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木一了(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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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养+番外 by 木一了(上)(3)
·太好了·面具人拍了拍胸口,暴躁而疲惫地扶着自己的额头说:“好,  现在麻烦三位后来的先说一下你们的情况,  到底来干什么的你们什么立场我讨债还能不能继续了”·闻人贤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儿子和夫人赶紧给他拍背顺气,他死死盯着陆湘薄阳炎和明子真三人,一副恨不得掐死他们的表情。
明子真最先开口,拱手对闻人贤行礼道:“伯父,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阿鸿,我就不会把这些事情传出去·阿鸿做错了事应当自己承担,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伯父一家的。”
尽管深知明子真的为人,闻人贤依然是以小人之心度之,他假意对明子真微笑,说着怎么“非常信任贤侄”,暗地里却狠狠地掐了一把闻人飞鸿的手,暗示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封住明子真的嘴。
面具人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对着明子真假惺惺地道:“明公子放心,我只是来讨债,不是来讨人命的·我说了我们赌庄是非常讲规矩的,我们比你们还要珍惜自己的名声,若是坏了规矩,惹恼了这天下的正派人士,可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明子真不屑地别开脸,并不和他搭话,他也不恼,转头望向了陆湘和薄阳炎,微微眯起眼睛说:“二位公子……你们又是什么意思”·闻人家那几人也向他们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两人就像两只可怜的小绵羊似的站在角落,陆湘清了下嗓正要开口,闻人贤突然对闻人飞鸿使了个眼色。
闻人飞鸿犹豫了一瞬,猛地一甩手,袖子里就飞出两只暗器,朝着陆湘他们袭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立即就拉着薄阳炎转身,打算用背部去抵挡暗器。
意外的是那暗器并没有成功地飞过来,“叮”的一声响,陆湘回头看到明子真用剑挡住了暗器,两枚暗器霎时间改变方向往上飞,“咚咚”两声就刺进了房梁里。
陆湘呆了片刻,而明子真也呆了片刻··明子真觉得自己的手没有那么快,像是只来得及挡下一枚暗器,可不知为何,两只都偏离了原本的方向··但明子真只愣了片刻就无暇顾及此事,他转头看着闻人飞鸿,眼中是浓浓的失望。
“阿鸿……”明子真缓缓开口,颤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诧和愤怒,“你怎么能对无辜的人下手”·闻人飞鸿有些无法面对明子真的目光,自惭形秽地低头,喃喃道:“我……我没有……我没有办法……”·明子真越发愤怒,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他失望透顶地看了闻人飞鸿一眼,又拿着剑护在陆湘和薄阳炎的身前,咬着牙,正气凛然地道:“只要我明子真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受伤。
你们的债你们自己清算,但决不能伤旁人的- xing -命·”·“贤侄啊……”闻人贤浑浊的声音响起,缓缓地说,“我们两家乃世交,所以才将这家丑摊开来给你看,但这二位,不知道是何居心,我们怎么能信任他们若是他们将今日的事传出去可怎么办,那不是毁了阿鸿要让我不伤他们,也可以,除非你们三个人愿意签生死契——若是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便不得好死、神形俱灭。”
陆湘怎么可能答应他做不到再让闻人氏招摇撞骗··但陆湘还没说话,明子真就率先开口:“伯父,生死契- yin -毒,岂是正派人士能沾染的东西我说过我不会传出去,就一定不会。
我不能替这二位公子作保证,但我认为,就算是这二位公子真的将今日之事传了出去,只要不歪曲事实,他们也没有错·错得是阿鸿,赌债是他自己欠下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认。
我们作为阿鸿的至亲好友,监督他改邪归正是帮他,为他遮掩才是真的害他·只要他从今以后吸取教训,摒除恶习,堂堂正正地做人,我是不会瞧不起他的,并且任何有正确是非观的人,也不会瞧不起他”·陆湘真是对明子真肃然起敬。
这才是世家公子应有的风范,他担得起“子真”二字··正人君子,至诚至真··这一席话说完,屋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陆湘看到闻人飞鸿羞愧地满脸通红,而闻人贤面色发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明子真,半晌,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贤侄说得对,是老朽糊涂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言·三位公子都是正派人士,那么烦请三位在这里为我们做见证,将此事给妥善解决·”·话是这样说,可他分明动了杀机,做见证是假,要他们的- xing -命才是真。
陆湘担心这个老狐狸趁明子真不备时下手,只好强出头道:“那天因为我说了一句‘剑是闻人公子自己藏起来的’失了礼,所以我保证我一定要查出剑失窃的真相。
现在我查出来了,并且在查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这些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我和薄兄并不站赌庄和闻人氏任何一方,我们可以做见证人·但我也要得到闻人掌门和赌庄的保证,不能伤害薄兄和明公子。”
陆湘说完话,面具人和闻人贤都冷笑了一声,非常明确地表示不屑··这个乡下小子,又想给谁撑腰呢··接着陆湘哼了一声,说:“还有,我已经告诉过思君了,要是我今天出了事,就是闻人氏和地下赌庄害的你们也知道我和思君的关系,要是我出了事,思君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这算是公开承认他和思君搞龙阳了·众人都惊了,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湘。
但薄阳炎知道思君和陆湘不是那种关系,于是惊慌不已,拉了下陆湘低声询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思君大人说的这些”·“我没说过,别揭穿我,我只是在做戏。”
陆湘说完又转头对着其他人,丝毫不心虚,中气十足地说,“我的朋友也是一样,你们不要想趁着我不注意伤害我的朋友,思君同样不会放过你们的”·突然甩了一口大锅给思君,陆湘觉得自己总算有了点底气。
果然,面具人和闻人贤看着他的目光都多了三分警惕··“好了,你们再不开始谈,都要天亮了·”陆湘叉着腰,俨然一副主持大局的模样,“大家要文明理智地谈话,都不要激动,不要伤人。”
面具人又盯了两眼陆湘,这才转过头,走向闻人贤,二人对峙片刻,闻人贤咬牙道:“那便请先生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于我听·”·面具人从怀里拿出两张纸,抖了抖展示给闻人贤看,接着说:“这有两张字据,一张是闻人公子在我们赌庄签下的生死契,承诺有债必还,否则暴毙而亡。
而这一张,是闻人公子签下的欠条·闻人公子在最后一次进入赌庄时押了很厉害的东西,但很可惜,闻人公子运气不好,输掉了……他所有的子嗣·”·“什么”闻人贤猛地从小榻上站起来,朝着面具人扑过去,面具人飞快地往后一闪,闻人贤扑了个空,站定之后满脸都是惊恐,他远远地看着白纸黑字的字据,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他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就要往后倒。
“父亲”闻人飞鸿惊慌地大喊,连忙上前扶住了他··闻人贤胸口不停地起伏,艰难地喘息了许久终于撑住没有晕过去,闻人义和闻人夫人也迎了上来,小声劝慰着将他给扶回了小榻坐下。
闻人贤缓过来之后,劈头盖脸就给了闻人飞鸿一顿耳刮子,嘴里不停地大骂:“你这个不孝的龟儿子狗娘养的”·面具人没有管他们家这出闹剧,而是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两张字据展示给了三位见证人看。
陆湘看到那字据上的名字和血手印,不免有些心惊··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难怪闻人贤气得半死,这生死契一签,就算神仙下凡也帮不了闻人飞鸿··闻人贤一家子闹腾了半晌,这边几人看他反复骂“龟儿子”和“狗娘养的”,都有点听不下去。
毕竟是头一回见到骂儿子把自己和夫人一起骂的··面具人等闻人贤骂得没力气,接着倒了杯茶给递过去,温和地说:“闻人掌门消消气·”·“滚开”闻人贤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开了面具人的手,茶杯落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洒了面具人满手。
但他没有为这件事情生气,慢悠悠地拿手帕将茶水擦干净,接着说:“如果闻人掌门冷静下来了,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闻人贤大喘了几口气,脸色苍白地说:“现在我儿的子嗣和我的乾坤袋以及那把剑都在你们的手里,你还要什么我们要用什么才能把这三样东西赎回”·“闻人掌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们就不要再互相做戏了。”
面具人冷笑一声,说,“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闻人公子的事情我们绝不外传,只要他将那把剑给我们,其他我们倒是可以不要·原本主人让我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将这两张字据还给闻人公子。
可闻人公子如此戏弄我们,拿一把假剑来哄骗我们西蜀闻人氏莫不是仗着自己是世家,欺负我们小赌庄”·闻人贤嘴唇不停地颤抖,哑声道:“你们想要来找麻烦就直说说什么那把剑是假的那不可能是假的”·面具人已耗尽了耐心,不耐烦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消失已久的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紧紧地盯着那把剑看··“闻人掌门,不要再装蒜了你好好看看”面具人将剑往地上一扔,剑从剑鞘之中摔了出来。
是众人在密室中见过的那把剑,纯黑的剑身、龙头雕刻的剑柄··但那剑,赫然已经断成了两截·陆湘和薄阳炎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太震惊。
果然是假的··而其他人看到这把断剑的反应就激烈多了,全都瞪大了眼眶,尤其是闻人贤,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就吐不出来,捂着心口僵硬在了当场··面具人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蹲下来弯腰猛地朝着那剑扎去,只听“叮”的一声,断剑再次断裂·“各位都看清楚了三位见证人,这究竟是我们在欺负人,还是他们在糊弄人”面具人收起弯刀,倒退一步狠狠地道,“闻人掌门,到了这一步我们也不必说废话,将真的剑交出来否则,你们闻人氏就等着断子绝孙吧”·明子真急切道:“伯父,既然如此,您就将真的剑拿出来吧,那东西再珍贵,也只是一个死物”·闻人贤面如死灰,长久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没有动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睁着眼睛晕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动了,一声怪异地大叫,然后猛地挣开了周围人的搀扶。
他跌跌撞撞地摔下床,跪在那断剑旁边,苍老而颤抖的双手将断剑捡起来,徒劳想要拼好它··那副样子,比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命被捏在其他人手里还要伤心·他涕泪横流,整张脸都扭曲了,张大嘴嘶哑地哭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师妹师妹不可能骗我师妹不可能骗我师妹”·“老爷”闻人夫人泣不成声,扑上去抓住闻人贤的胳膊,但她没来得及说出更多的话,就被闻人贤给猛地推开。
闻人飞鸿和闻人义也扑了上去,试图让闻人贤冷静,但根本没有人能控制住他··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癫狂地想要将断剑拼起来,面具人厌恶地道:“不要再做戏了把真的剑交出来”·陆湘上前一步,道:“先生,你看到了,闻人掌门根本不知道这把剑是假的,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你找他要也是没用的”·到了这一步,面具人自然也看出了闻人贤不是装的,但他怎么能甘心费了这么大劲,居然拿了一把假剑·面具人一把抓住了闻人贤的衣领,最后挣扎道:“真的剑到底在哪里”·闻人贤仿佛听不见周围人说的话,只是死死地抓着断剑,剑锋将他的手割得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兀自大喊道:“师妹不会骗我,师妹心里有我师妹……师妹……师妹不是我杀的”·可无论他喊得多么声嘶力竭,往事还是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又看到了那个艳绝天下的女子,看到她拒绝自己时的冷酷,看到她与昱云杉私奔时决然,看到她抱着孩子对自己哀求时的无助··但他还是当着她的面掐死了她的孩子,又在盛怒之下,用那把剑割断了她的脖子。
从此他的神志就开始混乱,时不时就会回到她死的那一天,他一次次幻想她是自刎而死,而他来不及救··想的多了,连自己都骗过了,他做了一场美梦,梦里他和她情投意合,她到死都放不下他,给他留下了信物。
一梦数十载··可这一刻,那断裂的剑刺破了他的梦,他从未这样清醒地看到过现实··现实是,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他陡然定住目光,仿佛看到她轻蔑的笑。
连面具人都被闻人贤的表情吓到了,他倒退了一步,镇定了一会儿之后,又咬着牙继续威胁··“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交出那把剑,否则我立刻烧了这张字据,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赎回闻人氏的子嗣了”·闻人贤依然是目光呆滞,所有人都无言地看着他诡异的表情。
陆湘突然对上了他的目光,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闻人贤缓缓张开了嘴··“师妹……师妹……”闻人贤泪流满面,悲伤而愧疚地开口,“师妹……是我杀了师妹……是我……是我是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的喊声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喊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全破了,谁都没有料到,就在这时候,他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而后睁着眼就往后栽倒。
陆湘脸色一变,一步上前,一手抓住了闻人贤的脉··脉搏停止了··陆湘脸色泛白,茫然地站起来,有些惊慌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闻人贤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这样突兀,这样迅速,根本来不及救他。
闻人夫人最先读懂了陆湘表情的含义,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老爷”便猛地扑过来推开陆湘,一把抱住闻人贤的尸体,悲恸的大哭并没有来得及发出,她就已经晕了过去。
而后闻人飞鸿才冲过来,盯着闻人贤到死也没有闭上的眼··这是他的父亲·尽管这个男人总是一味沉湎于一段并不存在的感情,并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但这不是他自甘堕落、最后害死父亲的理由··他做错了,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做错了,踏进那赌庄的大门是错,输红眼签下那字据是错,做了一出戏偷走那把剑还债是错。
可现在说错已经太迟··闻人飞鸿低着头无声的哭泣,泪水已经爬满了他的脸··那真心悔恨的眼泪让人很是心酸,但面具人却不在乎,他满心的焦躁和暴怒,死死捏着那两张字据,另一只手的手心已经升起了一团飞火。
“闻人公子,你真的让我很难办·”面具人咬牙切齿地说,“谁他娘的想要你们家的子嗣我这样如何回去和主人交代”·这事显然已经不能和平地解决了,所有人都低估了地下赌庄的势力。
明子真拔出了剑,无所畏惧地站在闻人飞鸿的身前,即使是知道他们胜算渺茫··两方已经分出了明显的阵营,只有陆湘和薄阳炎还站在中间,面具人朝着他们丢去了一个眼神,意在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陆湘反而上前了一步··他其实挺怕的,但还是站在了他们的中间,小声说:“那个……其实吧……闻人家真的没有那把剑,你拿着这两张字据也没用的。
先生,你若是再纠缠,就是无理取闹了·”·陆湘叹口气,想骂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原本真的只是打算查出事情的真相就好,他不想救闻人飞鸿,毕竟刚才闻人飞鸿还想用暗器要他的命。
但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真的做不到·他也的确是很怕,可就是没办法后退··面具人倨傲地说:“怎么是无理取闹我来讨债,闻人贤被自己的龟儿子气死了,管我什么事”·“先生,你口口声声说赌庄讲规矩,你们的规矩,就是给闻人公子下套吗”陆湘回头看了一眼闻人义,并没有立即揭穿此事,他不确定闻人飞鸿听到这个消息还能不能撑住,因而没有直说。
