议中死去··接着周遭的浓雾终于慢慢散去,眼前的亭台楼阁也在瞬间变成了残垣断壁,小楼里几个男人茫然地跑了出来,看到地上倒下对的红衣狐妖和巨大的黑狐,又迟钝地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茫然了片刻,保持着震惊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自己身后的男人,结巴道:“这、这就完事儿了”·男人并没有回答陆湘的问题,而后陆湘突然又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他又被男人给抱了起来。
陆湘再次近距离地看着男人,一时间又呆住了,但这次男人只是抱着陆湘往后跃了几丈就停了下来,很快放下了陆湘··陆湘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黑狐的血和唾液掩盖了。
“你……”陆湘莫名有些紧张,轻轻吸了口气,正准备对男人说“谢谢”时,男人突然抓住了陆湘的手腕,猛然将陆湘拉向自己··男人张开唇,声音带着些许的冷冽和压迫,道:“你是谁”· · ·第6章 故剑情深06·“诶”陆湘微微偏头看着男人,对这个问题非常不解。
男人似乎也并没有等陆湘回答的意思,他再次用力将陆湘给拉近,于是陆湘完全跌入了男人的怀里,他们的身体紧贴没有一丝缝隙,陆湘隔着衣衫感觉到了男人硬邦邦的前胸,他莫名地乱了心跳,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
而男人并没有管陆湘的惊慌和疑问,直接低头凑近了陆湘,他的唇距离陆湘的唇不到一指的距离,陆湘僵住,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才是真的狐狸精吧他肯定是要吸干自己·可陆湘挣不开男人,想着自己就要被吸了的时候,男人却突然低头,将鼻尖凑在陆湘的脖颈间,轻轻的嗅了一下。
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到了陆湘的脖颈间,陆湘痒得浑身一哆嗦,正要抗议,男人却突然放开了陆湘,倒退了一大步··陆湘对这一系列- cao -作完全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微微皱眉,上下打量着陆湘,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陆湘的脸上,他紧紧地盯着陆湘,又问:“你是谁”·陆湘咽了口唾沫,顺了半天的气息才说:“我叫陆湘。”
男人微微垂眉,神情略微有些疑惑,陆湘再次咽了口唾沫,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男人不回答,但眼神却给了个答案。
陆湘猜测他是个不爱废话的人,并且不会放心思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可陆湘还是不死心·继续问:“你……你也是天师吗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顿了顿,依然没有要搭理陆湘的意思,他很快转身离开,可走了两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又站定脚步,慢慢回过头来,看了陆湘很久,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思君·”·陆湘瞬间傻眼··思君……这就是思君·从前听过思君那么多传说,陆湘一直以为思君是个年纪很大很凶残暴躁的老年火-药筒子。
这是思君这个人是思君和陆湘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任凭陆湘怎么想,他也想不到思君是这么……这么……这么……难以形容……·陆湘顿时没了言语,甚至连眼睛都知道眨,就那么微微张着唇看着思君。
大约是陆湘的表情实在有些可笑,思君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看起来没那么冷了··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相互盯了好久,一阵凉风拂过,陆湘披散的黑发被吹得凌乱,思君略微思忖,然后低头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走到陆湘面前递给他。
陆湘盯着思君的脸,一时没有动作,思君把手往前伸了伸,说:“簪子·”·陆湘这才缓缓低头,看到了安静躺在思君手心里的一支墨玉发簪·那发簪通体如墨,色泽莹亮,没有做过多的雕刻与装饰就颇有仙风道骨的之感。
·陆湘像是受蛊惑了一样,抬手拿走了那支发簪,接着思君一言不发地转身,轻轻一跃就飞速离开,陆湘往前追了两步,还没喊出声思君人已经不见了··“速度好快啊……”陆湘迷茫地呢喃,而后站在原地发癔症,定定地看着思君消失的方向。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思君……实在是很奇怪··陆湘想得专注,接着听见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来源低头一看,瞧见腰间的乾坤袋里冒出了三个小脑袋,瞪着六只炯炯有神的眼,动作一致地啃着瓜。
陆湘莫名觉得他们眼神怪异,忙道:“你们看什么”·“什么都看见了·”星渊啃了一口瓜,说,“你被男狐狸精迷了魂,差点被吸干了阳气。”
陆小鸡:“唧·”·陆小菇:“咕·”·陆湘一下原地起跳,说:“你们说什么那可是思君思君什么男狐狸精”·“哦。”
星渊应了一声,继续“咔嚓咔嚓”地啃瓜··陆湘觉得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有点不对,他想和星渊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接着从狐妖幻术里回过神来的男人们又全围了上来,包括之前对付狐妖失利的天师也在其中,所有人都对陆湘感恩戴德,声情并茂地哭喊着“多谢天师救命之恩”“天师神功盖世”什么的。
陆湘进城以来遭过无数的白眼和嘲笑,还没有受过这样好的夸奖,一时间被夸得飘飘然,红着脸说了句:“没事的,锄强扶弱是我们当世天师的应尽之责,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可众人还是在不停地夸,陆湘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要不是思君在,估计陆湘只能一直挨打,打到那只黑狐没力气他才有机会杀死黑狐吧……·所以荣誉都应该是思君的,陆湘不敢受,与众人随便扯了几句,指挥众人去将狐妖的尸体焚烧掩埋,再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走。
只要他帮到了这些人就好,他不想再回陈家村接受新一轮的感恩戴德了,陈家村只是偶尔歇脚的一个地方,他的目的地还没到,他并不打算停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师阁建在东蜀的天机山顶,像陆湘这种灵力弱不能飞檐走壁的普通人,只能脚踏实地一步步爬山上去。
于是到了山脚下,陆湘就不着急了,就找了客栈歇下休整,打算第二天用一整天来爬山··吃过午膳之后,陆湘便去了客栈的后院,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本又一本的书,摊开在地上晒,顺道也把脑袋上的星渊给摘下来晒晒。
星渊瞅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书,说:“你什么时候买的书怎么这么多”·陆湘心情很好地说:“不是买的啊,我从狐妖姐姐那里淘来的,全是沈云柔的书,好全啊”·星渊一看那书上又是“他吻了他”之类的,立刻翻着大白眼说:“我的天我服了服了服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书给薅走的”·陆湘轻快地回答:“这不很明显吗就是我们去找心的时候。”
星渊连白眼都懒得对陆湘翻了,咂着嘴说:“你们这些龙阳,真的很可怕·”·“什么啊,我不是龙阳啊,我就是很喜欢沈云柔的故事而已。
我在山上的时候,没有什么别的可以玩,就只有看话本,这本真的很好看的·”陆湘坐在摇椅上,满脸痴笑地打开那本《云上仙》,再次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沈云柔是个颇负盛名的话本写手,专门江湖上的传奇人物以为主角撰写话本·她写的都是龙阳,在瑰丽的江湖传奇之中掺杂男人与男人的激烈感情·被编撰过故事的江湖世家大族对她颇为不满,但又对她无可奈何。
因为就连天机阁都查不到她的身份,想找她算账都没办法··偏偏这个沈云柔又是个笔下生花的妙手,她写的故事在市井之中广为流传,受欢迎到一度脱销,就连陆湘这种常年住在高山上的乡下人都看过她的故事。
只是沈云柔没什么责任心,经常写到一半就停笔·陆湘最喜欢的《云上仙》和《寻剑记》都很久没有新章节传出·陆湘只好将已经面世的部分反复阅读,希望沈云柔能快写到结局。
星渊看着陆湘那副痴迷的表情,摇摇头说:“还说你不是龙阳你不是你一天拿着那个墨玉发簪发什么呆”·“对了。”
陆湘放下书,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墨玉发簪,接着说,“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沈云柔没有写过思君……难不成沈云柔也忌惮思君,不敢写他”·星渊道:“没有人不忌惮他吧,毕竟他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江湖第一鬼见愁。”
陆湘颇为不赞同地摇摇头,又摸了下发簪,嘴角含笑地说:“你们太夸张了,我觉得思君人挺好的,很温柔,根本不是江湖上传说的样子·而且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黑狐手里挨打呢。”
星渊觉得陆湘虽然没有被吸阳气,但胜似被吸了阳气——彻底昏了头·于是星渊并不想理他,转过身去美美地晒太阳··被星渊这样一提,陆湘连书也看不进去了,他伸手取下头顶的发簪,放在掌心中轻轻摩挲,脑海中又出现了思君抬手取下他发簪的那一瞬。
思君……·陆湘这些天想过无数次,当时思君应该是刚好路过,遇到有妖作祟,顺手就解决了·但思君却有些误会,将他给错认成了别人··那么思君把他认成了谁他在找的人又是谁·陆湘想得魂飞天外,直到月满枝头,又朝阳初升,新的一日开始,陆湘起床就猛塞了一海碗素面,斗志昂扬地准备登天机山。
然而陆湘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辛苦准备登山的过程之中,让他困惑了许久的思君早已轻松地登了顶·现在正在天机阁的绝顶亭台中喝着茶,眼睁睁地看着陆湘爬山。
 · ·第7章 故剑情深07·绝顶亭台建在天机山之巅,可以俯瞰整个天机山,而只有天机阁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被迎入绝顶亭台,喝一杯天机阁主轻翎亲手泡的龙井。
轻翎身着绚烂的长衫,披散的长发上全是羽毛装饰,他的眼瞳是红色,一看便可知他并不是人,当是修为极高的妖·他的身边站着个身着短打的魁梧男子,那双红色的眼瞳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思君,相当警惕。
