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夫当道 by 月是伢儿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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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夫当道 by 月是伢儿湾(2)
·很快就有恶鬼反对:“这不是强迫人吗,太不公平了·”·姜齐走到台下,拉过崇禹问道:“你怎么成传令使了,这是什么情况,主上不是不看好这次改造吗”·崇禹掩着嘴道:“主上说你是新官上任,手头上没个能使唤的鬼官,所以让我来传令,他也是怕你在这儿丢脸。”
也不知道珩安是不是故意捣乱,这道令旨传下来,恶鬼们对这次改造更加抵触,都嚷嚷着要回鬼牢睡觉··“我参加”·总算有个有眼光的恶鬼了,姜齐激动地回过头,恶鬼们诧异地让出条道路,这个恶鬼姜齐也曾见过,是之前住在姜齐隔壁牢的,当初他多抢了炸肉时,白面鬼官还骂他上辈子是头猪。
这来的一批里至少也有三十个,只有一个恶鬼参加哪够·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能有一个参加也是很不错了的··姜齐握着对方的手,说:“好兄弟,不愧是一个牢里出来的,冒昧问一下,该怎么称呼”·“胡光儿。”
姜齐道:“胡光兄,欢迎加入这次计划·”·白面鬼官纠正道:“大人,是胡光儿·”·***·但凡是要参与大事时,总要有个敢迈出第一步的人。
转世投胎重入人道,那可是每个恶鬼都梦寐以求的事,那些说不愿意进行改造的都是些顽固分子罢了··一些对改造计划跃跃欲试的恶鬼见着有人带头,也都纷纷站了出来,姜齐对报名参加的恶鬼们做了登记,三十六个恶鬼里已经有二十八个报了名。
剩下的八个恶鬼都是先前坚决抵制改造计划的带头人,看着身边那么多恶鬼投向了对方阵营,他们的心也开始动摇起来,但碍于面子又得装出一副不屑参与的模样··姜齐乐呵呵地数完报名的人数,对另外的八个恶鬼道:“几位兄弟,努力一把就能重新做人了,机会不容错过,你们真的不愿意报名吗你们都是第一批听了演讲的,少了你们总归是不太好的。”
既然给了台阶,那也不好再死要脸皮装硬气了,几个恶鬼顺着姜齐打下的台阶,步步走下反对改造计划的高台··原先说就算下油锅也不愿做猪的那位兄弟尴尬地说:“那……那大人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当是给你个面子,勉强加入吧。”
姜齐也不管他到底是真勉强还是假勉强,总之最后能把这些恶鬼都搞定,那这改造计划的第一步就达成了··“贵人啊,那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崇禹这话点醒了姜齐,光顾着招揽恶鬼报名,连下一步的计划都没有想过。
“这个……”姜齐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还没有想好·”·一片嘘声质疑着姜齐,刚报名了的恶鬼心觉自己上了条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的木船,更不令人担忧的是这掌舵的还是个路痴。
“大人,你这……靠谱吗”白面鬼官面带愁容地看向姜齐,而后者头上像是顶着两个大字:坑货··姜齐仔细想了想,他和珩安的关系也就平平淡淡,平时主仆关系分得清清楚楚,虽然姜齐背地里还是会悄悄骂珩安两句,但真正面对珩安时马屁又是一个接一个拍。
以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去找珩安要下一步骤也不太妥,毕竟这是他自己最初缠着珩安弄出来的改造计划,珩安还巴不得他这计划早点了结呢·还是得想个正当点的理由,以此获取珩安的支持,毕竟这中间投入的成本姜齐一人是无法承担的。
想着想着,姜齐突然想到个无比重要的事,他两手勾过崇禹和白面鬼官的肩,小声地问道:“咱们主上是不是还没娶亲”·身边的两人同时点头:“是啊,从没娶亲过。”
一个绝妙的主意钻入姜齐的脑中,他得意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不错,正中下怀·崇禹,我先回去了”· ·☆、喜宫建成敞心扉· ·“主上主上”·姜齐跳下马车直奔珩安的书房,他这一路上对自己的主意越想越激动,乐安宫廊内全是姜齐奔跑大喊道声音。
珩安最近闲来无事,一不出门二不查册,窝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地画着忘川美景··书房门被推开,珩安不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乐安宫里能这么风风火火的也就只有姜齐了。
珩安沾了点墨汁,继续在画上上色:“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恶鬼们都不愿意顺从你·”·这调侃的话从珩安嘴里说出来又变了味,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安慰。
姜齐两手撑在桌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主上是不是还没有成过亲”·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珩安手中的笔一抖,黑色印染开一大片,墨汁在画上迅速扩散成一朵正在绽放的曼陀罗,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珩安放下笔,折起那幅毁了的画说:“没有·”·姜齐眼里闪光,雀跃不已·珩安没有成过亲,那就可以建造个喜宫,原来世间里的男男女女结个婚都是要住新房的,珩安这么个冥界头头可不能以后成亲了没新房住。
“主上,不如我们造个喜宫吧”·珩安笑了笑,他就知道姜齐急急忙忙回来准是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建造喜宫对珩安来说没什么用,他的心上人就在眼前,然而对方为了逃离自己不惜跳下忘川河,忘了过往的一切。
“我没有能娶的人,造来也是暴殄天物,劳力伤财,不需要·”·这是珩安第无数次否决姜齐的提议,也是姜齐第无数次耍起嘴上功夫:“主上,您这么俊美,娶妻生子不也是迟早的事嘛,要是等到了您有想娶的女子再造喜宫岂不是太迟了而且这一点儿不劳力,今天有三十多个恶鬼报名参加改造计划,他们都想要积- yin -德转世呢。”
最后几句话姜齐的语调提高,提醒着珩安他的这个计划进行得非常好··珩安显然只抓住了前面那段话,他换了张纸重新提笔,漫不经心地说:“谁跟你说我一定会娶女子”·不娶女子,难道娶男子·姜齐愣了愣,反复琢磨这句话后,他脑海里浮现出珩安牵着个男鬼的手行夫妻对拜之礼,再是入洞房,接着再......·“主上,男的也可以的,男人最懂男人嘛,就像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接下去的话该不该说,你动动唇我就知道你口渴了,这我懂得,了解了解。”
姜齐说完又睨了眼珩安,拉回正题:“不如我们建造个喜宫,让恶鬼们帮忙搭建,这一来二去的他们不仅积攒了- yin -德,主上您也省了一大比开销,你觉得如何”·珩安道:“是你想要造喜宫吗”·建造喜宫是为了让恶鬼们有积- yin -德的事做,这也算是姜齐自己想造吧,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法子能开展下一步改造计划了。
姜齐回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主上着想嘛·”·珩安抬起头对着姜齐一笑,眉眼弯弯很是好看,他无所谓地说:“那就造吧,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设计即可。”
姜齐没想到珩安这么快会答应,应和了两声退出门外··第二日,珩安就拨了六千万两给姜齐,说是用在建造喜宫上的开支·姜齐这一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当晚就欢欢喜喜地抱着钱票一起睡觉。
***·喜宫开建的那天,掌日光的鬼官使劲地将光芒汇聚在选定的建造的位置·珩安没来参加动工仪式,白面鬼官前前后后又给姜齐收了八十多个恶鬼,这么一来,参与建造喜宫的就已经有一百多位恶鬼了。
虽然这之中有些不太情愿的,但是他们为了能轮回转世也都忍了下去·建造喜宫的两个月来,恶鬼之间总有些矛盾纠纷,在姜齐的一次次调解后,争吵的两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日,姜齐同往常一样来督促恶鬼们勤奋造屋,他来得不巧,此时正是大伙休息的时候··刚跨入木栏,白面鬼官就跟了上来,姜齐之前问过白面官鬼官他为什么总管这些无聊的琐事,后来白面鬼官回他道:“下官是主上拨给大人的帮手,自然要与大人同在。”
姜齐问:“今天的进展如何”·白面鬼官回道:“喜宫各院已经竣工,就等着内部装饰了·”·姜齐不免有些诧异:“这么快”·白面鬼官笑了笑说:“大人有所不知,前几天主上有拨了批匠工过来,那些人可能干了,刷刷刷三两下就整好了一个院落,我当时都看呆了。”
姜齐跟着长长哦了声,说要一个人四处走走,白面鬼官就没再跟着··喜宫内还没铺上花草,泥土光溜溜地摆在上面很是难看··“姜齐”·熟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姜齐寻声看去,萧明拿着铲子灰头土脸的站在不远处。
姜齐欣喜地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说:“萧明兄也在这啊”·喜宫内没桌椅,两人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闲谈··“之前听说你出了鬼牢又被赶出了乐安宫,怎么后来又回去了”萧明最先开口。
姜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都是意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家主上心善,是他给我化解了危机,我肯定是要好好报答他的·”·萧明又问了他最近的生活如何,珩安的- xing -格如何,前者姜齐回答的兴致勃勃,到了后者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主上他……有点令人捉摸不透,有时候对着我笑笑有时候又对着我很冷淡·”姜齐沉默了会说:“怎么说呢,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对身边的鬼官们都很好,比如他这次又暗地里派了人建造喜宫,估计也是想着能让恶鬼们早点积满- yin -德吧。”
萧明不了解珩安,只知道冥界这片儿都归他管,一好奇就问了更多··当姜齐和萧明谈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话题的主角满脸冷淡地从他们俩面前经过,当即两人就收了声。
姜齐心中疑惑,珩安怎么突然来了·“萧明兄,我主上来了,先走了哈·”·萧明望着珩安消失的转角,嘴上应了声,说:“去吧去吧。”