面具人和闻人义都脸色一变,接着面具人警惕地看着陆湘,道:“你如何得知”·“我猜的,而且这不重要·”陆湘道,“先生,你们不一定要你死我活,即使是为了以后赌庄的声名和客人的信任,先生也应当考虑收手了。”
面具人略微犹豫了片刻··赌庄为了那把剑,给闻人家下套下了十多年,这件事也是个秘密,他们瞒了很久,怎么会让这个小孩儿知道若是传出去,赌庄的口碑一定会败坏的,没人愿意再来赌庄是大事,惹麻烦上身也是大事。
“你是什么人”面具人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过分白净漂亮的小孩··陆湘不解道:“怎么都要问我是什么人我不是什么人啊,我就是我啊。”
面具人没心情再和陆湘闲扯,他目露凶光,暗暗握紧了双拳,接着又道:“你这个孩子为什么一要多管闲事既然你知道了……”·薄阳炎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喊了一声:“你伤了他,思君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思君,呵呵。
他在这里吗不放过我,也要先找得到我再说·”面具人上前一步,直直地盯着陆湘·· · ·第32章 故剑情深32·陆湘有点怵,  但还是继续说:“先生,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赌一场。”
面具人无法理解陆湘的愚蠢,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弯刀,缓缓说:“你这个小孩儿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明子真突然伸手抓住了陆湘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后拉,警惕而缓慢地开口道:“先生何苦为难一个小孩既然你不愿善罢甘休,那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好笑。”
面具人摇摇头,说,“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你根本打不过我·”·明子真脸色一片铁青,  但他知道面具人不是在口出狂言。
即使他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在天师榜上也能排进前二十,但他根本不是面具人的对手··面具人嗤笑一声,  接着说:“闻人公子欠了债,那把剑是还不上了,  我可以大度点不为难他,  但他是不是应该重新拿点我看得上的东西来还闻人家这么多宝贝,  总有我看得上眼的。
劝你们赶紧的,  否则就用闻人公子自己的命来还·”·他说着话时,  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没有人看到闻人飞鸿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仍然都是泪水,  眼中全是恨意。
他颤抖地抽出了腰间的柳叶鞭,  但他并不是要用它来还债,  并且这一条柳叶鞭,也还不了那把剑的债··这条柳叶鞭曾让闻人飞鸿名扬天下·银色的长鞭流畅而优美,挥出去时会闪起淡蓝色的火光,它既刚强又柔韧,是真正的君子才配用的兵器。
但柳叶鞭根本不是闻人飞鸿自己铸造的,他不配用它,其实也从未真正用过它·他是个无能且怯懦的男人,从未真正将鞭子举起来过···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强大美丽的柳叶鞭,只是作为他身份的象征和一个漂亮的装饰而存在。
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举起了柳叶鞭,将灵力灌注在了其中,接着一抹蓝色的火光一闪而过,直奔面具人的心口而去·这突如其来的一鞭打破了对峙的场面,陆湘都准备好如何和面具人谈判了,却被闻人飞鸿的偷袭打乱了计划。
面具人目光一闪,擦着鞭锋弯腰避过,鞭尾正好扫过他的下巴,他闷哼一声,再站定时发现心口的衣衫已经被鞭子抽得撕开了,心口出现了一条一指长的烫伤··“你找死”面具人怒骂一声,立即抽出弯刀迎上前去,与此同时闻人飞鸿也立即再次挥鞭攻击,明子真顾不上许多,匆匆对陆湘和薄阳炎说了句“照顾伯母”,而后提着剑就冲上去攻击。
面具人游刃有余地同时对付这二人,略带嘲讽地开口道:“你们大世家就这样卑鄙偷袭就算了,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闻人飞鸿和明子真在他密集的攻击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薄阳炎见此状况脸色一片惨白,晃着陆湘的胳膊说:“陆公子,你不是有计策吗”·陆湘哭丧着脸道:“谁知道闻人飞鸿就冲上去了,我也打不过啊”·这两人都是弱鸡,尽管急得跳脚也帮不上忙,甚至连他们的招式都看不清,只瞧着面具人依然是镇定自若。
他轻蔑地看着闻人飞鸿用尽全力挥着长鞭的样子,突然恶劣地笑了起来,他轻松躲过闻人飞鸿的攻击,将目光投向沉默已久的闻人义,突然开口道:“阿义,你做戏做上-瘾了是吧为什么还不来帮我”·这话说出来,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闻人义的身上。
陆湘心道不好,闻人飞鸿本来都已经临近崩溃边缘,这时候让他知道陪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闻人义居然是地下赌庄的人,一定会气疯的··果然,闻人飞鸿听到这话便转头去看闻人义,之间对方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双手握成拳不停地颤抖。
“阿义”闻人飞鸿颤抖地喊了一声,眼神又灰暗了三分,他大喝一声,带着汹涌的恨意发狠,加快了对面具人的攻击··面具人再次笑出声来,像是看到了极为有趣的画面,他用弯刀挡开了闻人飞鸿的长鞭,且笑且说:“阿义……哈哈哈哈,闻人公子,到这个时候你还信任他呢你还有没有脑子自己好好想一想,你是怎么开始沾上赌的是谁一步步引你去的赌庄又是谁给你做的偷剑的计划你啊,身手这么差就算了,脑子还这么蠢。”
闻人飞鸿怒不可遏,挥着长鞭喝道:“你闭嘴”·面具人并不闭嘴,只是继续笑··“少爷不要冲动”闻人义喊了一声,突然就加入了混战,但他的立场相当奇怪,既不愿伤闻人飞鸿,也不愿意伤面具人,因此反倒是处处受制,徒然挨了好几鞭子。
“狗东西我给你们脸了是吧”面具人对着闻人义怒骂了几句,接着将弯刀往外一扔,它便回旋着直冲闻人飞鸿而去,闻人飞鸿挥起长鞭作挡,那弯刀却冲开了长鞭力道丝毫不减·闻人义与明子真都脸色巨变,同时挥剑去护闻人飞鸿,三把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三人的灵力也冲撞在一起再猛然散开,闻人义与明子真瞬间就被震开,俩人齐齐倒地,闻人义半晌无言,明子真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闻人飞鸿却并未受伤,但此刻他也没有心情管旁人,长鞭挽出了一串花,以一种拼命般的架势朝着面具人冲去·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挥舞柳叶鞭。
但他知道他的结局··面具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弯刀一扬便缠住了长鞭,再用力一拉就将闻人飞鸿拉倒了自己的身侧,接着他猛然抓住长鞭把手,长鞭瞬间就缠住了闻人飞鸿的脖子。
已经痛苦到麻木,闻人飞鸿反而没有什么表情了,他平静地任由面具人勒住他的脖子,一句话都没有说··面具人轻轻勾了勾手指头,一张字据便飞了起来,出现在了闻人飞鸿的眼前。
面具人残忍地笑道:“你应该为你的偷袭付出代价,现在你就好好看着,你闻人家是怎么因为你而断子绝孙的·”·这话刚说完,字据突然就燃了起来,瞬间成灰。
闻人飞鸿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彻底心死··另一张字据也飞到了闻人飞鸿的眼前,面具人侧头,- yin -沉沉地说:“闻人公子,你现在剩下的只有你自己这条命了,你还有机会换回去,拿出点有诚意的东西来,我们都好交代。”
闻人飞鸿木然地看了那字据一眼,依然满脸呆愣··面具人暴躁不已,弯刀已经刺入了闻人飞鸿的脖子上的皮肤,正在此时,已经口吐鲜血的闻人义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急切地道:“你说过不伤害少爷的”·面具人厉声道:“你这个狗东西到底是谁的人还真以为你姓闻人了是吧闻人飞鸿自己要找死,我能拦得住他吗”·闻人义不再回话,提剑又迎了上去。
面具人头也不回,单手控制弯刀再次和闻人义对打起来··见状陆湘和薄阳炎都惊了,薄阳炎胡乱从乾坤袋掏了个东西要就要去帮忙,陆湘却摁住他的手,说了句“我来”,接着就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此时面具人和明子真刚好交手一个回合,陆湘突然指着窗外,夸张地大喊了一声:“思君”·面具人慌忙回头,就在那一瞬陆湘找到空闲冲到了明子真的身边,而面具人回头只看到一阵浓雾,立刻明白自己上当,顿时又迅速转头攻击。
弯刀脱手,旋转着飞向闻人义,受伤的闻人义看到了他的攻击,却反应不过来,根本避无可避·就在那弯刀的刀锋割向闻人义脖颈的前一瞬,陆湘张开乾坤袋喊了一声:“小花帮忙”·刚说完一根花根便灵巧地从乾坤袋中伸出,瞬间缠住闻人义的身体一拖,下一刻那弯刀已来,闻人义却整个人都消失不见·陆湘倒地一滚,那弯刀扑了个空,迅速又飞回了面具人的手里。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面具人的表情瞬间又变得警惕起来,他四下一看,哪里还有闻人义的身影只看到陆湘的乾坤袋轻轻抖动··陆湘大喘着气,道:“先生,说到底赌庄和闻人家的债已经清了,继续纠缠是不是越发不讲信誉了”·面具人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陆湘当着面具人的面,又将闻人义给抖了出来,在面具人惊诧的目光之中沉声道:“我刚才就想说了,我要和先生赌一场。
先生不是想要好东西回去交差吗你看我这个乾坤袋如何”·面具人总算是暂时放下了攻击的姿态,他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陆湘,道:“你想怎么赌”·“我赌我能挨下先生三刀。”
陆湘直直地盯着面具人露出来的眼睛,接着说,“若是三刀之后我还活着,先生就将这一张字据还给闻人飞鸿,并且不能再伤害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若是我死了,这乾坤袋就归先生所有。”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陆湘··“陆公子”薄阳炎着急地大喊了一声,陆湘轻轻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继续看着面具人,问道:“先生觉得如何”·“哈哈哈”面具人仰头笑了半晌,而后一把丢开闻人飞鸿,逼近陆湘大声道,“你不是说了你哪边都不站吗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来找死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可以成全你,还白送我一个宝贝灵器。”
陆湘面不改色,道:“我们签生死契约,若先生不守诺言,便当场暴毙·”·面具人手一挥,纸笔便出现在了陆湘的眼前,一个个黑色的字浮现在了纸面上,片刻间生死契已立好。
陆湘没有犹豫,咬破手指就摁下了手印,面具人接过生死契也摁下了血手印··陆湘没有多言,稳稳地站定了脚步··表面看陆湘从容镇定,其实陆湘心里慌得不行。
死当然是不会死的,但真的会痛啊·陆湘缓缓地呼吸,死死盯着面具人手里的弯刀··面具人冷笑一声,举刀就朝着陆湘而来,刀刚要送出去那一刻,陆湘突然瞪大了眼,盯着窗外喊道:“思君”·面具人手腕一抖,那刀立刻就偏了方向,陆湘趁机一躲就避开了刀锋,面具人扑了个空,但他顾不上管其他的,慌慌张张回头去看,仍然只看到一片浓雾。
“娘的你又戏弄我”面具人愤怒地回头,见陆湘已经躲了老远,怂怂地缩着脖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陆湘呼了口气,小声说:“反正第一刀已经刺过了,你自己没有刺中。”
“好,你滚回来”面具人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这第二刀就要你的小命”·陆湘拍着胸口滚了回来,心中还有些暗暗的窃喜,躲过一刀就少疼一会儿,就算没办法再骗他一次也算是赚到了。
二人再次面对面站定,面具人死盯着陆湘,咬牙切齿地送出了第二刀,直奔陆湘的脖颈··陆湘还没被割喉过,紧紧闭眼等着,连呼吸都停住了,他已经感觉到了强烈的灵力袭来以及刀锋的锐利。
一定会很疼……·弯刀碰到陆湘看似柔软的皮肤时,却像是刺上了一块完全没有破绽的铁板,直接就划了过去,陆湘连一点儿皮都没有破,刀就已经回到了面具人的手里。
面具人陡然怔住,与此同时,陆湘也怔住了··完全不疼·陆湘只感到一阵风拂过,脖子有点痒,再睁眼时,对上的就是面具人一双惊诧的眼。
面具人完全不能理解刚才发生的事,他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湘··这怎么可能他十分确定陆湘的灵力弱得就像是没修炼过一样··陆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刚才那一刀其实碰都没有碰到他。
陆湘自己是没有这种本事的……·不对,有人在帮他·陆湘心口一阵狂跳,立刻把面具人给抛在脑后,他飞快跑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想从浓雾里寻找出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陆湘能肯定,他来了,他就在这里·“思君”陆湘欣喜地对着浓雾喊了一声··面具人极少如此失败,如此狼狈,他再听这个小孩儿戏弄他似的说出这个名字简直,简直要气炸了,他厉声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以为我还会第三次上你的当吗”·言罢,面具人毫不犹豫地举起弯刀,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在其中,用尽全力朝着陆湘猛地冲刺而来·陆湘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甚至头都没有回一下,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弯刀以看不清的速度向陆湘的后背袭去,似乎是下一刻就能将陆湘的后背戳个血窟窿,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弯刀碰到陆湘后背的那一刻它又再次打滑面具人送出的力收不回,整个人便往前猛冲,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仿佛有千斤重,狠狠摔了个狗吃屎之后,他才发觉是一只黑色的靴子踩在了他的头顶。
·然后他奋力挣扎,但他怎么也爬不起来··浓雾在一瞬间散开,陆湘听到动静回头,赫然发现思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一脸冷漠地踩着面具人的脑袋,无声地看着他。
陆湘难以解释自己此时这么雀跃的心情,立即就蹦跶到了思君的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笑说:“我就知道是你”·思君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又用一根手指戳着陆湘的额头把他给推开,说:“又逞能。”
“没呢……”陆湘特别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啊,不过你来了就好了·”·思君稍微挑了一下眉,说:“你可以不管,这本来就与你无关。”
陆湘感觉思君在训自己,莫名就有些心虚,小声说:“我下次不管了·”·说到这里陆湘又有点生气,又去拉思君的胳膊摇晃着,告状一样说:“闻人飞鸿刚才还想用暗器害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君转头看了一眼呆滞的闻人飞鸿,又转头回来,认真地问陆湘:“打死吗”·陆湘:……·闻人飞鸿:……·“这就不用了”陆湘连忙说,“我没有事的,还有刚才明公子也帮忙了,他把暗器挡开了,我没有被伤到,一点也不疼的。”
思君没吭声,淡淡地看着他·明明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陆湘还是觉得思君好像有点不爽··陆湘正要问,思君就把自己的胳膊从陆湘手里抽出来,转过头一幅不想搭理陆湘的模样。
咦,我说错什么了吗陆湘困惑不已地想,不爱说话的人真的很难伺候啊·就在二人沉默的时候,一直被踩着头的面具人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张嘴怒骂道:“你们这些死龙阳有种放开我啊我们再来打啊”·陆湘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情不自禁地也踩上了面具人的头,方才他和思君一直就踩着人的头在交谈……·“那个……大哥……不好意思啊……”陆湘连忙撤脚,同时把思君也给拉走,面具人愤怒地跳了起来,脖子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陆湘颇为抱歉地说:“先生,你输了,麻烦把两张字据都交出来·”·“我不信我们再来打一场”面具人叫嚣着朝他们冲来,陆湘连忙躲到思君的身后,与此同时,思君抬手,轻轻地挥了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碰到面具人,他就像是被人猛地摁住头一样再次摔了个狗啃屎。
虽然看上去只是摔了一跤,面具人却狠狠地吐了一口血·他一生中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失败和狼狈,简直惊呆了,他在地上躺了片刻,猛然又跳起来,红着眼怒吼道:“好啊,思君是吧,你果然有两把刷子你配得上和我一战来啊我们再来打”·陆湘想说你别挽尊了你根本打不过思君,但话还没有说出口,面具人又猛冲向了思君。
思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在他靠近之时又抬手一挥,面具人再次脸朝下狠狠地摔下去·这一摔比之前摔得厉害多了,地板都给砸裂了一个缝··陆湘看着都替他疼。
