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 by 江小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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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 by 江小辞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文案· ·那个人,他为我堕神格,入魔道,以真身灭业火,解我暗沉无望的一世天罚·· ·哪怕我曾欺他、辱他、戏弄于他·· · ·他在星海尽头等我百年,在我终于找到他的时候,却不敢回头看我一眼。
 ·他明知道,他不看我,我就抓不住他最后一片魂灵,救不回他的- xing -命·· ·不渣,彼此喜欢·· · ·短篇&HE&谢九是攻·*神仙魔背景,隐世仙尊X魔帝·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无意,谢九 ┃ 配角: ┃ 其它:· · · ·☆、第 1 章· ·仙界,议事殿。
高居首位的仙帝面沉如水,下面众仙低声交谈,议论纷纷··“你说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同魔界议和”·“凭什么,我们仙魔两界一向互不对付,可也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分明是他们魔界中人先惹出来的纠纷,却说是我们仙界的错,也忒不讲道理。”
“我看我们仙族子弟也未必就没错,魔帝闭关多年,魔族没有依仗,确实时常受些委屈·”·“唉,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管谁对谁错,这场仗是难免了。
谁知道魔帝居然赶在这个时候出关,他实力大涨,恐怕如今连仙帝也难与他一战,这一战打下去我仙族肯定要元气大伤·”·“那可怎么办啊·”·“就是,怎么办啊。”
一直不说话的仙帝道:“肃静,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各位有什么建议可以说出来共同商议·”·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左边一位老者站出来道:“老臣斗胆,请问帝尊可有把握与现在的魔帝一战”·众人屏息以待,仙帝叹息着如实道:“他闭关前,我与他尚有一战之力。”
众臣哗然,老者躬身行礼,劝慰道:“帝尊勿要妄自菲薄,仙界和魔界的管理本就不同,魔界内部混乱,只强者为尊罢了,所以魔帝有更多时间修炼,而帝尊将仙界治理的井井有条,为族内诸多事务缠身,无法一心修炼。”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仙帝拂袖:“本帝近些年来也确实懈怠,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无可厚非·玄晶,你可有可行之法”·名唤玄晶的老者思忖道:“放眼望去,如今我仙族实力能与魔帝一战之人,也不是没有。”
仙帝道:“你是说……”·玄晶道:“正是云华仙尊,幽冥之战虽已过去四千年,但云华仙尊实力高强,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如在昨日,如果他肯出手,此战必捷。”
仙族太子祝俨站出来反对:“儿臣以为不妥·云华尊者已经离开仙界隐居凡世千年有余,于情于理都不该去打扰·”·一身盔甲的将军莫须出列道:“太子殿下此言不对,云华既是仙族,搬去凡世多久都改变不了仙族的身份,如今仙族有难,他理当站出来,怎可推辞”·玄晶道:“莫须将军说的有理,只是云华仙尊向来孤僻,不爱与我等人结交,想必不容易请动。”
众人跟着附和,小声议论起来谁跟云华仙尊关系近些,压根没把太子祝俨的话放在心上,祝俨气结,“父帝,儿臣认为——”·仙帝打断道:“不必多言,云华当年指点过你的修行,算你半个师父,本帝知你念旧,可此事事关仙族安危,你还年轻,不要总是意气行事。
就算请不动也要一试,本帝会亲自前往凡世·”·众臣恭敬道:“帝尊英明·”·宁无意自隐居人间后就安稳在山中独居,每日种种花草,晒晒草药。
在山上布下结界,一律不见来客··仙帝已经两次登门被拒之门外··第三次来,宁无意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仙帝来的次数太多,他有些烦··于是仙帝终于被放进去,他教养良好,并不恼,先打量了宁无意这住处。
竹屋门前有一小片竹子,边上是药圃,廊下放着几盆花,篱笆边晾着草药,看起来倒是十足的有人气儿··仙帝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同他寒暄:“你这地方,看起来倒是和从前的云华宫大不相同了。”
宁无意素白发带束起青丝,衣摆落于地面却纤尘不染,如同他干净出尘的气质·五官眉目柔和,岁月时光和世事变幻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分毫棱角,可是气质经过经年的沉淀累积,让他举手投足的姿态处处带着从容。
不过仙帝知道,外在皆是表象,常年面相温和的人内里未必柔善可欺,甚至是冷漠而难以亲近的··宁无意倒茶,神色淡淡道:“那是自然,还是凡世住着自在。”
仙帝一噎,转而道:“前阵子祝俨还同我提起你,说怀念你千年前还在仙界指点他的日子,也不知以后能否再像从前一样时常见到·”·宁无意平静的吹了吹杯中茶,眼神并无波澜,道:“能得太子殿下如此记挂,是宁某的荣幸。
说来,宁某也同样对太子殿下印象深刻——太子殿下那时的顽皮,现在想起还是令人头疼·”·仙帝两次试图挑起回忆,都让宁无意轻飘飘的挡了回来,干脆也不拐弯抹角,“我此番来是有要事寻你,仙魔大战在即,魔帝出关,实力大涨,仙族恐怕不是对手,所以——”·宁无意挑眉道:“哦既然局势如此,应当尽早找出问题所在,议和为上啊,否则大战发生,遭殃的还是无辜族人,我虽与魔帝素未谋面,却也听说他不是个蛮不讲理之人。”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仙帝硬着头皮道:“……与魔族起争执的仙族子弟已死,对错是非先不论,魔族那边不肯罢休,毕竟双方都死了人,我们仙族也是不能轻易低头的。”
宁无意:“那依你所言,他们不过是寻个由头开战罢了·”·仙帝被递了个台阶,顺着道:“就是啊·”·宁无意:“他们既这样,你怎么能顺着他们的心意呢更该阻拦才是。”
仙帝:“…………”·若这是旁人,恐怕仙帝早就发怒,可是这是云华尊者,是四千年前幽冥之战里,一人一剑屠尽死生之地千万恶鬼的云华尊者,他杀伐果决,以杀闻名。
·不敢惹不能惹··可他又不能起身拂袖离去,于是只好耐着- xing -子道:“你当真不肯去此事事关重大,不是儿戏。”
宁无意态度微微软化,放下杯子,“帝尊,人总还是要为自己想一想的,你可还记得,我当年离开仙界时的理由”·仙帝实在难以遗忘,脸色渐有黑下去的趋势:“你当日,是认真的”·宁无意坦然点头,“我无意说谎,他是我的因果,若是断了,我此生大约也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来日了。
算我自私,仙魔中事,我决不再插手·”·仙帝长叹一口气,“能告诉我,那人究竟是魔界什么人”·宁无意笑而不语··仙帝:“罢了罢了,我也不当这个恶人,各族自有气运,也不全在你一人身上,我再寻别的出路就是。”
仙帝走后当晚,宁无意望着星象,手指寸寸反复掐算,许久后低声道:“快了·”·魔界,魔道宫··黑色衣袍的男人懒散的斜靠在殿中的座椅之上,赤红色的瞳孔半眯着,手背支着额头,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白瓷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殿外进来一人,正是魔帝心腹手下齐渊,躬身下跪,垂着头道:“帝尊,仙界已应战,仙帝半月前曾秘密前往人间,属下已调查清楚,他是去寻千年前隐居凡世的云华尊者,但是不知为何,云华尊者并未答应出手相帮。”
魔帝将手中酒杯随手一扔,酒杯稳稳当当落在面前的书桌之上··他起身,流云般的长发垂在脑后,面容苍白,唇色也很淡,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美感··他哼笑道:“一天到晚净给我惹事,不打仗就不消停。
打一场也好,省的他们闲极无聊,在魔界内部给我惹事生非·”·明明是勾唇在笑,但齐渊却不敢抬头,他知道,那双红色的眼眸扫过时,笑意背后藏着骇人的凌厉。
这就是魔帝,魔界的至强者,连仙帝都没有把握一战之后全身而退的人··“星海近来如何”·星海乃是魔界内海,全称为地狱星海,也有人喜欢称它为地狱海,因为它的恐怖程度。
星海海内积存地狱业火,如不加以压制,便会烧到海面甚至地面上,难以扑灭,沾之即伤··往下直接连通鬼界,亡魂气息极重,戾气在海内肆虐,修为低一点的人一旦潜入海中,不消片刻便会化作亡魂,消散过程中魂灵碎片会浮起,像星光一般,因此也得名星海。
若要守魔界安宁,星海的状况就要时时关注·最为紧要的是,甚少有人知道,魔帝其实是集星海灵气而生,与地狱业火相生相伴,血脉之力可压制地狱业火,但若他实力不济,也随时有被地狱业火反吞噬的可能。
魔帝的皮相虚弱,并非表象,而是内里脏腑被时刻灼烧的表现,可这一点,却更加能证明魔帝的实力有多深不可测··齐渊道:“您闭关期间,星海曾有波动,但都不大,近来倒是十分安稳的,无甚风波,想来是无事。”
魔帝道:“越是安稳越容易出现问题,莫要大意·”·齐渊道:“是,仙魔之战期间,属下会派更多人严加查看·”·三天后,苍梧州仙魔之战正式爆发。
就在魔界有了得胜迹象时,星海忽然失控,地狱业火在海中翻滚,甚至祸及岸边,看守星海的魔族无一生还,并且有蔓延肆虐的趋势,魔界深受其害··同一时间,魔宫之中,魔帝遭人暗算,重伤后下落不明。
灾祸面前主心骨失踪,人心开始涣散,内乱顿生··消息甫一传出,六界哗然··而千年不曾出世的云华尊者,在魔帝失踪当晚,悄然离山··· ·☆、第 2 章· ·宁无意是在苍梧州边界的河边找到人的。
容貌清秀的少年人衣衫上染了大片的血迹,半边身子泡在水里,手脚都肿胀发白·被河水打- shi -的黑发凌乱的贴在面颊上,眼睛紧闭,面容苍白虚弱,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钟就能停息。
身体四周萦绕着一点点不显眼的浅绿色星光,忽明忽暗,全身皆是滚烫的热度··宁无意划开掌心,殷红的血珠落入少年口中,却不见多少起色··宁无意眼中担忧之色毫不遮掩,眉心微蹙,“伤的这么重吗”·他划开手腕,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少年唇角血液流过,失了血色的唇染上绯红的色彩,片刻后,面色已经回转许多,生机渐显。
苍梧州乃仙魔交界,两族交战战场,往左是魔界,往右是仙界,左右都不安全,宁无意把人抱起,带着去了人间··魔帝在吵嚷的客栈中醒来,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楼下是小贩沿街的叫卖声,后院厨房不时的做菜声,还有早起出门的客人和掌柜的打招呼谈笑的声音。
这是人界,魔帝警惕的想··床幔半垂半开,淡淡的清香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覆盖青草的霜雪在初春的阳光下微微融化,露出了浅淡的草木香··他顺着气息的来源偏头看去,床边趴着一个人,发带微松,长发松散的束在脑后,胳膊垫在床铺之上,侧着头枕着胳膊,阖着眼睛,眼睫纤长。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魔帝感觉身上伤痛比之昨日好多了,挣扎着起身,不料身边人被他惊醒··“你醒了”·宁无意见他醒来,连忙伸手去扶,魔帝神色戒备,下意识的避过了他的手。
宁无意的手虚立在空中,愣了一下··魔帝看着他,也有些尴尬,他在陌生环境里习惯了戒备,也不喜与他人触碰,但是面前关切他的人眸色清透,神色没有丝毫作伪的迹象,魔帝嗓音沙哑:“抱歉。”
因为灵力损耗过度,他现在化成少年形貌,面容青涩,脸颊圆润,秀气不失俊朗,尴尬中带着歉意的神态令人无法生出不悦之情··宁无意手复又向前探去,扶着少年坐起来,随后去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润嗓子:“我理解,不过我没有恶意。
昨夜我路过苍梧州,恰巧遇上伤重的你,就将你带到这里来了,这里是人界·你伤的很重,我给你服了治伤和补充灵力的药·”·魔帝任由他扶着坐起来,没有躲开。
接过杯子,那水杯是温的,想必是刚刚宁无意用灵力温过的,他道:“真的多谢你了,我叫谢九,你呢”·宁无意温和道:“我叫宁无意。”
谢九捏着杯子,“跟云华仙尊同名吗”·宁无意愣了一下,随即浅笑着道,“我就是云华·”·谢九错愕,说:“我听别人提起过,说你离开仙界后去了人间,从不出山。”
宁无意无奈道:“近些日子仙界去我那里拜访的人太多,我出来待些时日再回去,不然总是不得清净·”·“是为了仙魔之战的事·”·“是啊。”
宁无意道:“你呢苍梧州是仙魔交界,仙魔现在的交战之地,你是被误伤还是其中兵将”·谢九道:“都不是,是被仇家迫害追杀,无奈之下跳河逃生。”
“原来如此·”宁无意点点头,并不好奇仇家的问题··“饿了吧,我去让人送些饭菜上来·”·谢九说:“好,谢谢。”
宁无意出去后,谢九打坐运转了体内灵力··奇怪的是,从醒来后他便始终感觉体内多年的灼烧之感被压下大半,舒服了许多·他突遭地狱业火反噬,又被人趁机偷袭,这才身受重伤,如今星海混乱尚未解决,他状态虚弱,随时都有被地狱业火吞噬的危险,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就已然有了恢复的趋势·谢九想起宁无意说给他服了药,刚好宁无意带着饭菜回来,“你伤没好,不宜吃太荤腥的东西,我问厨房要了点米粥和青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吃过饭后,谢九问宁无意道:“我刚刚打坐,发现体内伤势竟恢复的很快,你给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宁无意一本正经道:“昔年在瀛洲有幸得到过一株不知名字的神草,我师尊说治伤有奇效,一直没机会用上,看来同你有缘。”
谢九信了,不然的话也没有办法解释这灵药竟然能克制地狱业火的反噬··他惋惜的说:“就这么给我用了,不会很可惜吗”·宁无意笑笑:“是很可惜。”
谢九:·宁无意说:“所以你以后可要好好爱惜这条命,不然就浪费了·”·谢九被他逗笑了:“你这人真有趣,跟传言里一点都不一样。”
宁无意有些好奇:“我倒不知我在传言里是什么样子的·”·谢九说:“孤冷难以亲近”冷漠凶残嗜血杀伐什么的就不说了吧。