等姜齐走后,萧明手掌撑着额头努力回想起以前的记忆,想了许久,萧明放弃了,他实在是忘得太干净了··姜齐追上珩安,自打珩安路过那会,姜齐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主上·”·珩安冷着脸看向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听对方接着说:“喜宫的事……多谢·”·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原来只是为了这事,珩安甩开了他继续往喜宫深处走,姜齐又追了上去。
“主上,你今天心情不好吗”·珩安瞥了眼身边的人,问:“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姜齐有些愣,“他”是谁,回想了一下估摸着珩安是在说萧明,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姜齐道:“萧明是我的狱友,这不是遇到了开心嘛,就聊了聊·”·珩安轻轻“嗯”了声,停下脚步转过身,姜齐没留心直当当地撞了上去。
“额……”姜齐的头闷在珩安肩上好一会,等反应过来时像只炸了毛的猫,赶紧后退两步··大家都知道,珩安最不喜欢别人碰他,姜齐伺候那么久对于这个雷区也十分注意,然而……·姜齐眼珠子转了两圈,解释道:“这这这都是误会。
是你突然停下的,可不怪我·”·“嗯”·珩安的手缩在衣袖下,他眼神温柔,似乎是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姜齐,早点回宫。”
这绝对是珩安第一次那么温柔,平时他都是高冷高冷再高冷,也许猫儿都是这样,假装自己傲视群雄,其实内心是想着“大家快来抚摸我吧”类似的话。
姜齐嘻嘻一笑,回道:“好像也没什么事,主上咱一块回去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姜齐看走了神,刚才等珩安好像有在笑··姜齐揉了揉额头,心道:珩安还挺瘦,咯得真疼。”
***·“你瞧那姓姜的狗腿子样,成天跟在主上后面吹捧这吹捧那得,看了就恶心·”·珩安和姜齐还没走出大门,外面休息的鬼官吐槽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白面鬼官反对道:“不懂就不要乱说话,管住你的嘴,姜大人心地善良,也是你能在背后议论的”·身边的珩安听不下去了,被姜齐一把拉住。
这些话姜齐听到过好几次了,已经无所谓了,他的确没能帮上太多忙··“这都是正常的,听过就算了,大家这几个月忙前忙后怪累的,换做我我也抱怨了·”·听另一个鬼官说:“狗屁他什么事都不做,天天来这报个到就算完事了,他还住乐安宫呢,我看他不光是拍马屁,估计早就是主上的枕边人了,谁不知道主上他喜欢……”·“说我归说我,扯什么有的没得呢”·说到珩安这里姜齐就忍不住了,什么叫“枕边人”,睡在一起那才是枕边人,他跟珩安分房睡呢。
不过好像这么一想倒是有些别扭··珩安跟在姜齐后面出来,几个鬼官原本看见姜齐还想数落一下,没曾想后面还跟了个大人物··“主……主上。”
鬼官们面面相觑,都祈祷着珩安今天心情能好一些··珩安揽过姜齐的肩,做出护犊子的样子,淡淡地说:“这么爱在背后嚼舌根,应该都是长舌嘴吧改日让白面帮您摘了省得舌头长碍着说话。”
几个鬼官连连摇头:“不敢说了不敢说了·”·珩安说:“姜齐是乐安宫的人那就是我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知道吗”·几个鬼官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姜齐抬着头看珩安,这种替自己出头的男人真是太帅了,姜齐有种被珩安护在羽翼下的错觉·· ·☆、喜宫建成敞心扉· ·打从珩安在众鬼官面前给姜齐撑腰后,那些个爱嚼舌根的鬼官见到姜齐都会扯着个笑脸尴尬的打声招呼。
对于之前鬼官们说得那些闲话,珩安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姜齐扭捏起来·为了避免和珩安接触,这几天一大早姜齐就赶到了喜宫,也不管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活,能熬过一天是一天。
前前后后又忙活了一个多月,喜宫总算是建成了·光溜的泥地上铺了层嫩绿的小草,小道两旁种满了水晶兰,红砖绿瓦布满每个大殿··这次参加建造喜宫的恶鬼都积上一半的- yin -德,恶鬼们高兴姜齐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姜齐傍晚从喜宫回来,蹦蹦跳跳地去了珩安的书房·这是一个多月来姜齐第一次主动来找珩安,可不巧的是书房里空落落的,珩安显然是不在这里··“姜大人,主上在后院的泉池里。”
轻柔的女声传来,姜齐回头一看,是负责书房打扫的侍女辛儿··姜齐道了声谢后转身往后院走去··乐安宫的后院里有座泉池,这也是姜齐后来才知道的。
泉池从地下引进净化了的忘川河水,整个池子都是血红血红的,看着着实吓人··姜齐蹑手蹑脚跨入后院,泉池上浮着水雾,泉池的水面平静,珩安好像已经不在这儿了。
据说泉池有增加魂灵意念的作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姜齐眼里,这就是一池子珩安的洗澡水罢了··姜齐蹲在池边拨了两下水,无聊地猜想珩安到底去了哪里。
水面泛起涟漪,珩安赤//裸着上身浮出水面,在见到姜齐后愣了会,身子又往下沉了些··姜齐被珩安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一屁股坐在池边,两脚一空又跌下泉池。
“妈啊,我不会游泳,珩安快来救我”·姜齐在水中两手不停地扑腾,珩安站在一旁满是趣味地看着他·等姜齐快坚持不住时,珩安才伸出手将他往身边捞。
“你怎么见死不救,太过分了,我差些就淹死在这血池子里了·”说完,姜齐朝水中呸了两口,他现在这满嘴都是珩安的洗澡水··珩安捞着姜齐回到池边,姜齐的腿在水中蹬了两下后像条美人鱼一样爬上了岸。
珩安笑道:“是你自己不留心掉下来,怨我有什么用·”·姜齐坐在池子边拧着衣服,瞅了眼珩安,带着怨气说:“喜宫建成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那挺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今天的珩安心情格外好,他捧了池水到姜齐面前,红色的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忘川河水能解忧消愁,还能忘记前程往事,比酒更灵,你最近好像很不自在,需要来一点吗”·姜齐看着珩安手里已经漏的差不多了的红水,嘴角一抽,说:“谁要喝你的洗澡水。”
珩安扫了兴致,淡淡地问:“那你过来又是有求于我”·都差点忘了来找珩安的正事了,喜宫落成当然是要办个宴庆祝庆祝,毕竟那么多鬼官恶鬼无偿参与呢,总不能屋子造好了就让他们拍屁股走人了吧。
珩安好像心情又不怎么样了,姜齐这没眼力见地只顾着自己的想法,重重地点头说“主上英明,这都让你知道了·”·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姜齐充分体现了这句话的含义,平时没事时偶尔跟珩安顶个嘴,一碰到需要珩安做主的事又立马变得殷勤起来。
见珩安没什么反应,姜齐又说:“喜宫这不是建成了嘛,恶鬼们积了不少- yin -德,看他们高兴我也高兴,正好我们趁着兴头上可以办个宴犒劳他们,让他们也知道付出都是有回报的,这还能促进他们努力积攒- yin -德、好好改造”·珩安的脸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又沉了沉,一张脸上已经找不出什么表情。
姜齐话音落了有一会儿,才发觉珩安的不对劲··瞧瞧,这- yin -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的珩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沉这个脸了··姜齐试探- xing -地问:“主上,您怎么看”·“让恶鬼们建造喜宫是你自己提出来的,造喜宫积- yin -德入轮回,一步步都是他们该做的,为什么回头还要犒劳他们”·好像说得有那么点儿道理。
“那这事……”·“不答应·”·这珩安对恶鬼们的偏见还真大··~~~·建造喜宫时珩安拨下来的剩银还没盘点,正好可以用在摆宴上,等到时候酒宴过后再跟珩安说这银两的去向也不迟。
这一先斩后奏,也不知道珩安会怎么想··姜齐张罗了一整天,在喜宫大院里摆了十几桌,保证每个参加建造的恶鬼都有位置坐··夜幕笼罩,喜宫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随之而来。
白面鬼官坐在姜齐身边,小声说:“姜大人,万一让主上知道了可怎么办”·姜齐喝了些小酒,脸蛋微红,摆了摆手说:“不要紧,他人好着呢,不会真计较那么多的。”
说完拍了拍桌子大声道:“大伙尽管吃,吃完了继续努力攒- yin -德,以后就能投胎去了·”·众恶鬼大声附和,姜齐满意地倒上一杯酒饮下,不得不说,这冥界的酒真是太甜太好喝了。
喜宫大门口走进来了个黑色的身影,深情严肃,浑身带着寒气似得一下子把周围火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姜齐四周望了望,怎么回事,大家这么快都吃完了·白面鬼官提醒道:“姜大人,主上来了。”
姜齐眼神迷离,耳边只听到了“主上”两字,以为白面鬼官还在担心珩安会怪罪,大义凛然地举着酒杯说:“什么主上,不用管他,有什么事我给大伙担着,甭怕”·他扬在空中的手被人抓住,手上一松,杯子被人夺走。
姜齐眯了眯眼,指着珩安说:“说曹- cao -曹- cao -到,还真是我酒喝多了·”·珩安开口道:“谁让你喝这么多的”·白面鬼官悄悄侧了头,刚才是他一时兴起跟姜齐比划拳,谁输了谁喝,哪知道这姜大人这么不胜酒力。
此时的姜齐已经是在空中自由放飞的鸟儿,拍着珩安的肩,含糊不清地说:“主上也来了,赶紧的咱们一起喝一个,这……这酒真好……”·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白面鬼官眼疾手快抚着他,说:“主上这……都怨我,是我让姜大人尝尝酒的,不曾想姜大人就喝上头了。”
珩安看了眼白面鬼官,抱起睡着了正在小声说胡话的姜齐,说:“收场前打扫干净,有一点儿赃物你明天就提着身子自己下油锅,他没有规矩你也由着他乱来,没点分寸要你在他身边做什么。”
白面鬼官已经不知道珩安是在指责他摆宴的事还是在指责他让姜齐喝了这么多酒的事,一听到“下油锅”三个字,连忙点着头说:“小官明白,小官明白。”
“明白个屁·”珩安丢下话,抱着姜齐快步离开··白面缓过神看向门口,心想:主上怎么骂人了呢·~~~·乐安宫内,姜齐缩在床上张牙舞爪好一会才渐渐睡去。
珩安看着床上的人红着张脸嘴上还在嘀嘀咕咕的,刚才压制的怒气一下子消散,眼神变得温柔起来··珩安坐在床边俯身凑近姜齐,冰凉的手抚上姜齐的脸··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摸过他的脸了,曾经都是对方笑着抚摸自己的脸。
曾经姜齐开心时揉揉珩安的头发,郁闷时捏捏珩安的笑脸··只是姜齐现在已经忘了他了,温柔的姜齐变得暴躁,原先动不动就开口骂人,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又是戴上了一副殷勤的面具。