面具人倒地半晌才终于爬起来,他眼眶瞪到了最大的程度,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可以想象他有多震惊和挫败··敢独身上聚灵山庄来讨债的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在他遇到思君之前几乎没有输过,他不可一世惯了,也曾经想过他的程度若是遇到思君,必定能与思君一战,即便是杀不了对方,必定也能全身而退··可这绝对的力量碾压,是他根本没有料到的。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颤抖着,咆哮着,狠狠握着自己的弯刀以拼命的架势再次冲向了思君,思君脚步都没有挪一下,依然是漫不经心地抬手,再轻轻往下一压。
“砰”的一声巨响,面具人的脸准确无误地砸向了刚才裂缝的地方,狠狠地将那块地砖砸出了人脸的形状··他羞愤地大叫着还要爬起来,思君却没有再给他机会,只是将手掌再往下压了三下,那人形的坑五官简直是越来越清晰。
思君收回手,面具人艰难地爬起来,血红的眼已看不见眼白,只见一片血丝中小小的黑色眼瞳·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狼狈,理智已经在这绝对力量的碾压之下撕成了碎片。
他想大骂,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吐了一口的鲜血,张嘴时众人瞧见他牙都被染红了··面具人的额头上滴下了一滴汗珠,他双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突然将目光投向陆湘和薄阳炎。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再次紧盯思君,接着,毫无征兆,他又一次提着弯刀朝着思君猛冲而去,但在距离思君已经很近的时候,他突然从袖中甩出了两枚暗器,直冲陆湘和薄阳炎的喉头· · ·第33章 故剑情深33·这是面具人的最后一搏,  他希望以此转移思君的注意力。
他太想要在思君面前找回面子了,  甚至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思君依然面不改色,搂着陆湘轻巧地一闪身,躲过了暗器,同时随手一挥,面具人再次狠狠倒地,那弯刀顷刻间调转了方向,回旋着猛然落在面具人的脸侧,狠狠地插-入了地面,竟有一指之深·而冲向薄阳炎的暗器也并能攻击到他,在半道上突然僵住又落地。
这不是思君动的手脚,  这是……生死契·面具人来不及后悔和害怕,  突然就感觉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生死契的反噬来的太快,  他猛然嘶叫一声开始挣扎,  片刻间便口吐白沫,  浑身抽搐,  他不停地尖叫着在地上翻滚,  仿佛掉进油锅里困兽。
他真是自找的,  可这也不能说他傻,他确实是在思君单方面的暴打之下气疯了,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个一眨眼的念头就这样要了他的命。
那尖叫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停下之时,  所有人的耳边都还不停地回响··陆湘闭了闭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还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思君上前一步,将面具人的面具掀开,只瞧见一张并不怎么出众的脸··“有人认识吗”思君问完之后,所有人都摇头··不仅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哪一号人物用弯刀戴面具的。
·思君不再管面具人的身份,从他胸前扯出两张字据,陆湘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按着自己血手印的字据,继而对思君说:“借个火·”·思君抬手,大手从后面覆盖住了陆湘的手,思君身体的靠近让陆湘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他突然觉得安心了很多,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他们肌肤触碰的对方。
对方的手心凉凉的,弄得陆湘有点痒,正要抗议时,陆湘就看到自己手心里就升起了一团飞火··这感觉十分新奇,陆湘赶紧将那张字据给拿过来点燃,字据在他手心里化成了灰,陆湘感觉心里又有点怪怪的,但没能细想,思君已经松手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拍了下自己的心口,将情绪稳定了一下,接着拿着闻人飞鸿的字据去还给他··闻人飞鸿没有伸手接,依然是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看着地上父亲的尸体。
“闻人公子·”陆湘郑重地说,“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况且闻人夫人还需要你·”·闻人飞鸿总算是动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字据,在油灯里点燃,他的眼中全是跳跃的火光,却没有一丝神采。
明知道他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找的,陆湘还是觉得很不忍,轻声道:“闻人公子受了这番教训,以后务必别再做傻事了·”·字据烧尽,闻人飞鸿也回头来看着陆湘,说:“我父亲的密室,是你们毁了的吧”·陆湘原以为他还没发觉,现在被当场戳穿,难免有点尴尬,支吾地不知如何开口,闻人飞鸿又平静地说:“我想,除了思君大人,这个世上再没人能在一夜之间轻易地就毁了那密室。
也罢了,这些事情传到江湖上,闻人氏怕是要彻底没落,留着那些东西也没有意义了·”·陆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闻人飞鸿接连受到重大打击,像是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
闻人飞鸿也没有再和陆湘多说,转头将父亲的尸体抱起来进了内室,之后又折回来将晕厥的母亲抱进内室,陆湘知道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自己,于是不好打扰他,便去帮忙检查明子真和闻人义的伤势。
明子真只是轻伤,陆湘给他喂了颗药就醒了过来,而闻人义则伤得很重,吃了药之后勉强能站起来,他警惕地看着陆湘,又在屋内张望了一眼,问道:“我家少爷呢”·陆湘答道:“去照料闻人夫人了。”
闻人义往内室看了一眼,没敢进去,犹豫再三,最终走到了面具人的尸体旁边··但他知道他已经惹上了大麻烦,不知道还能不能离开··于是陆湘暂时没有管他,扶着明子真起来,让薄阳炎照顾一下明子真,顺便把这些天来他们查到的所有事情告诉明子真。
交代完之后,陆湘又回到了闻人义的身边··陆湘蹲下来,问道:“你们主人是谁除了给闻人家下套,你们还做过其他的什么地下赌庄在哪里”·闻人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声也不吭,思君等得不耐烦了,随手抓了个烛台就往前走,闻人义看了思君一眼,淡然地说:“请二位给个痛快。
我们与主人有生死契,不是不愿说,是没办法开口,直接杀了我就好·”·思君依然没有表情,继续往前走··“不用了·”陆湘知道这人的嘴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的,于是拦下思君,说,“他……也不算是多坏的人……断了他的灵根,让他以后不能作恶,然后放他走吧。”
“麻烦·”思君显然不习惯这样温和的手段,认为直接打死更方便·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下了烛台,走到闻人义面前,一手拉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思君手里出现了颗闪着光的珠子,思君收紧手瞬间将它捏碎,闻人义闷哼一声,而后便脱力地倒地,急促地喘息起来··但他的神情倒是出奇地平静,等喘息停止,他便慢慢站起身,走到内室之前,跪下用力地磕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少爷。”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闻人义等了片刻,肩膀微微发颤,他将额头贴在地面,痛苦地低声呢喃了一句:“少爷……保重·”·而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回复了平静,接着他起身,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缓缓往外走。
明子真死死瞪着闻人义的背影,在他走出房门之时,压着满腔的怒火,沉声:“我不做落井下石之事,不趁着这个时候伤你- xing -命,但我保证,不管你们背后的势力是谁,我都会找到他,我一定会毁掉你们,还江湖一个清静”·闻人义的身子晃了晃,但并未停住脚步,往外走了两步,突然飞身跃起,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明子真看着闻人义离开,眼中全是血丝,若不是薄阳炎在一旁扶着,他真的随时都可能撑不住·他是个真正的君子,于是这让他在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真相之后极其痛苦。
一方面,他难以接受闻人氏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他又无法不为自己友人的遭遇而悲伤··他现在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于是整个人都在抖··陆湘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明公子,无论如何,至少这一次的灾祸过去了。”
明子真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在陆湘的面前失态,二人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闻人飞鸿已经从内室之中走了出来··他灰白着脸,缓缓对陆湘道:“陆公子和思君大人想查的真相已经查到了,请离开吧。”
“那个……我再说几句就走·”陆湘硬着头皮说,“第一,我会很快离开,但走之前会把山洞里剩下的天蛩幼虫全部烧死·第二,关于闻人氏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全部告知了轻翎阁主的鸟儿,这些事情瞒不住的,很快全天下都会知道。”
闻人飞鸿点点头,没有答话··“还有这个·”陆湘将自己的乾坤袋拿出来给闻人飞鸿看,问道,“这个,是不是和闻人氏原本的那个乾坤袋一样的”·闻人飞鸿看了一眼陆湘手里的乾坤袋,眼中闪过惊诧,陆湘连忙道:“这不是闻人氏收藏的那一只,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你可以仔细看看。”
闻人飞鸿拿起陆湘的乾坤袋,看了半晌之后道:“几乎一模一样,连刺绣所用的线都是一样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对……”·陆湘点头道:“是的,所以我才想问问你,闻人家原本的乾坤袋,究竟是一对还是一只到底是闻人掌门铸造的,还是纪南红铸造的”·闻人飞鸿摆摆头,无力地说:“我不知道,父亲许多事情都不对我说,别问我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其实还想问关于地下赌庄的事,但闻人飞鸿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他,回答的声音都很虚弱·明子真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对陆湘道:“陆公子,请给阿鸿一点时间,之后等他好一些了,再说这些问题吧。”
“请离开吧·”闻人飞鸿疲惫地转过身,再也不想多看陆湘一眼··陆湘实在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道别之后便转身离开,刚走出院子没多久,明子真又追了出来。
“陆公子,思君大人,薄公子·”明子真十分尊重地对三人行礼,尽管脸色依然不好,但依然礼数周全,他略有些匆忙地说,“今日的事,真的要多谢三位。
现在阿鸿的状况很不好,我要留下来陪着他,不便在此时感谢三位·若是以后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三位务必告知·若是有空,也希望三位能到岐山一聚。”
陆湘也对他行礼,接着说:“我们也没有帮什么……明公子是个好人,我也很期待以后能与你再见·”·明子真道:“一定会的。
诸位慢走,我便不远送了·”·陆湘郑重地与他道了别,终于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陆湘三人去了那天的山洞,从天井往下看时,发现那些天蛩幼虫依然在到处蠕动,看上去极恶心。
薄阳炎将他随身携带的龙骨油全拿出来从天井里浇到了天蛩幼虫身上,龙骨油遇风迅速就燃了起来,天井里立刻飘出了浓烟,浓烟中带着肥肉被烤焦的味道··陆湘想一想都觉得十分恶心,没敢去看。
燃烧的味道越来越浓烈,薄阳炎没忍住在一旁呕吐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他便没敢再多看那天井下的景象··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薄阳炎拉着陆湘退到了一边,说:“陆公子,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闻人公子。”
陆湘和思君同时转头,等他继续说下去··薄阳炎从乾坤袋拿出了几样东西,陆湘一看,发现那是那把断裂的假剑··薄阳炎问问吞吞地说:“这把剑断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了,刚才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捡走,我发现剑里面有东西。”
“是什么”陆湘奇怪地问··“我不确定,我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薄阳炎将剑的断口展示给二人看,陆湘发现剑中间中间果然有一条白色的细丝线,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我没见过,但我能肯定这对人的身体伤害很大,而且对灵智有损,我一摸就感觉到了·”薄阳炎神情异常严肃,接着说,“闻人掌门的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废了,这些年神志不清,迅速苍老,也应该是这个东西闹的。
剑断了,对他的影响也突然斩断,所以他迅速地恢复了神志·后来他应该也是看到了剑里面的东西,想到了这一层,因此接受不了现实,一口气没能上的来,就这么……没了。”
陆湘霎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纪南红早在十多年前就给自己和孩子一起报了仇,还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折磨闻人贤··三人沉默了很久,最后思君说:“不用告诉闻人飞鸿,他算什么东西。”
薄阳炎点头,思君又对他伸出手,他立刻就将剑递给了思君··思君将断剑拿在手中,五指只是轻轻交错,那剑就化成了黑色的细沙,渐渐散在风里··让它去陪她,这样很好。
旭日缓缓东升,晨光覆盖了整座山,聚灵山庄恢弘的百余间院落也被这阳光照亮,琉璃瓦熠熠生辉··陆湘不禁想,百年前,闻人氏的先祖就是在这样的日光下建起了聚灵山庄的第一座院落。
之后的百年间,闻人氏也是在这样的日光下,将“闻人”这个姓氏发扬光大··但现在,这个百年世家,将要在这样的日光下没落··旭日终究会升起,将所有的罪恶揭示,将所有黑暗驱散。
亘古不变的,唯有头顶这片青天·· · ·第34章 白玉映沙1·聚灵山脚下的茶铺依然生意很好,  三人下山之后就在茶铺稍作歇脚··将天蛩全部烧死之后三人就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思君是本来就话少,  而陆湘和薄阳炎则是心情沉重··喝了两口茶,  薄阳炎最先开口··“思君大人,陆公子·”薄阳炎面色凝重,认真地说,“这些日子多谢二位的照顾,能认识二位是我的荣幸,本想多于二位相处些日子,但因为家母一向身体虚弱,我不敢离家太久,  今日是不得不向二位告别了。”
“你要走了啊……”陆湘颇为失望··薄阳炎笑道:“是啊·”·说完薄阳炎就站了起来,陆湘也起身,顺便打开了乾坤袋,  让里面那三只也露出头来给薄阳炎道别。
星渊的伤本来就没好,这段时间为了帮陆湘又用了几次灵力,  现在虚弱得成了一朵字面意义上的残花败柳,  挥着干瘪的叶片无力地说:“下次再一起打马吊,  你好好练练技术。”
薄阳炎抠了抠脑袋,  说:“我……我会尽力……”·陆小鸡从乾坤袋里跳出来,  抱着薄阳炎的手蹭了蹭,很快又放开。
陆湘真讨厌这样的离愁别绪,  因而故意笑起来,  接着说:“不过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一定·”薄阳炎也点头,  认真说,  “陆公子,思君大人,告辞。”
思君起身,微微对薄阳炎点了点头··薄阳炎没再犹豫,很快转身离开,陆湘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这才坐下,轻轻地叹了口气··陆小鸡在脑袋上顶着星渊和陆小菇撒欢到处跑着玩,陆湘和思君却十分沉默,安静了很久之后陆湘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终于鼓起勇气问思君道:“那个……你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君没吱声,陆湘想了想,突然又问:“对了,你不是都走了吗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啊,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好吗”·思君长时间的沉默,接着“嗯”了一声,并没有解释。
·星渊那三只在一边竖起耳朵偷偷听,满脸都是笑意:我们知道你是为了谁回来的但是我们不说··陆湘犹犹豫豫支支吾吾许久,又扭捏地开口:“那个……那天的事情,我一直想给你解释……就是在第二个密室,烛仙人让我看到的东西……就……我发誓我没有对你有任何不敬的想法,我前段时间话本看多了脑子不清醒,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惹得你不高兴了,我可以向你道歉……就是……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另外三只偷听得津津有味:我们都知道你就是那么想但是我们不说。