宁无意面色如常:“大概……是分对谁吧·”·谢九:·这个云华仙尊除了样貌,哪里都跟传言里不一样·谢九恢复的很快,几日后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有时间就去外面转转,这里离魔界不算太远,有什么消息也能传过来··这天晚上,谢九从外面回到客栈,住在他隔壁的宁无意不在房里,他在走廊里叫住店小二,指着宁无意房间问道:“你见到那个房间里的公子了吗”·“那位公子啊我刚在楼下的时候,见他在屋顶坐着呢。”
店小二说着竖起手指指着屋顶道··谢九挑眉,“你们屋顶有什么”他去屋顶做什么·“额,我们客栈屋顶……是赏月的好地方”·冷月如霜,银辉洒下,气质清冷如画的仙界尊者正在客栈屋顶上躺着,颇有几分不羁的意味,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仰望夜空里弯如银钩的月亮,人界的月亮逢十五满月,现在还不到月中。
半空中跃上来一人,谢九拎着酒坛上来,看到宁无意时先愣了一下,未语先笑,将一坛酒扔了过去,“我听小二说你在屋顶赏月,怎么难道不是赏月,是想在这屋顶上睡上一夜”·宁无意起身接过他扔来的酒,“你怎么过来了”·谢九在他身旁坐下:“不请自来,打扰你了吗”·宁无意:“那倒不是,你是来跟我告别的”·“是啊,我伤好得差不多了,耽误这些时日,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谢九揭开酒封,酒香四溢,他闻了闻,摇头道:“这酒不够味·”·宁无意也打开他手上那坛,喝了一小口,“还好·”·谢九:“一看你就不常喝酒。”
宁无意点头:“我很少喝酒·”·谢九遗憾的说:“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请你一起喝上几坛好酒·”·宁无意眼角弯了弯,“好啊。”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熟悉了不少,酒水见底,谢九懒散的躺在一旁··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尽管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但他依旧以少年模样示人,没有恢复成本来面目。
宁无意乃是仙界中人,仙魔大战前仙帝亲自前去拜访宁无意,只因为他是最有实力和他一战的人,不管宁无意对魔界态度如何,为何拒绝了仙帝,他现在受伤还未痊愈,总要提防着。
宁无意救了他,他很感激,但谁都不知道,如果宁无意知道他是魔帝,会不会直接趁机动手斩草除根··其实谢九是愿意相信宁无意的为人的,但他不想赌,谁都不会愿意拿命去赌一个刚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的人品。
不过问问倒是可以的··谢九说:“从没听你问我身份,你就不担心,你身为仙族尊者,救的却是个魔族”·宁无意很少喝酒,喝完一整坛,面颊染了淡淡的绯红色,思维被酒意熏染的迟缓了些,他眨了眨眼睛,沾着水汽的眼睛像是含着情愫,看的人心跳跟着就乱了。
“那你是吗”他反问··“……我不是·”谢九说··对魔帝来说,一个谎言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宁无意笑笑,半晌后道:“你听过命格之说吗”·谢九:“是天命吗”·宁无意:“不太一样,天命太大了,命格只单指一个人的人生,你看街上来来往往诸多的人,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命格,或平庸或出众,一生顺遂或大起大落,夫妻和睦或爱而不得。
我师尊总跟我说这些,说有些事情命中注定,我却不信,你说,每个人的经历是自己走出来的,人生里有许许多多的选择有可能会影响一生,怎么还会是注定呢”·他仰着头,领口松散,露出细长的脖颈和隐约可见的锁骨。
眼睛如同被水洗过,瞳孔清澈,夜里微弱的光落在眼中,像是含了万千星辰,又透着倔强··谢九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礼貌的收回视线,“……你喝醉了。”
·宁无意说:“是吗”·谢九忍不住想,如果他注定找不到压制地狱业火的办法,一辈子都要与那东西纠缠不休,那么没有尽头的日子,不如少过几天。
其实也差不多了,毕竟他这个人,虽然活的挺久,却向来不怎么惜命··谢九忽然听耳边低低的笑声,他看向宁无意,后者道:“可凭什么呢不试过,怎么甘心。”
谢九取出一块月白色的玉佩,呈枫叶状,浅蓝色的流苏垂着,他递给宁无意,“明日我便离开,这枚玉佩赠你,谢你相救之恩,若是日后你有困难危险,只要捏碎玉佩,无论我在何处,定赶来相助。”
宁无意接了过来,那玉佩通体透明,煞是好看··宁无意抬手,一柄扇子凭空浮现于手掌上方,“此物送你作为回礼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普通法器,蕴含灵力,随身带着能起到温养身体的作用,莫要嫌弃。”
谢九本想推辞,对上宁无意的认真的神色,便接过来··展开,扇面上绘制着天边流云,染着夕阳的霞光,画工甚是精致,他收扇道:“多谢,我会随身带着的。”
 ·☆、第 3 章· ·谢九走后,宁无意没多久也离开客栈,他在镇子外买了一处住处,布上结界隐匿气息,以修炼来打发时间··不知过去几日,宁无意静坐之时忽然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口鲜血,剧痛之下栽倒在地,他护住心脉后匆匆起身出门。
树林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尸体,黑色的瘴气在低空中蔓延,十几个从中穿行,低头巡视··有人喊了一句:“大哥,这还有个没死的·”·没死透的人被架着强行从地上拽起来,是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年,原本白净的脸上全是血污。
为首的一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面相不善,闻言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脸,“有点意思啊,挺顽强,这样都没死成·”·“可惜了,命大不一定是好事,说明你还得再多受点苦。”
周围人哄笑开来··刀疤脸单手执剑刺穿少年胸膛,把人钉在了几步外的树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洇- shi -了衣衫,红的刺眼··宁无意赶到时已经来不及,只能在远处看着谢九再次被伤,他擦了唇角血迹,半倚着树两指合拢,身后月华剑凌空而起,飞向那一帮人,单单剑气就将他们压制在原地。
宁无意毫不留手,将十几人全部斩杀当场··他走近,将谢九解救下来··谢九身上的剑被□□,身体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眼前人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谢九努力辨认他。
宁无意不咸不淡的道:“你这人真是不要命·”·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谢九想笑没笑成,气若游丝的说:“又要麻烦你了·”·谢九又一次在客栈中醒来,这回的伤势竟比他料想中的轻上太多。
连当胸一剑都没给他造成太大伤害,谢九不由轻视当时执剑伤人的头目,还以为他的修为不浅,现在看来并不如何··宁无意不在房间里,谢九走出房间,问了店家,这次的客栈是在魔界,店面不大,几个帮工的伙计早晨都在后院后厨干活,前台只有一个老板娘。
老板娘对宁无意印象深刻,听到谢九问,立刻就知道他在说谁:“和你一同来的那位英俊的客官哎呀呀,他抱着你进了屋,守了你一晚上呢,天亮了才去了隔壁房间休息,右手边。
公子昨夜来的时候伤还挺吓人的,今日看气色是好多了·”·谢九轻咳一声,若有所思,含糊道:“是吧·”·宁无意没有睡着,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想事情,长发散乱开来垂下,神色很是憔悴。
谢九关心道:“累了没休息好吗”·宁无意神色淡淡的,眼底有倦意,“出了点事,要尽早赶回去处理,你……我得先走一步了,你自己当心。”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谢九追问道:“这么急吗,出了什么事”·宁无意垂眸,赠与谢九的扇子名为流云扇,世人皆知云华尊者惯常用剑,但他的佩剑月华剑却并非是他的本命法器,流云扇才是。
谢九先前受星海反噬,又被人所伤,灵力流失太多,实力不比从前,外有仙魔之战,内有魔族叛乱,自身还承受星海反噬,谢九这个魔帝的境况实在是堪忧··宁无意思虑过后决定把流云扇给他。
一旦谢九遇到不测,流云扇能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伤害,不仅如此,流云扇作为他的本命法器能在第一时间让自己感知到,好及时赶去相助··此次谢九遭遇危险却没造成严重伤势,正是流云扇在暗中替他挡了攻击。
然而本命法器受了重创,宁无意的情况是在不算乐观··但此事他不想被谢九发现,所以他思虑过后决定告辞··可谢九详问,宁无意一时之间间没想出托词。
“我——”·谢九眯着眼睛打量他,宁无意短暂的沉默让他顿时失了关心的心情,他在他张口之际打断道:“如果要说谎,就别说了,不必费那么多心思来搪塞我。”
宁无意眉心微皱,就听谢九语调渐渐变冷,“你想躲我,是因为发现了我其实是魔族堂堂仙尊两次救了一个魔族,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就想离开,当做无事发生,和我划清界限我说的对吗”·宁无意:·宁无意本想否认,可是顿了一下,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对,就是这样,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就就此分别吧。”
谢九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仙魔有别,这个结果也不算是出人意料,但是真的被对方承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失落和愤懑··身为魔帝的傲气并未让他做出失态的事情,他面色绷紧,抿唇不发一言,拂袖而去。
谢九头也不回的离开,宁无意侧卧在床头捏了捏眉心··房间外传来干脆清爽的声音:“就这么把人气走了”·一身青蓝色粗布衣裙的女子抱臂靠在门边,两根木质的簪子在脑后挽起发髻,薄唇轻启,眼中有异色,不解道:“这可不像你啊,云华。”
“兰姬你怎么在这”·兰姬凉凉道:“我是这的老板娘,你说我怎么在这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睁着两只眼睛,愣是没认出我来。”
宁无意无奈,“你变换了容貌,我又受了伤,一时没辨出来你的气息·”·兰姬调侃他:“分明是关心则乱,顾不上分辨吧”·宁无意:“……”·“说正经的,”兰姬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当初离开仙界不就是为了不和他有身份上的冲突,好顺利接近他吗好不容易救了他一次,我看他挺关心你的,不是作假,你做什么用身份不同的事儿气走他”·兰姬上下打量他,昨晚她就注意过,宁无意的伤虽不致命,但比魔帝重多了,“还有,你这伤没事吧就算要骗取他的信任也不用这么拼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宁无意与兰姬相识于幽冥之战时,彼时仙魔两族关系还未恶化,还曾共同对付过幽冥一族,二人机缘巧合下结识,脾- xing -相合,关系熟稔。
兰姬是宁无意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对宁无意和魔帝的事情略知一二,宁无意和魔帝虽然不相识,但是宁无意关注魔帝已经有很久了·宁无意的师尊精通卜算之术,多年前就算出宁无意命中有一死劫,注定因魔帝谢千澜而死,但二人之间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宁无意真身乃是一株世间罕有的三叶霜花。
三叶霜花正是世间唯一能熄灭地狱业火的东西,只要能扑灭星海里的地狱业火,魔帝就能再不受任何反噬,可是宁无意要付出的代价却是身死魂消··宁无意与魔帝素昧平生,骤然闻听此事自然不能接受,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他想尽办法,为了渡过这一死劫做了一些准备,比如努力修炼,再比如,提前千年离开仙界隐居人间,拒绝参加仙魔之战··他算出魔帝近日有危险,于是算准时间制造偶遇出手相助,他接近魔帝,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另有目的。
他一早就知道谢九是魔帝,他不叫谢九,他叫谢千澜··他本想接近魔帝,让他放下戒心,如果能趁他不备杀了他最好,如果不能,据他的了解,魔帝不是凶狠嗜杀之徒,以救命之恩相要挟,或许能给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可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有些事情就在不自觉的在脱离宁无意的掌控··他不该用自己的血去救谢千澜,三叶霜花对救治谢千澜的身体有奇效,可是却也增加了他日后真身被发现的风险。
他也不该把本命法器给谢千澜的,本命法器受到伤害,主人也会跟着受伤,兰姬说得对,他没必要这样做··可是他确确实实没有一丝犹豫后悔的把浮云扇给他了,不该是这样的,他原是为了避祸,可眼下发生的事情都与他的本来目的背道相驰。
宁无意说不上是什么缘故,他只知道,在赶去救谢千澜的时候,谢九被刺中,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太不正常了··好像明显的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的失控。
他昨晚一夜未眠,想了一夜却没想出什么来,还是决定当断则断,至少暂时远离令他失控的源头··兰姬的确是很了解宁无意了,单看他的表情便能猜出些眉目来,她直切要害的问出来:“云华,你不会是动心了吧”·宁无意猝然抬头与她对视。
兰姬眯了眯眼睛,面色渐渐凝重,“是真的那可就不太好了·”她颇有些急切的道:“听我的云华,趁现在还早,你马上离开魔界,去找你师尊,别再和魔帝有什么牵扯了。”
宁无意嘴唇微动,难得的看起来有一丝茫然:“为什么”·兰姬反问:“你难道是真的想不明白吗”还是不想去明白·“我……”宁无意拧眉。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就在此时,街上忽然传来一声高喊:“什么人说你呢,站住别动”·“站住别跑”·“抓住他”·街上顿时一阵喧哗。