·思君面无表情地将杯中的茶饮尽,而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橙红相间的珠子,随手往桌上一丢,珠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对面,轻翎两只手指迅速将它夹起,在眼前一晃,说,“南海珊瑚,好东西。”
“意外遇见·”思君简明扼要地说,“查它的来历·”·轻翎应了,将珊瑚珠放在手心,微微眯了眯眼,而后他红色的眼瞳突然闪起了微弱的光,思君看到他眼珠在飞快地转动,像是在他的眼前有一本书正在飞快地翻动。
思君只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看着正沿着阶梯一步步向上爬的陆湘··天机山山势险要,山体多为巨岩组成,因此山上并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在思君这个位置,几乎能将山上的石阶全部看完。
因此也能清楚地看到陆湘的身影,但由于隔得太远,思君看不见陆湘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点在慢慢移动··“找到了·”轻翎出声,思君便回头。
轻翎举起珠子仔细地看,而后说:“只找到了二十年前的半张残图,但我能肯定,这是镶在那把剑上的装饰·”·但凡说起“那把剑”三个字,天下人都知道是代指的什么。
从前的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天下第一的铸器师纪南红生平三大巅峰灵器之一的那把剑,传说中能改天换地的那把剑,时至今日也无任何灵器能与之比肩的那把剑··“那把剑”思君重复了一句。
轻翎点头道:“对,就是那把剑·”·思君道:“虽说纪南红死后,她所铸的灵器大多流散各处,不知所踪·但那把剑的归属却很清楚,一直在闻人贤的手里,他藏得很好,并且江湖上也没有透出那把剑失窃的消息,那么这颗珠子怎么可能是那把剑剑鞘上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轻翎也觉得奇怪,接着道:“让我再找找。”
轻翎又定住了瞳孔,在发光的眼里翻书··思君并不看他,再目光移向了山间··那个小小的白点已经向上移动了很长一截,依然脚步不停··“我知道了。”
轻翎睁开眼,顺着思君的目光往山下看了一眼,但并未在意,又说,“那半张残图是那把剑刚铸出来的画像,剑鞘是纪南红亲手铸造的·但在诛魔之战之后,就没有找到那把剑的剑鞘。
所以,剑鞘很有可能是在闻人贤收藏那把剑之前就流落民间,被人给撬下这颗珠子卖了·”·思君想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又道:“那诛魔之战……”·“你饶了我吧。”
轻翎无奈地耸耸肩,说,“别问诛魔之战·那会儿我还在撒尿和稀泥玩,上一任阁主没有将记忆传给我·别问我那么早的事,我也不知道·”·思君淡淡地道:“天机阁不是号称知天下机密吗”·轻翎讪讪道:“凡事有例外……”·思君不言,又转头看着山上的阶梯,轻翎觉得奇怪,也顺着思君的目光看去,这时候才看到了有个人正顺着山的小道一步步朝山上走。
“还有一个问题·”思君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湘,说,“他是谁”·轻翎奇怪地看了思君一眼,而后对自己身边的男子说了句“去看看”,接着那男子便后退一步双臂一张,他的身形便猛然缩小,一根黑色的鸟羽飘落,方才的男人已变成一只黑鹰,展翅朝着山谷中飞去。
思君看到那黑鹰飞向了陆湘,在他身侧盘旋几周便又迅速飞回,一阵阵鹰啸响彻山间,轻翎听了就转过头来盯着陆湘,说:“你前几天不是才见过他吗你还帮了他,陆湘,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天师。”
思君道:“我要问的就是他从哪里来·”·轻翎道:“不知·”·思君神色淡然:“天机阁不是号称知天下机密吗”·轻翎抓狂道:“大哥,我们也不是随便一个不知名的山野村夫都要知道吧”·思君略微一挑眉,轻翎顿时就怂了,连忙站往后退,同时大喊了一声:“阿易”·那只黑鹰闻声便迅速地冲了回来,猛然变回人形在挡在轻翎的面前,红瞳紧紧盯住思君,做出攻击姿态。
思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们说:“我不动手·”·轻翎警惕地看了思君半晌,见思君依然是面色淡然,这才确定思君没有生气·轻翎深呼吸一口,拍拍阿易的肩膀,平复了自己的心思,回了思君的对面坐下。
他猜不透思君的心思··“这个叫做陆湘的小孩儿……”轻翎充满希望地问,“是你要找的人吗”·轻翎无比希望得到“是”的回答,只要找到了那个人,思君就再也不会隔三差五地来折磨他了吧……·思君回头,看着轻翎冷漠地回答:“不是。”
轻翎“啊”地叫了一声,又说:“那你帮他干什么你问他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有耐心管别人的事情了”·思君不回答。
难道是认错人了轻翎失望透顶,委屈地把手中的珊瑚珠扔在桌上,问道:“那这颗珠子呢和你要找的人有关吗对你找到那个人有帮助吗”·思君略微皱眉,道:“不知。
偶然看到有人卖,觉得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就买了·”·轻翎想了一想,又说:“不过,既然知道这颗珠子和那把剑有关,你就去闻人家看看吧。
闻人贤那老头最近不是要开灵器鉴赏大会吗你去看看也不亏·反正也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到处走碰碰运气也好·”·思君垂眉沉思,许久之后终于应了一声。
“嗯·”·轻翎简直要欢呼了,“赶紧走”三个字已经清楚地写在了他的脸上··但思君半晌没有动,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依然在台阶上奋斗的陆湘。
轻翎试探地问:“哥……你不会打算在这里看着他爬到山顶吧”·思君略一犹豫,最终起了身,目光从陆湘的身上收回,接着走到山崖边,轻轻一跃而下,那一抹黑色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重山之间。
*·陆湘已经爬了两个时辰的山了,一直缓步向上,没有停歇过,在他眼冒金星之时,恍惚觉得自己眼前飘过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但他揉揉眼再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奇怪。”
陆湘咬咬唇,说,“我总觉得我好像看见思君了·”·星渊在陆湘的头顶摇头叹气,低声道:“这孩子完了,相思病到了出幻觉的地步了·”·陆湘没听清,又揉了揉眼说:“看,已经没多少台阶了。”
星渊道:“你可真是乐观·”·“可不吗·”陆湘心情很好地和星渊絮叨,说,“来啊,我们来闲聊,不然我走着太无趣了。”
星渊不想回话,陆湘却依然不停地说:“小花啊,我昨晚突然才想起,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结印啊”·星渊顿时浑身一僵,整朵花都不好了。
妖与天师结印就意味着这只妖从属于这个天师,会在妖的身上印下这个天师特有的图腾,相当于人签了卖身契一样·从此以后,妖就要听从天师的差遣,当然,天师也要负责保护这只妖。
星渊从未与天师结印,也不想和任何人结印·但现在这个状况,他伤得这么严重,以陆湘那点灵力硬要和他结印,他也是跑不掉的··况且一旦结印,除非是有更强的天师用新的结印覆盖,妖自己是没办法擅自解除结印的。
星渊一阵沉默,心情暴躁到了极点,正在这时,陆湘又开口了,接着说:“我听说结印挺疼的,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结印算了,这样以后你遇到心仪的天师要和他结印,也可以少受点罪。”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你……你说什么”星渊陡然睁大双眼··陆湘平静地说:“我说你好好养伤,我们不结印,等你遇到心仪的天师,我就帮你追求他。”
星渊继续震惊:“可这样……很……很丢脸啊,你没看天机本吗每个月都会报哪些天师又被别的天师抢了手下,这是很丢人的事情。”
于是陆湘也震惊了:“什么你们城里妖这么多规矩啊我们乡下就不这样,合不来就算了啊,我们都是劝分不劝和的。”
星渊被陆湘镇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心情非常复杂,陆湘接着又说:“我和小鸡小菇也没有结印,但是我们还是好朋友·”·“你……算了,我……我睡觉了。”
星渊胡乱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花瓣,安安静静地待在陆湘的脑袋上,陷入了心乱如麻的沉思·· · ·第8章 故剑情深08·陆湘就这样一路絮叨着继续爬山,到夕阳西沉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山门和挂在山门上的牌匾。
“天机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在陆湘的眼前,他立刻欢呼··陆湘心中暗想,这样天下闻名的大门派,按理说应该是很难进的,自己肯定要被各种为难一番经过考验才能见到阁主,所以自己一定要态度诚恳。
于是陆湘小心翼翼地在门口问:“请问有人在吗我是来买消息的·”·陆湘一说完便瞧见有只大白鹅从角落里窜出来,看着陆湘一脸要宰大肥羊的兴奋,说:“可算是来生意了”·陆湘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大白鹅,它便亲切地问:“孩子,带钱了吗”·陆湘点头。
大白鹅满意地对着站在枝头的一只喜鹊说:“去泡茶·”·喜鹊飞走,大白鹅又转头问陆湘:“带够了吗”·陆湘有点不安地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说:“这个够吗”·大白鹅一看那数字,顿时双眼放光,又大声吼道:“通知阁主,来大生意了泡龙井”·*·陆湘很快落坐到不久前思君坐过的位置。
此时落日的余晖刚好撒在山崖上,柔软的金色光芒和险峻的山谷相映成趣,美不胜收··陆湘觉得,这一趟哪怕只是爬上来看看落日,也非常值得··而在轻翎的眼里,那金灿灿的光就是财富的光。
轻翎绷着一张傲慢的脸,慢吞吞从房里走出来,陆湘远远看见一个穿得花枝招展但长相颇为仙气的男人,忙就站起来迎接··轻翎慢步走近,陆湘见对方年纪比自己大,就行了礼客气地问:“先生您好,还未请教您是……”·轻翎满脸骄傲,正要报出自己的大名时,陆湘腰间的乾坤袋突然开始抖动,片刻后陆小鸡从乾坤袋里跳了出来,一脸兴奋地冲向了轻翎,而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流着口水的嘴猛地蹭上了轻翎的衣衫。
”轻翎被吓了一大跳,慌忙甩腿道,“娘的这谁家的孩子口水沾到我衣裳了”·陆湘一拍脑袋,说:“先生就是轻翎阁主吧传说阁主能闻鸟语、御百鸟,因而知天下事,这果然是真的”·“娘的,是的是的是的,我是轻翎”轻翎迅速承认,完全失了气势恢宏报出自己大名的机会,不停地甩腿想摆脱陆小鸡,但陆小鸡却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口水里写满了崇拜。
轻翎大声吼道:“赶紧把你家土鸡孩子给抱回去”·陆湘这才回神,道了失礼,连忙冲上去将陆小鸡抱回来,可陆小鸡“唧唧唧”地乱叫,期期艾艾地望着轻翎,急得眼眶都红了。