说到后面陆湘已是满脸通红,越说越小声,说完都不敢看思君一眼··而思君一直盯着陆湘,并且发现陆湘经常不敢和自己对视,于是思君每次看陆湘都要低头,看到的就是他脑袋上的发簪和长长垂下的睫毛。
思君一时忘了回答,陆湘等了好久,打算偷偷抬头看思君一眼,谁知一抬头发现思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无法确定思君这目光的意味,略有些慌乱地说:“真、真的生气了”·思君收回自己的目光,喝了口茶这才说:“无事。”
陆湘长长地呼了口气,心里感觉踏实多了··但接下来……可能思君又要走了……·陆湘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再次叹气,继而絮絮叨叨地开始说:“我接下来可能要去找一找地下赌庄,我的乾坤袋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人能给我解答。
已经完全没有线索了,所以我打算去地下赌庄看看,先把那个乾坤袋给找回来,看看究竟是不是一对·还有……地下赌庄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觉得,我们当世青年天师,有责任铲除这种败类,还天下太平。”
陆湘正说着,发现那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身边,星渊虚弱地盯着陆湘,用嘴型说:“让他一起”·陆湘本来就这么想,见那三只给了他鼓励,于是振作了起来,问道:“你要找的人,有线索吗”·思君摇头说:“没有。”
“那太好了”陆湘欣喜地喊出口,可立刻又觉得自己失言,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嗯……反正你要找的人没有线索,你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要去,不如我们同行,到处去碰碰运气,也许你要找的人就会出现了呢就是……我肯定不会烦你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好。”
思君突然开口,打断了陆湘的话··“诶”陆湘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思君··思君转过头来,幽黑的瞳孔里全是陆湘,接着再次重复了一遍:“好。”
陆湘感觉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儿饼砸中了,还是双层馅儿他没再多说话,只怕说多了思君反悔,美滋滋地叫来茶铺老板多要了一份点心。
思君依然没有多言,低头默默地喝茶··那三只用暧昧的目光盯着思君:我们知道你打算好了要和陆湘一起根本就是借坡下驴但是我们不说··星渊虚弱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叶片,心道:我们真是体贴啊·*·虽然打算好要去查地下赌庄的事,但其实现在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头绪,商量了一下,一行人决定再去一趟天机阁问问,轻翎知道的事情多,或许可以和他商量看看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
倒是没有什么着急的,于是陆湘像是游山玩水一样,故意拉慢了行程,还特意绕道往蓉城的方向去·这是蜀地最繁荣的城池,陆湘仰慕已久,但还从未去过··刚到西城门口,陆湘和陆小鸡陆小菇三个乡下孩子就被城里的繁华震惊了,三人撒欢地跑进了城门,面对着平整的石板路和道路两旁的商铺小摊惊叹不已。
因为陆湘跑得太快,被顶在脑袋上的星渊随风摇晃得头晕脑胀,怒扯了好几根头发,陆湘怕了他了,就把他丢到陆小鸡脑袋上,自己一个人到处玩··跑了好一阵,陆湘终于站在了一个买书的小摊前。
小贩挥着本精装的小册子吆喝道:“新到沈云柔《寻剑记》最新章节全新人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陆湘心道轻翎阁主的催更实在是太有效率了,立即就兴奋地掏钱买下,小贩看陆湘付钱痛快,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说:“小公子真是识货人见你是同好,我这里还有好作者推荐,要不要看看”·陆湘连连点头:“好啊我们乡下只有沈云柔的话本卖,我还没有看过其他人呢”·小贩左右看了一眼,神神秘秘地拉开衣襟,只见外衫里夹着几本黄皮封面的话本,陆湘还没看清楚封面的字,小贩又赶紧合上了衣襟,压低声音说:“懂”·陆湘一头雾水,摇摇头说:“不懂。”
小贩微微眯眼,笑说:“小公子府上肯定管得严,都这年纪了还不懂……这样给你说吧,沈云柔的话本里没有那个,我这些话本里有那个·”·陆湘不知道他在说哪个,但是莫名觉得有点做坏事的兴奋,他不安地搓着手,再次问道:“哪个啊”·小贩“嘿嘿”一笑,说:“买来看了就知道了我这里有几本新到的,卖得特别好,诚心推荐给小公子”·说完小贩就从怀里抽出几本来,用其他话本遮住一半,只给陆湘看了书名。
《软糯小舅子与霸道姐夫》·《那一夜,他没有推开他们三人……》·《惊魔教教主对正派天师做的那些天理难容的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感觉自己头皮有点发麻,内心不停挣扎,他总觉得这些名字看起来不太好,但又忍不住想一探究竟……陆湘紧张得直发抖,还是情不自禁地就从怀里摸出了银子。
正准备和小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陆湘突然觉得天变黑了··这感觉……不对……后背好凉……·陆湘心下慌张,脖子一僵,慢慢回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高大黑衣男子,遮天蔽日。
陆湘:……·黑衣男子脸比衣裳还黑,身边还站着不明所以的陆小鸡陆小菇,以及陆小鸡头上幸灾乐祸的星渊··陆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了,慌忙一把推开小贩的黄皮话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没有要买也不完全想知道书里写的什么”·星渊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哦,是吗我怎么看到你掏银子了啊思君大人,你家小湘子要学坏了哦。”
陆湘还没来得及辩解一句,突然就被思君给拎了起来,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被捉走了··陆湘第一次感觉到思君真的挺可怕的,顿时不敢反抗,哭丧着脸顺从,一路被拎到了客栈。
思君还黑着脸,陆湘心虚地不敢招惹他,缩着脖子一脸倒霉催地在餐桌前落了座··看到星渊还在陆小鸡的脑袋上幸灾乐祸,顿时生气地硬把那三只塞进了乾坤袋。
思君瞪了陆湘几眼,瞪得陆湘脑袋都要塞到桌下去了,他好像才稍微消了气,叫来店小二要了两间上房,又点了些菜,终于是坐在了陆湘的身边··但还是沉默··所以那话本真的是很坏的东西陆湘心里偷偷地想,可是这样,真的就更好奇更在意了,魔教教主到底对正派天师做了什么……真的很想知道啊·正在陆湘瞎想的时候,旁边一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大笑,陆湘被这声音打断了思路,注意力全在那人大嗓门的嚷嚷上。
“就知道闻人家的人都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说,“我早就说了哪有那么多人仿照他们家的灵器卖结果真是他们家自己做的”·“地下赌庄不是号称守信誉讲规矩吗居然花了十多年给闻人家下套太卑鄙了不过……那把剑若是假的,真的在哪里呢”·“谁知道呢,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把剑,只是大家把纪南红传得太神了吧。”
“嘿,听说现在闻人氏的弟子们都跑光了,还有好些世家都上门找他们理论,闻人飞鸿那小子要想活命,得把家底都赔光吧”·“活该谁叫他们做那么多恶事这几年有几个庄子闹天蛩,也是他们自己做的戏,真恶心,养那种妖兽……闻人贤自己看着不会吐吗”·前些日子所有人提起闻人贤,都还是赞不绝口,什么“胸怀天下”“大家风范”,这才没几日,就人人喊打了。
闹腾仍在继续··“哈哈哈哈,我昨儿听说,明子真还在聚灵山庄待着,现在天下人都对闻人飞鸿避之不及,他还是这么热心,真不知道说这人是傻还是仗义啊……”·“就是傻啊,岐山明氏一向就爱管闲事。
不过天机阁也真是神了,这么隐秘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听说是个新人天师查出来的……好像叫陆湘,还是个孩子,脑袋上顶着朵小菊花,非常显眼。”
陆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刚才已经把星渊给放进乾坤袋了,白白失掉了一个让人意外认出来的机会,顿时非常懊恼··不过好歹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江湖,他果然是主角,是上天选中的男人·陆湘捂着脸偷偷笑,心中得意,竖着耳朵继续听。
那边的笑声变得有些暧昧,有个男人说:“这事儿里头还有一个人,你们肯定猜都猜不到是谁·”·周围的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询问是谁··“嘿嘿。”
男人将众人的胃口掉了半天,总算开口道,“是思君他和陆湘一起查的闻人家的事”·旁边的人不信,立刻道:“不可能的。
思君不管闲事的没听过他和任何世家来往过密,也没听过他和任何世家结仇·”·“哎呀,这可就不懂了吧,思君是不管旁人的事,但陆湘不是旁人那两个是那个。”
“啊哪个啊”·“哈哈哈,这你都不知道,他们两人是相好”·陆湘:·还有没有天理了怎么是个人都这么说·闲聊的众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神情,羞得陆湘没脸见人,“腾”地一声站起来,也没敢看思君的脸色,慌忙问店小二要了房门钥匙就跑。
陆湘进了房就把门给锁死,一下倒在床上捶床板,他和思君是很好啊,但是就不能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纯洁的友情吗·陆湘自己喊了半天冤,突然又想起,自己怎么能跑呢万一思君误会又生气,要和他分道扬镳怎么办·一想到这里陆湘就不淡定了,连忙又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楼下看思君,没想到刚跑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思君端着饭菜出现在了门口。
“思……思君啊……”陆湘怯怯地喊了一声,没敢再说话··思君的表情很从容,说:“吃饭·”·看来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并没有对思君造成什么影响。
陆湘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稍微有些怪怪的··思君真是……完全不在意……·陆湘没来得及多想,思君就端着饭菜进了门,将饭菜放在桌上,陆湘便走过去坐下,乖乖地端起碗扒饭。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吃了两口便和思君聊起了闻人家发生的事,继而感叹道:“建立一个大世家需要许多代人的努力,但坍塌也就短短数日,那么一两个人走错路,就无法挽回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嗯·”思君望向陆湘,说,“所以不要学坏·”·陆湘:……·好了我不好奇那个话本还不行了吗·陆湘郁闷地端着碗扒饭,直到吃完饭思君离开房间,都没再和他说话。
之后玩玩闹闹几天,陆湘还抽时间给仍在聚灵山庄的明子真写了封信,花了两张银票请轻翎的鸟儿送去,在快要抵达天机山的时候,收到了明子真的回信··星渊和陆小鸡陆小菇回了乾坤袋休息,只剩陆湘和思君并肩在前往天机山小道上缓缓走着,一边走一边看明子真的回信。
这段时间明子真一定因为友人的遭遇而痛心不已,陆湘从字里行间都看出了他焦躁··陆湘看信,思君就顺手就将陆湘被风吹落到脸颊的头发别到了耳后··陆湘感觉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躲开思君的手,说:“别动我,痒。”
思君并不恼,接着问:“信上说了什么”·陆湘道:“明公子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让闻人飞鸿说出地下赌庄的情况,但好像还有一张生死契在地下赌庄的人手里,闻人飞鸿根本开不了口,完全没办法透露。
明公子尝试了很多办法,才得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说是地下赌庄可能在禹城附近·”·思君道:“那距离岐山不远·”·“是的。”
陆湘继续看信,又说,“明公子还说,地下赌庄很小心,他们瞧着谁人傻钱多好骗,就想办法将人引到地下赌庄去·而且在带客人进地下赌庄之前,也会详细地调查客人的身份,不是谁都能进的。”
星渊突然冒出头道:“人傻钱多,不就是你吗,放心吧,你肯定能进去的·”·“小花,我们还能不能过下去了”陆湘把星渊给摁进乾坤袋,又系了个死结,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想个办法困住乾坤袋里那三只,杜绝他们偷听他和思君说话。
想到这里陆湘又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好像自从和思君同行之后,他就老是想背着那三只和思君单独说话,但其实他们也没有说什么秘密,反而都是伙伴们应该一起共享的消息。
陆湘陷入了迷惑,半晌无言,思君也思忖了片刻,接着才说:“我们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要想想办法·”·“嗯·”陆湘皱眉道,“不过先上山问问和轻翎阁主见个面再说吧,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新的线索。”
说完话,陆湘又张开了双臂,等着思君抱他上山··思君的唇角勾了一点点浅得看不出的弧度,陆湘都没机会看见又隐没在了他冷漠的表情里,很快他将陆湘打横抱起,迅速就在那陡峭的山崖间飞跃。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陆湘又看到了天机阁的山门,以及在门口优哉游哉踱步的大白鹅··思君放下陆湘,陆湘便特别开心地迎上去,欢喜地说:“鹅先生好久不见啦”·大白鹅一见陆湘就双眼放光,连忙迎上来说:“银票来了不是……陆公子来了人呢一个个的赶紧去泡龙井啊”·陆湘笑道:“要两杯才行,思君也来了。”
陆湘说完思君就慢慢走了上来,大白鹅一看思君就浑身一僵,扑腾着翅膀一溜烟地跑了,边跑边喊:“夭寿啦,通知阁主关门上锁啊,鬼见愁又来了啊”·陆湘眼睁睁地看着树丛里“哗啦”飞出一堆鸟儿,又“哗啦”一下飞得没了影。
“所以……”陆湘僵硬地站着,问,“你和轻翎阁主打过架吗为什么他们这么怕你”·“嗯,第一次来不懂,他坑我钱,被我发现了。”
思君回答完,拉着陆湘的手就往前走··陆湘又在心里嘀咕,思君到底有多厉害,连轻翎阁主都这么怕他··轻翎是妖,手里还掌握了天下人这么多的秘密,仅仅是守规矩还不足保证天机阁在江湖达到没人敢惹的程度。
其实轻翎本人的灵力也是相当强,据传若是比照天师榜,他和他身边叫做阿易的那只黑鹰,都能排进前五··但这样一个人……居然对思君这么忌惮··陆湘偷偷看了眼思君,莫名觉得好骄傲啊。
偷笑··二人牵着手走到了轻翎的小院门口,对方果然已经门窗紧闭还画了结界,思君颇为不耐烦,“啧”了一声说:“又这样,有意思”·应该是知道这样也挡不住思君,过了会儿院里就传来了动静,结界开了,轻翎一脸烦躁地走出来,接着说:“哎,你真是……怎么又来了让鸟儿传个消息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别这么想我可以吗”·原以为思君已经够让他烦的了,没曾想话刚说完陆小鸡又从乾坤袋里挣了出来,猛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流口水,轻翎疯狂甩腿都甩不开陆小鸡,只能不停地暴躁狂喊。
“天呐,我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会被你们这一家子缠上啊”· · ·第35章 白玉映沙2·一阵鸡飞狗跳,  险些把轻翎的房顶给掀翻之后,  几人都是筋疲力尽,总算是开始做正事了。
思君和陆湘坐在绝顶亭台喝着轻翎泡的茶,星渊在一边晒太阳,轻翎甩开了陆小鸡不准他抱自己的腿,但陆小鸡还是得到了蹲在他腿边玩他羽毛装饰的优待··轻翎疲惫不堪,缓缓地说:“关于地下赌庄的事情,我知道的几乎都告诉你们了。”
陆湘问:“闻人义呢那天从聚灵山庄离开之后,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回地下赌庄有没有和赌庄的人接触过”·轻翎的红瞳闪了闪,接着说:“他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到了禹城就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陆湘睁大眼睛,  问,  “他死了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轻翎摇头说:“不确定,  并没有看到他和任何人接触,  反正就是凭空消失了。”
陆湘皱眉道:“这也太奇怪了……就算是被人谋害了,  也有尸体在啊·”·星渊道:“是啊,  妖兽吃了也还要吐两根骨头吧”·轻翎不满地吼道:“你们这是在质疑我没有就是没有尸体也没有,  骨头也没有,  他就是那么消失了·陆湘想了想,装过头盯着思君说:“这倒是能肯定禹城附近有什么古怪,  可能地下赌庄就在那附近……但禹城应该很大吧不知道情况如何”·思君道:“没去过。
只是听说禹城是个人妖混居的大城,里面很混乱的,  距离岐山明氏以及淄洲秦氏都不远·”·“咦·”陆湘摸着自己的下巴说,  “岐山明氏和淄洲秦氏可是四大家族……不是……现在是三大家族了。
禹城在这两大家族中间,  为什么还会很乱”·轻翎道:“两不管地带啊·很早以前,禹城有个小家族申氏,是个两边倒的墙头草,最早依附明氏,后来又投奔了秦氏。
于是惹恼了两边,两大家族都不想搭理他,他倒是自己乐得自在,在禹城自己画地为王,引了许多没人管的妖族去,那地方就越来越乱·申氏也自食恶果,管不住这些妖魔鬼怪,不知道被谁给灭了全族,禹城成了没人管的法外之地,越来越混乱。
不过禹城的人或妖倒也有自知之明,只敢在那一城之中闹腾,不出来作乱,也就没人去收拾他们·这样的状态……也已经有快二十年了·”·陆湘问:“里面有赌庄吗”·“岂止是赌场”轻翎眼神里写满了对陆湘没见过世面的同情,接着说,“酒、美人、赌场,各种明面上禁止买卖的灵器都有卖,什么邪祟在哪里都不受管。