宁无意蓦地站起,“魔族最近在抓什么人”·兰姬道:“没什么人,就是几个仙族俘虏逃跑了而已,不关你的事,你好好休息不要出去。”
宁无意已经快步走至窗边,边走边道,“星海失控,偷袭谢千澜的人是魔界内部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平时信任之人,如此大张旗鼓,抓的一定是他”·兰姬欲拦:“那也是他的事,他被抓与否都与你不想干,你……”·她话未尽,宁无意已经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兰姬抓着窗棂探身看着他隐匿身形跟上去,不由得神色忧虑,幽幽叹道:“他能有什么事,有事的分明是你自己·难道真的是一切早就注定,命数无法更改可他们才相识多久,云华竟是如此在意他的安危如此,这命数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老板娘老板娘”原本呆在后院的胖厨子匆匆跑来··“何事”兰姬道··“我们在后巷看到那个昨晚住进来的客人,他好像在躲避魔族追捕,您不是说另一个是您朋友吗,我们要不要帮啊”·兰姬一愣,意味深长的笑道:“帮当然帮,你去把那些抓人的魔族兵士引过去。”
厨子:“啊”·“谁说朋友的朋友就一定是朋友了,我可不敢和堂堂魔帝做朋友·”兰姬见厨子不动,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晚了被他跑了怎么办”· ·☆、第 4 章· ·谢九从出了客栈便心神不定,以至于不小心被四处巡逻的魔族兵士给盯上了。
他的属下明面上四处派人寻找他的下落,实际上,有不少属下在他出事之后已经背叛了他··偷袭他的人叫申故,觊觎魔帝之位已久,魔界是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他实力虽高,但始终不及谢千澜,只好暗中窥伺,经营势力,在谢千澜虚弱之际出手偷袭。
申故不会向外宣布他偷袭的事情,只会杀了谢千澜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这满大街巡逻的兵士,表面看着是魔宫的人,实际上多是申故派出去搜查追杀他的人··申故打伤他时用的是他的独门荒火,会在人伤口上烙下独特的灼烧气息。
谢九方才没有留神,虽然他现在变换了少年的形貌,但是这种气息不会随着他形貌的改变而消失··一个巡逻的魔兵从谢九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气息,有所怀疑,立刻上前盘查,这引起了其他魔兵们的注意,几个兵士不足为患,谢九本想随手解决掉他们,却意外感知到了申故的气息。
申故在不远处·此时动手一定会被发现,谢九低头疾步离开,全当没有听到兵士的叫喊声,从热闹的街上走了几步拐弯躲进了客栈后巷··后巷挨着的就是客栈后门,后门上严严实实的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其上居然还加着封印,一时之间打不开。
这里是一条死胡同,又窄又乱,原本没有人追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街上的魔兵跑过去之后不久,又有几个魔兵掉回头来进了巷子里寻找··谢九借着后门堆放的杂物遮掩,并尽力隐藏气息。
脚步声渐近,谢九掌心蓄力,打算趁他不备悄声干掉他,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在此时,谢九感觉一阵温和的灵力兜头罩住了他,将他整个人都盖在其中,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用熟悉极了的声音低声道:“别出声,是我。”
这种无声无息的出现方式是最容易引人警惕的,谢九几乎是在宁无意碰到他的一瞬间就要反抗,却在宁无意的声音传入耳朵后立时放松下来··少年身量小,宁无意微微俯身,从身后贴着他,环着他的腰,冷冽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谢九一时失神。
宁无意撑起一个隐身诀,搂着谢九,悄无声息的,当着几个魔兵的面,跃过客栈高高的后院围墙,魔兵走到后门处,发现这边并没有人··两人进入后院刚刚落地,就听院子里正在劈柴的伙计手里斧头“哐啷”一声被甩脱出去,他高声惊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翻墙进来”·宁无意反应迅速,立刻在院墙处补上一层结界,后巷的魔兵果然听到了这一声,不过翻墙时受到了阻碍,立刻道:“留下几人在这里守着,你去找人过来,其他人跟我去前门搜”·劈柴的伙计看到他们后说的是“你是什么人”,而不是“你们”,明显是只把谢九暴露了出去,谢九没注意到,宁无意却注意到了。
这伙计是兰姬的得力手下之一,兰姬在这里开客栈,当老板娘,他作为属下就跟着充当了个伙计,宁无意在兰姬身边见过他,他自然也是认识宁无意的·伙计这么说,定然是得了兰姬的授意。
宁无意往客栈斜上方二楼拐角的地方看去,半开的窗户处,兰姬隐在其后,见宁无意看了过来,面色凝重的冲他摇头··宁无意却不肯听她的,挡住谢九往兰姬方向看去的视线,不等谢九反应过来又揽着他从窗户跳进二楼的房间里。
一进屋,谢九就甩开他要往房间外去,“用不着你来帮我”·宁无意也知他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刚刚出去寻找谢九时在街上见到搜寻的魔兵向一个首领打扮的人汇报说找到疑似行踪,宁无意留神多看了一眼,那人没有露脸,衣着打扮和身形气息却给他极为强烈的压迫感,有些熟悉,以前应该见过,但他一时没能想起是谁。
他和谢九两个身上都有伤,兰姬又是故意引魔族过来,针对谢九,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看情况定然也是冲着谢千澜这个魔帝来的··幸好谢九身上带着他给他的浮云扇,他才很快的找到谢九的位置。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宁无意拦住谢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曾经给数不清的人留下客气疏离难以亲近的印象的云华尊者,此时无比的耐心,不管哪个认识他的人见到他这副温声软语的样子恐怕都要目瞪口呆。
然而谢九却差点炸了,因为宁无意补了一句,“你别任- xing -·”·事实上,六界众人评价魔帝谢千澜的时候经常会用“任- xing -”一词,谢千澜为人十分随- xing -,很多时候他说话做事外人都找不到任何道理可言,因为他全、看、心情·已经几千年没人敢当面直白的跟魔帝说“任- xing -”这两个字了,更别说,这句话从宁无意口中以充满了无奈和包容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听味道都不对。
就好像是……长辈对熊孩子·也不太像··……管他是什么呢··谢九被他气到:“你让开,你做你的仙尊,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宁无意恍若未闻,一挥手在门上布下结界,拦着谢九不许他出去,“你在这里呆着,我来应付·”·“哎呀诸位客官,这是做什么呢”·兰姬穿着一身粗布衣裙,腰上系了一个围裙,随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沾着水渍的手,匆匆从二楼拐角处走出来,经过宁无意二人所在的房间门前,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停下来看着楼下进来的魔族。
门内的宁谢二人闻言静了下来,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为首的魔族一身宽大的黑袍,面目遮掩在帽兜之下,周身气场强大,一看就是位实力高强不好惹之辈,他身边众人皆以他为尊。
那人嗓音嘶哑,像是被烟熏过一般,又像是在用声嘶力竭后的最后气力说话,难听的很,“刚刚有人从你们后院翻墙进来,那个人去哪了”·兰姬脑子飞快的转,宁无意久居仙界人间,甚少涉足魔界,因此想不起来,但是兰姬不是,她一直在这里住着,很快便将此人和他的身份对上号。
申故,实力虽屈居魔帝谢千澜之下,仍旧不可小觑··兰姬左右一衡量,分了轻重,他是想让宁无意离谢千澜远一点,但没想让宁无意被连累,如果此时把谢千澜推出去,宁无意绝对会为了护着谢千澜和申故起冲突。
划不来··兰姬脸上恭敬的赔笑道:“刚刚伙计确实看见有一个人翻墙进来,不过他一闪身就不见了,我们也没见着他的踪迹·我以前见过的,有些客人他就不好走好走寻常路,我们做生意做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怎么你们是要抓什么人吗”·申故一抬手,指示道:“搜。”
魔兵们不由分说,进入客栈分散开来搜寻··宁无意和谢九在房间里把这段对话听在耳中,宁无意低声询问谢九:“他就是追杀你的人”·谢九迟疑了一下,说:“是。”
毕竟是魔帝,即使虚弱,能重伤他的人也不多,宁无意筛筛选选,最后确定了这人是申故··如果对手是申故,以他现在的状态要带着谢九全身而退太难,宁无意微微拧眉思考应对之策,手下还不忘抓着谢九,免得他趁他不注意出门去。
宁无意思考时,谢九忽然伸手,推着他往反方向去,直把宁无意按在床上··宁无意不解,谢九手上飞快的抽走他的腰带,把他的外套扒下来扔在地上,还待再扯其他衣服的时候,谢九动作一滞,在脑中对比了一下他和宁无意的身形,面上有一丝挣扎的问:“你会叫吗”·宁无意懵了一下,“叫什么”·很快就有魔兵来到这间房门前,却因为宁无意设下的结界无法打开门,他试了几次都没打开,其他人来帮忙,便引起了申故的注意。
申故抬步往楼上去,“怎么回事”他问··几个魔兵让出空来,低头道:“大人,这间房门有结界,我们打不开·”·兰姬因为担心,紧跟着申故过去,但她还来不及阻止,申故已经毫不犹豫的抬手,结界破开,门也随之被打开。
“啊——”·声音随着门被暴力打开而变了调,床榻之上身量娇小的女子发丝散落,衣襟半敞,一侧香肩裸露,羞怯惊惧的把脸埋进男子的怀里··男子反应迅速的把人护在怀里,捞过被子把身下的人裹住,包了个严严实实,面色不善的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气氛一时尴尬,申故的动作也有一瞬的凝滞,紧接着恢复如常,不带情感的吩咐魔兵道:“搜。”
床上的男子对于此举感到了深深的被冒犯,“阁下此举是否不妥”·申故看也不看他,语气理所当然:“本尊正在寻人,若此处没有自会离开。”
显然这并不是个令人满意的说法,床上人直接挥袖,一道灵力打向申故··申故从善如流的接招,下一秒却因为这攻击带来的熟悉感满是惊愕的看着床上的人,仔细打量,脚下下意识退了半步:“云华尊者”· ·☆、第 5 章· ·宁无意面无表情的打招呼:“申故,多年不见。”
申故没有料到竟在魔界的一个小小客栈之中见到了云华尊者··宁无意向来是独来独往,所以外间对他的评价都是孤僻冷漠·他自己外出走动的次数也少,哪怕兰姬和他关系甚好,算下来他们也有千年不曾见过面了。
多数人都只是听过宁无意在冥族之战中的辉煌事迹,却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但申故和宁无意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他总听说仙界的云华尊者如何如何厉害,心中不服,一直试图寻找机会同他挑战,又不好直接上门,就让自己修魅惑之术的姬妾去屡次勾引他,好让他有借口,然而宁无意不仅不为所动,反倒把他的姬妾打伤,·这样一来,申故也算是有了借口,如愿和宁无意打了一架。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结果宁无意未尽全力,却让申故无任何还手之力··自那之后申故便认定宁无意实力不仅在他之上,还深不可测··当然宁无意实力确实在他之上,不过没有申故想的那么厉害。
宁无意修行之术天生克他,申故修的是荒火之术,宁无意乃三叶霜花,连地狱业火都能熄灭,又何惧一点小小的荒火,但凡修行火术的,到了宁无意这里,都是不够看的。
申故并非只修荒火,宁无意清楚,他现在受伤,还是不是申故的对手就得另算了··不过……宁无意面无表情的样子总是很能唬人的··申故满是惊诧:“你为何会在这里”·宁无意道:“本尊在哪里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申故背着手:“如今仙魔大战,两方水火不容,就算是普通仙族进魔界都需要被盘查一番,像云华尊者这样的,自然更要严加查问。
谁知道仙界是不是在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主意,明着说你不参与,暗地派你深入我魔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宁无意:“荒炎尊者这是担心我有所企图,危害魔界”·申故:“正是。”
宁无意:“怎么魔帝已经不管内务到这种地步了吗”·这种“你又不是魔帝,管我有什么企图”的意思表达的不能更明显,申故觊觎魔帝之位许久却不得,这种暗讽直接戳中了申故最大的痛脚。
申故面色铁青,回讽道:“真想不到,自视甚高清冷自持的云华尊者也有这样动情纵欲的一面,真是令人惊讶·我看你是心虚所以才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吧”·宁无意揽着怀中人的手在她后背轻拍着安抚,一边对申故淡淡反击道:“那要这么说起来就是本尊的不是了,不知道荒炎尊者要在这个时候破我的结界开我的门,这等私密之事入了你的眼真是我们的过错。”
宁无意不显丝毫狼狈之色,除了外套扔在地上,身上衣襟只是微微凌乱,此刻仍是细心安抚怀中之人··那女子看起来受的惊吓不轻,一直把脸埋在他胸前,凌乱的黑发中隐约可见一小节白皙的脖颈,引人遐想。
身上的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依旧能看的出来她在发抖··宁无意知道谢九这是极力在忍笑,他生怕他笑出声来才一直轻拍他安抚··申故却当宁无意怀里的女子是在害怕,抓住机会咬着不放,“也不知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能入了我们云华仙尊的眼,让你不惜跑到魔界来。”
他四下打量了这屋子,不屑的道:“住惯了仙界华丽的宫殿,跑到这种简陋的小客栈来,不嫌委屈了美人”·还未听说过云华尊者和哪位女子互相倾慕,申故话中暗示之意明显,说宁无意只顾风流,不负责任。