轻翎惊魂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再绷起一张严肃的脸,可刚才的仙气怎么都找不回来,整个人都相当狼狈··“小鸡是太激动了,请您海涵·小鸡也是禽类,自然是会对轻翎阁主有所感应。”
陆湘安慰了一下陆小鸡,而后硬把他塞回乾坤袋,接着说,“所以,您的本体也是一只鸡-吧”·轻翎:……·这都一群什么破孩子能来个人给我拖出去吗·对于轻翎的恼怒陆湘没有丝毫的察觉,他不答陆湘就当是他默认了,而后很乖巧地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阁主,我是来买消息的,我懂规矩。”
轻翎看了看银票上的数额,迅速咽下了这口气··算了,看在钱的份儿上··轻翎死盯着银票接着说:“这是一个问题的价格,说吧·”·陆湘正了正脸色,非常严肃地说:“我想问的是,我是谁”·尽管之前已经查过,轻翎还是装神弄鬼地给陆湘泡了一杯龙井,然后当着他的面表演了一番眼珠子里翻书的绝技,最后再告诉陆湘,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无名小卒,天机阁里没有他的档案。
·对于这样的答案,陆湘完全不能接受,急忙辩解道:“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先生的鸟儿们也看到过了,我是打不死的,这肯定是说明我天赋异禀”·轻翎摇摇头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擅铸灵器,有人擅布阵,有人擅攻,有人擅守,修天师道的,个个都不同。”
陆湘不同意,接着说:“但我没有见过别人有我这样的能力·而且我从小就一直做一个梦,梦见我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完全不透光的屋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这个梦非常真实,非常可怕,我都做了十几年了,肯定也是别有深意的”·轻翎摊手:“失眠多梦可能是肾虚,你去找个老中医看看吧·”·陆湘:……·轻翎扳回一城,心情非常舒畅。
陆湘仍然不相信,说:“阁主可是在哄我我看过话本,话本里像这样身世不详、由师父养大、有别人所没有的能力、经常做梦的……都是主角,是被上天选中的男人,最后都会成为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大人物”·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轻翎轻咳一声,忍着笑意说:“沈云柔的话本还是少看,不然以后会屁-股痛。”
陆湘不明所以,正要问,轻翎就拍了拍陆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么我们来分析分析,话本里,主角通常会在一开篇找到一个世外高人对不对但找到之后,高人是不是立刻解开主角的身世之谜肯定不会的,高人肯定会故作深沉一番,什么都不告诉主角。
接着主角会自己去闯荡江湖,通过不懈努力,终于成就一番江湖大业,并最终找到了身世之谜,对不对”·“原来如此·”陆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阁主睿智”·轻翎见安抚了陆湘,便美滋滋地拿起银票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这奢靡的味道,然后才满意地放进怀里。
陆湘再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轻翎顿时又双眼发光,说:“问吧问吧,知无不言”·陆湘说:“我想问,沈云柔真名是什么,住哪儿。”
“……”轻翎摇摇头,说,“你这孩子拿银票撒着玩吗沈云柔只是一个小角色,你不用管她,她和主角称霸江湖的事业没有关系。”
“可我是真的喜欢她的故事啊·”陆湘斜眼看着轻翎,说,“阁主不会是不知道沈云柔是谁吧”·轻翎脸色一变,接着陆湘又说:“天机阁不是号称知天下机密吗”·娘的,和思君的话一模一样,你们两个干脆成亲好了·轻翎狠狠地咬了咬牙,说:“我知道沈云柔是谁,但她已经给我付过钱了,买走了她的消息。
天机阁消息不二买,守规矩才能在江湖立足·”·陆湘伸手把银票往后拉,沮丧道:“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我就不打扰她……”·轻翎的人生原则就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钱从自己眼前溜走,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猛扑上去压住银票着急地说:“但是我可以帮你催更”·“还可以这样”陆湘微微震惊。
轻翎死死摁着银票,说:“可以的你留下这张银票,我保证一月内你能看到新的章节,天机阁决不做假承诺·”·“那好吧”陆湘愉快地放开了银票,轻翎忙不迭将银票收回,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装死许久的星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突然张开花瓣,冲陆湘吼了一句:“陆湘你是不是傻,这个神棍在骗你钱你看不出来”·轻翎抬头瞄了一眼星渊,赤红的瞳孔又闪了起来,星渊莫名有点怵,正要开口,轻翎就眨了眨眼,说:“星渊”·星渊顿时惊得花瓣都竖起来了。
轻翎接着说:“有人在找你,向我买你的消息,你说我……”·星渊顿时炸了,扯着陆湘的头发咆哮道:“陆湘掏银票给他钱给他钱给他钱赶紧的”·“哎呀哎呀知道了,再扯要秃头了”陆湘一边喊一边又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轻翎飞快拿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接着说:“成交”·星渊和陆湘那边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两人都长长呼了一口气。
陆湘疲惫地说:“啊,小花果然是一朵有故事的小菊花·”·星渊:“闭嘴,否则不是我自杀就是你秃头·”·陆湘闭嘴··这下要问的问完了,轻翎不耐烦地开始赶人,陆湘起身给轻翎道谢告别,要走之前,陆小鸡又在乾坤袋里不得消停。
陆湘只好拎起乾坤袋让陆小鸡露出个头来,陆小鸡红着脸咬着嘴唇,依依不舍地给轻翎告别··轻翎想挥手让他们赶紧走,可目光落在陆湘的乾坤袋那一瞬,红瞳又闪起了光。
“奇怪·”轻翎微微皱眉,稍微走进了一步,认真看着乾坤袋上的绣纹··陆湘道:“怎么了吗”·“你这个乾坤袋是哪里来的”轻翎问。
陆湘看了眼,说:“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啊,我师父给我的,从小我就戴着,师父说是他年少轻狂当土匪的时候抢来的·”·轻翎舒展眉头,说:“看在你今天破费了的份儿上,我可以免费地额外附送你一条消息。
你这个乾坤袋的绣纹,和闻人家的一款宝贝乾坤袋很相似·但图样有些残缺,我并不确定·不过反正你都是要去闯荡江湖的,不如去闻人家碰碰运气·刚好过些日子闻人家要开灵器鉴赏大会,那个乾坤袋肯定是会展示的。”
陆湘眼睛一亮,道:“那好啊,我本来就不知道往哪里去,现在知道了”·轻翎摇摇头,道:“没那么容易,你以为闻人家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吗”·“啊”陆湘略失望,道,“那我怎么办”·轻翎露出自信的笑容,而后转头喊了声“黄牛”,不一会儿一只小麻雀便朝着他们飞来,嘴里还叼着只信封。
轻翎两指将小麻雀嘴里的信封夹住,“刷”地晃悠了一下,说:“闻人家的贵宾邀请函,原价一千两银子,我看和你有缘,半价出售再送天机阁腰牌一枚作纪念,如何”·陆湘:……·星渊:……· · ·第9章 故剑情深09·走了好几天,快要到达西蜀闻人氏的聚灵山庄时,陆湘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大路上惊呼一声道:“天哪,我突然发现,轻翎阁主会不会是在诓我花钱”·星渊摇摇头,悲愤地说:“是的,你个大傻子,现在才发现当今天下所有的乾坤袋纹绣都是差不多,全都是仿照纪南红的。
他只是自己没兴趣去聚灵山庄,于是把那张邀请函卖给你·”·“哇,城里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真有头脑”陆湘依然心情很好,接着说,“就算是这样,也要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星渊无法理解陆湘的乐观,又闭上花瓣不搭理他··陆湘继续一个人絮叨得起劲,转眼间已到了聚灵山脚,而聚灵山庄就建在聚灵山山腰,风景最为壮美的之处。
此时尚早,陆湘在山脚下的小村子的茶铺里稍作歇息,顺便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聚灵山的高度,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在落日之前达到山腰··正喝着茶水,听者茶客们的闲谈,突然便有一声雄浑的兽吼声从远处传来,茶铺里的众人全都齐齐转头,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接着又是一声咆哮,这次众人判断出来了,这声音是从去聚灵山传来的,而且这一声比上一声听起来更近了些··陆湘猛地起身,要表明自己天师身份叫茶客们不必惊慌,可转头一看茶铺里哪还有人只剩半只茶碗在地上打着转。
陆湘只好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快地跑去,星渊又张开花瓣道:“你别去凑热闹了,这是闻人家的地界,有什么情况闻人家回来收拾的”·“万一他们来不及反应,伤到普通人怎么办”陆湘说着就把星渊从脑袋上摘下来放进了乾坤袋,星渊想说点什么都没来得及,就被陆湘给摁了进去。
陆湘顺着咆哮声跑了半天,终于在密林从中看到了远处的景象——一只约有一人高的庞大妖兽正在朝着他跑来,那妖兽长得奇丑无比,像是在牛的身体上挂了个狗头。
它奔跑的速度很快,脖子上拴着一根断掉的粗壮铁链··它的身后,还有数十名少年天师不停地喊叫追赶,有人已经抓住了那条铁链,试图拉住它,但那妖兽实在是太大,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拉住那条铁链也是徒然。
陆湘脑子一转,赶忙往铁链那方跑去,接着猛地把陆小鸡从乾坤袋里掏出来朝着铁链一扔,大吼一声:“小鸡抓住铁链”·陆小鸡与陆湘配合相当默契,在陆湘喊出声的瞬间便飞身抓住了铁链,一把推开了抓着铁链的少年天师。
接着陆小鸡轻轻落地,胖乎乎的小身子却像是座山那么沉重,一站定便不会挪动·于是那铁链在妖兽的狂奔下迅速被绷直,而绷直的瞬间,狂奔的庞大妖兽却猛然被脖子上的铁链扯住,身体轰然倒地,满地的泥土落叶都被搅起。
妖兽迅速爬起来怒吼一声,转身望向那阻挡它步伐的陆小鸡,他瞪大了凶残的眼,迅速张开利爪朝着陆小鸡挥去··就在此时,陆湘敏捷地朝着陆小鸡一扑,张开双臂将陆小鸡用力抱在怀里,以后背抵挡妖兽这一爪·少年天师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来不及营救只能尖叫,似乎陆湘就要皮开肉绽血溅当场。
然而那妖兽的一爪在陆湘的后背划过,外衫倒是立刻碎了,可他的肉反倒像是一块铁板,连皮都没有破一点,少年天师们又是一阵惊叫,对眼前的景象完全不解··陆湘疼得眼冒金星,一咬牙回头对少年天师们大声道:“快点想办法杀了它我能拖住”·少年天师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快要哭了,用灵力不痛不痒地攻击着,嘴里还喊着“这是掌门养的不敢杀”。