醉生梦死,莺歌燕舞,若要追求人间极乐,那里就是最好的去处·”·陆湘情不自禁地感慨:“哇~”·思君抬手敲了下陆湘的额头,提醒他不要想着去学坏,陆湘瘪瘪嘴,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继续说正事:“那我们理一下思路……是这样的,地下赌庄的人肯定在禹城之中有眼线,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人傻钱多,就可能被瞧上拉进地下赌庄,但是还要造一个假身份,不然容易被认出来……”·星渊摇头说:“仅仅捏造身份是不够的,禹城里消息传得很快,你们两个人的特征肯定都被传遍了,很可能进去就会被认出来。”
“啊”陆湘捧着脸说,“用陆小菇的幻术改变我们的模样可以吗”·星渊继续摇头:“里面多得是厉害的妖和天师,用幻术反倒是欲盖弥彰。”
陆湘有点为难了:“难……怎么办啊”·星渊得意一笑,接着说:“这个时候,就要发挥我们广大普通百姓的智慧了,你没有没有听说过民间邪术——易容。”
陆湘一听易容两个字就兴奋了,连忙说:“我在话本里看过易容,说是可以徒手换头,这是真的吗”·星渊道:“话本太夸张了,易容术也没有那么神奇,其实就是上妆而已。
将一个人原本的特点掩盖,凸出其他的特点,还要被易容者自己配合做戏,易容才逼真·”·“啊,我要试我要试”陆湘连忙举手,兴趣满满地道,“我要怎么掩盖特点才能变成另外一个人啊”·“太难了,你在闻人家出来那么大的风头,说不定禹城就有人认识你。”
星渊从头到尾将陆湘打量了一番,十分认真地说,“你变成另一个人都没用,你只能变- xing -了·”·陆湘:……·告辞城里人真是太可怕了·*·然而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无可奈何的陆湘还是老老实实进了屋,任由星渊在他脸上捣鼓。
星渊用长长的花根给陆湘描眉画唇梳发髻,弄好之后,又给了陆湘一件水绿色的齐胸襦裙,让他换上··铜镜里模样看得不清晰,陆湘心里没底,再加上那轻纱长裙十分复杂,陆湘分不清头尾,绕了半天差点把自己的手给缠住,顿时就恼了,不满地抱怨道:“小花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出来行走江湖你还要带着姑娘的裙子”·“呸呸呸,你懂什么”星渊对着陆湘飞快地翻白眼,说,“一个杰出的易容师,当然什么装备都要齐全,你再诋毁我我给你弄孕妇装你信不信”·陆湘被堵得无话可说,气恼地把星渊给赶出了房门,接着又痛苦挣扎,和那长裙搏斗,试图正确地将它穿在身上。
相比房内陆湘的忙乱,房外的气氛可以说是凝重··陆湘进门之后思君就一直不说话,他一旦不说话,像是空气都变得冷了许多,连陆小鸡和陆小菇瞎闹腾都不敢太大声,乖巧又老实。
轻翎和星渊凑在一块,小声地嘀咕··轻翎偷偷指了指思君,问道:“他为什么那么严肃啊”·“紧张吧·”星渊神秘一笑,接着说,“他现在这个状况,就和等着给新娘子掀盖头差不多,当然又期待又紧张了。
我们要善解人意,给予充分的理解·”·轻翎了然,立刻和星渊击了个掌··接着陆湘的声音终于从房里传来出来,他有些慌,惴惴地说:“我……好像没太弄好……有点奇怪……你们不要笑我啊……”·星渊忙说:“怎么可能奇怪你这是在嘲讽我的技术赶紧出来啊”·里面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房门终于是“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一只白底芙蓉花的绣鞋犹犹豫豫地跨出了房门,然后是藕色的轻纱长裙随风飞舞,穿着女装的陆湘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脸还是那张脸,并没有做什么易容,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梳了垂髫髻,勾了远山黛,眉间印了桃花钿,唇上点了蝴蝶妆··陆湘本来就生得极好,扮上女装就活脱脱一个引人垂涎的娇俏小美人。
只是这小美人不会穿裙子,好好的裙子被他穿得颠三倒四,半边圆润雪白的肩膀还露在外边,发髻弄乱了不说,唇上的蝴蝶妆也不小心抹到了脸颊··再加上他委委屈屈的神情,简直就像是被被糟-蹋了似的。
这模样真是……非常糟糕让登徒子给看见都还想把他给糟-蹋一次··众人:·陆湘一见大家的眼神,顿时更慌了,一下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问句“如何”,接着一道黑影闪过,陆湘眼前一黑,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块黑布给罩住了。
思君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从头顶传来,陆湘这才知道罩住他的是思君的外衫··而后思君开口,声音颇为严厉:“去换了”·陆湘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思君一把推进了屋,又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
陆湘吓了个哆嗦,顿了一会儿才把脑袋上的黑衣给扯下来,然后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了··天呐,思君好凶啊肯定觉得我是个变态啊啊啊啊我死了思君讨厌我了小花什么破主意什么破技术气死人了我为什么要答应啊我是疯了吗不想见人了·陆湘欲哭无泪,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飞快地把衣服换了脸洗了。
搞完这一切之后,还是在屋里急了半天才慢慢冷静,而后又开始沮丧,根本不想出去面对思君··屋外传来了星渊的声音:“你在里面裹小脚啊怎么还不出来快点,就等你了”·陆湘实在是没办法,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终于是打开门走了出去,而后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思君。
他就怕思君用什么怪异的眼神看他··但思君并没有吭声··星渊挥着手对陆湘说:“过来啊,我们已经计划得差不多了·你得扮一个大小姐,思君扮你的护卫。”
陆湘走过去,惊诧地说:“不是不行吗你们为什么背着我都商量好了”·轻翎道:“谁说不行了我们都觉得很好,而且思君都扮上了。”
陆湘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思君,这才发现他已经换了身灰色的粗布短打,脸上戴了人-皮面-具,将他原本过分俊逸出众的五官给掩盖了起来,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护卫。
·星渊得意洋洋地说:“这人-皮面-具可是高档货,我亲手做的,戴上之后可以一个月不摘下来,也没人能发现·”·“你……”陆湘紧张看着思君,问,“你同意这么扮了”·思君转头看着陆湘,轻轻点头。
陆湘顿时非常郁闷:既然如此,那刚才为什么要凶我·不爱说话的男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这边陆湘在生闷气,那边他们讨论地热火朝天,很快就给陆湘编了个足以引起主意、又十分可信的身份——一个大家族的不为人知的私生女,既狠毒又任- xing -,偷了家里的宝物出来闯荡江湖,身边只跟了一名衷心耿耿的护卫。
陆湘他们想把之前面具人所说的“主人”给引出来,那就要将他们的诱饵宝物吹嘘上天,差不多要到和那把剑持平的高度··要伪装一个厉害的灵器倒是不难,只要拿在思君的手里,任何一样普通的灵器都可以变成神兵利器。
难得是要在短时间内让整个江湖都流传遍这个传说··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过关于灵器的传说了,现在莫名其妙吹嘘一个新的灵器,很难让人信服,于是星渊提出让轻翎帮忙在下个月的天际本里夹带私货,捏造一个灵器传说。
轻翎连连摇头,道:“这可不行,天机阁一旦发假讯息,就会失去在江湖立足的资本,我不能那么做”·“明白·”星渊非常体贴地拍拍轻翎的肩膀,然后转头看着陆湘,说,“拿银票。”
陆湘抽出一沓银票放在自己的面前,轻翎立刻两眼放光,陆湘缓缓地拿了一张起来,摆在轻翎的面前,轻翎浑身抖了抖,说:“我不能·”·思君突然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动作威胁十足。
轻翎:……·这对死龙阳还有没有天理了欺负妖啊一个威逼一个利诱,简直是要老命了·轻翎牙都快咬碎了,才撑着没有松口。
陆湘默不作声,单手摁住了思君的手,再缓缓拿起一张放过去,轻翎继续咬牙,陆湘就继续拿··就这么眼看着自己面前一沓银票越来越多,轻翎越发呼吸困难··星渊慢悠悠地补上一刀:“阁主啊,看到没有,好多银票啊,你再不拿就没有了哦”·“我不能”  轻翎猛扑上去抓住银票,大声道,“我不能,但沈云柔可以”·沈云柔这个名字冒出来,陆湘立即拍手叫好,道:“哇,我怎么没有想到轻翎阁主真是机智这些消息以沈云柔传出去,比天机本传出去更有让人浮想联翩。
刚好,《寻剑记》下一次发售,就可以写这个故事”·轻翎把银票用力抱在自己的怀里,总算是活过来了,接着慢慢说:“对的,《寻剑记》的故事,讲的就是主角寻找一种叫做‘破风’天外之石,要铸造一把超过纪南红那把剑的天下第一,上一册刚刚写到主角的找到了破风,正在铸剑。”
“很妙”陆湘转着眼珠子,说:“那下一次更新,正好就可以写主角铸出了一把绝世好剑,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某个大家族夺取。
而对这个家族一直心怀怨恨的私生女又将伤了父亲,将剑偷了出来,带着自己的护卫跑了·故事写到这里就可以,剩下的就交给江湖上的人去慢慢猜·”·轻翎幸福地抱着银票,说:“没问题都可以你说了算。”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想了想,又说:“还需要做一个补充,省得有人动心思明抢·嗯……铸造出来的剑在机缘巧合之下认了私生女为主,除非是她自己甘愿送人或赌输,否则剑给了别人也不能发挥效力。”
轻翎继续抱着银票,说:“可以的,沈云柔一定会写荡气回肠又真实可信的·陆湘捧着自己的脸,稍微有些低落地说:“我知道沈云柔大人很棒,但是我真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坏人,我居然用钱干涉沈云柔大人的创作等这次事情过去,我一定要好好给沈云柔大人道歉,希望她能不受干扰,继续创作自己喜欢的故事。”
轻翎继续沉醉在银票里,陆湘说什么他都说好··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了,而后陆湘一行人在天机阁赖了几天不走,又花钱从轻翎那里买了一把叫做“冠玉”的剑。
这剑十分浮夸的剑,剑柄和剑鞘上全是花里胡哨的宝石,思君拿着试了试,随手就劈倒了天机阁半边的院子··轻翎心痛地看着剩下的半边院子哭嚎,郑重表示:好了,这足够伪装了,赶紧滚蛋·于是,在《寻剑记》新一册发售的当天,陆湘一行人终于是放过了轻翎,离开了天机阁,前往禹城。
但要等那故事传得天下皆知,也需要一些日子,他们再次放慢了行程,一路玩着过去··没多久,收到了明子真的来信,信上说闻人飞鸿的已经将父亲下葬,母亲也正在从悲痛之中走出。
最近没有人再上聚灵山庄闹事,他散尽家财,却得到了真正的解脱·所以明子真离开了聚灵山庄,正在快马加鞭地赶回岐山,如果他们有空,希望能在岐山一聚··看完信,陆湘便询问其他人的意见,要不要顺道去一趟岐山拜访。
星渊说:“反正去禹城要路过岐山,去一下也可以的,我们不赶时间,去住半个月都没问题·”·陆小鸡和陆小菇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除了“唧唧”“菇菇”表示支持陆湘以外,并没有什么意见。
陆湘又看着思君··思君一如既往地冷脸,沉默了好久才说:“为什么这么想见明子真”·陆湘道:“他人很好的,特别勇敢,又特别善良,之前闻人飞鸿用暗器害我的时候,他还帮我挡了。
我很喜欢他·”·“你……”思君紧盯着陆湘,只说了一个字··陆湘眨着眼睛等思君继续说下去,但思君并没有说其他的,眉头轻微皱了皱,然后大步往前,迅速就把陆湘给甩在了身后。
思君皱眉了·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什么表情的人来说,那个皱眉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说明他真的生了陆湘的气·陆湘简直晴天霹雳,崩溃地说:“我就知道就是那天穿裙子的问题,他果然觉得我是个变态”·“崽啊,爸爸对你很失望。”
星渊无奈地扯了扯陆湘的头发,摇摇头,说,“你怎么会这么不开窍他明明就是喜欢的,你这个大傻子,你什么都不懂·”·陆湘暴躁地说:“怎么可能喜欢他那天凶我,今天又凶我你才不懂”·星渊大声说:“我都活了一百年了,你这刚刚脱了开裆裤的破孩子居然敢质疑我”·陆湘立刻反唇相讥:“就算你活了一百年,前面八十多年都是知道吃泥巴的小菊花,你才什么都不懂”·“你才吃泥巴我那是吸收天地灵气”星渊怒道,“明明刚见遇见的时候你可怂了,说话都小小声的,就是思君那个野男人把你惯坏了”·然后陆湘也怒了,两人又开始互殴,直到陆小鸡再次用蛮力把他们分开,然后一人得到了一顿“唧唧唧”的教训。
后来陆小鸡就把星渊给拿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总之,短时间内这陆湘和星渊是不会和好了··一行人都不高兴,互相不说话,但又出奇地有默契,半道上雇了马车代步,只几日就走出了蜀地,即将达到岐山。
但这别扭还没有闹完,到岐山脚下,三个闹别扭的人散开,各自瞎晃悠,一个时辰之后又非常有自觉地在分别的地方回合··陆湘买了些糖果和他没见过的小玩意儿,思君和星渊应该也买了不少东西,但大家都不说话,继续诡异地沉默,前往明氏拜访。
走了一阵,陆湘将另外三只收回了乾坤袋,于是更他们之间更安静了,陆湘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担心思君到了明子真家里还给他摆脸色,犹豫了好久之后,终于还是挪到了思君的身边,略微讨好地拉了拉思君的袖子。
思君给了陆湘一个淡淡的眼神··陆湘乖巧地笑,然后说:“我们不生气了好吧不然到了明公子家里,可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思君突然站定脚步,定定地看着陆湘。
陆湘有点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怎么了吗”·思君说:“你不是说喜欢明子真吗”·“是啊,我是挺喜欢明公子的。”
陆湘奇怪地说,“虽然是外人,我也能喜欢他啊,他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怎么了吗”·思君目光突然闪了闪,但仍然没说话,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陆湘实在是没辙,跟上去耍赖似得晃悠思君的袖子,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说得嘴都快破皮了,思君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好·”·“不生气了吗”陆湘看着思君莫名其妙又缓和下来的脸色,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思君不管陆湘的疑惑的,走了一段,见前方路中间有人赶着马车拉货,思君又自然地揽过陆湘的肩膀,将他护在了身后。
所以是真的不生气了·陆湘松了口气,顿时整个人都非常轻松,欢天喜地地挽着思君的胳膊,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和他闹别扭··因为这不爱说话的人,真的是很难哄的啊。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 · ·第36章 白玉映沙3·明氏的闲逸庄,  和许多世家大族都不同,  并不建在什么深山孤岛,远离尘世的地方,而就在岐山脚下岐城之内,繁华深处,闹中取静。
宅院统一用的青砖黑瓦,甚至比一般的普通人家还要朴素··一行人走走玩玩,很快就到了,明子真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一个多月没见,明子真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  就连忙赶过来相迎。
身后也没有跟什么弟子或者小厮跟随,  丝毫不讲究排场··陆湘感觉这也太亲切太随和了,  就像是他们乡下走亲戚似的,  于是陆湘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拎一篮子土鸡蛋来。
“思君大人,  陆公子·”明子真行了礼,  接着说,  “我母亲做好了晚膳,  就等二位了·”·“哇,明夫人亲自下厨真是太失礼了,  我们也没有买什么东西……”陆湘相当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拎一篮子土鸡蛋也不够,  或许还应该拎一块农家老腊肉。
明子真连连摇头:“千万不要客气,  我将二位对我的帮助都告诉了父亲母亲,  他们和我一样感谢二位·你们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呢”·明子真领着他们进门,带着他们在这质朴而雅致的庄园之中穿梭,一边走一边向他们介绍。
闲逸庄虽然不大,但也有上千名弟子,闲逸庄背后那一片巍峨的岐山也属于明氏,是弟子们练功的场所··这样一路热情地交谈,没走一会儿就到了主院·陆湘进院就看到个穿着粗布衣衫略施粉黛的美妇人,虽说穿得朴素,但那卓然的气度还是让难以忽视,陆湘瞬间就猜出这就是明子真的母亲。
而明氏家主明兆也相当出挑,面貌仍旧维持在青年人的状态··明子真将陆湘和思君引荐给了明兆夫妇,陆湘乖巧地行了晚辈礼,而思君只是淡然地与明兆夫妇互相行了平礼。
陆湘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事情——那就是与他平辈甚至是高一辈的人对思君都是用的敬语··修道者都看不出年纪,思君的脸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陆湘原以为大家尊敬思君是因为他厉害,一直觉得思君也就比自己大几岁,但其实仔细一想,十五年前思君就在天师榜排名第一了,那时候陆湘还是个一岁的小娃娃。
所以不可能思君五岁的时候就那么厉害了吧搞不好思君还真不是和自己同辈··这样一想,陆湘突然觉得和思君的距离被拉远了,思君对他的好,就只是长辈照顾晚辈。
莫名让人……很不开心··陆湘兀自走了一会儿的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子真已经在引荐另外两位他的同辈人了··与闻人家的奢靡不同,明家不是一个人一个院,这主院除了家主夫妇二人,还住了明子真和他未出阁的胞妹明宁蓉,以及明兆的两名弟子明子墨和明子书。
进了主院的门,就是像是进了某个寻常的农家小院,看到了非常和睦热情的一家六口··明子墨和明子书比明子真大几岁,都相当沉稳安静,与陆湘和思君打了招呼之后就没有了什么存在感,而明宁蓉是个很漂亮小姑娘,和陆湘一般大,非常腼腆,见来了陌生人便上了二楼,直到准备用晚膳也没有下来。