宁无意却不恼,“心上人自是要放在心上的,一眼都舍不得给人看,比不得荒炎尊者巴巴的把人送到别人面前去,好叫自己万古长‘青’·”·这就是明晃晃的羞辱申故把自己的姬妾送出去勾引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了,申故当年只是牵强的寻了个由头,如今被宁无意用平静中暗含讽刺的语气旧事重提,申故脸色一时间青一阵白一阵,暗骂当年的姬妾成事不足,给他留下话柄。
从相识开始,宁无意在谢九眼中就是个温和耐心好脾气到极致的人,先前他还诧异云华仙尊跟传闻中一点也不一样,现在算是见识到了,果真一句话结束聊天,传言诚不我欺。
所以——·谢九起了玩心··也许是地狱业火自谢九诞生起就如影随形的千年如一日的反噬,让他养成了一种活一刻过一刻的习惯,他从来没有惜命的意识。
不把- xing -命放在心上,也就没有什么- xing -命受到威胁的危机感,任何时候他都更在意自己的心情,也就有了行事随心一说··而现在宁无意真切的感受到谢九这种行事随心的风格了,他一点都没有把他们现在的处境放在心上·谢九的手在被子下,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摸到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宁无意:“……”·宁无意:“…………”·宁无意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的把谢九的脸从他怀里抬起来,谢九背对着门外众人与宁无意对视,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
宁无意由面无表情切换成宠溺安抚的笑容,轻轻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温和道:“没事,不用怕·”·谢九:“…………………”·宁无意满意的看着谢九脸上的笑容凝固。
抬头冷冷的对门外的申故道:“怎么,荒炎尊者还没看够我倒不知你还有喜好窥视别人房中密事的爱好·”·申故记得当年的惨败,知道自己不是宁无意的对手,本想口头上占几句便宜,最后却被掀了老底,虽然生气,但他很有自知之明。
魔兵们搜查完,都过来汇报说没找到人,申故满身低气压的离开了客栈··至于为什么没有怀疑宁无意怀里那个是魔帝,大概以荒炎尊者贫瘠的想象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平日里高傲的魔帝竟然会乖顺的窝在人怀里假扮女子,那人还是从未听说过二人有什么交集的仙界赫赫有名的云华仙尊。
毕竟仙魔大战还没结束,魔帝再怎么着会跟一个仙尊在一起吗不可能的,按照正常逻辑,一个仙界最强,一个魔界至尊,在众人的认知里他俩见面就该是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申故带人离开,房门外就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兰姬,被那一个温柔的吻震得还没找回魂儿来··刚才人多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她,这会她一个人就比较显眼了,宁无意笑的非常温柔无害:“你也想再看一会”·兰姬猛地睁大眼睛,“你认真的”·她一开始开门时也被惊住了,现在早反应过来这人肯定是谢千澜,但是……·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种场面下,她一个女子,在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子面前,她再怎么不支持宁无意和谢千澜有过多接触,也是不适合单独留下的。
“我不、不打扰了·”·兰姬一哆嗦,甩上门,但为了宁无意考虑,就这样走了还是很放心不下,只好隔着门咬牙提醒道:“云华,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说完才离开。
最后一个人也打发走了,房间内只剩两人··谢九道:“她是你朋友”·宁无意解释道:“是,很久以前认识的,我也没想到她会是这里的老板娘。”
谢九:“她是魔族”·宁无意顿了一下才道:“是·”·谢九平静的打量他,如果不是因为厌恶魔族……·宁无意垂眸,替谢九拢了拢衣襟,道:“申故离开只是暂时被我气走,等他反应过来就会发现不对劲,还会回来,等一会客栈周围魔兵撤走,你趁机离开。”
谢九安静半晌后说:“原来如此·”·宁无意顿了一下,眼睛始终不与他对视,“走吧·”·谢九却不动,他笑开,指尖落在宁无意下巴上,轻挑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恶劣,“原来你喜欢我呀。”
· ·☆、第 6 章· ·宁无意终于把视线放在谢九身上··兰姬说的对,他不该离谢九这么近,就像现在,他的心意根本无从遮掩··也让谢九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出来。
“也难怪你早上想赶我走,和我保持距离,仙族一向自视甚高,真想不到,我们的云华仙尊居然喜欢我这么一个卑劣不堪的魔族·”·谢千澜和谢九两个名字是不一样的面孔,可是内里本质是一个人,谢千澜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恨不得退避三舍避而远之的魔帝,谢九也是,不会因为顶着一张少年人干净无害的面容,就真的始终干净无害。
他说出的话残忍异常,“你知道追杀我的是什么人吗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惹上这种麻烦,我不过是想去偷点东西,被发现了,他们不肯放过我,我只好杀了那家人,那天他刚好不在家,后来趁我没有防备就来偷袭我。”
“还有昨天,其实你也认出来了吧,地上死的都是一群仙族人,是你们仙族因为星海失控所以暂时放下仇恨派来相助的,可惜都被我杀了,你杀的那几个人是在帮他们报仇,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
宁无意定定的看着谢九,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即使你远远关注一个人很久,但你未必真的了解他,他跟谢九认识相处前后不过月余,谢九在他面前有过太多的隐瞒,可是他说话的时候,宁无意却能透过他真假难辨的表情,清晰的感受到他心跳的温度,分辨出他的真心和假意。
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这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刻在骨子里,连想都不用想就下意识的去做··如同他第一次见到谢九,见他受伤就毫不犹豫的用精血去救他一般。
又如同此时,他就是无比确认的知道,谢九在撒谎·因为得知了他的喜欢,在用这种方法把人推开··“你看,你救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唔——”·宁无意微微俯身,用嘴唇堵住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的嘴,好让他不再说出一句贬低抹黑他自己的话。
谢九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简单的吻,还有这个吻随之而来的磅礴深厚的灵力,虽然多,却没有一点和体内他自身灵力相冲的迹象,如同一股清流缓解暴动,经四肢百骸,舒展而熨帖。
谢九动了动手指,宁无意给他渡来的灵力之多足够他反压制地狱业火的动乱··一吻很短,甚至来不及沾染彼此过多的气息和温度··“先养伤,保护好自己,暂时不要跟他们对上。”
宁无意推了谢九一把,又一次催促道:“走吧·”·谢九带着点不知所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缓缓地走出门,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下了楼,离开了宁无意的视线,身后却是兰姬带着担忧带着怒气的叫喊,“宁无意,你他娘的给我撑着不许睡你要是出事我让姓谢的给你陪葬你信不信”·兰姬扶起宁无意,朝他怒道:“你都做了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宁无意面色看着十分疲惫,冲她摇摇头,“兰姬,我的伤没事,不关他的事,你别动他。”
·兰姬道:“我不动他就是看着你死,要么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你师尊她一定有办法·”·宁无意面色白的几乎透明,虚弱的笑了笑,“好——”·一口鲜血溅在地上,染红地板。
谢九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三两步走到跟前,宁无意已经昏迷,他问兰姬道:“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兰姬看见他就来气:“他为什么会受伤你不知道吗不是因为你他会受伤吗”·谢九:“不可能,他救我的时候根本没有受伤他只是给了我一部分灵力。”
宁无意虽然给了他很多灵力用以应急,但是缺失灵力只会导致虚弱,并不会导致内伤,除非他先前就已经受了伤,流失了灵力,才导致伤情加重,既然受了伤,为什么不要命似的给他那么多灵力·兰姬一把推开谢九,恶狠狠道:“是啊,跟你没有关系,他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给我离他远点”·谢九见兰姬反应如此激烈,想必是认为宁无意的伤和他有关。
但是眼下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他说:“你若想看着他死,就尽管说这些废话·”·兰姬语气稍软,冷着脸道:“你有什么办法”··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谢九递过一粒丹药,“醉梦丹,大梦一生,能让人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元气,你不是说他师尊能救他吗这个让他撑几天不成问题。”
宁无意仿佛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他漫长而枯燥的修行路,还有他总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的师尊··生命里有人来过又走了,有人惊艳于他的强大,有人尊敬他的名望,太多太多的事,没有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多少印记。
孤独而无甚趣味··直到师尊告诉他,他命中注定要因一人而死··他想:我凭什么为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去死呢凭什么天命说我这样死,我就一定要这样死呢·于是他又花了漫长的时间做准备,试图去反抗。
但是他失败了,从谢九对他说“你喜欢我”的时候,他就失败了··喜欢他··不知道算不算一见钟情,初见就觉得熟悉,因为遇见而欢喜,因为他受伤而心疼。
就好像自己一个人走了许久许久,心中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懑有失落,种种情绪,却在遇见那个人的一瞬间,觉得圆满··这样也好··他妥协了,所以他把灵力给了谢九。
现在呢那现在呢·他还有事没做··宁无意睁开眼睛··“醒了·”谢九淡淡的道··宁无意坐起身来看向他,“你怎么回来了”·谢九不冷不热的说:“怎么听你的意思,我回来你很失望”·宁无意:“……是啊。”
谢九:“……”·兰姬问宁无意,“感觉怎么样”·宁无意:“我这是……”·谢九:“我给你服了醉梦丹,能解一时之急,你师尊在哪里,我带你去找她。”
兰姬:“用不着劳你大驾,我带云华去·”·谢九瞥她一眼,并不放在心上:“就你你一个女子,如何带一个重伤的男子上路你是能背着他赶路,还是能替他宽衣换药”·宁无意:“……”·他这分明是内伤吧·不过宁无意没说,转头对兰姬说:“让他陪我去吧。”
兰姬想跟宁无意说什么,又碍于谢九在场,不方便直接说出来,对谢九道:“你先出去,我和云华有事要说·”·谢九深深的看了宁无意一眼,一脸无所谓的起身出去。
兰姬:“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想活了吗”·宁无意:“我没有·不过是伤势重了一些,死不了·”·“你别忘了他是什么身份,用得着你舍身相救他能在魔帝的位置上稳坐几千年,你以为他经历的杀戮会少吗,他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没了你救他,以他的心- xing -和手段,他难道会没命”·兰姬听不进去宁无意的话,只以为他是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事实上宁无意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把灵力给谢九就完事了,要想真的解救谢九,灭掉地狱业火才是关键··“离他远点,我陪你去找你师尊·”·宁无意摇摇头,先前他想把谢九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去星海,现在被兰姬打断,谢九又折了回来发现他受伤的事情,他也就顺势改变了想法。
“兰姬,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兰姬不知道,他只知道宁无意受伤是肯定是为了救谢九,与谢九脱不开关系,但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形。
宁无意说:“因为我把本命法器给了他,但他还不知道·”·兰姬霍然起身,浑身热血一股脑的窜上脑门,气到发抖,指着宁无意,“你,你,你简直胡闹”·本命法器就相当于修士的命,越是道行深厚,与法器的联系越深,若法器毁坏,修士八成是九死一生,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人·宁无意居然还把它给了魔帝,这个命中注定要取他- xing -命的人·宁无意的伤既然和本命法器受损有关,能够尽快疗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先修补法器,顺序颠倒的话还要废好大一番功夫。
“我没害过他,还因为他受了伤,他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不会对我下手的·”·兰姬:“知人知面不知心,将来发生什么谁能料到,你怎么敢保证他以后不会生出别的心思”·“跟他要回来”·“若是他不肯还要追问缘由呢得知真相万一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生了不好的心思,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兰姬气的瞪眼。