珩安的收回手,姜齐发现自己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不见了,伸出手抓紧那个冰凉的感觉,凉意冲击着他体内的虚火,睡得更舒服了些··珩安正头疼该怎么抽回手,床上的姜齐含糊不清地说:“主上啊,你其实可以温柔一些,笑一笑十年少,总板着脸干什么。”
珩安听完忍不住嘴笑上扬,接着听到下一句话便再也笑不出了··“主上,什么时候才能送我回家,在这里好无聊……”·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珩安垂了眼,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忘川河边,姜齐排着队正准备投胎,珩安赶来时想把他带回去,姜齐死死的抱着奈何桥柱不肯走··为了逼走珩安,姜齐翻身坐在奈何桥上,指着珩安和一群鬼官说:“你们都是骗子。”
又指着珩安说:“你是冥界最大的骗子,你别过来,我永生永世都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就一个人忏悔吧·等我重新入了轮回就忘了你,你别想再折磨我”·还没等珩安上前解释,姜齐又喊道:“你们不让我入轮回也可以,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们别逼我,急了我可真的会跳下去。”
珩安的眼神深不见底,一切缘由都是因为他导致的··“对不起,我……”·姜齐打断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死了还要折磨我,凭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话还没说完,姜齐翻身跳下了忘川河,珩安追上前时,忘川河上已是一片平静。
忘川之下,是通往不同人界的入口,这里面有无数的冤魂恶灵,姜齐跳下去生死难定··“主上”·桥上守着的鬼官亲看到自己的主上毫不犹豫地跟着那个姓姜的魂灵跃下忘川,鬼官们一时间方寸大乱。
珩安回过神,姜齐已经沉沉睡去··“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珩安(深情告白):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
姜齐:啥玩意我睡觉呢··好吧……磨蹭这么久才拉回感情线(&gt^ω^&lt)· ·☆、前尘往事难回首· ·姜齐一夜沉眠,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姜齐梦到自己变成了个道人四处收罗妖怪·他手上握了根黑色的笛子,隐约可以看到笛身上刻着“银枭”二字·每到夜晚他都会把途中收来的妖怪们放出来与自己作伴。
一月一人一群妖,月光之下,姜齐吹奏银枭,妖怪们随着笛声自在地舞蹈··姜齐醒来时,已经过了鸡鸣的时辰,门外的院子里偶有侍女进出的声音。
喜宫建成后恶鬼们的积- yin -德计划交给了白面鬼官善后,一下子没了事情做的姜齐突然发现有些空落落的··他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一片片被拼凑起来。
珩安- yin -沉的脸出现在脑海里时,姜齐猛的坐了起来··“坏了,喜宫的剩银还没上报给珩安呢”姜齐懊悔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昨晚一定不喝那么多酒。
现在好了,摆宴的事被珩安抓了个正着,剩银的账也拖着没算,他这刚戴上脑门还没捂热的乌纱帽算是保不住了··他又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呆呆地望了会门口,心中突然惊道:是谁把我送回来的·~~~·珩安一大早就坐马车离开了乐安宫,估摸着是去了鬼牢。
姜齐打理完自己后推开房门,随着院子伸了个懒腰,哼起了小曲儿··“姑娘,你就让我见见你家主上吧·”姜齐这沿着乐安宫闲散时,陌生的男音从前殿传来,出于好奇,他转变方向踏入了前殿。
那男子身着蓝袍,背上还背着把银色的长剑,正满脸愁容地拉着前殿的侍女··姜齐站在门口打量着男子,里头的侍女瞧见了,连忙甩开那男子的手,对姜齐行了个礼后匆匆退下。
男子见到姜齐后眼睛一亮,如同见着了再生父母一样扑到姜齐面前,他从袖中抽出一封黑色的信纸,说:“我是西冥界的传令史虞鹤,我家主上托我来给您送一封信,此事发生得突然,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姜齐:“……”·姜齐一脸茫然,眼看着这个叫虞鹤的男子两眼泪汪汪,心一软,安慰道:“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帮到你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虞鹤瞬间收回了眼框里的液体,把手上的信塞到姜齐手中,轻咳两声说:“珩安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西冥界奉旨镇守锁灵塔,可是就在前不久,锁灵塔里的一只恶灵撞破了封印逃了出来。
我家主上想得是那只恶灵应该是跑到了您管辖的地盘上,所以还请您帮帮我们把他捉回来·我家主上管辖西冥界两百多年来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只恶灵对我们西冥界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污点。”
姜齐听完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他皱着眉细想:对方原来是来找珩安帮忙的,现在珩安不在宫里,我这是该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好呢·真让人头疼。
“其实我不是……”·虞鹤担心姜齐会拒绝,打断道:“您放心,等捉回了恶灵我定不会再打扰您·”说罢还不忘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可是我……”·“求您了·”·看着虞鹤眨巴的眼睛,姜齐一口答应道:“好吧,我尽量·”·虞鹤问:“那你是答应了”·“你答应什么了”珩安走入殿中,把姜齐拉在身后,略带敌意地问:“你是西方来的”·虞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指了指珩安问姜齐:“这人是谁啊”·姜齐露出个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是我家主上,他才是珩安。”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虞鹤刚才又是卖惨又是装萌,合着都是白忙活一场··姜齐说:“我早就想说了,是你打断我的”·珩安不给两人继续说话的机会,又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姜齐,你答应他什么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虞鹤抢着说:“锁灵塔里逃了只恶灵到这儿来,这位公子刚才已经答应帮我捉回那个逃跑的恶灵了。”
珩安迷了眼,微微侧头,问姜齐:“是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姜齐尴尬地笑笑:“都是主上您教的好,是您教的好。”
虞鹤看这两人大眼瞪小眼,心里有些急了:“你们……答应了的总不会反悔吧”·珩安卸下防备,往左让开一步,说:“此事与我无关。”
姜齐也跟着珩安向左挪了一步:“主上,我这不都是以您的名义答应下的嘛,您总不会弃我不顾吧”他又小声补充道:“我啥都不会,去帮忙也是个拖油瓶,哪有主上您厉害。”
珩安哼了声,对虞鹤说:“锁灵塔镇守冥界百年,那恶鬼是怎么逃出来的”·冥界分为东西两地,珩安掌管的是东冥界,恶灵们能够渡化的都排着队准备去投胎,不能渡化的就都被灭了灵,相对而言日子过得比较平静。
而西冥界不同,他们那难以渡化的恶灵只能用锁灵塔镇压··锁灵塔可以快速炼化这些恶灵使其魂飞魄散,但也有个弊端,一旦里面的恶灵找到锁灵塔的破解之法那就可以逃之夭夭。
虞鹤严肃起来,说:“锁灵塔这几年都不太平,这一次也算是那个恶灵运气好,他出逃的那天正巧我家主上出远门,他就一溜烟从锁灵塔里跑了·你如果非要我说出他是怎么逃出锁灵塔这事,我还真不好说呢,总之当务之急就是要早点把他捉回去。”
姜齐装作听得很认真,然而他的大脑早就被什么西冥界东冥界,还有什么锁灵塔和乱七八糟的恶灵搞得难以运作了··珩安道:“恐怕你想说得不止这些吧”·虞鹤愣了愣,换上张笑脸说:“不愧是东冥鬼王,看来这事没法混过去了。”
他对着珩安比划出个轮廓,问道:“珩安大人还记得恶灵风炎吗就是那个一百多年前被我家主上亲手镇压在锁灵塔下的那个恶灵·在这之前风炎不仅祸害了人间十几个村落的平民,还在来冥界的第一天就砸了冥官府的匾额呢”·风炎的事的确让在冥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只不过虞鹤问错了人,能让珩安记在心上的也只有姜齐了。
珩安:“不记得·”·虞鹤:“……”·两人沉默半响,姜齐说:“风炎怎么了”·虞鹤从尴尬中解脱出来,连忙答道:“风炎逃出锁灵塔前还顺走了寻灵册,寻灵册里记载的都是被镇压的恶灵,只有在册的恶灵才能被锁灵塔镇压炼化。
这册子要是没了,那就等于现在的锁灵塔可能难以长久镇压里面的恶灵了·”·姜齐问:“如果恶灵们都跑出来会发生什么”·珩安道:“涌入人间,霍乱秩序。”
虞鹤疯狂点头,说:“所以我家主上才想着珩安大人本事大,有您的帮忙我们一定会事半功倍·”·“空着手来找我帮忙,太没诚意了吧”·虞鹤恍然大悟,从袖口摸出个干净的包裹打开,说:“珩安大人,这是我家主上亲手制作的小鱼干,临行前托我给您捎上,他说这是您最爱吃的东西。”
此时的珩安铁青了张脸,冥界另一边的某人要是在场一定会笑翻了天··小鱼干的香味勾/引着姜齐的思绪,他走上前拿起一条鱼干晃了晃,鱼身上涂满了黑乎乎的酱料,长相不好看,但闻着还真挺香。
姜齐的胳膊抵了抵虞鹤,问道:“这……好吃吗”·虞鹤拿起一根鱼干塞在嘴里,说:“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姜齐半信半疑地把鱼干送入口中,微辣的酱料连同鱼肉撩动着姜齐的味蕾,在舌头的翻滚下慢慢吞下。
这是继肉包之后又一道冥界美味·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这两人忘我地吃起了小鱼干··等小鱼干被两人吃光后,姜齐和虞鹤才想起来这鱼干是要送给珩安的。
珩安那边的气压低到令人窒息,姜齐允了手指又回到珩安身后,他小声说:“我每根都替你尝过了,小鱼干没毒,这西鬼王还挺贴心呢,知道你是猫猫爱吃鱼·”·“他再贴心,也比不上你为我以身试毒来得贴心。”
姜齐瞧着珩安脸色不对劲,收了声继续回味小鱼干的味道··这西鬼王要是能多做点就好了……·这拿来的鱼干虽然珩安没吃着,但是他身边的人是尝过了,虞鹤瞧这两人举止亲密,关系应该不错,就当是他珩安也吃了的。
虞鹤试探- xing -地说:“呐,我家主上做的小鱼干也吃过了,这下珩安大人可以帮忙了吗”·姜齐像是一只围绕在珩安耳边的蚊子,一直在说:“帮他吧,怪可怜的,说不定帮了他下次还送鱼干来呢。”
一点小鱼干就能被收买,珩安无语了··他两手抱胸,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虞鹤道:“简单简单,根据我家主上分析,他应该是逃到了这儿。”