一番客气的寒暄之后,陆湘总算是和明氏的几位熟稔了起来,思君虽然一直不吭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 xing -格,能安静地坐在这儿喝茶用膳,已经是给了大家极大的面子。
·聊了一会儿,陆湘并没有对明兆这个江湖上传说仗义疏财扶危济困的大侠士有什么感觉,倒是喜欢上了明夫人··他从小和师父一起长大,没有见过父母,但他想象中,他的母亲应当就像明夫人一样,热情、率直,用一颗真心爱着他。
明夫人也挺喜欢陆湘的,于是一脸慈祥地看着他,笑盈盈地说:“我一见陆公子就觉得亲切,就像是我小儿子似的·陆公子今年也十六了,也快到了婚娶的年纪了啊,不知道陆公子有没有……”·明子真没好意思给父母提思君和陆湘二人的关系,听到这里皮都绷紧了,生怕思君一个不高兴当场把人抱起来就走,那也太尴尬了·于是明子真连忙打断了明夫人:“母亲,陆公子早有良配。”
“是吗陆公子年纪还小啊,这么着急吗”明夫人望向陆湘,陆湘明白明子真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因而立刻点头。
明夫人颇为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突然转向了思君,接着问,“不知道思君大人……”·明子真急忙再次打断,道:“母亲,思君大人也心有所属,他们二人珠联璧合天生一对羡煞旁人,您别这么热心了。”
思君抿了口茶,并不作声··“哎”明夫人感慨地叹了口气,埋怨地对明子真道:“所以你的朋友们都有了心仪之人,而你现在还没有人要啊……”·明子真:……·“又说这件事情……”明子真颇为无奈地用眼神向父亲和师兄求救,沉默许久的明子墨终于开口,温和地微笑道:“师弟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明子书也帮腔道:“师弟只是不愿,若是愿意,喜欢他的姑娘们都能从这里排到岐城城门·”·明兆也爽朗地大笑两声,道:“天下未靖,何以为家子真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我都是支持他的。”
原本气氛相当轻松愉快,但话说到了这里,便不得不提起最近让天下不太平的事,也就是闻人氏的没落··明家的几人神情都同时变得凝重,明兆摇摇头,惋惜地说:“明氏与闻人氏世代交好,闻人掌门和闻人公子接连犯下这些大错,实在是令人心痛。
不过如今闻人公子也算有所担当,已经付出了代价·以后只要能改邪归正,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自然也会倾力相助·”·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一腔热血上头,本来也想有什么需要他也愿意帮忙,可还没说出口思君盯了他一眼。
陆湘这才想起,思君可能还在记闻人飞鸿用暗器伤他的仇,但其实陆湘都快忘了··于是陆湘闭了嘴,没跟着表态··明子真将话题接下,咬着牙说:“阿鸿已经付出了代价,但地下赌庄呢这种危害天下的毒瘤根本就不应该存于世上我已经发誓,我一定会将他们铲除”·明夫人微微颤抖,别开脸低声说:“你心里总是想着天下的太平,可曾想过我这做母亲的忧虑你才回来几日,这就又要走了”·明子真握住母亲的手,郑重地道:“母亲,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地下赌庄今日能毁了闻人氏,难保以后不会动上我明氏的心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明氏的后来着想。”
“师母·”明子墨出声,严肃地说,“我跟着师弟,一定会尽力保护他的周全·”·明子书也道:“师母,虽说我要留守庄中,不与师弟同去,但只要师弟有需要,我也会立即前往,绝不会让师弟出任何事。”
明夫人连忙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无论谁有事,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会心疼·每个人保护好自己就行,谁都不能出事·”·陆湘终于是找到机会,插了一句话:“明公子是要去调查地下赌庄吗”·明子真点头道:“嗯,之前已有几名师弟前往禹城调查,现在有了一些线索,但师弟们还是应付不来,我和子墨师兄打算一起去。”
“嗯,你们千万要小心·”明兆皱紧了眉,肃然道:“根据子真所说,地下赌庄的人非常厉害,如果我不是旧伤在身,我也应当和子真子墨同去的。”
明兆说的“旧伤”,应当是只在多年前那场诛魔之战留下的伤·陆湘从天机本上看到过,从前的明兆能排到天师榜前五,但现在几乎是半废的人,他的右手有些不太灵便,时常会发抖。
可这并不影响全江湖的人对他以及明氏的尊重··明兆继续说:“那天那个面具人已经是深不可测,若不是思君大人和陆公子在,子真能不能安全回来都不一定。”
说完这话,明氏几人都将目光投向和思君和陆湘··陆湘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略微有些犹豫之间,思君便偷偷在桌下抓住了他的手··于是陆湘低头扒饭,非常有负罪感地假装自己没听懂。
明兆读懂了他们的意思,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在此事上多言,明氏几人又聊起了之后去禹城的部署,陆湘和思君始终没有吭声,只当听不见··晚膳过后,明子真将思君和陆湘带去了内院,在他自己房间的隔壁给二人安排了两间客房。
没聊几句明子真便快速离开,两人也没有急着睡,思君留在了陆湘的房里,画了个结界避免有人偷听··而后陆湘又将乾坤袋里的三只取出,凑一起商量··星渊最先开口,奇怪地看着陆湘问:“为什么不和明子真一起去调查你不是说挺喜欢明子真的吗”·陆湘说:“我们自己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了,《寻剑记》最新的这一册已经引起了很多讨论,我们的假身份很快就能传开的,这个时候和明公子一起,反倒容易坏事。
况且,除了明公子,我并不信任他的师兄师弟们,明氏这么多弟子,谁能保证全部与他同心同德,万一他的师兄师弟里有一个泄露了我们的计划,岂不是白费功夫了”·星渊笑道:“主角的直觉又发挥作用了吗今天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明氏的弟子,你怀疑谁不对”·“没呢,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陆湘有些低落地趴在桌上,喃喃地说,“主角的直觉从脑袋里消失了,因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今天看到明公子一家人这么幸福,好羡慕啊,真希望我能快点找到我的家人……”·陆湘其实是玩笑的,但他说完之后,众人突然都沉默了下来,连陆小鸡和陆小菇都不在一旁瞎闹腾了,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陆湘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有点紧张地坐直,说:“咦,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没有人说话··半晌,思君缓缓抬起手,轻柔地拍了几下他的脑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陆小鸡和陆小菇也凑了过来,爬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陆湘吸了下鼻子,特别感动地说:“我只是随口说一下而已啦……不过还是很谢谢你们·”·“应该的,不用谢·”星渊变出了一只长长的花根,怜爱地捏了下陆湘的脸,接着说,“虽然你这个傻儿子很不听话,但以后爸爸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父爱如山。”
“你又占我便宜”陆湘一下跳起来要去扯星渊的花瓣,好在这次陆小鸡和陆小菇拉架及时,没让他们再次互殴起来··经过这样一闹腾,刚才低落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大家商量了一阵,决定明天就离开贤逸庄,前往禹城,在半道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就要把假身份给扮上。
但陆湘还是对明子真有些愧疚,担心地说:“不知道明公子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思君又拍了下陆湘的脑袋,说:“他不会有事·”·想了想也是。
明子真和明子墨在江湖上都有盛名,那么显眼的两个人,陆湘觉得他根本就进不去地下赌庄·再说就算进去了,还有明子墨这个天师榜第九的高手协助,应该不会有事。
实在不行,陆湘他们在地下赌庄遇上,也会帮助明子真的··于是陆湘暂时放下了心,对思君道了“安寝”,思君没有回他,最后拍了下他的头,这才离开。
*·第二日一早,陆湘就向明子真提出了告辞··明家人没有客气做作地挽留,只是真诚地邀请他们下次再来做客,陆湘应了,并且决定下次再来一定要带土鸡蛋和农家老腊肉。
离开岐城,他们并没有再雇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走了一日,天黑时恰好到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找不到人家借宿,只能升起一团火,露宿荒野··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里距离禹城大概还有半月的脚程,这时候差不多就应该扮上了,否则到了禹城再扮,怕是会太突兀。
陆湘早已心如死灰地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一天,于是星渊要给他上妆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反抗··上妆之后,又要痛苦地穿裙子··星渊在乾坤袋里一阵翻,恼怒地说:“完了,我发现我好像只有那么一条裙子,你上次给撕坏了,完了,找不到新的裙子了陆湘你坏事了”·陆湘立刻辩解:“我怎么知道你只有一条裙子你不是说杰出的易容师什么都会准备齐全吗所以你根本不是一个杰出的易容师”·俩人又互不相让地闹了起来,一直在一边闭眼打坐的思君突然开口打断他们:“别吵。”
于是这两只闹得都要炸毛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思君睁开眼,突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条浅绿菊花绣纹的丝绸裙,说:“这里有·”·陆湘和星渊同时一惊,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会有裙子”·思君面不改色道:“买的。”
两人还想问他为什么会买、又是什么时候买的,结果就见他皱了皱眉,低声自语了一句“颜色不合适”,接着又“刷”的拿出了一条粉白相间的裙子。
陆湘:·星渊:·思君一脸淡定地望着陆湘,接着说:“不喜欢”·陆湘茫然地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思君又大手一挥,瞬间拿出十来套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裙子,等他挑一件喜欢的。
陆湘下巴都掉下了地,星渊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倒地打滚,捂着嘴掩盖自己的爆笑,陆小鸡以为他在吃好吃的,赶紧凑过来要··星渊一把抱住陆小鸡,捋了捋他的鸡毛,咬着耳朵偷偷地说:“我就说鬼见愁很喜欢吧,偷偷买了那么多哈哈哈,乐死了我了”·陆小鸡不明所以:“唧”·星渊却没有再管他,止住笑意爬起来,从那一堆裙子里随便挑了一条纯白暗绣的轻纱裙,递给陆湘,接着说:“穿这个,肯定好看。”
而后星渊详细给陆湘讲述了裙装的正确穿法,陆湘才拎着裙子躲到大树背后去换,这次总算是顺利地穿好·又做了半天的准备,陆湘终于是红着脸小心地走了出来。
陆湘深呼吸了半天才敢去看思君,他的脸在跳跃的火苗的映照下显得棱角分明,原本总是冷冷的瞳孔,在这温暖的火光里仿佛也有了一点温度··周遭很安静,只听到柴火燃烧的声响。
陆湘知道思君在看着自己,但他无法分辨他目光的含义,只与他对视了片刻,便觉得心里不安··他会讨厌吗·陆湘想不明白··“反正就这样了”陆湘破罐子破摔,直挺挺地站着说,“谁要笑话我也无所谓,我这可是为了维护正义而做出的巨大牺牲。”
说完陆湘就捂着脸往地上一倒,闭着眼睛谁也不理··一会儿陆湘听到星渊和陆小鸡在一旁偷笑,不安地想捂住耳朵,突然又听到了思君的声音··思君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声音也很轻。
“很好看,睡吧·”·说完这话,陆湘就感觉到思君在他的背后躺下了,隔着他也就一臂的距离··这……这还怎么睡啊·陆湘顿时觉得自己出了毛病,心跳快得就像是要炸了一样。
他无法确定这样的不正常状况究竟是因为思君说了句“很好看”,还是因为思君这么近距离地睡在他的身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些不正常都是因为思君。
这感觉很微妙,让人不敢细想下去,陆湘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这么混乱过,像是一团缠住他的线,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开头··这种混乱笼罩了陆湘一整夜,以至于快要天亮他才终于有了一点睡意,正要睡过去之时,又突然被叫起来要赶路。
没睡好导致陆湘心情非常糟糕,一路噘着嘴沉默,这反到是得到了星渊的肯定,说他这模样非常接近坏脾气讨人嫌的世家小姐··于是陆湘心情就更加糟糕了··半个月后,讨人嫌的世家小姐和忠心耿耿的护卫翻过了一座小山丘,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禹城。
这座城比陆湘想象中要大很多,整个城四处都是结界,到处云雾缭绕,根本瞧不见城池的边界·这种地方,连轻翎的鸟儿都探听不到什么消息··陆湘他们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唯一的进出城门。
要进城倒是不难,没有人会拦着你,但若是要出城,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经过半个月的适应,陆湘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扮演他的这个身份·并且这半个月每天思君都能拿出一条新裙子来,陆湘天天换,如今已经熟练到一换女装就能变个人。
无论是行走坐卧,姿态言语,都俨然是一位骄横的小姑娘··只不过思君比他扮得还好,完全将自己摄人的气势收敛了起来,彻底变了一个人·看上去根本就是一个虽然灵力高强,但是没什么脑子的只知道盲从的护卫。
星渊陆小鸡陆小菇也自觉地躲进了乾坤袋,为了不让陆湘和思君暴露,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冒出头··在城门口调整好了状态,思君便走在了陆湘的身后,低眉顺眼地跟着骄横跋扈的陆湘进了城。
穿过重重的浓雾,嬉闹声渐渐清晰,禹城之中的景象也慢慢出现在了陆湘的眼前··这比陆湘这段时间所路过的任何城池都要热闹,但这种热闹和其他的热闹都不一样。
这里面的景象真是……一言难尽·· · ·第37章 白玉映沙4·混乱的结界将天幕遮住,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为明亮之时,  整个城池却呈现一种傍晚昏暗。
道路两旁的灯笼都亮着,整个城池四处都是灯火,房舍的墙壁画满了艳丽而不知所谓的图腾,各种色彩的纱幔随风飞舞··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各种奇装异服和人和本体模样的妖自在地混在一起。
道路中间有人厮杀得热火朝天;街边有人在肆无忌惮地调情;小楼里拼酒喝死了一个,所有人都拍手叫好,顺着窗户就将尸体给扔了出来,刚好落在陆湘眼前的不远处··衣不蔽体者有之,酩酊大醉者有之,冶容诲- yín -者有之。
但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在笑,  甚至那落在陆湘前面的那具尸体脸上也带着满足的笑意,  仿佛真的已经在这里找到了人间极乐··眼前的一切让陆湘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他一时忘了自己生在何处,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正当此时,  旁边二层小楼突然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笑声,  七八个面目- yín --邪的青年男子坐在围栏上晃悠着腿,  对着陆湘瞎叫唤··陆湘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便有一年轻男人笑说:“哪来的小美人居然敢孤身进禹城,就不怕哥哥们把你给吃了吗”·年轻男人说完,  他周围那一圈人都开始笑。
陆湘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群人是在调-戏他,愣了片刻,  倒是没那么紧张了··这调-戏足以说明陆湘的伪装成功,  没人瞧出他根本不是姑娘·于是陆湘很快放下自己心里的不适感,  摆上一幅傲慢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陆湘的不搭理还是让他们觉得非常有趣,他们一阵大笑,而后“嗖”的一声,开口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飞快地跳到了陆湘的眼前,双手背在身后,自以为潇洒地拦住了他的去路,又大声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妹妹,就是……这胸也太平了。”
二楼上有一人立即道:“你这人真是不懂,妹妹年纪还小啊,这还没开始长呢,哥哥们给揉揉就长大了·”·即使不是真的姑娘,听到这话陆湘也相当生气,他立即变了脸色,正要开口大骂之时,突然感觉眼前一阵风,而后刚才还站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年轻男人突然被人扔上了天,再猛地落下摔出一声巨响。
年轻男人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又是一脚朝着他心窝子而去,他的身体顿时横着飞了出去,直冲街边的二层小楼··片刻后,“轰隆”一声,二层小楼的支柱被他的身体撞断,二楼围栏上坐着的一群男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全落了下来,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虽然陆湘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但他知道是思君做的·并且思君为了不暴露还只用了一分的力,不然这群人现在没一个能喘气··周围看热闹的全鼓掌喝彩,宛如过年。