“你说你是这么想的吗”·宁无意反问:“你觉得呢”·“你是因为他发现你因为他受伤不想让他担心”·宁无意淡淡一笑,笑容令人熟悉,说话一如既往的令人噎的跳脚,“只是想和他一起多呆两天。”
兰姬:“……”·宁无意好一通安抚,兰姬也明白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我去叫他进来,你们尽快动身·”兰姬一脸不情愿的说··走了几步又回头,似乎有些犹豫,最后问了出来,“云华,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真的只是最近才认识”·宁无意说:“我记忆里是这样。”
兰姬不死心:“你以前失忆过吗”·宁无意:“不曾·”·兰姬:“……哼”· ·☆、第 7 章·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兰姬不情不愿的放两人一起离开。
谢九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没有坏到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的地步,何况这个救命恩人还喜欢他··他是真心想帮宁无意,让他好起来,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宁无意有意思,该说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我帮你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别多想·”·宁无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淡淡的应了,“我明白·”·他反应这么平淡,谢九又有一丝不悦,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宁无意师尊的居处,在魔界和人界交界的位置,却既不属于人界也不属于魔界,两不管的地方··抵达之后,来接他们的是宁无意师尊身边的贴身侍女素玄,宁无意问她:“师尊可在”·素玄见礼道:“在后山。”
宁无意:“后山禁地”·如果是在禁地,他就不方便进去了··素玄道:“尊者吩咐过,若是你来,直接进去找她就好。
但是,只能你自己进去·”·素玄意有所指的看向宁无意身旁的谢九··谢九摊摊手,对什么禁地毫不感兴趣,“我在外面等你·”·禁地之内雾气蒙蒙,宁无意在看不清前路的空间里走了一会。
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回廊的房檐上,顺着房檐上的瓦片滴落下来··周遭的景色渐渐清晰起来,近处视野中的雾气慢慢散去··顺着回廊向前走了一段,回廊尽头的屋子紧闭着门,宁无意俯身行礼,“师尊。”
有女子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进来·”·宁无意与师尊对坐,师尊道:“流云扇裂了·”·宁无意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受重伤的原因,但他来找师尊并非是为了修补流云扇,而是有另一件事,他没有同谢九兰姬说。
宁无意道:“此番回来,并非完全是因为受伤一事,主要是想同师尊说……师尊,徒儿想清楚了·”·师尊放下茶盏,幽幽叹气,“你见过他了。”
宁无意知道自己的命之后就一直尝试摆脱既定命运,他如今回来,想必是已经想清楚了,这个结果倒是意料之中··“我是霜花之体,他的折磨,除了我无人能解。
……只是愧对师尊多年的栽培,徒儿特来向师尊辞行·”·“个人有自己的造化,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师送你一样临别礼物·”·师尊替宁无意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宁无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云华不好了出事了谢千澜出事了”·屋外有人匆匆赶来,高声唤道。
云华开门出来,“千澜他不是去蓬莱洲和友人喝酒去了吗出什么事了”·那人一拍大腿:“在正殿上,你快去看看吧,他打碎了琉璃霜花,神尊发了怒,说是要剥他神格呢”·云华心中“咯噔”一声,飞身前往神殿。
谢千澜跪在神殿中央,殿中神帝高坐,气的面色发青,“你可知道琉璃霜花是什么那是六界霜花的本源,琉璃霜花碎了,下界至少万年再难长出一株霜花”·谢千澜挺直脊背,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般,反问道:“那又如何神皆是神界,下界是下界,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神帝怒斥:“你这叫什么话六界万物自有其既定轨迹,你以为这只是单单少了一种花那么简单吗别的不说,那魔界星海底下的地狱业火,只有霜花能够压制,万年没有霜花,足够地狱业火翻腾导致整个魔界覆灭”·谢千澜微微敛眸,态度仍是不肯软化,“魔界覆灭与我何干。”
云华从殿外赶来刚好听见他这一句,飞奔到他面前,冲神帝行礼道:“千澜脾气倔强,神尊息怒·他与友人饮酒醉后失手打碎琉璃霜花,实属无心,还望神尊宽恕则个。”
神帝态度稍稍缓和,但面容依旧严肃,“云华,我知你二人结为伴侣多年,感情深厚,你维护他的心我能理解,但是你问问他,他真的是酒醉吗他这死不悔改的态度,我看就是瞅准了对霜花下手的你也是霜花一族飞升成神,他这么做,就是要你们全族绝种,我是真不明白,谢千澜到底是怎么想的”·云华看了谢千澜一眼,谢千澜垂着眼睛,从云华进来就没有再说话。
谢千澜是不是故意的,云华再清楚不过了··诚如神帝所言,他二人同为神界中人,结为伴侣已有万年之久,神界人数稀少,以至于无人不知他二人感情深厚··云华的真身也是霜花,百余年前,谢千澜和他一起去下界游历,意外得知云华曾经在下界的时候,受本族霜花族人的欺压虐待,虽然云华当时和谢千澜多次解释已经过去了数年,他早已不在意,但是谢千澜还是不可避免的记恨上了霜花一族。
打碎琉璃霜花,为他报仇,这的确是谢千澜能做的出来的事情··云华叹气,冲神帝道:“此事是我们做错了,千澜他前阵子与我闹了别扭,心中郁结,无处发泄,这才做了这等事情,并非有心,此事须得有人承担,神帝罚我便是。”
神帝没好气的说:“此事与你有何干系,你莫要护着他,他这个- xing -子也需要好好磨练一番了·”·云华意图反驳,一直不曾说话的谢千澜突然开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用不着不相干的人替我受过。”
云华微微皱眉,拉住谢千澜的手,温声道:“千澜·”·谢千澜甩开他的手,故作冷漠的道:“用不着你来管·”··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殿上诸人皆被谢千澜这一举动给惊住了,随后便响起一阵议论的窃窃私语,皆是指责谢千澜的态度。
先是不肯认错,现在又对结发的伴侣如此态度,云华在神界人缘极好,当即便有人怒了··首当其冲的便是高位上的神帝,“谢千澜你简直冥顽不灵”·云华急了,意图澄清,但是神帝压根不给他机会,“云华不必再替他求情了,他这个态度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去下界吃吃苦也好。
到琉璃霜花重新结出来之前,就让他去代替霜花压制地狱业火·”·神君说话不容回转,几日后谢千澜便要被发配下界了··云华回到住所,气的直打他,用手锤他。
谢千澜一改大殿之上冷漠的面容,把云华的手握住,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别气了,我没事的·”·云华:“我都跟你说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不在意,你做什么非要跟霜花一族过不去,还死不肯认错”·谢千澜细细的描着云华的眉眼,亲亲他略略有些发红的眼眶,“我知道我不敢擅自做主张,但是云华,你知道吗,从我得知这件事情开始,这百年来,我只要一想到你曾经受过的那些苦,这里——”·他抓着云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就钻心的疼。
我没想让霜花灭族,但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云华额头抵在他额头上,轻轻的说:“你傻不傻啊·”·“我随你一同下去·”·谢千澜揽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不要,你在神界乖乖等我回来,左右是受罚一段时间,等新的琉璃霜花长出来,下界能够长成新的霜花,足够压制地狱业火了,我就回来。”
云华抿着嘴,神界的琉璃霜花乃是下界所有霜花的本源,哪有那么容易长出来,谢千澜不让他去下界,无非是怕他见到他受苦的样子··“在神界等我,好吗”谢千澜放缓声音,轻哄他。
云华哑声道:“好·”·谢千澜被打入下界转生,云华抽身,前往神界长生殿··长生殿主柳南梦,司命主职,掌管众生命格,通晓天道··云华去求她。
命主很爱喝茶,但凡有客,必定以最好的茶水相待··云华却没有心情··命主问他:“你想求我什么呢”·云华:“我想入下界。”
命主道:“神族并不禁制族人下界·”·云华道:“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想重入下界,去救他脱离天罚·”·命主问他:“你想怎么做”·云华答:“只要地狱业火被彻底压制,他就能重返神界,琉璃霜花已碎,重新长成要万年。
我思来想去,最能代替琉璃霜花的起到作用的——是有神格的我·”·“你可知道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琉璃乃神物,想要起到同等作用,要拿你的神格来换。
命数无常,剥离神格,以真身灭地狱业火,你能不能活下来,连我也不敢保证·而且……就算你能活下来,他受罚完了还能回神界,你却不能了,除非再有机遇,可飞升成神的机遇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
“即便这样,你也要去吗”·云华毫不犹豫:“要·他心疼我曾受过苦痛,我亦不能忍受他受折磨·”·命主略作思考:“想要瞒着神界众人偷偷剥离神格,并不容易,你要和他一样,以新生入下界。
但是你们都不会有从前的记忆,不会记得彼此,到那时,你未必会甘心为他而死·”·云华:“我虽相信我自己,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想多一重保障,所以请求命主亲自为我书写命格——未有亲情,难遇真情,半生孤寂,为他而死,不可逆转。”
命主扼腕叹息:“何苦·”·云华微微一笑,“心甘情愿·”·记忆缓慢浮现,最后一幕定格在命主递给他的一杯醇香的酒液,他一饮而尽。
宁无意忽然醒来··再看向对面含笑的命主,也是他的师尊,以大礼拜之,多谢她当年额外费心,为自己保留记忆··“不必谢我,我书写的命格对你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况且若你始终不甘心为他而死,这段记忆我永远不会给你·你用情之深,的确令我吃惊·”·宁无意浅浅一笑,与当年那个温和的神君并无不同··“只要是他,见到他,我的选择就不会变。”
· ·☆、第 8 章· ·宁无意从禁地之内走出来,谢九在外面等他,一条腿曲着坐在石桥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草,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唯独微微蜷曲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宁无意弯了弯眉,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谢九见他出来,打量他,“你进去整整七天,好了”·宁无意笑着答:“好了·”·谢九有些不自在:“好了就行,省的我还要欠你人情……你笑什么,伤好了脑子又坏了”·宁无意说:“走吧,我送你回魔界。”
谢九甩甩袖子,少年人的骄纵淋漓毕现,“我自己能走,就此告辞·”·宁无意不听他说了什么,上前一步揽着人,御剑起飞··“你伤势未愈,不调息伤势自己回魔界,是想让我的伤白受吗”·谢九因为担心宁无意,虽然在禁地之外等了他七天,自己的伤却来不及调理。
谢九不接他挖的坑,反给他挖坑道:“终于承认伤跟我有关了”·宁无意调戏他:“为了救你,所以你要以身相许吗”·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谢九:“……”·这个人怎么伤好之后变得这么放肆了……·谢九木着脸在剑上站定:“你救我,我也救过你,扯平。”
宁无意:“可我救过你两次·”·谢九:“你到底想怎样”·谢九现在是少年形态,宁无意仗着身高优势,对着他的脑袋一通揉,在谢九忍无可忍之前收了手,笑吟吟的说:“我开玩笑的,下去吧,快到了。”
回到魔界,两人先回了兰姬处,伤已好,同兰姬打声招呼也好··谁知一进客栈就发现了不对之处··倒不是申故回来埋伏,而是,这里被仙族占了。
客栈大堂全是仙族人··为首的是宁无意曾头疼过的徒弟,仙族太子殿下祝俨··旁边跟着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大将莫须··莫须看他,一贯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宁无意自己也不明白他对自己为什么那么大敌意,不过有祝俨在,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祝俨倒是很喜欢亲近他,一见到宁无意眼睛就亮了,“师尊你也来了”·宁无意道:“你们怎么在这”·祝俨说:“仙魔两界虽有龃龉,但是还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星海失控,仙族主动派兵支援,我带了一部分人来和魔族交涉。”
身旁的谢九突然嗤笑一声,引得两人看他··祝俨问向宁无意:“这位是”·宁无意含笑介绍:“我朋友·”·祝俨惊讶,云华仙尊的孤僻是出了名的,能被他含笑介绍说朋友的人恐怕翻遍六界凑不够一只手的数。
他方才的嗤笑令人不悦,但既然是师尊的朋友,祝俨也就客客气气的,“阁下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魔界和仙界多年不和,身为魔帝的谢九自然一眼就看出仙帝在打什么主意。