那妖兽受了攻击却挣脱不开,伤不到那群少年天师们,于是更加暴怒,再一爪朝着陆湘袭来,陆湘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抱着陆小鸡··陆小鸡仰起头,激动地大声“唧唧”叫唤,陆湘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说:“不能松手”·陆小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还是听话地没有松手。
陆湘再次转头,对少年天师们喊道:“想想办法啊”·少年们也快哭了,正当此时,山下的方向飞快奔来了一名衣着朴素的青年天师,见状立刻就来帮忙,走近一看便喊道:“锁妖链断了这怎么可能”·一边惊诧,一边慌忙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找可以锁住这妖兽的灵器,可掏了一大堆也没找到合适的,这青年天师急了,随便捡了把剑猛冲过来朝着妖兽一通没有章法的乱刺。
妖兽顿时更为暴怒,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吼叫着朝着陆湘而去,这一口几乎能咬掉陆湘大半个身子·青年天师奋不顾身地提剑冲向妖兽的面门,但这毫无用处,根本没有对妖兽造成任何伤害,它依然张大着口咬向陆湘。
陆湘抱紧陆小鸡,用力闭上眼··陆湘感到那拇指粗的尖牙略过了他的发髻,接着便听到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妖兽一声惨叫便向后仰倒,陆湘回头一看,那妖兽莫名其妙就满嘴都是血,像是被人从下巴上一拳揍飞,然后躺在地上痛苦地嘶吼挣扎。
妖兽倒地,接着众人才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陆湘的身前··是思君·陆湘还来不及喊出声,倒是那群少年天师纷纷激动地喊着“思君大人”。
思君这个名字似乎给了他们每人一颗定心丸,少年天师们脸上都露出得救的表情,为首一个少年上前一步,拱手向思君行礼,道:“多谢思君大人出手相助,晚辈是……”·思君看都没有看那人一眼,直接转身非常不给面地打断了那人的话,径直走到陆湘跟前。
陆湘还疼得站不起来,只能转过头去不好意思地笑,接着说:“那个……失礼了,但是容我缓缓……”·思君的目光落在陆湘被撕得支离破碎的外衫上,接着问:“受伤了”·陆湘摇头说:“我不会受伤的,只是有点疼。”
刚说完这话,陆湘就瞧见思君把自己的外衫给脱下来罩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身体一轻,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被思君给打横抱起了·· · ·第10章 故剑情深10·陆湘吸了下鼻子,低声说:“谢谢。”
·这二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围观的旁人们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陆小鸡手里还拉着铁链,眼泪还在流,就那么茫然无措地看着原本抱着自己的陆湘被思君给抱在了怀里。
陆小鸡:·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君目光扫过陆小鸡手上的铁链,陆小鸡立刻聪慧地松手,思君没有动手,足尖一勾再一送,那铁链就像是一条活过来的长蛇一般迅速游向在地上挣扎的妖兽,狠狠缠绕住了它粗壮的脖子。
妖兽又一声嚎叫,方才站出来的少年天师又上前一步,急道:“思君大人这是我们掌门养的,不能……”·思君回头,轻轻地扫了他一眼,明明那一眼没有带什么情绪,却让一众少年天师们同时打了寒颤,不约而同地倒退一步。
思君收回目光的那一刹,妖兽脖子上的铁链骤然收紧,它尖利的嘶叫也被铁链勒住,接着它的整个头都开始变形,双眼在刹那间拉满了血丝,像是涨了气一样鼓出了眼眶,那画面既恶心又可怕,少年天师们浑身僵直,脸色惨白。
陆小鸡吓得“唧”地一声叫唤,鸡毛顿时炸开,瑟瑟发抖爬进了陆湘的乾坤袋··“怎么了”陆湘有些奇怪,想转头去看。
思君淡然地说:“无事,不用看·”·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响,那妖兽的两只眼珠子蓦地爆破,腥臭的脓血和脑浆从眼眶子中喷- she -而出,铺天盖地地喷了少年天师们一身。
而就在那一瞬,思君已经跃出了好几丈远,那速度快得不像是人,而像是一道黑色的鬼影,任谁的眼都无法捕捉,那肮脏的血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陆湘什么都没看见,只感觉自己一下飞远了,然后少年们惊恐的尖叫在身后响起。
陆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想探头去看,而思君却再次一跃而起,陆湘感到眼前景物飞速后退,他心里发慌,连忙搂住了思君的脖子,思君的气息喷在了他的头顶,方才发生的事情立刻就被他给抛在了脑后。
陆湘从来没这么快过,感觉自己像是在飞,一会儿他回头去看时,就见重重山峦已经在他们的脚下了··思君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聚灵山庄的门口,许多聚灵山庄的弟子见思君抱着个人,纷纷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于是这时候陆湘才感觉他们这样好像是有点奇怪,终于开口说:“放我下来吧·”·思君问:“还疼吗”·陆湘点头,低声道:“疼。”
思君不放手,目光随意往四下一扫,这便没人敢再看··于是思君若无其事地抱着陆湘继续往前,径直走进了聚灵山庄的大门,没人拦他们··陆湘还奇怪思君为什么不需要邀请函,后来一想,城里人应该都见过世面,没人像他一样幻想思君是个老头子。
所以他白花了五百两银子买票··果然,正在陆湘瞎想的时候,不远处便有个俊郎的年轻男子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一溜的男女弟子··那人很有眼力见,瞧着思君和陆湘这样子一点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小跑过来对思君行了个礼,说:“思君大人,您怎么来这么早若是提前差人说一声,我们也好为您提前准备迎接。
现下有些麻烦,老爷和少爷去祭祖,要傍晚才归来,只能由小人迎接您,还望大人海涵·”·思君道:“无事·客房在何处”·“这边,思君大人这边走。”
男人弓着腰,继续说,“小人闻人义,是聚灵山庄的管家·小人这就安排为您接风洗尘,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就好·”·说是管家,但能与主人姓,还能使唤门下弟子,应当是很受闻人父子的信任和器重,他亲自来迎,也不算是失礼。
思君依然面无表情,陆湘心里却在想,果然这天下第一就是不一样,排场好大··接着闻人义又镇定自若地问:“还未请教这位公子贵姓”·陆湘把脑袋从思君怀里挪出来,说:“我叫陆湘。”
闻人义眼珠子轻轻转了转,大概在脑袋里搜寻关于什么大家族门派是陆姓··陆湘不在意地笑:“我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也没有门派,我就是乡下来的,叫我陆湘就可以。”
闻人义依然露出了非常敬仰的神情,眼睛都不眨地夸耀道:“陆公子真是仙人之姿,人中龙凤”·陆湘被夸得忍不住想笑,道了声“多谢”就把脑袋埋到思君的肩头偷笑,思君低头看了一眼,瞧见了他头上戴着的墨玉发簪,目光微微有些闪动。
闻人义面不改色,领着二人往前,一溜的弟子跟着作陪,闻人义一边走一边向二人介绍山庄的景致··陆湘随着他的介绍四处观望,这聚灵山庄雕梁画栋很是气派,也大得要命,山庄占满了整个山腰,院落都不知有多少间,果然不愧为江湖闻名的四大家族之一。
闻人义带着他们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脚步,恭敬地向他们介绍这座小院·说这小院距离闻人老爷和少爷的院子都很近,是贵宾才能入住的院子··陆湘感觉自己沾了思君极大的光。
思君简单地道了谢,留下几个男弟子粗使,便打发走了闻人义··而后思君抱着陆湘进了房,径直入了主宅内室,走到了床边,惜字如金的他才终于开口,说:“我放手了,能忍吗”·陆湘咬牙说:“能的。
只要休息一两个时辰就能好·”·思君点点头,弯腰轻轻地将陆湘往床上放,然后慢慢放手··就在思君放手、陆湘的后背碰到床褥的那一刻,刺痛感瞬间袭来,陆湘忍不住一声怪叫,然后抬腿就夹住了思君的腰,双手死死搂住思君的脖子,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思君的身上,大声哀嚎:“不行不行不行……”·思君一下僵住,就那么弯着腰任由陆湘挂着。
陆湘叫了几声,闻人义突然破门而入,惊慌地喊道:“二位大人出什么事情了”·目光骤然相对,闻人义看到陆湘和思君的姿势,顿时呆住,片刻后他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镇定地说了一句“打扰”,而后快步退出房,轻轻关上了房门。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收回目光和思君一对视,总觉得好像被误会了什么……·思君倒是神色如常,又说:“我放手了,你趴下·”·陆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哼唧,沉重地点点头,然后说:“你要轻一点慢一点哦,我真的很怕疼……”·思君“嗯”了一声,缓缓开始放手,同时尝试把陆湘翻身让他趴下,但由于实在是不好- cao -作,陆湘的背还是不可避免地磕到了床,疼劲儿上来陆湘顿时就失去理智,无理取闹地抱怨道:“都说了轻点,好疼啊”·那声音没什么杀伤力,就和撒娇似的,思君理都不理他,索- xing -拎着他迅速一翻,陆湘便面朝下大字躺在了床上。
 · ·第11章 故剑情深11·陆湘哭天喊地一阵又大喘气缓了缓,这才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想给思君道谢,可抬头才发现思君已经拎着自己的外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门。
“这人怎么这么不爱说话呢……”陆湘怪异地看着思君离开的方向发神,接着又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扭头一看乾坤袋里的那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了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啃瓜。
陆湘把乾坤袋拎到自己的眼前,佯怒道:“你们三个是在我的乾坤袋里开垦了一片瓜地吗”·星渊笑而不答,摁着另外两只的脑袋又回了乾坤袋,陆湘闹了两句,觉得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疼了,陆湘在乾坤袋里翻了件新衣裳来穿上,又把星渊拿出来顶在了头顶,这才出门··几名弟子正在整理南厢房,一问才知道是给思君整理的,而他本人则去了闻人家少爷闻人飞鸿的院子,和闻人飞鸿喝茶。