“打死吗”思君回到了陆湘的身边,用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语调说了这么一句,那群人顿时吓傻,连惨叫都不敢··陆湘正想说打死也太过了,但没开口,思君又说了一句:“主人。”
这句“主人”让陆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有点羞耻,但莫名又有点刺激·陆湘偷偷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让自己镇定,赶紧回忆自己扮演的是一个狠毒的人物。
于是陆湘迅速进入角色,勾着半边唇角,语调轻盈,宛如天真邪恶的少女,愉快地说:“打死吧·”·可话是这么说,陆湘还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拉住了思君,故意让他慢了一拍。
那群人趁此机会朝着思君丢了一堆暗器,思君抬手挡的同时,他们全部猛地跳起来就跑,飞快就没了影··思君退回了陆湘的身边,拱手道:“主人,若是有下次,我会直接打死。”
陆湘轻哼一声,傲慢的目光在周遭的人身上一扫,再没人再冲着他瞎起哄,但还是许多人盯着他看·于是他微微仰着头,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思君露的这一手,虽然不至于震惊整个禹城,但应该会让他们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地下赌庄的人。
陆湘慢慢地在禹城之中瞎逛,看似第一次进来在看热闹,实际是在到处打探情况·当然,时不时也会被人一直盯着打探··约莫逛了一盏茶的时间,沉浸在角色之中不可自拔的陆湘突然被思君拉住,对方拿出了一张面纱,递给陆湘,道:“主人,戴上面纱吧。”
陆湘不明所以,摇摇头说:“为什么要戴”·四周依然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投来,思君的目光微微向四下扫过,接着说:“太引人注意了。”
陆湘就更加奇怪,小声说:“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引人注意吗”·思君沉默片刻,突然抬手画了个符,结界瞬间形成,将外围所有的声音和视线挡住,一直收敛着威压的思君此刻突然全部释放,陆湘被震得一哆嗦,抬头就瞧见思君凉凉的目光和不耐烦的神情。
“戴上·”对方冷冷地开口,陆湘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相当膨胀,还以为对方叫了几句“主人”,自己就真成了主人……·陆湘连忙认怂,小声抱怨道:“戴就戴嘛,我们讲道理好吧……你真的凶什么啊凶……你变了……以前对我很好,现在天天凶我……”·话虽然这么说,陆湘还是乖乖接过面纱戴上,把下半边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盈满秋水的眼睛。
思君还是摆着一张不满意的脸,又把陆湘的外衫给拢紧,这才解开结界··陆湘慌忙从刚才那种怂怂的状态出来,又调高下巴扬起眉尾,继续瞎晃··到了下午,差不多逛了三分之一个禹城之后,陆湘终于找了家看上去比较正经的客栈下榻。
进了客房,思君立刻设了结界,而后星渊他们也从乾坤袋里钻出来,众人凑到一块儿开始商讨··陆湘道:“刚在路上的时候我注意了,有人在讨论《寻剑记》里那个偷剑的私生女,但现在还没有听到有人把我们和那个私生女联系在一起。”
星渊说:“也许有人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有当着我们的面说·”·陆湘点点头:“但今日我们还是引起了一定的注意,应该会有人去天机阁问。”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思君道:“若是能飞的妖,来回天机阁需要日一两日·”·“我们已经从天机阁买走了消息,若是查不到,他们会觉得更神秘。
但这样还不足以引起地下赌庄的注意,我们应该干一票大的”陆湘闭着眼睛用力想了想,接着说,“在查我们身份的人从天机阁回来之后,我们要想办法加重他们的怀疑,让他们往《寻剑记》上联想,并且尽快肯定我们的身份。”
众人都表示同意,简单商量了一下策略,于是今日的作战部署完成,各自回房洗洗睡了··第二日,陆湘依然是带着面纱出门,连续去了几家灵器商行,专挑可以隐匿行踪的灵器,随便买了几样。
连续三日之后,陆湘发现悄悄打量他的人变多了,于是在第四日傍晚回客栈之后,特意在楼下大堂里用膳,偷偷观察其他食客的反应··思君尽职尽责地装护卫,站在一旁看着陆湘吃。
客栈的店小二才十二三岁,是个半妖,明明是人的模样,脑袋上却有猫耳,身后还有条长长的猫尾·这模样若是在外面肯定相当显眼,但在禹城,别说是长了猫耳,就是你长个人身狗头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陆湘点了一大桌吃的,其中有一道蒸河蟹,店小二上完菜,便问陆湘要不要他伺候剥螃蟹··店小二长得干净可爱,又聪明嘴甜,来这客栈里的人通常都不会对他有什么戒心。
陆湘也同意让他剥螃蟹,不过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而是觉得这店小二可能有什么话想对他说··果不其然,店小二净手之后在一旁剥螃蟹,嘴里也就没有闲着,先是试探- xing -地说:“小姐真是识货,点的菜都是我们店里的特色,也都不便宜,这些东西,许多客人都舍不得点,小姐眼睛都不眨就点了这一桌子。”
在乡下住了十六年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的陆湘大言不惭地说:“你们这些东西算什么好东西我家下人都吃得比这个好·”·店小二点头如捣蒜,继续拍马屁道:“是的,我们禹城是小地方,小姐来自大户人家,到底是见惯了好东西。”
陆湘敏锐地感觉到这是试探——所以关于他可能是偷剑的私生女这个传闻,已经在一定的范围内传开了··陆湘假意警惕,稍微拉了下思君的手,沉声道:“关你何事”·店小二也和陆湘做戏,装作又无辜又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小心说:“觉得有点羡慕小姐,小人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禹城。”
陆湘盯了一会儿店小二,对方越发恭顺,于是陆湘也就放开了思君,恢复了平静,继续说:“外面也没什么好的,什么世家大族、名门正派,都是倒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根本不如禹城的人真实。”
“是吗”店小二眨了眨眼,又说,“小姐是因为这样才来禹城的吗”·陆湘轻哼一声,说:“你这个小孩,关心旁人的事情做什么把你自己顾好,否则哪天被人打死做了猫肉羹都不知道为什么。”
店小二甜甜地笑了笑,接着说:“小姐海涵,因为小姐实在是太美了,整日来往的客人都在谈论小姐,小人也很难不注意到小姐·”·陆湘挑眉,说:“他们说什么”·店小二道:“他们说小姐偷了东西,来禹城是为了躲灾。”
陆湘连忙摆出了一个惊愕的表情,而后又迅速拽着思君的手腕装凶,接着说:“下次你再听到有人这么说就告诉我,我要让我的护卫拔了他们的舌头”·店小二点头:“嗯,若是有人再乱说,我一定会立刻告诉小姐的。”
陆湘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他们还说了什么吗”·“额……他们还说……”店小二道露出为难的神情。
陆湘沉声道:“不用怕,我不怪你,你直说·”·店小二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他们说小姐整日拿着钱撒着玩,简直蠢得不可救药·”·陆湘猛地一拍桌,喝道:“什么”·店小二连忙跪下求饶,乖顺得不得了。
陆湘顺了口气,喘着粗气说:“你起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那么说”·店小二胆怯地站起来,小声地说:“因为……因为……看到这几日小姐一直在灵器商行里买东西。
在禹城,灵器商行买的东西都很次,比闻人家的假货还要次,都是骗新人的……”·陆湘佯装恼羞成怒,道:“胡说不是都传,禹城里什么都有吗”·店小二摇摇头,说:“禹城是有很多好东西。
但一般很难买到,我们这里都不用买的·”·陆湘略显焦躁地说:“那要怎么才能弄来”·店小二压低声音,道:“要么抢,要么……赌。”
陆湘听完,双手不由地捏紧,同时情不自禁地看了思君一眼··二人目光交换了一个信息:终于……到重点了··陆湘顿了顿,接着问道:“抢要去哪里抢”·店小二说:“小姐是要找能隐匿踪迹的灵器是吧拥有这种灵器的,大概都是为了躲灾,谁拿着都得当宝贝。
再说踪迹都隐匿了,小姐想抢都没有地方抢·”·“也对·”陆湘烦躁地叹了口气,接着说,“赌要怎么赌”·店小二道:“这个倒是简单。
禹城之中有很多大赌场,赌什么宝贝的都有·不过靖凡公子开的赌庄是赌灵器最多的,小姐可以去那里瞧瞧·”·陆湘低头陷入沉思,店小二也非常聪明地没有再多言,安安静静地剥螃蟹,剥完之后,店小二又恭顺地询问陆湘是否还需要伺候。
陆湘摇摇头,将他给打发走··因为得到了重要的消息,这顿晚膳都吃得着急,匆匆吃完陆湘又赶紧回了房,让思君再次设好结界,又开始讨论··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略微有些兴奋,搓着手说:“我觉得我以后要是做天师做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唱戏你们看到了没,我已经瞒过了全城的人”·星渊立刻笑他,说:“所以你现在是穿裙子穿上瘾了以后去唱戏可就好了,天天都可以穿裙子。”
陆湘委屈地扯了扯裙子表示自己并不喜欢,思君敲了敲桌面,打断他们说:“说正事·”·“哦·”陆湘暂时放下星渊的嘲讽,开始分析刚才店小二跟他说的话,“我觉得是这样的,现在禹城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了,将我们往个私生女的身上联想了。”
思君点头,说:“店小二今天说那么多,就是想让引我们上钩·”·陆湘道:“对的,他背后的人想引我们去确认身份,我们去露一手吧。”
“那不就是要大出风头了”星渊略有些惆怅地说,“哎,这样好的机会,我和小鸡小菇都出不了风头,真烦”·陆湘噘嘴道:“我才不想出这个风头呢,天天换不重样的裙子,你以为我很喜欢吗”·星渊看了眼默默喝茶的思君,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变出花根捏了下陆湘的脸,笑说:“换裙子你不喜欢没关系,有人喜欢。”
说完星渊立刻就跑,迅速跳进乾坤袋躲起来··陆湘被星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弄糊涂了,正要问思君,对方却站起来直接走了··陆湘简直莫名其妙,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睡了一觉醒来,陆湘就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又换了一条思君拿出来的新裙子,离开客栈去出风头··他们到了店小二所说的赌庄,看见正门的门廊全涂得金灿灿的,莫名透出一股土财主的味道,喧闹的声响从里面传出,各种妖魔鬼怪都凑在这里。
于是陆湘的出现简直是清新脱俗鹤立鸡群,一进门就被人给盯着··鉴于陆湘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给了不少人警告,那些人也只是看,并没有靠近··被人看几眼陆湘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是他第一次进赌场,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但没兴奋到一会儿,他就觉得思君好像突然又情绪不好了,即使是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也像是透出了凉凉的感觉··陆湘以为思君是因为太吵了而不高兴,于是趁着没人注意,拉着思君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然后轻轻捏他的手心,低声说:“别生气嘛,就辛苦一下。”
思君点头,顺势再把陆湘给拉近了一些··而后二人继续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往里走,很快就到了第一个热闹非凡的大厅··这里和陆湘在话本里看到的赌庄都差不多,每个赌桌上都围着一堆人,吵得不行。
但这里是赌钱的,不是陆湘和思君的目标,二人继续往里走,到了第二个大厅,才终于看到传说中以灵器做赌注的赌桌··陆湘刚进门,便迎上来一名衣着华丽的婢女,那婢女相当热情地迎接陆湘,陆湘随着她的引导随便赌了几场摇骰子,赢了两个无关痛痒的小玩意儿。
陆湘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离开了赌桌··婢女跟在陆湘的身后,笑盈盈地问道,“小姐可是觉得无趣”·“无趣倒是小事。”
陆湘冷冷地盯着那女婢,说,“我知道我进入禹城以来,你们这些人就一直在暗暗打探我·既然知道我要找什么东西,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这里有还是没有没有的话,我便去下一个赌庄。
这禹城之中,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赌庄·”·婢女连忙没什么诚意地告罪,接着说:“奴婢原本是想带小姐适应一下,毕竟赌桌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怕您输急眼了难受。
既然小姐一心就是冲着找宝贝来的,奴婢便直接带小姐去小二楼的贵宾室,和我家公子赌·公子手里什么宝贝都有,小姐只要拿得出有价值的东西与他对赌,就有机会赢得小姐想要的。”
“行了,知道了·”陆湘露出了略微急切的神情··婢女又故作姿态地搞了一番幺蛾子,一会儿请示这个一会儿请示哪个,将陆湘的胃口吊足了之后,这才终于将陆湘和思君带上了小二楼。
上楼便进入了一个新的结界,婢女带陆湘进了一间摆设更为奢华的小厅,厅中也有三张赌桌,各自都有十来人围在一起尽情地豪饮豪赌,桌上摆着各种闪着光的灵器,有些看上去还挺厉害的。
最东那张赌桌没人,婢女将陆湘带过去,请陆湘落座,给他泡了茶,很快就离开··其余人豪赌的间隙依然要偷看他们,陆湘不做声地坐着,思君就站在他的身边,右手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头顶轻拍了一下,示意他不必紧张。
怎么会紧张呢陆湘心里偷偷地想,有思君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二人没有说话,去好像依然懂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他们继续沉默,就等着那故作神秘的靖凡公子出场。
没多久,旁边闹着的众人稍微消停了一下,那个靖凡公子人没到,声音先到了··“小姐可是在等在下”那声音奇怪地低沉缓慢,像是肉吃多了似的,特别油腻。
陆湘侧头,瞧见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正朝着他大步走来··那人的五官倒是端正,身形也板正高大,按理说应该是好看的,但就是太过于油头粉面,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他满面微笑地看着陆湘,继续说:“方才有些事情处理走不开,是在下的错,让小姐好等·”·陆湘对着装腔作势的人相当反感,神情冷漠地说:“你就是这赌庄的主人,什么靖凡公子是吗”·“正是在下。”
说话间靖凡已经走到了陆湘的跟前,行了个礼接着说,“小姐一进这禹城,在下便听人说起了小姐姿容绝艳·今日只看了小姐这半张脸,便觉得那些人实在是粗鄙,没能形容出小姐美貌的一分。
就是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能一睹小姐芳容”·陆湘:“没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靖凡:……·“失礼,是在下唐突了。”
靖凡顿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接着说,“那……在下能不能冒昧问一句小姐芳名”·陆湘:“不能·”·靖凡:……· · ·第38章 白玉映沙5·安静了半晌之后,  靖凡又兀自笑起来,  半眯着眼睛盯着陆湘说:“可我总要知道怎么称呼小姐吧”·“你不是都称呼小姐称呼半天了吗”陆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说,“实在觉得冒犯,叫姑奶奶好了。”
这话说完周遭的人都静了,靖凡也有些愣地看着陆湘··陆湘心里简直要忍不住为自己鼓掌叫好了我这戏做得也太好了,不去唱戏真是浪费了天生的才华啊·这边陆湘沾沾自喜,那边思君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抬手在陆湘肩膀上按了一下,说:“主人,别忘了正事。”
陆湘连忙回神,  心道思君应该忍得很辛苦吧,  往常有人在他面前瞎嚷嚷这么多,  早就被打得头都变形了·于是陆湘赶紧说:“行了,  我来这里不是来找你闲聊的,  废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你直接说,  到底是赌还是不赌”·对方饶有兴味地将陆湘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接着坐到了陆湘的对面,说:“我不是轻易陪人赌的,  小姐要拿得出能让我心动的灵器做赌注才行。”
陆湘一股脑将这些天买的赢得都摆在了桌上,倒是有两样能拿得出手··靖凡随便捡了个盾器又丢出去,  慢悠悠地说:“都是些破烂玩意儿·”·“那你又能拿出什么不破烂的玩意儿来我也不是什么都看得上的。”
陆湘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自己发尾,  看都不看靖凡一眼··靖凡轻笑一声,  抬手示意下人拿了个木盒出来··木盒摆在桌上,靖凡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巴掌大的油纸伞,靖凡将小伞拿出来展示,接着说:“这小伞名为风止,是闻人贤手废之前铸造的。
东西虽不起眼,但能解小姐的燃眉之急·只要小姐打开它就能立即隐匿踪迹,一般人是找不到小姐的·若是旁人想赌,我断然是舍不得的,若是小姐想要,那边可以和小姐赌一场。”
陆湘这才慢悠悠地看着那小伞,说:“我怎么知道你这个是真的”·靖凡道:“小姐不妨赌一赌,即便是输了,也只是输了这一堆破铜烂铁。”
陆湘思忖片刻,道:“好,怎么赌”·靖凡轻轻拿过桌上的骰盅,晃悠着说:“赌最简单的,摇骰子比大小,看我们的运气,一局定胜负。”
陆湘道:“行啊,让我的护卫和你赌·”·“好啊·”靖凡显然也看出来,他们之间思君才是真正厉害的那一个··思君往前一步,对着靖凡行了个礼,靖凡点头算是应了,招手便有下人给思君送来了一把椅子和新的骰盅。