空中幻出一张图纸,上面标明了冥界的每个地方,其中还包括了乐安宫··珩安冷笑道:“你主上的确贴心,还给你随身带了地图·”·虞鹤谦虚道:“不是我家主上,是我来这时摸索出来的。”
珩安皱了眉,说:“然后呢”·虞鹤接着之前的话,指了指地图上的鬼市说:“风炎为人时就是倌楼里有名的蓝魁,我家主上猜测他逃了之后会躲到这些地方。
珩安大人,我打探了一番,觉得只有你们这的鬼市最容易成为他的藏身之处·”·想起倌楼,姜齐浑身一震·珩安感受到了身后人的不自然,转头问:“你怎么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姜齐笑笑,说:“没……没事。”
虞鹤又说道:“如果他真的藏在倌楼里,我们可以乔装打扮摸入倌楼,风炎识得我的脸,所以我不能过于接近他,以防打草惊蛇·”·姜齐想到了个问题,问道:“你刚才说虞鹤曾经是人,那他是怎么做到凭一己之力祸害十几个村落的”·虞鹤夸张地说:“那是因为他后来成了妖”·姜齐又问:“人怎么会变成妖变成妖怎么还能做鬼”·虞鹤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妖的,不过他能做鬼全是因为他吞噬了村落里男人们的阳气,这妖一旦有了阳气,在体内炼化之后就能变成人了。”
珩安冷冷地说:“只有他人传渡的阳气才能炼化·如果妖物贸然夺阳,体内的阳气难以炼化转为己用,纵使能成人死后也会魂飞魄散·”·“原来如此。”
虞鹤和姜齐异口同声,话音刚落,俩人又说:“他还有共犯”·珩安笑了,说:“不好说,我只是猜测·”·虞鹤有些质疑,问道:“珩安大人,你怎么知道只有他人传阳才可以被炼化”·珩安紧抿双唇,两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回忆如翻滚的江水,滔滔不绝地涌来。
 ·☆、前尘往事难回首· ·当今圣上入住洛城时,改洛城为龙都·一些江湖道人打着算命卜卦的名号在龙都内谋生··“滚,哪来的野猫,敢偷吃老娘晒的鱼干”·黑猫被人一脚踹出了门,瘦骨嶙峋的身子蜷缩在墙边,门内的妇人没打算放过黑猫,提了把扫帚准备将它赶走。
“狗来福,猫来穷,这几日倒了霉,遇到这么个乌漆麻黑的玩意儿·”妇人用扫帚用力打了下黑猫的屁股,黑猫惊恐地缩紧尾巴大叫··“夜半三更,叫这么吓人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快死了是不是要死就滚角落里去死,别死在我家门口”妇人用脚踢着黑猫,欲将他赶走。
黑猫实在是没力气动了,垂着头嗷呜地叫着··妇人再次举起扫帚,落到一半时被人用力抓住··妇人怒着脸回过头,一个温文尔雅的道人握住了扫帚的长柄,他身后还跟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男子开口劝道:“这位姐姐,这猫儿都看着奄奄一息了,说不定只是在这爬一会就走,何必急着现在就赶走它,万一姐姐这一棍子下去这猫就呜呼了,那岂不是糟了姐姐的家门”·妇人听着觉得有理,撅了嘴骂骂咧咧地回了屋。
黑猫抬起头,一双棕色的眼瞳像是水面上蒙了层月光,水盈盈的很是让人爱怜··道人弯下腰抱起黑猫,将它裹紧自己的长袍里,黑猫在道人怀里不吵也不闹腾··道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猫儿,感受着黑猫瘦骨嶙峋的脊背和四肢。
夜里风起,道人对着身后的少年说:“今夜看来是寻不着妖物了,起风了,我们先回去吧·”·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静静地跟在道人身后··黑猫在道人怀里贪婪地索取温暖,生怕下一秒自己又会被抛弃在冷寂的街道上。
道人带着黑猫进了座破败的庙宇,少年熟练地拾了枯草和树枝点燃,火光照亮了整个庙堂··道人从衣袍里抱出黑猫,少年将一只冷了的包子递到道人面前,道人接过包子将里面的肉单独留出来,黑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但它又怕再会受到挨打。
道人将肉递到黑猫嘴边蹭了蹭,那少年惊呼:“师父”·“无妨·”·黑猫知道这肉是给自己吃的,毫不犹豫地张开嘴把肉吞下。
道人看黑猫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没人会跟你抢,吃这么急也不怕噎着了·”·道人自然地抚着黑猫的毛,颜神温柔地看着它:“你既无家可回,就留在我身边吧。
看你这瘦的,将来有我一顿肯定也不会少了你的·”·黑猫仰着头,想要记住道人的面容,道人揉了揉它的脑袋,说:“你这猫儿怎么长得这么漂亮·”他想了想,说“行走世间最重要的就是平安,猫儿啊,以后叫你安儿好不好也算是给我当个吉祥物吧”·道人的脸贴近黑猫,以幼稚的口气说:“我也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姜齐哦。”
~~~·祝家庄接连发生男子暴毙的怪事,一切可疑的线索都指向了村外破庙里的那只猫妖·村民们不敢打草惊蛇,便悄悄从龙都内寻来了两名江湖道士。
可是村民们都遇到了出人意料的事··庙里那个大家都以为是废柴的流浪道人,居然以一己之力就打退了村民们请来捉妖的两位道士,这道人不仅不愿意交出猫妖,还义正严辞地斥责村民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自那次之后,那个道人带着猫妖和他徒弟就离开了破庙··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姜齐害怕那两个道士会再折返回来捉拿安儿,此时的他被那两道士伤得够重恐怕抵不住他们下一轮的攻势。
安儿是猫妖的事实,姜齐在抱它回来的当晚就知道了,当时猫妖身上有一块伤口,原本姜齐也没在意,偏偏安儿在伤口上舔了一下,他就这么眼看着指甲盖大小的伤口瞬间愈合。
当时的他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身为妖也会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喜的是他的聚妖囊里又多了位新朋友··荒郊的野草堆上,姜齐身边的少年焦虑地看着他,问:“师父,您是不是中了碎冰寒”·姜齐浑身发抖,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唯有安儿□□自己的时候他才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是碎冰寒和焰火,那两个人不简单·为师……为师可能撑不住了·”·少年急了,跪在姜齐面前说:“师父救命之恩徒儿无以回报,师父莫要说什么胡话,您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您,我这就去找解决的办法。”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姜齐紧闭双眼,说:“南山水晶兰,可解两者的毒- xing -·”·南山,位于龙都之南,蛇蝎虎狼极多,平时不是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上南山。
水晶兰的存在不过是个传闻,还没有人真正见到过水晶兰的模样··那少年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去,师父,你等我回来·”·还没有等姜齐应声,那少年便向南山奔去。
傻孩子,世上哪有什么水晶兰,那都是骗你的··安儿躺在姜齐身边,想要分担一些他的痛苦··姜齐的手轻轻搭在安儿身上,吃力地说:“我不相信你会夺阳,但你是不是一直也想做个普通人”·安儿垂下头,它的确很想成为人,哪怕只是化形也可以。
“我可能撑不住了,今后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要好好活下去,我的徒儿就拜托你陪着了·不要做有损功德的事,只有这样那两个道士才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姜齐体内的阳气慢慢渡给安儿,没了阳气的支撑,碎冰寒的毒- xing -一下子得到了释放,寒气侵入他身体的每一寸··当人间的第一束光照向人间时,少年带着水晶兰回来了,然而他的师父唇上带霜,身体已经冷透。
那只被师父护在怀里的黑猫早就不见了踪影··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一根木桩,又像是一尊石像··他还是来晚一点··~~~·姜齐见珩安一直没回应,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主上,你是想到抓风炎的办法了吗”·珩安回过神,淡淡地说:“还没有。”
晕,那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虞鹤也没继续之前的问题,将谈话拉回重点,说:“眼下站在这干着嘴聊天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先去倌楼一探究竟”·姜齐有些犹豫,上次进倌楼只有他一个人,这次可是有三个,应该不会再有上回那么糟心的事了。
“我们现在过去”虞鹤又推翻了自己前一句话:“恐怕不行,我想起来我家主上说过,风炎喜欢在夜间活动·”·姜齐道:“原来是个夜猫子。”
珩安睨了眼身边的人,指着地图上一条街道说:“鬼市的倌楼都被安置在这条街上,我们只需要找这里就行了·”·虞鹤歪着头,琢磨了一会问:“珩安大人,为什么要把倌楼聚在一条街上,就不怕他们争地盘抢生意吗”·珩安说:“我们这不像你们西冥界,他们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做这些只不过是生活乐趣,没必要争地盘抢生意。”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说他们西冥界穷呢··虞鹤脑子也灵光,不愿多跟珩安较真··姜齐琢磨了会地图,原先他知道的一整条街几乎都是倌楼,一家家找过去,万一中途风炎嗅到了不对悄悄逃了,那岂不是大家都白忙一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准确找到风炎的位置”·虞鹤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破布,说:“这应该是风炎衣服上扯下来的,我家主上早料到你们会问这个所以就叫我带来了。
我家主上还说珩安大人鼻子灵敏,可以通过破布上的气味找到风炎·”·“你袖子里东西真多啊·”姜齐干笑着接过破布,不禁感叹:他家主上知道的可真多,让虞鹤带的每个东西都能让珩安瞬间炸毛。
“还有还有呢”虞鹤在袖子里又摸索了会,取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挂了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他补充说:“除了小鱼干,我家主上还让我带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主上说珩安大人看了就会明白的。”
虞鹤摇了摇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姜齐有些担忧地看着虞鹤,他家主上是打着寻求帮助的旗号,变着法来招惹珩安的吧··姜齐没在珩安附近嗅到烟火味,他看着珩安面无表情地接过铃铛,不恼怒也不欢喜。