陆湘也想去,问了问那弟子,弟子回答要先去给闻人飞鸿通报,让陆湘等等··陆湘便坐在小院的凉亭中等着,星渊不满地抱怨:“你一会儿不见那人就心慌是吧他那么可怕,你让我多活两年不行吗”·“我觉得你们真的很奇怪。”
陆湘不满地说,“江湖传言都是假的,思君明明很温柔,他都救了我两次了,我都还没给他说谢谢呢·你们干嘛要误会他啊他哪里可怕了”·星渊怒道:“他只是对你不一样而已他就是很可怕陆小鸡刚被他吓得一直哭,我哄了半天总之我不想去见他,他一根腿毛都能压死我”·陆湘道:“你胡说,思君那么好看的人,腿毛肯定也很好看,不可能那么粗的”·星渊惊了,万万没想到陆湘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色令智昏”星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陆湘辩驳道:“我记得啊,我是来查闻人家的乾坤袋的。
思君现在不是正在和闻人飞鸿会面吗我过去也能和闻人飞鸿先熟悉一下·”·星渊道:“有什么计划吗”·陆湘摇头:“没呢,反正鉴赏大会后天才开始,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话间方才的弟子已经回来了,告诉陆湘现在闻人飞鸿正请已到的宾客们品茶,请陆湘也过去··陆湘立刻喜滋滋地随着那弟子去··刚才的那间小院陆湘已经觉得非常豪华了,可到了闻人飞鸿的院子,陆湘再次被闻人家的财大气粗震撼,忍不住小声对星渊感叹道:“城里人就是会享受,这院子我们乡下人想都不敢想。”
星渊嗤之以鼻:“你装什么穷,你怀里揣着的银票都够修这么大的山庄了·”·陆湘道:“那怎么能一样闻人家肯定比我有钱多了。”
“也是·”星渊说,“闻人贤是天下第一的铸器师,他亲手写一张平安符就能卖一百两银子,更不要提其他厉害的灵器能卖多少·他儿子闻人飞鸿铸器也是排的上名号的。
闻人家的人在天师榜排名都不高,但如果出一个天师富豪榜,闻人家肯定排第一·”·星渊说完,还等着陆湘回应,结果却见思君出现在了前方,陆湘一下谁都看不到,朝着思君跑了过去,星渊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和陆湘搭腔。
思君此时就在正厅的客座尊位坐着·每个小桌都能坐三人,其他宾客都三三两两地挨着坐一桌,就思君一人独坐,他的周围仿佛要冷些,根本没有人靠近··厅里有天师,也有妖,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和灵器,众天师都将自己在江湖上富有声名的标志给亮了出来,生怕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这满室都是瑰丽奇幻的景致。
陆湘是第一次见,却没提起什么兴趣··他甚至都没有看主人闻人飞鸿一眼,顺着墙角溜到了思君那桌,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思君的身边,亲密地靠着他··陆湘还以为没人注意他,可不知道其实一道道目光都朝着他们扫来,陆湘毫无知觉,还拉着思君的袖口,有些不满地说:“你过来饮茶,怎么不叫我呢”·思君说:“见你还在睡,就没有叫你  。”
众人:·陆湘依然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随手捡了块桌上的糕点吃,众人连忙互相交头接耳,短时间就把“思君抱着陆湘一路从山下到山上,又一路从正门到床”这个惊天讯息互相传了个遍。
于是众人再望向陆湘的眼神就更为复杂··思君看着陆湘吃点心,又问:“还疼吗”·陆湘又莫名其妙地无理取闹起来,道:“还说呢,都怪你,我说了要轻点的,你还是把我弄得那么疼。”
众人:……·星渊: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吃瓜··坐在主桌旁闻人飞鸿实在是看不下去,轻咳一声迅速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的身上,所有人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懂,将目光投向了闻人飞鸿。
闻人飞鸿笑了笑,风度翩翩地说:“今日,首先要感谢各位贵客光临寒舍,其次要向大家道歉,家父这些日子身体不太舒服,祭祖回来之后便在静养,只能由在下代为招待各位贵客。
能来的都不是外人,此时也不必拘礼,饮饮茶聊聊家常,晚些时候会将晚膳送到各位的院子,粗茶淡饭请贵客们勿要嫌弃·待到两日后鉴赏大会召开,再正式宴请各位贵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众人客套寒暄之时,陆湘就专心吃点心,不料吃得正欢快,闻人飞鸿突然对他说:“这位小公子就是陆湘陆公子吧”·陆湘惊觉自己被注意了,连忙丢下点心,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说:“我失礼了,望闻人公子海涵,瞧见你们在谈话,怕打扰你们就偷偷进来了。
我是个乡下来的野孩子,不知礼数,还请闻人公子和诸位大人见谅·”·闻人飞鸿摆摆手,说:“陆公子太谦虚了,方才我已经听师弟们说了,几个师弟不慎放走了家父驯养的一只小畜生,若不是陆公子出手相助,怕是那畜生要冲到村子里伤人。
陆公子和我的师弟们年纪也差不多,却有这般胆识和魄力,真是少年英雄·”·说到这儿陆湘还有点生气,不管这只妖兽怎么重要,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那群闻人家的弟子都不在意他的死活,让他痛了那么久。
可把目光投向了那几个少年,看到他们惨白的脸和恍惚的神情,又有些心软,于是只好岔开话题说:“应该谢谢思君,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有危险的·”·“这是自然,只要有思君大人在,妖邪哪敢作祟”·闻人飞鸿把思君夸了一通,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把思君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这个过程中思君连眼神都没有给任何人,也不吭声,就那么微微垂眉坐着,好像别人说的任何事都和他无关。
要说他傲慢吧,又不是,他的表情里没有一点儿傲慢或轻视,他只是懒得搭理这些人而已··夸耀声渐渐停下,场面略冷,大家都很尴尬,正在这时,有个年轻的声音冒出来,打破了这冷冷的尴尬。
 · ·第12章 故剑情深12·“闻人公子,在下江城薄氏薄阳炎,方才思君大人制服妖兽时,在下也在场·”·声音从角落传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去,瞧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天师恭敬地站在角落对闻人飞鸿行礼,他长得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态度有些畏畏缩缩,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温吞。
陆湘一看他便小声惊呼了一声道:“糟糕,是早晨帮过我的那名青年天师,我都把他给忘了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星渊小声说:“是啊,你眼里只有那位黑衣男子,哪里还有别人。”
黑衣男子耳力超群,听到了小菊花的奚落,但还是主动应了陆湘:“他没受伤·”·陆湘放心地闭了嘴··其余人暂时也没有出声,略微思索便知道了薄阳炎是谁。
江城薄氏是个小家族,也铸灵器,本没有什么大成就,但因为是四大家族之一淄洲秦氏的表亲,一直依附秦氏,倒也算是有人知晓··薄阳炎是薄家的大公子,无论是捉妖还是铸灵器,都很普通。
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此刻被这么多厉害的人物盯着,顿时更为畏缩,支支吾吾了许久,但还是开口说了··“那只妖兽脖子上有一根断掉的锁妖链……似乎是铸造不得法,才会让那只妖兽逃脱,所以……也不能全怪那几个孩子。
我想许是铸造时出了什么岔子若是方便,我想再看看那锁妖链,或者是和这锁妖链的铸器师聊聊·”·薄阳炎说完,闻人飞鸿的原本风度翩翩的笑意便凝结在了脸上,片刻后他又笑了,但这次的笑意便有些刻薄,接着他说:“这锁妖链的铸造师正是家父,只是家父这几日身体不适,不方便与薄公子畅谈,不如由我这个做儿子来向薄公子讨教一二吧”·薄阳炎顿时面皮通红,忙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转过头来看薄阳炎的笑话,于是他更为窘迫,慌乱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陆湘不明白,拉了拉思君的袖口,说:“大家都在沉默什么为什么好像在为难他似的”·思君不耐烦答,捡起一块点心塞进了陆湘的嘴堵住了他的问题,陆湘嚼着点心,戳了戳星渊让他回答。
星渊说:“你有没有眼力见薄氏是个小家族,薄阳炎本人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声,结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天下第一铸器师的灵器有问题,能不被笑话吗”·陆湘慌忙拿起茶盅喝了口茶把点心顺下去,涨红了脸抱怨:“天下第一就不会出错吗这是什么道理不行,我要……”·说着陆湘就把自己的胳膊举起来,要为薄阳炎打抱不平,但他还未出声,坐在闻人飞鸿身旁的一名青年男子倒是开口了,爽朗地笑了笑,说:“薄公子兴许是看走眼了,但这也无伤大雅,年轻人本就是在不断的错误中进步的。”
这人说完,众人又一阵附和,薄阳炎感激地朝那人行了礼,赶紧坐下,不敢再吭声··陆湘盯着给薄阳炎解围的那个年轻男子看,见他一身穿戴虽不华贵,本人却英俊倜傥,气度不凡,因此即使是衣着朴素,也让人难以忽视。
“这位公子是谁你认识吗”陆湘拉着思君的袖口问··思君答:“明子真·”·陆湘还要问,思君又不耐烦答,正要故技重施拿点心塞陆湘的嘴,陆湘却有了防备,迅速躲开,而后自己在一旁就跟捡了钱似的乐。
思君侧头瞄他一眼,发现刚才他喝茶急了,拿的是自己的茶盅··思君皱眉看了看陆湘,张嘴说了个“你”,又皱皱眉,没再出声··陆湘乐了一阵,偷偷问星渊关于明子真的事。
“你问题好多·”但星渊还是回答了,“四大家族之一,岐山明氏的公子·明氏以谨行俭用为家训,时常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可以说是江湖上名声最好的家族。”
“怪不得呢,一看面相就是个好人·”陆湘说完又挪回了思君的身边喝茶吃点心··众人的闲聊继续,全场最安静的就是陆湘、思君以及方才出了丑的薄阳炎,一直到散场这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从闻人飞鸿的院子里出去之后,陆湘瞧见薄阳炎一个人有些茫然地站在院外的长廊中,似乎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君路过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陆湘却停了下来,想和他说说话。
“薄公子·”陆湘很热情地说,“早晨在山上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你呢·”·薄阳炎愧怍道:“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都是思君的功劳。”