仙族这个太子他没接触过,看他方才说话的样子,倒好像是真的诚心这么想,要来魔界帮忙··想不到仙帝竟养了个实心眼的好儿子··宁无意没让谢九搭话,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小朋友闹脾气,太子殿下不必在意,我们远路而来,有些乏了,先告退了。”
这下连莫须都觉得惊讶了,目送着宁无意带着谢九上楼,摸着下巴思索,这云华仙尊何时转- xing -了·宁无意最清楚谢九魔帝的身份,不想让他和仙族的人对上,只要了一间房,把人带进了屋里。
谢九警惕的道:“你干嘛虽然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妄想·”·说完转身要出去,却被宁无意拦住,“仙族来意不明,你离他们远一点,别被发现。”
谢九不屑的嗤笑,“怕我对他们做什么”·宁无意挑眉,语义模糊的问:“你能对他们做什么”·谢九一愣,这才想起宁无意其实并不知道他是魔帝,于是改口:“怕他们对我做什么”·宁无意微微低头靠近他,低声道:“是啊,怕你再受伤。”
谢九心脏漏跳了一拍,面上烦躁的推开他:“离我远点·”·不过没再有出门的意思,往房间里去了··宁无意原本计划着把谢九送到魔界确保安全就离开,碰上祝俨和莫须实属意外,不过他此时不能直接扔下谢九,只好等休息一晚,明日再亲自带着谢九离开。
莫须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仙帝派他跟祝俨一起,想必是有一番暗中的考量··谢九是魔族,一旦被莫须发现,指不定惹上什么麻烦,他虽然与莫须不对付,但他在谢九身边守着,好歹还能让莫须忌惮。
夜里的时候,祝俨来敲门,说是设了宴,想请宁无意去··谢九躺在床上,面朝墙背对着他,身子藏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道:“你自己去,我不去,又不是请我,我困了。”
宁无意叮嘱他:“不要出去·”·谢九含糊了一声表示听见了··宁无意出去后不放心,在门上还多加了一道结界··祝俨见状不由道:“师尊很在意他。”
宁无意说:“魔界如今鱼龙混杂,带他来这里原非本意,只能万事小心·”·祝俨让他放心:“客栈中住的大多都是我带来的仙族士兵,有什么问题他们会发现的,师尊尽管放心。”
宁无意顿了顿,“我早离开仙界千年,当年也只不过指点过你一二,以前便同你说过,不要喊我师尊,不合适·”·祝俨:“听师尊的·”·脱口而出的话没过脑子,祝俨冲宁无意尴尬的笑笑,补救道:“听尊者的。”
改了千年没改过来的称呼,宁无意也没太多的心思去纠正了··宁无意早知莫须看他不顺眼,席间一直说话夹枪带棒,还有意给他灌酒,他一贯不在意,这次也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莫须觉得无趣,也便罢了··太子殿下缺心眼惯了,看不出端倪,傻里傻气,宁无意纯粹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余光中有熟悉的身影,宁无意偏头,就见兰姬在角落里,面色焦急的冲他比比划划,指向后院。
莫须也注意到了,又一次举杯吸引宁无意的视线,宁无意- xing -格孤僻也不是说说的,丝毫不给他面子,当即起身,向后院走去··兰姬飞速的低声同宁无意耳语,宁无意脸色立时就变了。
后院柴房,少年紧紧的护着身上被扯的凌乱的衣物,白皙的肩膀和纤长的腿暴露在外,表情屈辱愤懑··他身旁站着几个仙族士兵,不怀好意的拉扯着他的衣服,嘴上还说着什么“勾上云华仙尊那样的人,看不上哥哥们”“一起玩玩”之类的话。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宁无意霎时头脑充血,一阵冷风忽的刮过··莫须和祝俨紧跟着追来··莫须看不上宁无意孤冷的- xing -格,觉得他装模作样,身边带着个这么漂亮的少年,用他的脚指头都能想歪。
为了下宁无意的面子,给他难堪,这才安排了几个人··面子是下了,惹了宁无意也是真的··卷着刺骨的冷意刮来的寒风拂面时,莫须就开始慌了··他试图去拉宁无意,宁无意已经召来月华剑,冷冷挥剑,莫须伸出来拉他的胳膊就出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只眨眼间,谢九身旁的几个人全部倒下,咿咿呀呀的喊着痛,鲜血流了满地··宁无意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们,俯□□,神色漠然而残忍,对为首的兵士说:“你哪只手碰的他”·士兵害怕的摇头求饶。
“我问你哪只手碰的他”·士兵畏惧的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是将军让我……”·宁无意失了耐心,把他的两只手都砍了下来,士兵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不住惊恐。
莫须心里起了火,- yin -阳怪气的指责宁无意怎么能这么残忍··祝俨再心大也分得清是非黑白,宁无意下手固然狠了点,但也是有缘由的,他眼神责备的看着莫须,对他不满。
宁无意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谢九身上,把人抱在怀里,背对众人,忍着身上的心疼到发慌的战栗,在心里把谢九责备了一千遍,出口的话却一句都没有··地上一个士兵突然尖声道:“那个人他是魔族我刚才见到他眼睛是红色的”·众人正是惊疑之际,宁无意反手就是一剑,地上几人立刻全部断气。
莫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迫不及待找回一点底气,质问他:“你难道要包庇他”·宁无意眼底红色的血丝不退,冷声道:“你们难道不是来支援魔族他做错什么了”·莫须脑子清醒了点,这才看见祝俨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置疑和打量,还有浓浓的不满。
莫须梗着脖子:“你身为仙界德高望重的仙尊,和一个不明来历的魔族搞到一起,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把他交出来,我就不计较……”·月华剑直接穿过莫须肋下,强大的威压让莫须无从躲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剑,宁无意带着满身的戾气回视他:“我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别人来管”·莫须捂着伤口,终于找回了一点对宁无意从前的印象。
四千年前独闯地底冥族,斩尽万千恶鬼,满身血腥狠厉的云华仙尊,他清冷淡漠的表象之下,内里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魔界的月是幽幽的紫色,照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有些- yin -森。
离开客栈,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宁无意把谢九圈在怀里,不肯松手··从宁无意在客栈里动手开始,神思就一直游离状态的谢九艰难回神,手指蜷缩··想要推开宁无意,又没忍心。
“宁无意,……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明知是我自己走出结界,对那些士兵将计就计,故意做出那副无法反抗的样子,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与同族对抗。
不惜撕破脸皮,剑染鲜血,也要护着他··护着这样一个不明身份,不知来历,几次三番对他恶言相向,恶劣的把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的人··何苦呢··· ·☆、第 9 章· ·他知道宁无意喜欢自己,可宁无意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倘若他知道自己是魔帝,又该作何想法·与星海共生,除非他死,否则这一生要无时无刻不受地狱业火的折磨,他这幅样子,还是不要拖累别人了。
他故意暴露自己是魔族的事实,引来外人,借机和宁无意划清界限··不过看来失败了··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到这时,谢九真的无法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去激他,他一向很能控制的住情绪,此刻抽疼的心却让他无法张口。
他叹了口气,低低的道:“你喜欢我做什么呢我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宁无意像是知道了他接下去要说什么,一吻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言,柔软的唇瓣相贴,几乎要烧掉谢九所剩不多的理智。
谢九克制着没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宁无意哑声道:“叫我云华·”·谢九愣了一下,不太能跟的上他的节奏,“云华”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两圈,吐出来的时候带着极其微妙的熟悉感。
宁无意闭上眼睛,眼眸- shi -润,他已经几千年没听过他喊自己的名字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千澜··宁无意抬手解下发带,柔顺的青丝散落下来,他用白色的发带蒙住自己的眼睛,反手在脑后系住。
动作轻柔,从谢九的额头到眼睛,鼻子,面颊,嘴唇,一路吻过··“云华·”·谢九捏紧他的肩膀,在推开他与不推开他之间挣扎,隐忍的沙哑出声:“你知道你都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是……”·宁无意按住他的嘴唇。
今次若是别过,前路怕是没命再相见··宁无意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在谢九耳边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我知道,千澜·”·这个称呼让谢九瞳孔蓦地紧缩,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眼睛一瞬间回复到了本来的赤红色。
谢九下意识警惕,锁住了宁无意的脖颈,“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接近我是想做什么”·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话问出口,谢九手上的力度就松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问话没意义,宁无意不仅没有害过他,还为了救他受了伤。
宁无意眼睛被发带束着,看不到东西,把他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拿下来,摩挲着手背落下一吻··“我早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想要……你·”·“你给吗”·林间寂静,叶落有声。
静谧许久··一道深沉无奈的叹息声后,“给·”·不属于少年人的,低沉而磁- xing -的声音仿佛穿越数千年时光··人给你,心也给你。
谢九,或者说魔帝谢千澜,终于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身量变高,一双凤眸,眼尾狭长,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面前的人,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宁无意的腰带上。
……·宁无意蒙住眼睛的发带终于被泪水彻底浸- shi -··谢九去摘,宁无意却拦住了··谢九说话一点也不像他的动作一样凶狠,柔和且温柔,“不想看看我吗”·宁无意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无声的肆意流淌。
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就再也舍不得走了··“弄疼你了吗”谢九拢了拢他额边汗- shi -的发··宁无意哑着嗓子说没有。
谢九隔着白色蓝纹的发带亲亲他流泪的眼睛,“那怎么这么爱哭·”·……·谢九睡着后宁无意就离开了··他去了星海··谢九与星海共生,谢九染了霜花的气息,星海里的地狱业火短暂的平息下来。
因为先前地狱业火肆虐的缘故,星海周边了无人烟··夜里有风吹过,海面被吹出水波,海面之上则飘着莹绿色的光点··幽蓝色的海水冲击着岸边的崖壁。
·宁无意在海边石崖上坐下来,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环境,最容易勾起人心底隐藏最深的情绪··他和谢千澜是飞升之后,相识相恋结成伴侣的,但谢千澜忘了,其实他们早在飞升前就已经见过了。
他出生于霜花一族,族人众多,但是能够修炼的很少,为了霜花一族的振兴,族中长老钻研了歪道··——掠夺外族天资出众者的天赋··捕捉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用极其残忍又血腥的方式将他们体内的天赋灵根挖出,转接在自己族内孩子的身上。
虽然不如自己天生的灵根更契合,但是对于天赋差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机遇了··云华的天赋也很差,但他生- xing -聪慧,很得长老的心意,所以获得了一个换天赋的机会。
他起初的确很开心··直到他因为好奇,偷偷溜去看长老给其他孩子换灵根的过程··那个被挖灵根的孩子,嘴巴被随意的用破布堵着,身体绑在桌子上被开膛破肚,痛苦极了,还要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死,否则灵根就不能用了。
他躲在帘子后面,那个孩子的血从桌子上淌下来,蜿蜒着流到他脚下,鲜红的刺目··灵根被取走便无人问津· ·云华上前去,把他嘴里的布取出来,那孩子拉着他的手,虚弱无力,“求你,能不能救救我哥哥”·明明云华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可是将死之人也找不到别的人可求。
“好·”·云华呆呆的看着那孩子含泪向他道谢,然后咽气··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云华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灵根··他暗中打听到那孩子的哥哥,意外的发现他哥哥就是将要换给他灵根的那个孩子,他偷偷去见了他一面,远远的。