珩安说:“你家主上有心了,带这么多东西来讨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我当年的恩情,你回去后记得帮我谢谢他·”·原来珩安和西鬼王早就认识,难怪西鬼王这么了解他。
姜齐心里的好奇,早就在嘴上体现了:“主上,你和西鬼王很熟吗”·珩安拨弄着铃铛,说:“不熟,只有一面之缘·”·姜齐跟在珩安身边也有大半年了,多珩安才只是一知半解,这西鬼王和珩安只有一面之缘就了解到那么多,这简直就是暴风碾压。
姜齐两者比较着之后,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虞鹤在一旁敲定了捉拿风炎的办法,说:“这样,我们等到旁晚时分再动身,珩安大人怎么看”·珩安点了头,算是答应了。
一旁的姜齐还在纠结着刚才想的那事,四周的气压都降了不少,他的头顶上仿佛写了四个字:我想静静·· ·☆、前尘往事难回首· ·夜幕来临时,姜齐和珩安换了身普通人家的衣裳,崇禹拿着件披风在一旁等候。
崇禹个子矮,没法给珩安披上,只好将披风又递给姜齐后默默退下··姜齐拿着手里的披风,这面料摸着柔软舒服,暗纹也奇特,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主上,夜里凉,披着会比较好。”
“不用了,不冷·”·姜齐再次递出披风,说:“主上,还是披着吧·”·“不用了·”·这俩人一来二去时,大殿外有位女子娜着莲步缓缓走近。
绛紫色的长裙下,肤如凝脂,一双媚眼低垂,我见犹怜··姜齐有些疑惑,珩安倒只是淡淡一瞥··“这是……虞鹤”·虞鹤自以为在男扮女装的技术无人可比,没想到被姜齐三两眼就认了出来,在珩安看来更是不屑一顾。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他有点儿生气了··“你们就不能有点表示”虞鹤上下指了指自己,摆弄了几下身姿说:“比如我这细腰翘臀,我这嫩脸俏容,还有我的一颦一笑,就没有什么可以魅惑到你们的难道你们就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吗”·“没有。”
珩安实话实说··“没有·”姜齐摇了摇头··虞鹤嘴角微扯,索- xing -自暴自弃,连刚才女子的娇媚也懒得假扮,两手叉着腰说:“你们真没眼光。”
姜齐打量了他的装扮,只说了五个字:“你开心就好·”·~~~·鬼市之东有一条街被称作迷醉道,是有名的欢楼一条街··白天的时候生意冷冷清清,一到夜幕降临之际又是另一幅光景。
迷醉道上到了夜里不会有出门招客的场面,因为正经的鬼民都赶着回家吃饭陪娃,不正经的自然而然路过迷醉道就找一家熟悉的钻了进去··姜齐和珩安并肩走在迷醉道上,各家门内时不时走出个衣衫不整的俏公子,有的被自家小厮扶着,有的独自扶墙而走。
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敞着衣领撞开姜齐,珩安顺势拦过姜齐的肩,身后跟着的虞鹤看到不禁瞪大了眼··待姜齐站稳,珩安才收回了手··姜齐有些走神,他家主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温柔体贴了·“喂,我们是来捉风炎的,可不是来这卿卿我我的,你们在干什么呢”虞鹤压着嗓子提醒道。
珩安神色如常,姜齐倒是被说得红了脸,他驳道:“什么卿卿我我,我家主上只是怕我被撞倒·”·这话说出来姜齐自己都有些后悔,虞鹤很快又接道:“多大个人了,被撞一下哪那么容易摔倒,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姜齐嗔怒:“你话真多·”·珩安突然停在一家倌楼前,说:“在这里·”·顺着珩安的目光望去,倌楼的匾额上写着:听花楼。
好女- xing -化的倌楼··姜齐和虞鹤皆是一愣,斗嘴变成了惊讶:“确定风炎会在这里”·虞鹤后退了半步,说:“我就不进去了,一定要把自己当做是来这寻欢的客人,风炎眼睛尖,珩安大人您小心着些。
我在外面守着,省的他跑了·”·姜齐撩开门帘,大堂内莺歌燕舞,几个女子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看这样子好像不像是个倌楼,怎么大堂内看到的都是女的·一张油腻的脸与姜齐打了个照面,楼内的女子撩开帘子,说:“我们楼只招待女客人,男子勿进。”
姜齐明白这道理,什么只招待女客人,这些都是随便扯的由头,还不是因为银子没给够··他摸出银子塞进对方手里,说:“这位姐姐,我家主……主人很喜欢你们楼的名字,想进来坐坐,银子什么的都好商量。”
说完话姜齐还不忘挑眉暗示一下··女子心中会意,收下银子,探头看了看姜齐身后的珩安,说:“请随我来·”·姜齐闻言得意地朝珩安一笑,再看虞鹤时这家伙早就没了影子。
~~~·女子领着珩安和姜齐在大堂上坐下,手脚利索地倒上两盏茶,她离开时对珩安说:“堂内稍后会有倌倌们选角,公子可以留意着自己喜欢的·”·姜齐好奇,拉住女子问道:“选角是什么意思”·女子掩面轻笑,说:“倌倌会选自己看上的公子欢爱,公子也可以自行选择。”
话音刚落,两旁的乐师变了个调,大堂旁的侧门里走出一排身着红衣的男子··这听花楼的接客方式倒是跟姜齐之前待过的那家不同,总结四个字就是:花里胡哨。
倌倌们遮着脸围绕大堂打着圈,大堂内偶尔有女子上前拉走一个男妓离开··姜齐偏着头靠近珩安,小声问道:“主上,风炎在这里吗”·珩安看着眼前一个个略过的红影,说:“在。”
姜齐莫名有些害怕,离珩安又近了些·一抹红色出现在他的眼角,有个男妓抚上了珩安的肩,动作娇柔如水一般··也不知道姜齐哪根神经不对,抓了男妓的手说:“你干嘛呢”·那男妓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转了个身子坐到珩安和姜齐中间。
·珩安最令人佩服的就是他那种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态度,眼下是抓出风炎的大好时机,现在来了个碍事的在中间,他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喝着茶··“奴家只有一个身子,不能同时伺候两位公子。
奴家瞧着这位公子同我有意,今夜就跟您走了吧·”·做作的声音穿过姜齐的耳朵,他全身抖了抖,睨着眼看身边的男妓,说:“倌倌,你这……”他又想到虞鹤说过风炎眼睛尖,保不住那个恶灵正在哪里盯着看呢。
敌在暗,我在明··姜齐给珩安使了个眼神,珩安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抬起··看来珩安已经有了办法··姜齐眯着眼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对着身边的男妓说:“倌倌,你这样子真诱人。”
只有老天知道现在的姜齐多么想吐··男妓得到了夸赞,圈着姜齐的脖子,整个人贴到了姜齐身上··周围的男妓突然一窝蜂涌了过来,围在珩安身边,姜齐被晃眼的红色挤到一旁,他眼看着珩安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慌了起来。
偏偏身边的男妓跟个狗皮膏药似地黏在身边,想甩也甩不掉··“乖一点,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男妓做作的声音变得低哑,他环在姜齐脖子上的手圈得紧了些,又说:“两个男人来女子倌楼寻欢,我也是见过的,为求刺激嘛,奴家懂的。”
姜齐悬着的一颗心刚提起又渐渐放下,差点以为身边这人就是风炎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啊杀鬼了”·珩安那边,几个男妓四处逃窜,一缕黑烟从珩安手中飘出。
鬼灵魂飞魄散时,就会化作黑烟··姜齐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珩安怎么会这么傻·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珩安这样的队友。
珩安的目光向姜齐扫来,身边的男妓的在姜齐脖子上又圈紧了几分··男妓的不自然让姜齐受了苦,脖子上的力量让他难以挣开··“虞鹤那玩意自己打不过,还知道找两只狗来帮忙。”
姜齐凭感觉踩了男妓一脚,说:“骂谁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珩安手中聚起一团蓝火,怒道:“小小恶灵,口出狂言·”·姜齐顾不着自己的命还在人家手上,附和着道:“原来你就是风炎,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听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风炎不屑地哼了声,上下打量了会珩安,大笑着说:“还真是我说错了,你不是狗,是只猫啊,是你啊,小猫妖·”·风炎的笑声十分刺耳,珩安最听不得人取笑他是猫妖,手中的蓝火一扬,风炎的头上瞬间着了起来。
“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妖孽”风炎挥着头上的火,姜齐乘机逃回珩安身边·蓝火在风炎头上烧掉了他大段头发,原本束在头顶的长发现在凌乱地散在肩处。
风炎对他的长发十分爱惜,最疼爱的宝贝被珩安一瞬间烧断了一大半,怒气一瞬间涌上了心口··“今夜让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风炎身上披上一层银光,银光化作一根根细针飞向珩安。
珩安手中的蓝火幻做一道屏障,细针触碰到屏障后被根根融化··姜齐缩在珩安身后,紧抱着珩安的腰,又珩安在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是个鬼王,总不会打不过个小恶灵吧。
时间持续得越久,风炎越是占下风,此时正好是捉他的最佳时机··珩安负责吸引火力,照理应该是虞鹤冲进来拿下风炎,然后大家欢喜回宫··怎么关键时刻虞鹤没了身影。
“主上,虞鹤好像不在外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他也太不靠谱了·”·珩安眉目微皱,说:“无妨,先拖住他再说·”·风炎听了大怒,说:“凭你这死猫妖也想拦住我我化形的时候你还躲在哪个道人怀里取暖吧”·蓝光渐强,珩安紧抿双唇,细针逐渐弹回风炎身边。
“我靠,你这什么玩意,还带反弹呢”·风炎眼瞅着占了下风,打破四周的摆设逃上二楼的隔间内,木架轰然倒下,珩安抱着姜齐连连后退,他抬起眼望着风炎消失的地方,风炎看来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听花楼内一片狼藉,姜齐摆着手挥开飞尘,咳嗽了两声,问道:“风炎逃了”·“嗯·”·见珩安依旧气定神闲,姜齐又问:“就让他这么逃了”·姜齐对上珩安的眼,像是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湖水,这湖面虽是风平浪静,水下却是暗流汹涌。
 ·☆、前尘往事难回首· ·珩安跨过倒塌的木架,一步步上楼,陈旧的木梯发出吱嘎的响声··“主上·”·姜齐有些捉摸不透珩安,总觉得珩安在隐藏什么。
打从姜齐被珩安带回乐安宫开始,珩安就经常是忽冷忽热的,有时冷漠得连走近他都会觉得不自在,有时候又热情地让姜齐觉得珩安对自己有那么点儿特别的意思··姜齐晃了晃头,甩掉脑中的想法。