双方都没有废话,面对面坐下,用右手握住骰盅··说是赌运气,但他们都知道摇骰子没有运气可言,根本就是对拼灵力·靖凡这是想试他们的深浅,同时也面临着将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的危险。
既然是互相试探,肯定都不会用全力·而且思君不能暴露自己那么厉害,也不能在今天就赢,赢了便少了个理由四处瞎晃悠引人注意的理由··不过如果站在一个躲灾的私生女的立场,依然还是想赢那把小伞的。
所以思君究竟应该用几分力与靖凡较量,倒是个难题··陆湘自己是个弱鸡,因此拿捏不准,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思君心里有数··靖凡对陆湘笑了笑,说:“由小姐发号施令。”
陆湘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闪过,沉下声音道:“开始”·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二人同时以掌击桌,两个骰盅飞向半空,两只手伸手一握,片刻后十二颗骰子的撞击声便传了出来。
明明只是几颗小小的骰子,但奇怪地是二人开始摇晃之后,撞击声却大得离谱,就像那些骰子都在人的脑子里撞似的·旁边有受不了的人已经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了,受得了的人便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这场比拼。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表情,毕竟是高手过招,甚至连一个表情都可能露出破绽··两只手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那两只黑色的骰盅都变成了两道残影·明明门窗紧闭,却无端卷起了- yin -风,赌桌上的二人都衣袂飞扬,周遭的人却被吹得人一阵阵发冷。
风声渐起,撞击声渐缓,陆湘看到两个骰盅的开口都在往下掉落白沙,赌桌上二人都皱起了眉头,紧紧盯着对方··又许久之后,撞击声骤然停住,二人同时将骰盅猛地往桌面一砸,“啪”的巨响之后,最后一阵- yin -风刮过,陆湘的面纱一瞬就被吹飞了。
思君和靖凡二人都低下了头,剧烈地喘息了起来··陆湘以为思君受伤,顿时吓坏了,连忙扑过去瞧他,思君却迅速地在赌桌之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心。
思君是装的··他怎么可能有事·陆湘霎时间松了口气,连忙调转方向,两手同时拿起两枚骰盅··周围的人瞬间就闹开了··“这是怎么回事”·“真厉害……骰子变成两堆白沙了”·“这是平局了吗”·靖凡的眼睛就像是黏在了陆湘的脸上一样,放肆地笑了起来,而后道:“不是平局,我赢了。”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靖凡,见他将面前那堆白沙抹平,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残片赫然出现在白沙之中,那残片上还能清晰地看见红色的小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一点。
靖凡顺了气,略微有些得意地看着陆湘,说:“你的人输了·”·思君起身,做出一副脸色苍白的虚弱状,在陆湘面前低着头沉闷地说:“小人输了,请主人责罚。”
陆湘心里想着思君这戏也做的太好了,他才该去唱戏,嘴上却佯装恼怒地喝道:“一边儿去”·思君立刻退到了陆湘的身后··陆湘站起来,咬牙对靖凡道:“这堆破烂姑奶奶送给你了。”
靖凡“哈哈”地笑,接着说:“那倒是谢谢小姐了·”·陆湘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这风止伞给小姐留着,小姐随时可以再来赌。”
靖凡那油腻腻的声音又在背后传来,“但下次来,小姐再用这些破烂东西来糊弄我可是不行的,拿些我看得上的来赌,赢了这风止伞就是小姐的·”·陆湘稍微站定,但并没有回头,快步离开。
*·刚走出赌庄陆湘就忍不住小声问思君道:“你没有真的受伤吧”·思君说:“怎么会”·陆湘道:“觉得那个人好像很厉害似的。”
思君摇摇头,道:“不堪一击·”·陆湘心里又忍不住得意起来,嘿嘿笑着说:“他和在闻人山庄的那个面具人比怎么样”·思君答:“强一点。”
“那就已经是很厉害了·”陆湘有点后怕地说,“怎么这么多厉害的人,天师榜上都没有名次呢”·思君答:“奴籍是上不了天师榜的,妖也不行。
所以在天师榜之外,还有很多我们根本不知道的高手·”·陆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那你一定要小心啊,看着你脸色那么白,有些担心……还好没事。”
思君侧过头看了陆湘好几眼,突然毫无征兆地画符设了个结界,将陆湘抱起来就飞·又是一飞冲天,陆湘吓了一跳,连忙紧紧搂住思君的脖子,惊叫两声的工夫,他们人都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被放下来之后陆湘还有点晕,心里想着思君这人真的是很计较啊·陆湘赶紧坐下,嘀嘀咕咕地小声埋怨:“好了好了,知道你没有受伤,知道你最厉害,知道你最凶狠残暴,知道谁都怕你,行了吧行了吧行了吧这是干什么啊,也不说一声,就飞这么快……”·思君才不搭理陆湘的抱怨,自顾自地坐下喝茶,缓缓开口道:“那个靖凡不像是地下赌庄的人。
地下赌庄更低调更警惕,所以才会这么多年都抓不到把柄·”·“我也这么觉得·”陆湘缓过来之后又忘了自己刚才的抱怨,捧着脸盯着思君说,“不过我才今天那个什么靖凡已经惦记上我们的剑了,还有地下赌庄的人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毕竟这些日子,我们已经成了禹城的风云人物”·星渊对此依然是很不满意,别扭地说:“没有我出风头的份儿,沮丧。”
陆湘“嘿嘿”地笑,说:“小花啊,等你能维持人形了,让你扮我的婢女好不好没有一起穿过裙子,怎么能叫好兄弟”·“不了不了不了,你自己玩吧,我可演不出你那种刁钻劲儿。”
星渊连连拒绝,迅速岔开话题,“说正事了,刚才说哪里了”·陆湘想了想,说:“说到地下赌庄的人应该盯上了我们,嗯,对,接下来我们要发挥一下冠玉剑的威力,让地下赌庄的人对这把剑动心思。”
思君道:“等两天再行动·”·陆湘点头,说:“是的,这几天我们简直太显眼了,就不像是在躲灾的人,就在客栈里待几日吧·”·于是计划就这样敲定。
当夜夜中··浓雾之下的禹城是看不见月光的,但禹城永远夜不眠,灯笼没有一盏灭掉,赌庄没有一家关门··穿着黑衣的男人在屋顶疾驰,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
距离陆湘入住的客栈只有几丈远之时,他便停了下来,咬破手指画了一张符咒,手腕一挥,那符咒便迅速地飞向了陆湘的房门··悄无声息,原本贴在门上的那一张轻飘飘地落了下来,那间小房间迅速被浓雾笼罩。
黑衣男人轻巧地一跃而去,像是一只无声的猫落在了陆湘的门前··他推开门走进浓雾之中的房间,直奔在榻上熟睡的陆湘,也就是在这时,陆湘听到动静,猛然睁开眼坐起来。
二人目光陡然相撞,双方都相当惊诧··这油腻腻的脸,赫然是赌庄的靖凡·思君在陆湘的房间之外设了结界保护,但为了避免暴露,思君收了多半的威力,但已经是相当强了。
靖凡居然还是进来了,可见白天他也是隐藏得很深··于是陆湘不由地有些怕,惊道:“你干什么”·靖凡也怪异地说:“你为什么没有晕”·陆湘一怔,这才看到在另一张小床的星渊、陆小鸡、陆小菇全睡得死死的。
不,不是睡着,应该说是他们都晕了,靖凡趁着他们熟睡攻击了他们,陆湘是不会受伤的,因此没有中招,星渊他们都晕了,那思君呢·靖凡也和陆湘想到了一处去,他知道隔壁住着的那个护卫是高手,不确定自己这结界能困住对方多久。
于是他并没有管陆湘没有晕的事情,突然大步走到了陆湘的跟前,掏出个黑色的布袋对着陆湘的头就罩了下去··陆湘眼前一黑,心脏突然收紧,那种不能呼吸的痛苦在瞬间席卷而来,瞬间就夺取了他的大部分意识。
靖凡立即将布袋收紧,将陆湘扛在肩膀上就跃出窗外··与此同时,正睡着的思君突然听到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响动,他猛然睁开眼,感觉到周围有灵力的波动·下一刻他已飞身出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疾驰而走的靖凡,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个人。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湘· · ·第39章 白玉映沙6·思君没有片刻的犹豫,  瞬间跃起追了上去··靖凡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破开自己的结界,  当下心中又是一惊,  立马加快了速度。
二人的身影都快得像是风一样,一前一后飞速移动··靖凡知道自己低估了此人,心里有些慌,  片刻又镇定起来,  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把风止伞··小伞撑开的那一刻,思君身前突然扬起阵阵飞沙,完全阻挡了他的视线,就在他闭眼再睁眼的一瞬间,  眼看近在咫尺的人突然没了踪迹,  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飞沙。
思君皱眉,用力一挥手,大风以他为中心猛烈卷开,飞沙在一瞬间全被荡平··但在浓重的灯火之下,  根本看不到靖凡和陆湘的身影·思君万年不变的冰冷瞳孔之中突然盈满了暴怒的火光,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思君又站定闭眼,  将自己的灵力像是巨网一样在整个禹城撒开。
·靖凡的灵力很强,  他只要和他相撞他应该能有所感应··一眨眼间,  他已经扫过了整个禹城,却什么都找不到··是那把风止伞的功效……闻人贤手废之前,  也算是相当厉害的铸器师,  即使是思君,  也被难住了。
思君稍微握紧了拳,立即转身回了客栈,星渊几人还在晕着,思君挥出飞火将靖凡的符咒烧毁,那三只身子一哆嗦,这才醒了过来··“出事了·”思君冷冷开口,星渊连忙揉了眼睛四下张望,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瞧见陆湘空荡荡的床,忙问道:“陆湘出事了怎么回事”·思君道:“赌庄的靖凡把他绑走了。”
“绑走了”星渊大惊··陆小鸡和陆小菇霎时间都慌了,胡乱地叫唤了起来··思君点点头,快速说:“靖凡用了风止伞,我现在找不到他们。
他的手上戴着你的夜明珠做的手链,你看看能不能感应到·”·星渊连忙闭上眼,摒心静气地感应那一枚小小的花瓣做的夜明珠,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疲惫地说:“我只能找到一个大概,东南方向。”
思君没有应声,拽上那三人迅速就飞出了房门··星渊咬牙,暗暗地想,他们今天都想错了都以为靖凡是惦记上了陆湘的剑……·谁能想到,他惦记上的,居然是陆湘本人·*·刚开始的时候,手腕上的夜明珠还有一些淡淡的黄光,陆湘将夜明珠放在眼前,那种陷入黑暗的痛苦还能有所缓解。
但随着靖凡的飞速移动,那黄光便越来越淡,陆湘在漆黑的布袋里,越来越感觉不能呼吸··他的意识和身体完全剥离开了,意识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疯狂地尖叫哭喊,但身体却像是死了一样,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弹。
终于,靖凡将陆湘扔在了柔软的床褥上,那罩着他的黑布解开了,烛光再次映入他的眼,可他仍然没办法从那种恐惧之中走出来,整个人都僵硬地呆滞着··靖凡凑近,伸手拍了拍陆湘的脸,嗤笑道:“怎么了小姑奶奶这是吓哭了”·被碰到之后陆湘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拍开靖凡的手,迅速退到角落,急促地深呼吸。
靖凡站起身来,笑盈盈地看着陆湘··陆湘终于看清了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什么模样··这是一个洞- xue -,像是某种野兽的巢- xue -,周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除了现在陆湘躺着的这张床,洞- xue -里再没有其他人用的器物··而床对面的角落里,赫然有一堆人骨·那一堆人骨里,有些已经彻底化为白骨,有些则还带着没有完全腐蚀的血肉。
看那人骨的数量,至少是死了十来人··这个靖凡不是人·靖凡继续带着那油腻的笑意迅速爬上了床,他逼近陆湘,得意洋洋地道:“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
陆湘还没能完全从黑暗的恐惧之中缓过来,他的手脚都绵软无力,头也疼得厉害,他只能尽量缩在墙角,强撑着精神道:“你疯了吗你抓我来做什么冠玉剑根本不在我身上”·“我没有想要那个什么剑啊。”
靖凡突然逼近,一把抓住陆湘的手腕,笑道,“我想要你当我新娘啊,小姑奶奶·”·陆湘一怔,而后简直恶心得要吐了,他急忙往后猛退,大声道:“我是男的”·靖凡也怔了一下,他脸色微变,坐定从上到下打量着只穿着中衣的陆湘,片刻后缓缓道:“我说呢,胸怎么那么平。”
继而他吐出长长的红色信子,又发出诡异的笑,低沉的声音传到了陆湘的耳朵里··“男的啊……那不是更好”·陆湘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混混沌沌地想起很久之前师父给他讲的故事:蛇妖- xing --- yín -,且男女不忌。
看上顺眼的就半夜将人偷走做新娘,一百天之后,它就会将新娘活生生吞下去·被吞下去的人会在蛇妖的肚子里一点点被腐蚀,很久才会死去·蛇妖将人的血肉腐蚀之后,就会把骨头吐出来,接着再去偷下一个新娘。
陆湘每次听到这个故事,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蛇妖的肚子里会不会很黑··靖凡已经再次朝着陆湘扑了过来,陆湘忍着恶心感奋力挣扎,在慌乱之下的暴发异常有力,靖凡一时间竟然控制不住陆湘,脸上和肚子上还挨了陆湘好几脚。
靖凡怒不可遏,骂了一声娘,而后突然吹了声口哨··接着陆湘看到四面八方游来了几十条黑色的小蛇,很快听从靖凡的- cao -纵上了床·陆湘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红色的蛇信子一起对着他吐,那感觉真的是十分可怕。
陆湘忍不住恶心地大喊:“你想对我做什么快放开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靖凡得意地哈哈大笑,在那笑声中,小蛇很快就缠上了陆湘的手脚,试图将他束缚住。
被冰凉黏腻柔软的蛇皮触碰到时,陆湘止不住地浑身哆嗦,他艰难地扭曲,依然在努力挣脱··靖凡在一边喘着粗气骂道:“小东西还挺厉害的,今天本大爷就来教教你如何做人”·陆湘咬牙,不再和靖凡争辩,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挣扎上,于是靖凡一时间没能完全控制住陆湘,还被踹了好几脚。
“你这个小东西真是……”靖凡觉得特别奇怪,陆湘根本不受他灵力的控制,他能弄痛陆湘,却根本无法伤到陆湘··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僵持了一会儿,靖凡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陆湘刚才在黑暗之中完全失去了行动力的模样。
靖凡尝试- xing -地抬手灭了所有的灯,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陆湘突然尖叫一声,嘶哑地喊道:“点灯点灯放开我点灯啊”·靖凡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仍然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陆湘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到了惶恐,他得意地笑了一声,道:“你怕黑啊”·这话陆湘没有回答,他喊声和挣扎都停了下来,先是剧烈地颤抖,过了没一会儿连颤抖都止住了,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无力地躺着一动不动。
靖凡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但他万分得意,确定陆湘在黑暗之中完全无法反抗之后,他疲惫地呼了口气,骂道:“还制不住你这个小东西了是吧”·陆湘听到了这个声音,但他已经没办法回答了,他浑身冰凉,恐惧到无以复加。
他明明感觉到了靖凡手抚上了他的脖子,蛇信子轻轻舔过他的脸颊,但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想死为什么不让我死·陆湘听见自己心里呐喊的声音,和从小到大每一次陷入黑暗时一样撕心裂肺。
但在这个可怕的叫嚷声之外,陆湘的心里又冒出一个虚弱的声音,小声地说着··如果真的要死……还想在死之前看一眼思君··思君……·*·思君一跃便跃过了数间房舍,一路朝着东南行进了七八里地,星渊终于出声,喊道:“停下”·思君闻声便立刻站住。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禹城的东南角边界,停在一座小山丘上,这一面靠着山,没有修城墙··这里没有房舍,周遭全是荒废的农田,浓黑的夜幕之中,一切都隐隐绰绰。
星渊闭着眼睛皱着眉,用尽全力去感应那一片小小的花瓣,但因为风止伞的威力太大,他再怎么尽力也无法准确地找到陆湘的位置··“我只能找到这里·”星渊疲惫不堪地说,“我确定在那一片山里,大概在这一里地的范围内。”
思君皱眉道:“我试试·”·说完思君便闭上了眼··星渊看到他缓缓抬起了手臂,有一层银光在他的五指之间闪动··接着星渊的耳朵里传来一阵轰鸣,他感觉到思君灵力慢慢往外释放,一层层荡漾开。
那种强大的力量让人相当有压迫感,陆小鸡瞬间又给吓哭了··三人都还没有适应那压迫感,思君张开的手指突然握紧··一阵飓风平地而起,将星渊猛地给掀翻,小菊花在地上翻滚了好多圈,眼看着就要被那飓风给吹飞,好在陆小鸡眼疾手快扑上来就拽住了他。
可陆小鸡本人也不轻松,鸡毛被吹掉了好多根,眼睛都睁不开··他们都以为这已经足够震撼的时候,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思君一跃便飞到了半空之中,飓风变成了一把有形的巨剑,长度至少超过百尺,剑柄就握在思君的手里·星渊简直惊掉了下巴,但思君依然是面无表情,将那柄巨剑对准了眼前这一座山,用力往下一劈·*·山洞之中,正抓住陆湘衣襟的靖凡突然脸色一变,他迅速站起身,警惕地感受了那一阵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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