陆湘友好地笑着,接着说,“可是你当时冲出来很英勇啊除了你都没有人帮我,我应该好好谢谢你的·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很好的药,什么伤都能治。”
被夸赞了几句,薄阳炎的脸色终于不那么差了,笑起来对陆湘说不用,接着陆湘又问他住哪个院子,他的脸色又再次窘迫了起来,支吾说:“邀请函……本来是发给我表兄的,但表兄族中有要务走不开,我便厚着脸皮,请求表兄让我来了。
可能是中间没有协调好,今日闻人公子又忙……所以还未安排我的住处,我还在等……”·陆湘心道:这大家族真是没风骨,这样瞧不起人。
于是陆湘说:“那你去我住的院子吧,那院子里还有空房,我给闻人管家说一声,请他帮忙安排·”·薄阳炎受宠若惊,先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想着自己再等下去也是受辱,最终再三感谢,随着陆湘去了。
入了院,薄阳炎才知道原来思君也住这个院,当即就后悔·但想溜也来不及,硬被陆湘拉住,安排在了东厢房··不一会儿弟子就送来了晚膳,好在思君没兴趣和他们一块儿用膳,自己回了房,饭桌上只有陆湘和薄阳炎,他的情绪才稍微镇定了一些。
二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早上那只妖兽的事·· · ·第13章 故剑情深13·陆湘这才知道,思君把他抱走之后,那几个少年天师又哭又嚎地把妖兽拖上山,刚好撞上闻人贤回来。
那妖兽是个少见的杂种,闻人贤宝贝得紧,可思君一点儿面不给就杀了·闻人贤气得差点背过去,但又没办法真的和思君翻脸,只好拿那群孩子撒气,责怪他们看管不力,当众给那十来个孩子抽了一顿鞭子。
陆湘不忿地说:“怎么能这样啊养那么凶残的妖兽本就不对,出了事还怪别人,他怎么不怪他自己做的锁妖链是次品呢”·薄阳炎脸色一变,连忙捂住陆湘的嘴,说:“陆公子,可别这么说。
今日我不自量力说了蠢话,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陆湘也怕自己给薄阳炎带来麻烦,于是压低了声音,说:“我信你的,那你也信我,和我说实话,那锁妖链,是不是次品”·薄阳炎略微犹豫,最终还是小声但却诚恳地说:“是。”
接着薄阳炎又补充:“但或许那条锁妖链……是闻人掌门偶尔失手……我从小就听他的传说长大,铸器师没有不仰慕他的,我相信他不会做错,肯定只是偶尔的失手……”·用完膳回屋休息时,陆湘颇为沮丧地对星渊说:“不瞒你说,我在来的路上幻想来着,我和闻人家可能有什么渊源。”
星渊嗤笑道:“又在哪本龙阳话本里看的”·陆湘道:“你要看吗乾坤袋里有·”·“不了谢了算了。”
星渊连连摇头拒绝··陆湘叹了口气,说:“最好不要有什么渊源,我不喜欢闻人家,他们和传言中那些光明磊落的世家大族实在是有所出入·”·星渊有些不平地道:“是啊,招人烦。”
陆湘说,“思君也和传闻不一样,我觉得他特别好,是我下山以来遇到最好的人·”·“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星渊觉得自己一天翻五万个白眼给陆湘都不够,“陆湘大人,要是这会儿您要去对面屋找思君腻歪,就把我放乾坤袋里,我谢谢您嘞。”
“什么腻歪我发现你最近说话- yin -阳怪气的·”陆湘又抱怨,但星渊已经闭上了花瓣,怎么喊都不应声··第二天早起陆湘就去了聚灵山庄到处闲逛,因为思君的关系陆湘受到了不少优待,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见识了城里人是如何享受的,涨了不少见识。
没一会儿逛到了座小花园,发现闻人飞鸿在安排下人在凉亭中摆茶点,像是又要享受了··陆湘被各种漂亮的点心吸引,不自觉地走过去,闻人飞鸿见他来,便很和善地同他招手,说:“陆公子早。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思君大人呢”·陆湘道:“他在休息,我没有打扰他·”·闻人飞鸿意味深长地道:“陆公子与思君大人感情真好。”
陆湘觉得有点奇怪,正想说两句,闻人飞鸿又转移了话题:“今日还会到一些宾客,所以我打算在这小花园里请宾客们饮茶赏花,陆公子晚些时候也过来吧。”
陆湘刚应下,突然听到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少……少爷”·闻人义慌张跑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甚至礼数都顾不得,也没有招呼陆湘一声,冒冒失失地从远处跑来。
闻人飞鸿眉头深皱,立即呵斥道:“贵客面前,怎能如此无礼”·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把闻人义给吓了一跳,他突然左脚踩右脚猛地往前一摔,手里攥着的东西也落了出来。
陆湘看到那是一块小小的方巾,还绣的有字,里边包着个比花生略大些四四方方的东西··闻人义大惊失色,慌忙捡起那东西又攥在手心里·与此同时闻人飞鸿的脸色也骤然变化,他两步上前,一把夺过闻人义手里的东西,厉声道:“下去”·闻人义连忙爬起来,同陆湘行了个礼,连忙退下。
陆湘有点奇怪地偏着头看他们,闻人飞鸿回过头来看着陆湘笑,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但陆湘总觉得他的嘴唇有些泛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闻人飞鸿道:“陆公子,真是让你看笑话了,下人不懂规矩,如有冒犯,还请陆公子见谅。”
陆湘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又说:“闻人管家他怎么了”·“没什么,宾客名单有错而已·”闻人飞鸿笑道,“一会儿思君大人也会过来饮茶吧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去请陆公子和思君大人的。
此刻我还忙着,不便多陪陆公子·”·陆湘摇头说“没事”··走出小花园,陆湘就噘嘴对星渊道:“闻人家的人,觉得我是个傻子吗我也没有要探听他们秘密的意思,那么急迫地用一种打发傻子的语气打发我,感觉好气。”
星渊道:“难道你不是吗整天顶着朵小菊花在脑袋上,是个人都觉得你傻吧·”·“我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养好伤。”
陆湘抱怨道,“你们城里妖就会欺负我们乡下人·”·星渊顿了顿,稍微放软语调说:“看你没什么名气又年纪小,认为你没见过什么世面才敷衍你的,你也不用生气,以后还会遇到很多这种人。”
陆湘笑道:“小花真体贴·我明白,我不会浪费精力和他们置气的·走吧,再去别处逛逛,哥带你见见世面·”·一天时间很快溜过,明日就要召开鉴赏大会,到了傍晚,宾客们已陆陆续续到齐,于是迎接宾客们的正式晚宴,也会在今日召开,正在休养的闻人贤也会出席。
·陆湘玩够了就回了入住的小院,打算找思君和薄阳炎一道前去··星渊又嚷嚷了一阵思君多可怕的话,这话陆湘都听腻了,就把他摘下来放进乾坤袋,这才敲了思君的门。
对方略低沉的声音只是在屋里“嗯”了一声,陆湘便推门而入··思君正坐在榻上闭目打坐,见陆湘进来就睁开眼望着他··陆湘觉得,思君每次看他都看得很认真,像是他身上有无数的秘密等着他去探寻。
但其实陆湘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探究的,倒是思君,从头到脚都充满了神秘感·陆湘突然又想到,思君怎么没有兵器呢其他许多天师榜上的人物,都会有灵器傍身,什么折扇、长鞭、刺刀……一件厉害的灵器也会给天师本人增加各种传奇色彩。
但思君就没有,他随手够到什么就用什么做武器,一身如夜色浓重的黑衣,已经比得上任何江湖传奇··陆湘盯着思君看,思君也就盯着他看,思君被看着倒是坦然,而陆湘却有些受不住思君的目光,被看得怪不自在,于是跑到了思君的身侧,拉起他的衣摆遮住自己半边脸,说:“你看我干什么”·思君不回答,轻轻扯回了自己的衣摆,问道:“找我做什么”·陆湘说:“叫你一块儿去晚宴,今晚闻人掌门会出席。”
“太吵,不去·”思君又闭上了眼··陆湘不甘心地说:“思君大人,帮帮忙啊,我和薄阳炎两个人会被欺负的,你人这么好,一定不忍心看我们被欺负。”
思君依然闭着眼,吐出两个冷漠的字··“不去·”· · ·第14章 故剑情深14·一盏茶的工夫之后,思君走出了房门,沉默地和陆湘薄阳炎二人同行。
陆湘很困惑思君为什么改变了主意,然而思君自己也很困惑··思君个儿高腿长,一个人走在最前头,陆湘和薄阳炎走在后边·和思君同行让薄阳炎有些不安,陆湘还以为他担心一会儿在晚宴上受欺负,便一直给他打气。
二人闲聊得专心,陆湘也没有注意,突然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抬头一看,思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转过身来等着他··陆湘抬头望着思君笑,眼睛弯成了月亮。
思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陆湘的额头,似乎是有些嫌弃地把他给推远了些,说:“看路·”·说完思君又转过身走了··薄阳炎在一旁看得尴尬不已,总觉得自己的存在非常多余,直到进入了人声鼎沸的宴饮厅,薄阳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们进门的时候弟子例行高声通报,于是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闻人飞鸿客套地迎接了他们之后又很快以忙碌的借口离开·而后没有一个人不开眼地来和思君搭腔,于是三个人大摇大摆地坐了个十人桌。
上桌陆湘就开始吃点心,顺便和薄阳炎聊明天鉴赏大会的事··薄阳炎小声对陆湘说:“来了很多厉害的人物,应该都是为了看那把剑来的,只是不知道有谁能破解那把剑的秘密。”
陆湘问:“你也不能吗你不是很厉害吗”·薄阳炎脸又红了,说:“别让人听到,我不厉害的·”·陆湘不闹他了,向他询问关于那把剑的更多状况,薄阳炎便耐心同他解释。
相传那把剑有改天换地之能,且即将修成剑灵··一般的草木禽兽等等活物要修成人形都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死物要修成人形,则更是难于登天,器灵非人非妖,却是比人和妖更高阶的生命。
有史可寻的器灵也不过数人,若是有人说一把铸造出来没多久的剑修成了剑灵,只会被人耻笑··但若说这剑是纪南红铸的,那再不可能的事,也成为了可能··纪南红,二十多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也曾是天下第一的铸器师。
她师承西蜀闻人氏,天资极高,一双手铸造了许多撼动天下的灵器·若是她还活着,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怎么也落不到她的师兄闻人贤的身上··她活着时是传奇,她的陨落也令人唏嘘。
因太过美貌而被搅乱风云的魔头玷污,在多年前的那场诛魔之战之后,自刎而亡··而她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她所作的灵器仍无人能及··那把剑,是她人生中最巅峰的三件灵器之一。
传说铸好之后太过满意,甚至迟迟想不出一个能配得上那把剑的名字·到她死那把剑也没有名字,于是到现在,那把剑就一直叫那把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那把剑被闻人贤收藏之后,一直小心地珍藏着,据说他有数十间机关重重的密室,时常都会将那把剑转移,因此连他夫人和儿子都不知道那把剑究竟什么时候藏在什么密室里。