珩安哪会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偶尔关心属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珩安靠在隔间内的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血红的忘川河··姜齐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虞鹤不在,风炎逃跑,出门前的计划全部泡汤了。
下一步要做什么,回宫等虞鹤还是追风炎的行踪·珩安回过头看着姜齐,说:“如果你的过去一点也不好,你会想要记起它吗·”·好好的来捉风炎,怎么又提起了关于姜齐过往记忆的事。
姜齐皱了眉,不知该怎么回答··珩安又说:“姜齐,你好好想想·”·姜齐有时候闲下来会想想曾经有发生过什么,他幻想过自己可能是某家公司的员工,拿着月薪上万的工资,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喝咖啡。
然而这好像有点儿不切实际··姜齐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既然过去一点也不好,那干脆就忘了咯,反正想起来也很糟心不是吗”·珩安上前两步把姜齐拥入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可我很想让你记起,你的回忆里,不能没有我。”
姜齐的身子僵硬,怎么也没想到珩安会突然抱上来··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好像不太像话,但珩安抱得紧,姜齐也不敢挣脱··此时的珩安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咪,敛起了所有的傲娇。
可能这才是珩安的最真实的模样,你看,小猫温柔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姜齐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学着脑子里那些电影男女主角的样子,搭在了珩安腰上··姜齐能明显感觉到珩安愣了愣,他开口说:“其实,主上你都知道的吧,知道我的过去,又或许,我的曾经也有你的参与。”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了苦··“啊”·好好一气氛,被姜齐啊没了··珩安垂了眼放开姜齐,说:“不等虞鹤了,那恶灵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他话里带了点儿嘲讽:“难怪要来找我帮他抓风炎·”·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姜齐茫然地看着他,问:“什么意思那个他是谁”·珩安又没答姜齐的话,只是说:“先回宫吧。”
~~~·夜里姜齐左右翻着身子,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珩安的那句“对不起”··珩安到底知道什么,我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姜齐强行在脑海里找寻记忆,哪怕是一点碎片也好。
他翻过身,正好看到地上投下一个影子,是有人在他的门口··“姜齐,你睡了吗·”·是珩安的声音··姜齐起身开门,珩安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外,他看上去有些不安。
“主上·”姜齐轻轻唤出了声··珩安道:“我睡不着,你过来陪我讲讲故事吧·”·正好姜齐也睡不着,他应了声回屋取外衣。
等进珩安屋里时,珩安已经乖巧地躺在了床上·一张小椅子摆在了珩安床前,应该是给姜齐坐的··“主上,你要讲什么故事”姜齐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两手支在床旁认真地看着珩安。
珩安不解地看着他,说:“是让你讲故事,哄我睡觉·”·“不是你讲我听吗”姜齐嘴角微抽,直起了身子:“我好像有点儿困了,我还是先回房吧。”
“坐下·”·姜齐屁股又贴回椅子,干笑两声,说:“主上,这讲故事……我不会啊·”·珩安很体贴:“没关系,你讲个你会的。”
姜齐:“……”·珩安又开口:“你今天对风炎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吗”·姜齐脱口而问:“什么话”·珩安哼了声,又开始生气了。
“你觉得风炎那样子很诱人”·我当是什么话,原来是这句··姜齐内心吐槽了一番,解释说:“怎么可能,那只是避免咱们被暴露,跟他逢场作戏呢,谁知道他居然真是风炎。”
说完,他还不忘拍个马屁补充道:“说实在的,就风炎那小白脸的样儿,都不及主上您一丝一毫呢·只不过……”·“嗯只不过什么”·“只不过……你长得这么美艳,为什么不是个- xing -感小猫娘可惜了……”·珩安当即沉下脸,问:“姜齐,你是不是喜欢芮真那样的”·不提还好,一提起“芮真”俩字,姜齐又想到了那个惊悚的夜晚,太吓人了,简直就是夜黑风高强抢少男。
姜齐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主上您别误会,我谁也不喜欢·”·见珩安有些失落,姜齐补充道:“也不对,像主上这样三观正且长相好的男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油灯上的火跳动了一下,屋内气氛开始变得微妙,珩安满意地笑了笑,说:“姜齐,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姜齐说的喜欢,的确是真的,他这个人,虽然背地里总是向崇禹吐槽珩安的不对,但是珩安对他好他都记在心上,他早就把珩安当作自己的朋友一样对待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想要一直留在冥界。
原本姜齐打算喜宫建成后就向珩安打探回去的方法,后来时间一久也被抛在了脑后··姜齐想着想着,忘了回珩安的话,后者已经没再想这件事了··“我要睡了,你开始讲故事吧。”
听到珩安要睡了时,姜齐暗幸自己终于能回房了,没想到珩安还不忘让自己讲个故事··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的,这都多大个人了,还要听睡前小故事,多丢人呐·姜齐绞尽脑汁,想到了之前做过的一个梦。
“我想到一个·”他清了清嗓子,说:“曾经有个行走江湖的道人,他非常地穷,每天靠着替人算命为生,不过他闲暇之余还会去捕几只妖怪来作伴。
后来有一个小公子到道人的落脚点来拜访,说是仰慕了那个道人很久,想让道人收他做徒,那个道人欣然答应,为了给自己撑着场面,硬告诉徒弟他是自己的关门弟子·”·“哦然后呢”珩安一只手支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姜齐。
姜齐回想了一会,说:“道人会吹笛子,嗯……应该吹得很好听,每到夜里他都会坐在河边吹笛,他捉来的那些妖怪们就会随着笛声绕在他周围跳舞,道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着。”
珩安张了张口,想继续听下去,姜齐却眨着眼睛说:“讲完了·”·“接下去呢”·姜齐打了个哈欠说:“没有了啊。
主上,你快睡吧·”·珩安想了想,接着姜齐的故事说:“后来道人在路边捡到了只猫妖,还给他取了个名字·道人带着他的徒弟和猫妖四处讲经,见到妖怪只会度化他们,从不强行收妖,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有两个同道的道人欲将他身边的猫妖收走,道人奋力阻拦,可惜他自己也被打成重伤,道士临死前耗费了自己所有的阳气,只为了能让猫妖化形成人。
道人因为没了阳气,最后只能在寒夜里被冻死·道士死后,猫妖守了他的尸体一整夜,直到他体内的阳气被自身炼化,猫妖疼得滚落了山崖··再后来猫妖化鬼闯入冥界,将原本冥界的鬼王赶跑,自己鸠占鹊巢,猫妖翻阅了所有的生死簿后才发现道人早已转世,猫妖无法在人界寻找道士,只能在冥界苦等道士,可恨的是他那徒弟还对他不离不弃,在道士转世后又骗他去修仙。
·猫妖在冥界这一等就是整整一百年,一百年凡人寿命已至,却迟迟不见道士来冥界·猫妖只能重入轮回去人间寻找道士,结果啊道士已经成仙隐居山林,可他的善心依旧没变,猫妖就上山拜他为师,就想用凡人短短的一生来守护他……”·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身边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珩安侧头看了看姜齐,后者早已梦会周公。
珩安轻轻摸着姜齐的发丝,呢喃道:“可惜猫妖以为的报恩,却害惨了道人·”·他起身把睡梦中的姜齐抱上床,姜齐的嘴唇微张,像是在梦里与人说话。
珩安凑近姜齐,蜻蜓点水般,在姜齐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祝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稍微有点儿自闭,文章质量一直在下降,感谢大家这几天的收藏,可能会出现之前三日更的情况,有小天使在看的话打滚求留言~· ·☆、风餐露宿收一徒· ·“你说我命归于天,然我终可破天命。”
“道长,你等等我·”·“妖孽祸世,他注定是你的煞星·”·“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你跟我说说,他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吗”·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山野间,混着风声赶赴远方。
~~~·龙都,天子脚下,江湖道士齐聚一堂··“我呢,尽人事听天命,你的卦我给你卜好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这会儿艳阳高照,已经到了饭点。
姜齐收了算命的摊子准备找家茶楼喝壶茶解解渴,顶着大太阳忙活了一上午,嘴唇上干得早起了皮·偏偏刚才来了个算命的小少爷,赖在摊位旁不肯走了··这小少爷是龙都大户的五公子,据他所说,这小少爷姓萧,单名一个明字。
因为是家里一位没地位的小妾所生,所以连生辰八字也没人给他记着··这算命卜卦,最重要的就是生辰八字,姜齐勉勉强强地靠着小少爷的名字算出了他今后的运势,这小少爷还想要姜齐再给他算算将来怎么做才能转运。
“道长,道士,道人你先别急着走啊,你说我今后会风餐露宿,可是我爹爹很疼我的,怎么会忍心让我吃不饱穿不暖呢”萧明追上姜齐,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手,他眨着眼睛,又说:“若真是你卦上所言,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吧,你这说的一知半解,我怎么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姜齐甩了甩,发现这小公子抓得十分紧,好似下一秒姜齐就会消失一样··“这位……萧公子啊,你想知道更多,又不愿说你的八字·”姜齐指了指天,摇摇头说:“我没那么有本事,你还是去问老天爷吧。”