说来,那个岁数的谢千澜就同谢九是一副模样,少年眉目俊秀,即使在脏乱的牢房里,也能一下抓住别人的视线··他不言不语的坐着,身上的伤深可见骨,在那里仰头看牢房高墙上的铁窗。
他视线里带着云华那个年纪看不懂的情绪,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仇恨··云华偷偷来看了谢千澜好几次,终是下定决心要帮他逃出去··他偷偷从外墙高高的窗户上翻进去。
谢千澜被吓了一跳··云华赶忙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话,我是来救你的·”·谢千澜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来不及说这些,我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守卫马上就换防,先逃出去。”
“我弟弟也和我一起关在这里,能不能带上他”·“你弟弟他……,已经死了·”·谢千澜一时难以接受,云华却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拉着他往外跑,“他不会想看你死在这里的,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他们逃到后山,追兵就在身后,身前是霜花族设下的结界,非族中血脉不得出··云华咬破舌尖,蘸着血混着灵力在他心口画了一朵盛开的霜花··一把把他推出了结界,血肉灵脉混合,骗过了结界。
谢千澜回头看他,面带错愕,云华隔着结界望了他一眼,随后催动了他在谢千澜身上设下的隐身符··族中人终是没再抓到他,而云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长老不再重视他,相反的对他处以重刑,拷问他究竟把人弄到了哪里去··族人们也都唾弃他,尤其是那些想换灵根但是没有机会的人,他们怨他,怨他自己不要还阻碍别人。
很多年后,云华历经磨难飞升成神,在神界又见到了谢千澜,两人的眉眼变化都很大··云华一眼就认出了谢千澜,因为谢千澜身上即使飞升也依旧带着的那个霜花血印。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血印和主人之间有感知··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确知道,谢千澜一开始接近他,是为了利用他··霜花族人成神的很少,至少这一代,只有云华自己。
霜花一族害死了他弟弟,谢千澜要的就是让他们灭族··只要毁了神界的琉璃霜花,就相当于断了下界霜花族的本源,难以存活,且万年内不会再有新的霜花诞生。
云华作为飞升后的霜花族人,彼时正担任着守护琉璃霜花的责任··所以谢千澜复仇最大的阻碍,是他··他接近他,迷惑他,让他对他放松警惕,成为他的爱人,扮演一对令神界人人羡慕的伴侣。
谢千澜对他好到连他这个当事人都看不出来他是真心还是做戏··宁无意叹了口气··手里还带着- shi -意的发带被风吹着,在空中摇摆··熹微的晨光从天边亮起,鹧鸪鸟的叫声宛如悲凉的愁思,海风拂面。
宁无意低低的笑着,埋怨空中的鸟:“你叫那么惨做什么”·“我死了,他摆脱天罚,重回神界·对他和对我都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乐得如此。”
“心甘情愿啊·”·宁无意单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额间··“宁无意停下来”·谢九醒了不见宁无意,一路追过来。
昨晚宁无意额头上闪过额间印,是一朵形状特别的花,当时他觉得眼熟,但宁无意不想多说,他就没追问··清晨醒来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很多,他曾经为了摆脱地狱业火的反噬,查阅上古典籍,书上说的,唯一能够灭掉地狱业火的东西,那朵霜花的图案,与宁无意的额间印——一模一样。
宁无意没有回头,一道结界凭空而起,谢九被他隔绝在两米之外··谢九恨恨的拍打结界:“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用不着,你听到了吗”·素日里高高在上,活的肆意任- xing -的魔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控。
可他已经全然顾不得了··宁无意的动作短暂的停住,却没有任何罢手的意思··谢九怕极了··他才刚刚接受宁无意,又马上就要失去,只要想想,就仿佛有来自灵魂深处撕裂般的痛苦蔓延至全身。
他说不上来,他理不清,但他呼吸不畅,好像连发丝都是痛的··“你这样做,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谢九的声音轻极了,带着难以言说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祈求,“……云华,停下来好不好,我们回去。”
·宁无意笑了··看,这个人,心里其实是有我的,·“如果在意我,下次就不要留我一个人了·”·我会误会的··虽然,应该也没有下一次了。
他没回头,命主早已替他剥离好了神格,宁无意很容易的就从额间抽了出来,纵身一跃,跳进海中··谢九狼狈的跪到地上··设立结界的人一死,结界就自动消散。
谢九身上没了地狱业火的反噬,汹涌澎湃的灵力充盈了全身经脉··随之而来的,还有因天罚结束,猝然回归的鲜明记忆··“云华”·恢复记忆的谢千澜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海面上。
原地空无一人,他跟着宁无意跳下去了·· ·☆、第 10 章· ·仙魔争端,两界交战于苍梧州··期间魔界内海地狱星海失控翻腾,地狱业火一度灼烧至地面,魔族死伤惨重,内忧外患。
更雪上加霜的是,魔帝被人偷袭,重伤下落不明··仙界适时收手,欲暂且止战,并派兵前往魔界相助支援··魔界众人不屑一顾,认为仙界道貌岸然,打着相助的旗号实际要落井下石。
仙界则认为魔界不识好歹··双方屡次发生冲突··后情势复杂焦灼之际,魔帝重新出现,以一己之力镇压星海,将仙族赶出魔界地盘,重整魔界内务··仙魔大战至此告一段落。
众人议论纷纷的核心人物魔帝谢千澜,此时正靠在魔道宫的桥墩子上,与一道虚影对峙,周围咕噜噜滚了四五个小酒坛··“有劳神帝亲自问询,不过我不想再回神界了。”
神帝道:“莫不是当魔帝当上瘾了”·谢千澜似笑非笑的道:“是啊·与其回神界受那条条框框,不如在这魔界,做个一界之主,想如何,便如何。”
神帝:“你是因为云华的事·”·他不提还好,一提“云华”二字,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谢千澜愤怒的把手边的酒坛子扔向那道虚影。
酒坛穿过虚影,砸在后面的地面上,清脆的碎裂声像是在代替谢千澜表达对神帝的不满··“天罚罚的是我,云华离开神界要做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为什么还纵容这一切发生他死了你满意了”·谢千澜怒视他,猩红的眼底溢满了难以言说的绝望。
普通人下星海尚且难以存活,更别说云华剥神格,以真身灭地狱业火,虚弱难挡··他恢复记忆,追着云华跳下星海,却眼睁睁的看着他魂灵消散在自己眼前,抓不着,握不住。
神帝不急不恼:“你以为天罚罚的只有你吗”·谢千澜:“你什么意思”·神帝徐徐道:“你打碎琉璃霜花前,云华主动请辞,不再负责看守琉璃霜花。
你以为是为什么他早就知道你要那么做,故意纵容·此事你们二人皆有责任·”·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天罚从一开始罚的就是你们两个。”
谢千澜愣了一下,解释说:“不是,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曾经得知他在霜花一族受过欺凌,表达过对霜花一族的不满,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更没有表露过一点要打碎琉璃霜花的意向。”
“他不知道的,事发之后他才知道,而且还以为我只是因为他受到欺凌才怨恨霜花族人·他是无辜的,没有要纵容我的意思·”·这回轮到神帝愣神,他反复揣摩谢千澜的话,却怎么也捋不顺,“你年少时被霜花一族抓住,他们还害了你的弟弟,云华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恨意”·谢千澜:“我没对他提过这段往事。”
神帝惊奇道:“如果不是云华救你,你早就死在那里了,云华怎么会不知道这段往事你不提他难道就会忘了”·“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知道云华是当年救你的人”·“你说什么”谢千澜难以置信。
神帝观他神情,不似作伪,“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各路神祗飞升时,天幕水镜中会展现他飞升前的受过的磨难以及他的功德,以判断是否真的有资格飞升。”
“我是从你二人的水镜中看见的,为了诸神隐私,水镜只有我和命主有权查看·也就只有我二人知道你们的往事,我看云华的样子,他应该早就认出你来了,他居然没有告诉你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谢千澜手里抓紧了宽大的袖子,喃喃道:“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可是他们明明说他已经死了·”·他曾混入霜花族,打听那个少年的下落,霜花族人众口一词,皆是告诉他那个人受不住刑,已经死了··他没想到,原来当年遍寻不得的救命恩人,原来就在自己身边。
神帝有些不自在,“既然已经知道你二人都不无辜,这个下场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你就节哀顺变,死者已逝生者犹存,你还是尽早回归神界……”·“滚”又是一个酒坛子扔过去,“霜花族做了那么多恶事,我让他们灭族有错吗云华不过纵容了我,凭什么让他付出付出- xing -命的代价”·“你们不过一群自私自利之人,我宁愿永生为魔道,也再不回神界”·“凡世恶事何其多,正因如此才有神明,如果连神明都不能洁身自好,心怀大义,全都要以恶止恶,还要神明来做什么”·谢千澜讽刺的勾勾唇角,“那就做你们的正直神明去吧,我生- xing -放肆,唯一能拘束我的人已经死了,我当不起这个心怀大义的神明。”
“我自私又狭隘,心里只想装下一个人·”·神帝微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用不着你来管”第三个酒坛子砸过去,带着灵气,直接震散了神帝的虚影。
世界终于安静了··云华何其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他要覆灭霜花族,怎么可能猜不到他想利用他··谢千澜胳膊横挡在眼前,眼眶里- shi -热的泪水滚落下来,“笨死了,傻瓜。”
神殿中,神帝苦恼的望着命主,“能行吗”·命主捧着她万年不变的茶杯,波澜不惊,“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神帝为难的说:“可是泪灵珠和聚灵珠虽然模样相似,但始终不一样,聚灵珠虽然是仙界至宝,也不过是凡品而已,泪灵珠是神器,私自调用不合规矩。”
命主幽幽的瞥了他一眼,“私自加罚云华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抽了谢千澜的情丝,哪怕后来他自己又长出来了也来不及了·云华的死你负全责,别以为你糊弄了谢千澜就没人跟你计较。”
神帝尴尬的笑笑:“我这不是没想到云华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俩感情如何你看不出来”·神帝愧疚的摸摸鼻子,“我给,我给,我给泪灵珠还不成吗偷偷换成聚灵珠,等事情结束再换回来。”
仙界云华仙尊命灯熄灭,众人惋惜悲痛却不知宁无意怎么死的··太子祝俨四处调查,辗转抓住了一个魔族··申故趁谢千澜虚弱之际偷袭他,谢千澜归来后直接把他打成重伤,申故拖着重伤的身子竟被仙族太子抓了去。
当初在客栈中,申故见宁无意护着一个少年,十分惊奇,后来被宁无意故意激怒,当时并没有过多注意宁无意怀中女子,离开客栈冷静后才恍然想起端倪,发现破绽,确定那个人是谢千澜。
可惜已经晚了,再回客栈,两人早已不知所踪··通过申故之口,祝俨确定了遇见宁无意那次,他身边的少年是魔帝··也不管自己和魔帝的实力悬殊,提着剑去找谢千澜对峙。
祝俨在星海边上找到谢千澜··谢千澜不遮掩,承认道:“是,我骗了他,我利用他,他是因我而死·”·祝俨恶狠狠的拔剑攻击他,“我要替师尊报仇”·谢千澜坐在云华曾经坐过的地方。
祝俨用了全力,但二人实力悬殊,他是可以躲开的,可他实在坐的太久了,一点都不想动··谢千澜勉强抬了抬手,罢了,就这样吧··我也想你了··预料中的伤害没有出现,攻击被无形的空气阻隔开,祝俨被弹了出去。
谢千澜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颤抖:“云华云华,是你吗”·“我知道是你,你不要躲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让我见你一面好吗就一面也好。”
风中夹杂着轻声的叹息,掺杂了浓浓的无奈··谢千澜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别动·”·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云华从身后环着他的腰,轻轻枕在他肩膀上。
“你呀,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谢千澜去拉他的手,可那两只手的分量轻到可以不计,眼眶当即就- shi -了··“云华,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当年救我的人,我后来去你们族里找人,可是他们都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飞升成神,就在他身边,陪伴了他几千年··“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但是后来就不是了·……云华,我爱你。”
身后的人沉默许久,“我信你·”·“……真好,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吗”·谢千澜抓着他的手猛地用力,却握了个空,一片魂灵而已,能触碰已经是极限了,哪里握得住。