而隔几年开一次的灵器鉴赏大会,就是希望有人能破解那把剑的秘密,让那把剑真正修成剑灵··解释完薄阳炎便问:“原来你不是为了解开那把剑的秘密才来的啊”·“不是啊。”
陆湘把自己的乾坤袋展示给薄阳炎看,接着说,“听说明日的鉴赏大会有一个和我这个乾坤袋纹绣差不多的乾坤袋,所以我来看看·”·“这天下的乾坤袋纹绣都差不多的,纪南红画的阵法很厉害,差点就真的能装下乾坤了,所以……”正看着,薄阳炎双眼倏的亮了,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乾坤袋,摸着上面的纹绣说,语无伦次地说,“这……这个阵法……也太完美了这、这是哪位铸器师……我能……我能认识一下吗”·陆湘也有些惊讶,说:“师父居然没骗我,这个乾坤袋是真的很厉害吗不过到底是谁铸造的就不知道了,我师父说他年少轻狂的时候当土匪,到处抢东西,早就不记得这个是哪里抢来的了。”
薄阳炎万分失望,拿着那乾坤袋赞叹不已,半晌又还给陆湘,压低声音说:“真的很厉害,千万要藏好,别让人惦记上·”·正说着,思君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又一直盯着陆湘,陆湘觉得思君可能是对他们二人说悄悄话不满,于是又坐正,想要和思君随便说句什么,正当此时下人又高声通报,闻人贤和他的夫人总算是到场了。
陆湘闭了嘴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看这传闻中的大人物究竟是不是长得三头六臂··但走来的人非常普通,丝毫不似话本中描述的世家家主一般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这就是一个佝偻的老者,皮肤皱得如同老树皮,眼睛小而下垂。
·闻人贤不过才六十来岁,对修道者来说,这依然算是青壮年时期,他不应当老成这样才对··陆湘忍不住好奇,扯了扯思君的袖子,说:“闻人掌门为什么是……是这样的”·思君瞄了一眼过去,说:“关我何事”·不理他也不行,理他也不行。
陆湘瘪瘪嘴,小声嘟囔:“收回你人很好那句话,真难伺候·”·继而陆湘又转向好伺候的薄阳炎提问,薄阳炎老实回答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闻人掌门……只是听说他……思虑过重。
闻人掌门铸造的灵器天下闻名,于是有不少人仿照,高价贩卖假货·”·陆湘道:“这我知道,之前路过了一个村子,还瞧见他们佩戴着假的平安符·”·薄阳炎又说:“说是闻人掌门心中不忍,一直为此忧虑。
另外,闻人掌门还说过,他想解开那把剑的秘密,为天下人造福·”·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刻薄,陆湘还是忍不住觉得闻人贤可能没那么好心··与此同时,闻人贤已经落座了主桌,用浑浊的声音发表了一通对诸位宾客的欢迎。
众人互相寒暄客套一阵,晚宴便开始,但进行到一半,闻人贤的身体就支撑不下去了,向众人告了罪便要退场··陆湘还听到有人赞叹“闻人掌门果然是心怀天下,为了天下人殚精竭虑”。
闻人贤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场,薄阳炎一直皱眉看着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直到他退回了内室··这场冠盖云集的晚宴继续进行,只是待客的主人换成了闻人飞鸿,场上依然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相比而言,陆湘他们这一桌依然是冷冷清清,陆湘乐得清静,只顾吃菜,把自己给塞了个脑满肠肥··晚宴结束,宾客们各自离场,陆湘吃撑了不想立刻回去歇息,便约思君和薄阳炎一块儿去小花园散散步。
薄阳炎惊恐地看了眼思君,丢下句“不打扰二位”便飞快跑了··陆湘觉得怪异,问思君道:“他为什么要怕打扰我们”·思君摇头,又不言语。
二人沿着一路的通明的灯笼走到了小花园,此时才是初秋,藕花未全败,寿客未全开,各自在夜色中耀眼着·月影幽幽,流水潺潺,二人就在这灯下月下沉静地走,谁都没先开口。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有片花瓣飞来,贴在了陆湘的额头上·陆湘察觉有些痒,想伸手去捉,思君却快他一步,自然的抬手摘去了他额头的花瓣,两指轻轻交错,那花瓣便在他手里化成了齑粉,被风吹散了。
陆湘感觉到了思君的手,微凉,轻柔·却将原本的一点儿痒变成了十足的痒··好像有些奇怪,陆湘心里想··“你……”·“你……”·二人同时开口,却又在出声的那一瞬同时停住,一个抬眼一个垂眉,互相对上对方的眼神,等着对方先说。
然而他们两人都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远处的一座小院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夜的宁静··“啊”· · ·第15章 故剑情深15·那尖叫声十足刺耳,实在难以忽视。
“要去看看吗”陆湘正问时,思君又把他打横抱起,陆湘一声惊呼都还没呼完,他们已经越过了好几个屋顶··月色下,一群黑压压的大鸟从发出尖叫的院中飞出,盘旋着迅速飞远。
思君足尖一点,飞快向前跃去··一会儿,那听着很远的小院,竟然就到了··这是座女弟子的小院,廊下已经围了二十多人,有闻人家的弟子,也有参加明日鉴赏大会的宾客。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院中,但思君抱着陆湘从天而降还是引起了频频侧目··思君面色不改,从容放下陆湘,陆湘双脚沾地就赶紧挤进人群去看··不看还好,一看陆湘就感觉毛骨悚然。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只见这院的正中躺着只身首异处的大蝙蝠,展翅已大过了一只猫,闻人飞鸿提着剑站在一旁,剑尖往下淌着血,旁边还晕着个女弟子··这应该就是最开始发现这大蝙蝠然后尖叫将众人给引到这里来的女人,闻人飞鸿蹲下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定无大碍就让两名女弟子将她扶回去歇息。
陆湘回头看了眼思君,二人都明白了刚才飞出来的东西不是鸟,而是这一群大蝙蝠··陆湘惊奇地说:“什么蝙蝠能长这么大”·没人搭理他。
闻人飞鸿脸色铁青,显然非常不悦,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似乎这是个非常晦气的东西,谁都不好意思先吭声··但安静的状况实在是太怪异了,陆湘非常没有眼力见地说:“这蝙蝠不像是一般的畜生……像是妖兽。”
没人回答他,并且闻人飞鸿的脸色更为难看,正此时,一人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之中闯出来,一看那蝙蝠刻痕便惊慌地喊起来:“妖蝠蝠先生的盗窃信号”·薄阳炎一说完,闻人飞鸿的脸都垮到了地上,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一处,用凉凉的目光看向再次触了闻人飞鸿霉头的薄阳炎。
薄阳炎顿时又无措起来,缩着自己的脖子,没底气地低声告罪··陆湘很仗义地上前一步,站在薄阳炎的身边表示他们是一伙的··众人目光嘲讽:一个乡下来的小破孩子,给谁撑腰呢·陆湘跟着薄阳炎一起怂,然后拉着薄阳炎的胳膊退到了思君的身后。
众人:好的,明白·接着思君开口,说:“蝙蝠往四处飞的,现在去追也是徒劳·刚才发生了什么”·思君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他一开口就成了主持大局的人物。
闻人飞鸿吸了口气,说:“我也不知·刚与几位贵客在不远处的小亭赏月,突然听到刘师妹的尖叫,我们便就冲了进来·进来时瞧见一群蝙蝠乱飞,刘师妹已经吓晕了,我挥剑也只斩杀了这一只蝙蝠。”
思君点点头,上前几步盯着那地上的蝙蝠看,陆湘便也跟了去··看完,思君也没表个态,若无其事地就要走,闻人飞鸿上前一步,拱手道:“思君大人。”
思君站住,淡漠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闻人飞鸿拱手,恳切地道:“思君大人,这件事情还请您暂时保密·家父这几日身子不适,实在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其他人担心这消息传出去闻人贤便会将那把剑藏得更深,纷纷表示绝不多嘴,却有一人站出来说:“不刺激闻人掌门是应当的,只是……若这真的是蝠先生留下的盗窃预告怎么办”·出声的人是明子真,他站在闻人飞鸿的身边,真切而关怀地说:“那把剑是闻人掌门的珍惜之物,当慎重为好。”
有人附和道:“是的,蝠先生要偷的东西,就没有不得手的,他可是天下第一大盗·”·“可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音讯了,可能是早就死了。”
“连天机阁都没有发过蝠先生的死讯,谁又能肯定他真的死了”·“或许这次就是为了那把剑才重出江湖的,要不……”·“怎么能向这种宵小之辈低头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豪杰在此,他一个小蝙蝠,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走这是太看得起他,还是太看不起闻人掌门”·“但小心总是好的,毕竟是天下第一大盗。”
“天下第一大盗,哼,来了倒好不如趁此机会把他给拿下若是拿下了,诸位大人可都是会在下月的天机本里大出风头了”·众人争论不休,闻人飞鸿似乎也是烦躁到了极点,最终还是明子真出声打断了众人的争论,但他的态度依然十分谦和。
明子真道:“有诸位大人在,蝠先生就算是想偷那把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也不能太过松懈·我们还是尊重阿鸿的意思,若是阿鸿决定明日不展示那把剑,大家也应当谅解,若是依计划不变,大家也会支持。
在下不才,若是阿鸿能用得到,在下一定竭尽全力相助·”·明子真表了态之后,其他人争先恐后地表态一定能将蝠先生拿下,而这其中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思君,只是淡漠地看着他们。
又闹了一阵,众人的情绪都非常高昂,好像是已经将那蝠先生给捏在了手心里··明子真又道:“若是有什么计划,我们另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详谈,这毕竟是女眷的院子,我们待久了也不好。”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离开院子··闻人飞鸿客气地送走了众人,而后留下问询女弟子们方才的状况,而闻人义也留了下来,正在张罗收拾被妖蝠冲撞的一地狼狈。
思君和陆湘走在最后,回头望了望这院中的景象,走出去陆湘便向思君道:“这聚灵山庄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把女弟子的院子安排在马房旁边,味道也太重了,真是心疼小姑娘们。”
抬头又看见思君在盯着他看,但这次目光之中没有审视,倒是有些许戏谑··虽然很淡,但陆湘还是抓住了,顿时就是一愣··他很少看到思君透出什么情绪,这还是第一次。
思君好像在笑他是个小破孩子,懂什么怜香惜玉··陆湘顿时不满,道:“我怎么不懂了我看过很多话本,我最懂了,谁都没有我懂。”
思君轻声道:“我说什么了吗你嚷嚷什么”·陆湘还要嚷嚷,但思君不耐烦听,刚一开口他就立刻把陆湘给打横抱起,迅速原地起跳。