“那不行,送佛还送到西呢,你都收了我的银子了,怎么能只解一半卦呢我刚才也跟你说了,我娘死得早,府上也没一个记得我八字的,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姜齐无奈地叹了口气,掰开萧明的手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先离我远些·”他从袖子里摸出几粒碎银放在萧明手上,眯起眼睛笑道:“呐,这是另一半银子,我算你一半卦,收你一半钱,咱俩扯平。”
萧明愣愣地掂量着手里的碎银,等反应过来时姜齐已经走远,他对着姜齐的背影喊到:“道长,怎么称呼啊,改日我好再来找你”·姜齐停了足,摆摆手回道:“道号兰心。”
随后他小声嘀咕:“还是别再来找我了·”·~~·昨日夜里下了暴雨,早晨的地上- shi -漉漉的一片,水珠从叶子上落下滴在了路边的花瓣上,雀鸟浑身- shi -漉漉地缩在巢内。
“兰心道长,我又来了·”·一听这声音,还在摊位上打瞌睡的姜齐一下子来了精神··果不其然,又是萧明··萧明身后跟着的随从摆上一盘银子,萧明对着姜齐恭敬地作了个揖,道:“兰心道长,那日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我阿娘也跟我开导了许多,所以我今日来就是想拜你为师,以避免我今后会遇到那什么风餐露宿的苦日子。”
他将银子往姜齐跟前推了推,说:“这是给师父的见面礼,还望师父能够收下·”·姜齐嘴角抽了抽,问道:“你不是说你娘早死了吗,你哪来的阿娘。”
萧明解释道:“不是的师父,是我家府上的大夫人,她从小把我养大,也是我阿娘·”·“哦是这样啊·”姜齐将跟前的银子推回萧明面前,说:“我可没说过要收你作徒,你别一口一个‘师父’叫得这么顺溜,这银子你拿回去,我从不收徒。”
“那……道长,我爹爹马上就要搬府去花都了,你若是不能收我作徒,那我就不能带你一起走了·不能带你走的话,将来我可改怎么办啊”萧明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泪眼巴巴地看着姜齐,他知道姜齐心善见不得人哭,这样一来姜齐想拒绝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可是,拿人手短,姜齐除了捉妖上有点本事,其他方面都只懂些皮毛,若为人师岂不是耽误了他··“道长,我爹已经包下了去花都的大船,今晚就启程了,您就别犹豫了,做我师父,帮我过了那风餐露宿的难关,到时候银子一定是少不了的。”
姜齐想了想,拒绝道:“我要是真心收你作徒,一分钱也不会要你的,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看你家今夜就启程,还不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行李,省的到时候落下了什么。”
萧明有些无理取闹:“要落下肯定也是落下了你,道长,你不愿收我作徒,那你总得告诉我接下来我要怎么做才能顺风顺水地过日子吧,你这……你这卦让我彻夜难眠了。”
姜齐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缓缓吐出气后睁开眼说:“萧公子,这是上天给你安排好的,逆天而行是会让我折寿的·”·萧明恍然大悟,指着姜齐好半天才说道:“所以根本就用不着我的生辰八字,你早就知道了‘风餐露宿’的前因后果了吗”·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见姜齐不回答,萧明一股脑将盘里的银子装进袖子里,说:“骗子。
别的道人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倒好,拿了钱还不办事·”·姜齐没了话说,萧明很快拂袖而去··看着萧明远去的背影,姜齐提早收了摊子离开。
走了也好,省的跟着我倒霉运··~~~·夏日的夜里虫萤漫天飞舞,姜齐坐在郊外的大河边对着天上的圆月发呆··一只小妖从他腰间的收妖袋里钻出,较小玲珑的身子后带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她吃力地扑闪着翅膀停在姜齐肩上。
收妖袋里又钻出几只种类不同的小妖,都小心翼翼地围绕在姜齐身边··那个停在姜齐肩上的小妖蹭了蹭他的脖子,小声地说道:“兰心道长,那个小公子真心想拜你为师,你为什么忍心拒绝他呢”·姜齐侧头看了看肩膀处,又仰起头望月:“他的命里没有苦难。”
小妖不明白:“那为何道长要说他将来会受尽风餐露宿之苦,您是……卜错了卦吗”·萧明纠结的下半卦,姜齐后来在睡前突然解开了。
小妖的问题姜齐也思考过,算了算卦的前因后果,应该是占错了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雷人的结果··姜齐耸了耸肩,说:“小公子今夜启程,祝他一路平安吧。”
小妖没接着问下去,扑闪着翅膀飞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另外的小妖也爬上大石,它们对着夜空大呼一声,收起翅膀跳入河中··夜光包拢着大河,小妖们在水中自在地嬉戏打闹。
姜齐笑了笑,取出笛子放在嘴边,悠扬的笛声拂过水面,惹得小妖们一阵欢腾··“杀人啦—”·“救命啊—”·惊呼声从大河对岸传来,一辆马车飞驰在林间的小道上,马车后还跟着一团红色的火焰。
姜齐停了笛声,小妖们连忙化作一块块浮石落在大河上空,姜齐踏着浮石赶到对岸··红色的火焰紧跟着马车,车夫惊恐地拽着手里的鞭子,不断抽打着马尾,他想催促马儿再跑快一些。
“小芙”·姜齐握紧了手中的笛子,唤来一只小妖,那只小妖化做一道屏障,将马车罩在屏障之下··车夫看到眼前突然落下的屏障,快速拉停了马车,车夫慌张地跳下车,正想要和那团火焰决一死战。
红色的火焰被隔在屏障之外,它愤怒地撞击着屏障,撞了几次也没撞破,它开始幽幽地绕着屏障转圈··姜齐慢慢走近屏障,火焰似是感觉到了姜齐的存在,它贴着屏障警惕地与姜齐周旋。
等那团火焰看准时机想要进攻姜齐时,姜齐的笛子在他手中转了几圈,火焰瞬间被打散在空中,变成点点黄色的火星落到地上··姜齐用脚踩灭了火星,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居然连小火团都能成妖了。”
火焰被打散,屏障又变回小妖的可爱模样,小翅膀一下一下在空中扑腾··车夫全身- shi -透,惊魂未定地跌坐在马车边,姜齐轻轻拍了拍他,问道:“刚才那个只是一团小火,已经被我踩灭了,现在没事了。”
车夫僵硬地移过眼,两只手抓住姜齐,哆嗦着嘴说:“道长,内河水上有恶妖,已经杀了一船的人了·”·姜齐眉头紧皱,问:“怎么回事,龙都内怎么会有恶妖那别的道士呢,没有赶去降伏吗”·“道长,是城外引进来的恶妖”车夫指着大河说:“龙都那个财主萧老爷今夜迁府,我跟我兄弟们带他们去码头上船,那大船刚驶出外河,不知道哪里来的恶妖,上船后见人就杀。”
龙都财主萧老爷··那不正是萧明一家·姜齐追问道:“可这是内河,是往龙都内走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车夫说:“掌舵的知道船上进了恶妖后连忙转舵,这才进了内河,我的好些兄弟都死了,大船到内河时我就跳水游回岸边,正好岸边停了辆马车,我想着是天不亡我,谁知道一上马车这天杀的鬼火就追着我跑。”
姜齐沉思片刻,问:“大船现在在哪儿”·车夫咂巴了下嘴,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见到大船,时间都这么久了,那船上的人肯定都死光了”·姜齐脑中浮现出萧明那下半卦,来不及多想,奔着大船方向赶去。
· ·☆、忘川之上除恶鬼· ·内河上火光吞噬了大船,呛鼻的浓烟滚滚而来,姜齐身边的小芙身型逐渐变大,化作了一只展翅的飞鸟··“兰心道长,快上来,内河水流急,要小心些。”
姜齐爬上小芙的背,穿行在火海里不断找寻萧明的身影,十几俱尸体横七竖八得躺在船板上,有老有少,唯独没有萧明··“兰心道长救我”·内河对岸一股黑色的烟雾笼罩着萧明,它卷着萧明快速飞进林间。
无需多想,定是那只妖物··姜齐抽出银枭笛,笛身在空中变成长剑落在姜齐手中,头顶一声巨雷响彻云霄,姜齐咬紧嘴唇,硬着头皮追上黑雾··黑雾中的萧明没了意识,如同一只僵硬的木偶,闭着眼直立在一旁。
尖锐的声音从黑雾中冒出:“臭道士,今天你敢挡我的道,明天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识相一点就赶紧让开·”·姜齐握紧银枭,冷哼道:“以平民百姓血肉之躯献祭,强夺他人阳气不但无法成妖,还会遭到反噬。
你的做法残忍恶毒,违背苍天罔顾人伦,我不灭你,天理难容”·“想灭我的人多了,哪个最后不是成为了我的献祭之物,你又算老几”·姜齐喝道:“口出狂言”·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黑雾变成一只黑猫甩开萧明,路边的树枝在他衣服上划出一道道破口。
小芙悄悄绕过黑雾,将萧明拉到一棵大树后··晚风瑟瑟,笛声划破林中的寂静,将天上的夜幕一道牵扯其中··姜齐举着银枭立于风中,垂着眸压根没把黑猫放在眼里。
黑猫招架不住,扬起一阵风沙遁地而逃,小芙见状跟着入地,待风沙平息,姜齐扬了扬手,小芙才从地上冒出来··小芙有点儿遗憾,摇摇头说:“道长,没能追上。”
“没关系,你回来吧·”姜齐把小芙放回收妖袋,他蹲在萧明面前,渡了口阳气,后者难受地咳嗽几声,慢慢睁开眼睛··萧明眼神迷离,姜齐轻轻拍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
他抓着姜齐的手,慌张地说:“兰心道长,我爹还在船上,刚才我们遇到妖怪,他见人就咬,船上好几个家仆都死了”他推推姜齐,又说:“道长,你快去救救他们吧。”
·姜齐望向内河,河上的大船烧得可见骨架,一个活人的气息也难以感受到··萧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哪还有什么妖怪,剩下的只有火海里的船和漫天的烟雾。
他跪在地上,紧抓着姜齐的衣服··“兰心道长,我爹呢你看到他了吗”·姜齐抿着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避来避去结果还是跟卦上的一样:路遇良人,风餐露宿,家破人亡。
萧明跑向河边,疯狂地跳入水中,他不会游泳,却妄想能游到船上亲眼确认心里的猜测··“萧明,你疯了吗,想死也不是这个时候·”·姜齐在河边捞回萧明,偏偏这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心求死的人,谁能拉得住呢。
“兰心道长,我爹还在船上啊,还有我阿娘·”·水花拍打在姜齐脸上,头发- shi -哒哒垂在耳后,他半眯着眼,水珠一滴滴从额前落下·他抿着唇,轻声地说:“船上的人都已经死了。”
萧明甩着姜齐的手,嘴里哆嗦:“我不信,我不相信·”·小芙半个脑袋探出收妖囊,甩了甩头,一片浅色的羽毛在萧明头上扫了扫,萧明渐渐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萧明还愣愣地坐在河边。
船上的火一直燃到了天边泛白,萧明夜里哭累了睡,睡醒了哭,姜齐就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姜齐闭着眼,萧明抽噎着说:“我要报仇·”·萧明的声音像阵冷风,贯穿入耳,激得姜齐睡意全无。
“道长,我要报仇·”·姜齐毫不留情:“你拿什么报仇妖怪在哪你知道吗”·萧明吼道:“他凭什么杀了我家十几口人,凭什么能够逃之夭夭。”