谢千澜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他从怀里拿出一把扇子,浮云扇··“这是你的本命法器”·云华不说话了,谢千澜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回答。
“所以你才能在我受伤的时候及时赶到,所以我明明受了攻击,伤势却不重,而你却莫名受伤·”·“所以你现在才能再出现……”因为这片魂灵是寄存在浮云扇中的。
而这一片魂灵,刚刚替他挡下了祝俨的攻击··“别转头,好吗”·他现在虚弱的透明,仿佛身处浓雾··谢千澜拼命摇头:“我想办法,我能救你的,我一定能救你的。”
云华头抵在他后背上:“好呀,那我等你来找我,我在星海尽头等你可好”·谢千澜的泪珠滚落,砸在云华手背上,“你骗我,星海没有尽头。”
云华柔声道:“你骗我等那么久,我只骗你这一次可还公平”·身后的人影早已消散,谢千澜在原地僵硬的站了许久··祝俨自知闯了大祸,踉跄着扑倒在谢千澜身前,在谢千澜对他下杀手之前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救师尊的”·· ·☆、第 11 章· ·仙帝接到魔帝的传信,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取了聚灵珠赶往魔界,以珠换人。
谢千澜欺人太甚,居然以他儿的- xing -命要挟,换取仙界至宝聚灵珠··好在祝俨不仅仅是他儿子,更是众人属意的仙界未来继承人,虽然- xing -格过于直,但是稍加□□,日后定能好好统领仙族。
拿聚灵珠救人,众仙族不敢有意见··……·百年后··兰姬远远扔来一坛酒··谢千澜抬手接过,仰头饮下··“到底怎么样啊,一百多年没见你了。”
兰姬动作利索的跳上树枝,靠在树干上··谢千澜:“还缺一片·”·“就差最后一片魂灵碎片了”兰姬咕哝道:“那还好。”
谢千澜面上没有愉悦之色,神情落寞,压抑痛苦:“最后一片我找了七十年·”·兰姬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骂了句脏话··“我走遍了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所以可能有他魂灵碎片的地方我都找过,实在想不到他还能在哪里。”
兰姬想骂人,又想到谢千澜和宁无意相处的时间也算不上长,认识的还没有她早,只好认命的绞尽脑汁帮忙想··“哎,你都在哪些地方找到过”·“他师门所在,他在那里修行过,人界落月山,他在人界的住处,地下千尺幽冥之地,他曾经独闯那里斩恶鬼,仙魔交界苍梧州,我们相遇的地方有一片,星海里有一片,还有你知道的,他送我的本命法器里有一片,一共六片,差最后一片。”
说起本命法器,兰姬就生气,好歹浮云扇里藏了一片,不用到处去寻,结果还被仙族太子祝俨震碎了,幸亏聚灵珠能养魂,这些年下来不仅把震碎的魂灵碎片养的七七八八,连其他碎片也一起好好融合了。
·兰姬皱着眉,“他生于仙界,在仙界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那里没有”·谢千澜摇头,“没有,我都找遍了,而且他曾经住过的云华宫里,一点他的气息都没有。”
兰姬:“……”·看来是不怎么喜欢仙界了··“倒是妖界,我曾找到过他的气息·”·兰姬:“他去过妖界哦对对对,他去过妖界。”
“当年的幽冥之乱后,冥族族长住在了妖界,妖帝护人跟护眼珠子似的,那架势就差与六界为敌了,愣是把人给保了下来·听说仙帝曾经对冥族族长暗下黑手,后来被妖帝化解了,宁无意想了解内情,去那里拜访过,算是去了解仙帝的为人。”
谢千澜疲惫的笑笑:“妖帝夫妇感情很好·”·兰姬虽然一直对他有意见,但是宁无意死后,谢千澜的所作所为让她慢慢对谢千澜改观了,宽慰道:“……别多想了,先救宁无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比如他喜欢什么,想去哪里”·谢千澜思绪杂乱无章,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不着调的问题,“星海有尽头吗”·兰姬不明所以,“没有啊。”
六界中人都知道,星海是没有尽头的··谢千澜头又开始疼了,这百年,只要想起云华最后留给他的话,他就头疼的像要裂开··兰姬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想活了,想过奈何桥啊”·谢千澜:“什么”·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兰姬:“你是不是想放弃,想投胎,不然你问星海尽头做什么我告诉你,救不活宁无意就想转生,你都别想。”
谢千澜不解:“星海尽头和奈何桥有什么关系”·“星海尽头是奈何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谢千澜快被她说糊涂了:“不是没有尽头吗”·兰姬:“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星海有尽头,但是尽头是奈何桥,过去就是黄泉之路,通入地府,不然星海里哪来那么多亡魂,你真以为是掉进去淹死了那么多人啊”·“奈何桥是人死后才去的地方,所以大家都说星海没有尽头。”
谢千澜喃喃:“我不知道·”·他恍然:“他在奈何桥”·“哎你……”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呀都是·”·谢千澜沉到星海底,地狱业火已灭,海内亡魂仍然在,寻常人依旧不敢下到海中,但谢千澜特殊,他是集星海灵气而生,与星海共生,受到的影响不大,所以不必太过担心。
汇入星海的源头就在奈河桥下,人们通常叫它忘川河··谢千澜由海入河,上来岸边··只一眼,就在岸边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姻缘树下一块巨石,那人白衣清秀,乌发如墨,卧在石头上,露出来半张脸,静谧安好。
和他在神界初见他时一样的美好··容色若明月皎洁,干净而不染纤尘··只差最后一片魂灵碎片了,集齐就能用聚灵珠彻底修补他的魂魄,再让他复活。
可魂灵碎片经过百年,很可能已经没了完整的意识··谢千澜抬步走去,生怕惊扰了他··可他还是被发现了··近在咫尺的人影一下子消散在空中,出现在几米之外。
谢千澜追上去,他又不见,出现在远处,背对着他··谢千澜在他身后说:“云华,是我,我是千澜,我来带你回家·”·任凭谢千澜怎么说话,云华都不予以回应。
谢千澜要试着走上前,云华就逃开··无奈之下,他只好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云华·”·“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你等这么久的,我没想到星海的尽头是奈何。”
“我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云华,你理理我·”·云华坐在地上,对着脚边一圈青草,拨弄来拨弄去,小声说:“他好像真的来了,是不是真的啊”·我有点不敢看。
声音细微,却被凝神细听的谢千澜听了去··顿时心酸··“是真的,不是幻觉,你回头·”·“云华,院子里槐花树下埋着的那坛梨花白,我还没来得及喝呢。”
“你说过,北荒神君送来两条寒鱼,你要亲手做给我吃的·”·“你还记得吗”·“……你不要我了吗”·云华内心纠结的回头,看见谢千澜从他伸出手,并没有露出什么开心的表情,反而愣愣的问:“你是来救他的吗”·谢千澜说:“我是来救你的。”
“可我只是他魂灵的一片碎片,算不得是他·”·“就算是这样,你也是他的一部分,没有你,就不是完整的他·”·云华犹豫着:“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问,问多少都行。”
“我想知道,你明明本来是要利用我的,可直到我们下凡世,你发现我曾经在霜花族中受过欺凌,之后才动手·和我在一起后几千年都没有对琉璃霜花做什么,是因为顾忌我吗”·谢千澜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又诚恳,“是,我舍不得你为难,更不想与你分开。”
“那你还把我独自留在神界”·“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跟我回去好吗·”·云华神色变得柔软,“好。”
最后一片魂灵碎片也归位,魂魄终于完整··…………·“谢千澜”兰姬怒拍桌子:“老娘他妈的给你当了一百多年的魔帝了,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到底行不行,他现在就是个孩子,你都抓不住他”·谢千澜幽幽道:“他今年十八了。”
“所以呢”·“不是孩子了·”·“那他就能打得过你了”·谢千澜摇头:“不能。”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行了别在我这碍眼,赶紧滚去找人,再找不回来老娘要撂挑子不干了,这个魔帝谁爱干谁干,真不是人干的。”
“我看你干的挺好的,反正他们都打不过你,内务有人帮你处理,你整天闲着就行·”·兰姬瞪眼:“什么叫我闲着,魔道宫门口一排一排的来找我挑战的人你看不见吗我烦死了”·“那是因为你上任才百余年,他们不相信你实力很正常,时间久了就好了。”
兰姬:“你别以为我会受你忽悠继续干下去麻利的给我滚去找人,找不着别回来见我”·谢千澜不怀好意的调笑两声,气的兰姬差点打人。
谢千澜离开魔道宫后想都不想直奔苍梧州··他修补了云华的魂魄,但云华身体已毁,只好送他过地府,重新转生··谢千澜找到人后将他带回身边,亲自抚养。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不过云华转生之后没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不时会给他找点麻烦,和他闹个别扭离家出走··仙魔两界没再有什么大战,苍梧州近些年来也越发的繁华。
街道上有吆喝叫卖声,茶楼里的说书人惊堂木拍下,一片叫好之声,酒馆里热热闹闹的全是八卦议论声··云华已经听了一上午,有些乏了··谢千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云华瞅了一眼,撇撇嘴:“真没意思,每次都能被你找到·”·谢千澜拆穿他:“谁让你每次闹别扭跑出来都往这里跑·”·“那我下次不来这。”
谢千澜继续拆穿:“准备去星海”·云华气呼呼的:“我不小了我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事情你凭什么不同意”·谢千澜不为所动:“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放着好好的仙道不修,修什么魔道,魔道不适合你。
你现在还小,一时意气,等以后长大了就知道后悔了·不许任- xing -,你就是被我惯坏了·”·“都说了我不小了”云华扔了筷子,“哼,我吃饱了,我不吃了。”
说完就跑,跳窗出去··谢千澜揉揉额角的青筋,云华这辈子怎么被他养的这么跳脱,是不是哪里不对··他起身下楼,小二拦住:“客官,您那桌客人的酒钱还没结,您看这……您给结一下”·“……”·谢千澜付了钱,沿着街道走到镇外等人。
后背重量突然一沉,谢千澜忙伸手兜住,把人牢固的托在身后背起来··“干嘛不等我”·谢千澜:“等着呢·”·云华从后面环着他的脖子,“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谢千澜宠溺的说:“好·”·走了一会云华问他:“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谢千澜:“你觉得呢”·云华笑嘻嘻的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是不是因为我上辈子是你的小情人啊。”
谢千澜脚步一顿:“谁跟你说的·”·云华:“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吧”·谢千澜道:“不是。”
云华:“啊”·谢千澜:“你上辈子是我爱人·”·云华眼珠一转,嘟嘟囔囔的:“可我这辈子又不是他。”
谢千澜脚下一顿,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淡淡的道:“没关系,我不强求,只要你过的开心就好·”·云华抱紧他的脖子,“傻子·”·“喂,告诉你个秘密,你不准生气的。”
谢千澜:“嗯·什么”·云华凑近他耳朵,“我修魔道两年了·”·谢千澜气结,把他从背上揪下来:“你说什么”·云华跳着躲开,得意的冲他道:“我说我已经修了两年了不能再改了”·谢千澜想打他,又舍不得下手,简直要被他乱来气死了。
“你生什么气啊,我觉得魔道就挺适合我的啊,不能因为我上辈子是修的仙道,这辈子就不能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辈子不喜欢仙界·”·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却还是被耳朵好使的谢千澜听见了。
“我吩咐过谁都不准对你说起你上辈子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么多的”·云华舔舔下唇,“安啦,我知道上辈子我跟你虐恋情深,不用那么担心,最后不是相爱吗”·谢千澜揉了揉抽疼的额头,语气缓和下来,“我早该发现的,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云华挑眉:“十六岁。”
“改修魔道,不想再做从前的你了”·“对·”·谢千澜闭上眼睛··良久后,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回应他的是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能。”
谢千澜的心渐渐沉下去,眼帘低垂,睫毛下染着一小片- yin -影,勉强笑道:“也好·”·对面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扑到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一吻毕,笑语晏晏,“傻子,谁要慢吞吞的跟你重新开始·”·谢千澜眼中的光一点点的亮起··云华凑近他耳边,浅浅呼吸撒在他耳垂上,勾的人心痒。
“千澜,我不小了,我十八了·”·谢千澜揽住他的手倏地用力:“……难怪要现在才告诉我·”·——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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