陆湘只感到凉风拂面,一闭眼一睁眼间,发现自己已到了半空中,那弯弯的上弦月又大又亮,仿佛触手可及··片刻思君又急速下落,惊得陆湘一阵乱叫,再没心思和思君嚷嚷。
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小院,陆湘的发髻都给吹歪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君一放下陆湘,陆湘就捂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肝儿大喘气,思君抱臂看着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陆湘咬咬牙,飞跑回自己的卧房,只露出一个脑袋,最后嚷嚷了一句:“反正我比你懂我肯定比你先讨到老婆”·说完陆湘比谁都怂得快,立刻又缩回了脑袋,关门上门栓一气呵成。
本来他还打算打听一下蝠先生的事,结果也完全忘了··思君站在院中看了会儿陆湘紧闭的房门,垂眉微微摇头,也回了房··院中只剩映在鱼塘中的弯弯明月。
 · ·第16章 故剑情深16·一夜安眠··陆湘醒来之时得知,闻人飞鸿最终决定让鉴赏大会照常举行,除去昨日在女弟子院中的那些人,并没有人知道妖蝠的事。
或许其他人还制定了拿下蝠先生的计划,但思君没兴趣参与,而陆湘和薄阳炎则是没资格参与··总之一切都如常,各自在院中用过午膳过后,宾客们全都聚集在了闻人贤的院中。
说是院,但高大得离谱,陆湘觉得这都能叫做宫殿了,仅仅是个偏厅就能容下这百来号宾客··有一高台立于大厅正中,四周都是宾客的坐席,厅内装饰也是极尽华美,桌上的点心都有十几种。
三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等着鉴赏大会开始,宾客们一一入场,迎门的弟子便高声通报他的宗派和姓名··陆湘看到了比前几日还要热闹的景象,简直可以说是驱魔乱舞。
有人额头上长着角,有人脖子上缠着狐狸,还有人身边跟着一溜年轻貌美的女蛇妖··陆湘简直不明白,这些人有什么立场嘲笑他头顶菊花·于是陆湘愤慨地把星渊和陆小菇都从乾坤袋里拿出来,并排顶在了脑袋上,神清气爽地昂起骄傲的小脸蛋。
可星渊和陆小菇仍然忌惮思君,都蔫着不吭声··待到所有的宾客们都入座,又有弟子高声宣布“掌门到”,接着陆湘就看到了闻人贤从正门步入··闻人夫人和闻人飞鸿守在他两侧,小心地陪着。
他往前走时,众人都站起来拱手行礼,态度非常恭敬··闻人贤缓缓上了高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声音虽然依然浑浊,但比起昨日似乎精神了很多。
闻人贤含笑道:“感谢诸位贵客的光临,聚灵山庄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老朽今日得见江湖上有如此多青年俊杰,便觉心中安慰·这几年召开一次的灵器鉴赏大会,除了是想和大家一起探讨那把剑的秘密,更是要将诸位有识之士聚集在一起,共同谋划这天下的太平。
近日,老朽也铸造了些不成气候的小东西,还请诸位赏光瞧瞧,指正不足之处·老朽体弱,接下来便由犬子向诸位逐一展示·”·闻人贤说完,厅内的人便开始鼓掌叫好,他在一片叫好声中退到了高台的一边,坐在软榻上休息。
接着闻人飞鸿走到台前,向众人行礼,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总算是进入了主题,开始展示灵器··按照老规矩,前面展示的几种都是常规的灵器,第一样是闻人氏的平安符,此符可辟邪驱魔,还能抵御攻击。
原本符一百两银子一枚,但由于仿造太多,黑市上一枚真品能翻三到五倍··第二样是锁妖链,第三样则是只普通的乾坤袋,是大部分天师都会备的灵器··闻人飞鸿一面展示,一面认真地给众人讲解如何鉴别闻人氏所铸造的真品。
陆湘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想和薄阳炎讨论,可他看得太认真了,陆湘不便打扰,接着就拉了拉思君的袖口··思君微微偏头看着陆湘,陆湘便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我想问……这些灵器,仿造很容易吗为什么这么多假货”·思君看了看,说:“外形仿照倒是不算难,再灌注一点灵力进去,短时间内的确是难以辨别真伪。
所以假货横行,真品被炒得很贵·不过,市井中流传的假货,也的确太多了·”·陆湘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就是……如果闻人家自己也造假,或者说是做次。
真品次品假货混着卖,次品假货来钱快,真品炒得高,那么岂不是发大财了”·思君偏了偏头,说:“有线索吗为什么这么觉得。”
陆湘道:“没有线索,只是直觉·主角的直觉都很准的,话本都这么写·”·陆湘说完,思君还没吭声,倒是薄阳炎激动了,他一拍桌,红着眼说:“这怎么可能西蜀闻人氏,可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是名门正派闻人掌门不会那么做的”·说完之后薄阳炎都觉得自己都觉得陆湘说的有道理,脸上颓唐,弓着腰一副难受的表情。
陆湘想,他这和自己一样吧,第一次一个人闯荡江湖,向往着江湖传说中的人物,然后被伤了心··陆湘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心道幸好思君不让我伤心,还让我大大出乎意料,简直是个惊喜。
薄阳炎把脸埋在手掌里,过了一会儿才支吾地小声说:“抱歉陆公子,我有些失控……但……但是我想,或许……如果闻人掌门真的造假做次……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赚钱,闻人掌门……应该早就已经不能做灵器了。
我看了他的手,老茧的分布不对,不像是做灵器做出来的,像是故意用什么凹凸不平的利器磨出来的·另外,闻人掌门拿东西的时候,手腕有细微的抖动,虽然他在克制,但我看到了……这样……这样是……”·薄阳炎的未尽之言陆湘已经懂了,他是说闻人贤那双手废了,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但现在肯定不能铸造灵器了。
陆湘问:“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现在闻人氏是挂着闻人掌门的名声,实际上是闻人公子在铸造灵器,顺便也造假做次,抬高真品价格·”·薄阳炎脸色更为苍白,接着说:“怕是闻人公子铸造的灵器,也算不得多好,称不上是上品。
闻人公子是少年成名,十五那年以‘柳叶鞭’闻名天下,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三年,闻人公子再未铸造出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灵器·”·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很敏锐地察觉了他话中的深意,很快接上:“所以,其实闻人公子早年成名的‘柳叶鞭’可能是闻人掌门做的而在那之后,闻人掌门的手就不能做灵器了,所以他们开始造假做次。
真品都是以前做的,卖一件少一件,只能省着卖·所以我们上山的时候那只跑掉的妖兽并不是因为弟子们的疏忽,而是因为闻人父子真的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镇它了。”
薄阳炎温吞地说:“若是我没有看走眼的话……”·陆湘怔了怔··方才他只是猜测,现在是肯定,他信任薄阳炎的眼光··“怎么能这样骗人呢骗了人还安心住在这样华丽的大宅子里之前我看到有人花了大价钱买来假的平安符,还心怀善意地想着闻人氏能救他们”陆湘有些生气,用肩膀撞了下思君,说,“我们想想办法,要找到证据,不能让他们这样骗人啊”·思君喝了口茶,依然沉默。
陆湘猜测按照他的- xing -格,又要说和他无关·或许是看陆湘的表情太真挚,他好心没有打击陆湘··薄阳炎摇摇头,说:“陆公子,我人微言轻,说了些胡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很可能只是我看走眼了,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经常看走眼的·”·陆湘赶紧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你肯定会是个大人物的,我已经感觉到了·”·薄阳炎勉强笑笑,说:“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主角的直觉都很准”陆湘信心满满地说。
薄阳炎一头雾水,陆湘解释道:“你看过沈云柔的话本吗看过就知道了,刚好我这里有一本……”·陆湘掏出来就要塞给薄阳炎,星渊突然出声:“劝你别看,看了以后屁股痛”·薄阳炎吓得连忙收回手,接着,台上的闻人飞鸿终于说了一句让全场精神振奋的话。
“那么接下来,在下将给诸位贵客展示家父多年的珍藏·只是请诸位贵客谅解,珍品不方便带到此处来,我们需要分批引各位贵客前往鉴赏,只能烦请各位贵客移步。”
来了· · ·第17章 故剑情深17·闻人飞鸿说完之后,宾客们就开始各种客气,互相吹捧着谁谁谁资历高先请,只有陆湘和思君二人很不客气地直接站了起来,见薄阳炎还在坐着缩脖子,陆湘立刻就将他拎了起来。
之后才又有人陆陆续续起身,每人起身闻人飞鸿都会立即躬身行礼,报上对方大名,人数过了二十,闻人飞鸿便道:“那么便先有请诸位贵客随我来·”·继而便有四名弟子抬来了软椅,让闻人贤坐上去抬着走在前,闻人飞鸿领着宾客走在几丈之后。
看来这闻人贤真的是对那把剑宝贝得紧,连亲儿子都防着,在展示之前,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将东西藏在哪里··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众人停在了小花园之中,闻人贤下了软椅,缓步走到一座假山之前,也不知弄了哪里的机关,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了黑漆漆的地道。
又要下地道,陆湘愁眉苦脸··闻人贤对众人道:“诸位请见谅,毕竟是珍贵物件·”·众人纷纷表示理解,而后三两站成一排,依次进入那狭窄的地道,闻人飞鸿在最后,陆湘回头去看,他正在安排弟子在出口看守。
而后假山又缓缓闭合,最后一点阳光被遮住,地道里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陆湘情不自禁地挽住了思君的胳膊,紧紧扒在他的身上··思君甩了下手没甩开,侧头问:“怕黑”·陆湘可怜兮兮地用力点头。
思君看到陆湘的双眼里闪着点点火星,终于是没有再将陆湘甩开··又走了好一阵的地道,终于到了一处稍微开阔的地带,闻人飞鸿命人将所有的油灯都点亮·陆湘这才瞧见,他们这地下室相当富丽堂皇,和在地面上的正厅差不多。
但这里在地下几丈深,只有一个出口,比起地上要安全多了··厅中有一黄花梨长几,上摆着四个大小不一的精美木盒··长几的一丈外,设有宾客的坐席,众人懂规矩地落座,没有靠近长几。
闻人贤站在长几前向宾客们发表了一通大义凛然的陈词,什么若是能解开那把剑的秘密造福天下,他将如何如何··说完,闻人贤便疲惫不堪,闻人飞鸿将他扶到小厅东侧的软椅上落座,接着又走向了小几,开始向众人展示这四件灵器。
薄阳炎很紧张,陆湘也很紧张,忍不住戳了戳星渊,说:“你别装死了,和我说说话吧,搞不好我的身世之谜就要在这里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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