声音渐渐变弱:“我为什么还活着·”·萧明背对着光,绝望的表情藏在- yin -影中,姜齐想着,如果当初答应和萧明同行,会不会又是另一种局面。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徒劳,萧明心意坚决,姜齐不参与世间恩怨,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祝他今后保重的话后蹑手蹑脚地离开··没走几米,身后有残叶被踩碎的声音,姜齐回过头,萧明正垂着头跟着他,小脸扬起来的时候哪还有小少爷时的风光,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像是按了两个大核桃。
姜齐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萧明有点儿不甘心地说:“我想跟着道长学捉妖·”·“跟着我,没有前途,我也不参与别人的恩怨。”
萧明红着眼发誓:“我只学捉妖,报仇是我一个人的事,绝对不会牵连您·”·“兰心道长,我什么都没有了......”·姜齐不喜欢参与别人的恩怨,也从不愿意收徒,当下想说出口的推辞都硬生生卡在喉间。
“你……”·“道长……”·姜齐败了:“你跟我来吧·”·~~~·萧明那天过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姜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有时候姜齐甚至以为萧明已经忘了自己拜师的理由··直到有天,姜齐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只黑猫,小芙才问萧明:“萧明哥哥,那只猫我们要留下吗它是不是……”·萧明瞥了眼破庙里的姜齐,轻描淡写地说:“师父开心就好,我的事始终与他无关,况且我总有要走的一天,多个伴陪着不是更好吗。”
小芙怕触到萧明的伤心事,乖乖地闭上了嘴··姜齐住的破庙外,有个祝姓村庄,那儿的人都不喜欢姜齐这样的道士,他们称之为是“装神弄鬼”。
有日夜里,祝家庄的人举着火把围在破庙前,人人高呼要让姜齐交出那黑猫,萧明才知道那只杀了他全家的妖怪又出现了,然而这次,却是让姜齐的安儿做了替死鬼··剑气交错间,屋外的胜负已定,村民们请来捉妖的道士被打得退回山下,姜齐身上受的伤也不少。
萧明带着姜齐连夜逃跑,夜路走得格外辛苦,时不时还会被路边的荆棘割破皮肉··姜齐气息微弱时,告诉萧明,南山的水晶兰,可以解他身上的毒··萧明毫不犹豫,直奔南山,偏偏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一株水晶兰,他绝望地蹲在草丛里,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个道士被巨蛇托在空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朵幽幽的小花。
那花像是灯笼,散发出来的微光直- she -入萧明的内心··道士弯下身把水晶兰递给他,临走前不忘了说:“你代我问问他,他的天命破了吗”·不用问了,命归于天,他的天命没破。
虽然萧明不知道南山那个道长说得天命指什么,但当他看到姜齐冰冷的身体时,他很清楚,这世上唯一关心他的人也死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归根结底,是那只恶妖。
~~~·一道鲜血喷- she -到姜齐的脸上,他看到珩安变回黑猫,为了救自己,珩安死在了一个道士的剑下,血液在他脸上慢慢凝结成块,像是一条狰狞的伤疤··姜齐抱着黑猫,眼泪水吧嗒吧嗒得往下掉,他颤抖着手摸过黑猫的身体,手上沾满了鲜血。
“珩安……”·天蒙蒙亮时,乐安宫的又鸡开始叫了··姜齐一夜睡得昏昏沉沉,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个地来,最离谱的是他居然还梦到珩安亲了他,真是令人乍舌。
迷糊中,姜齐翻了个身,有只手搂住他的脊背,将他蹭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东西在他脖间挠得难受,姜齐抓了抓,摸到一撮柔软的长发··他愣了会,睁开眼,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睡意瞬间消散,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涌入脑中,他倏地坐起身,拎起被子望了望,还好,衣服都还在身上··他踉踉跄跄地滚下床,破口大骂:“你……你对我干嘛了狗珩安,你乘人之危你……你吃我豆腐”·珩安支着头,一副无辜地表情说:“你昨天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我就勉强让你在这睡一晚。”
此时的姜齐身上的火已经烧红了耳根,珩安当个没事人似的,再补上一句:“你太重了,我抱不动,好好减肥吧·”·他开玩笑呢他·姜齐搂住自己,整理好皱巴巴的衣服,他有种自己已经被玷污了的羞愤,瞪着珩安那张欠揍的脸,半晌,门口响起了崇禹的敲门声。
·“主上,虞鹤回来了,在前殿正等着您呢·”·姜齐像是偷晴被抓包的小情人,慌慌张张地找地方躲,珩安下床拎起姜齐的后领,打开房门,又一次把他丢了出去。
崇禹年纪大了,有点老花眼,他揉揉眼确定被扔出来的是姜齐之后,联想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这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衣衫不整,一大清早出现在主上房间,又被主上丢了出来,姜大人这么快就开窍了主上真是苦尽甘来,这两人总算睡到了一起。
崇禹心疼地把姜齐扶起来,把他当个宝似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当着珩安的面笑眯眯地对姜齐说:“恭喜贵人·”·“恭喜个屁”姜齐恼羞成怒,甩开崇禹奔回自己的房间。
姜齐在浴桶里倒上水,生无可恋地浸在浴桶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刚醒来时珩安的那张脸,说他帅吧,还真的很帅,看一眼就能让人心动··可珩安他是男的啊,男人啊是只公猫啊·睡就睡了,可气的是,姜齐不仅梦到了珩安死后自己伤心欲绝的样子,还梦到了珩安亲他。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珩安欺负他都欺负到梦里来了··姜齐搓着身子,嘴里不停地骂咧:“天杀的珩安,居然乘人之危,亏他一副人模人样的外表,原来是个斯文败类,呸呸呸”·外面有人经过,姜齐放低了声量,珩安站在门口说:“我去前殿等你,你早点来,过时不候。”
姜齐听到珩安的声音,脊椎骨的刺激沿着神经一直蔓延到大脑,他在水中抖了个激灵,气息蔫蔫地回应:“哦……”·听崇禹说,虞鹤回来了,可他昨天干嘛去了·姜齐怕前殿的某位大哥等急,利索地擦干净身子换上衣服赶去前殿。
刚跨进门,虞鹤正在给珩安展示个亮晶晶的盒子··那盒子呈半透明状,- shi -漉漉的还滴着水,往外散着幽幽的蓝光,盒子里隐约可见一本薄薄的本子··那是……寻灵册·虞鹤来的时候有提过,现在见到这个盒子,寻灵册这名字瞬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慢着”·虞鹤正准备打开盒子,姜齐这一嗓子喊得珩安和虞鹤齐齐转过头来··姜齐抓了抓脑袋,凑着热闹走近虞鹤说:“好东西得一起分享,我也想瞧瞧。”
虞鹤翻了个白眼,被珩安又瞪了回去,他慢慢开启盒子,怕姜齐不懂,他解释说:“这是锁灵塔里的宝物,专门用来装寻灵册的,原本除了我家主上外谁也打不开,只可惜锁灵塔封印破了,离开锁灵塔这盒子也就跟普通的木盒没什么两样了。”
“怎么会,还是有区别的·”姜齐在虞鹤背后插嘴道:“这个盒子更好看些·”·虞鹤打开盒子,别看外面的盒子- shi -哒哒的,里面的小本子却是一滴水也没沾。
姜齐不禁好奇:“你昨天不会就是去找这玩意了吧”·虞鹤忍不住了,反驳道:“什么叫这玩意这是我们西冥界的宝物,说话注意点儿。”
姜齐哦了声,听虞鹤继续说:“我昨天感应到了寻灵册的方向,你们猜怎么着,我去了忘川河边,这玩意居然被风炎丢在了忘川河里”·虞鹤自己也说了“这玩意”,姜齐腹诽: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珩安沉默许久,问道:“你怎么拿回来的”·虞鹤说得漫不经心:“我就捻了个口诀,它就从河里飞出来了,你们说奇不奇怪”·他翻了翻灵册,一页没多,一页没少。
虞鹤自言自语道:“奇怪……那风炎拿它做什么……”·珩安冷不丁地说:“他是想找人·”·姜齐和虞鹤同时问:“他想找谁”·珩安抿了唇,说:“杀死他的人。”
虞鹤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风炎死之前是只猫妖来着·”说到这,他瞅了眼珩安,见后者没什么反应,接着说:“我听我们主上说过,风炎在人间作恶多端,后来他成了人之后没多久就被一个江湖道士杀了。”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嘶——”姜齐替风炎叫苦:“刚成人就死了,有点惨啊·”·虞鹤说:“惨个屁他一死我们冥界可遭殃,刚来那会每个鬼官都提心吊胆的。
我家主上还说……”·珩安打断道:“你一个传令使,你家主上跟你说这么多干嘛”·虞鹤心头一惊,扯开话题:“如果风炎拿走寻灵册只是为了找人的话……那他为什么又丢了是他想找的人找到了”·珩安说:“未必那人就在寻灵册上,他会在寻灵册上找的,对方一定也是个恶鬼。”
姜齐接上珩安的话:“恶鬼杀恶鬼,有意思·咱们这也有恶鬼啊,不是前几天还放出几个积满- yin -德的恶鬼吗……”·“坏了”姜齐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珩安。
刚放出来的恶鬼,已经准备重入轮回了,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在排队投胎的路上了··“先去看看·”珩安从虞鹤后面抓出姜齐,门口的崇禹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等到忘川河边时,马车过不去,三个人只能下车寻找··风炎要找的人如果正好是投胎队伍中的那几个,那他一定会埋伏在某个角落等待最佳偷袭时机··又是敌在暗我在明的较量。
姜齐小心翼翼地躲在珩安背后,早上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虞鹤带着随手变出来的面具,装作珩安身边的一个小鬼官,佯装恭敬地站在一旁,而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往四周瞟。
忘川河上鬼官带着一波又一波的魂灵过桥,姜齐左右望望,也见不得个可疑的人··虞鹤压着嗓子说:“只要我们在这里候着,风炎就过不了忘川河·”·姜齐问他:“你怎么这么确定……”·话还没说完,腰间一紧,姜齐的双脚突然离开了地面。
他惊讶地看向腰间,再回头一瞧,风炎那张小白脸正靠在他的耳边··“姜齐”·姜齐看不清珩安的表情,只知道珩安正仰着头看他,刚才那声也是他叫的。
·“主上我的妈啊,快救救我”·风炎带着姜齐跳到忘川河边,他抓着姜齐的手伸在外面,姜齐整个身子都悬空在忘川河上,姜齐不禁感叹,这恶鬼的臂力好强大。
忘川河上血水滚滚,不似以往的平静,甚至还能看到里面有几张扭曲的嘴脸,很是渗人··姜齐看着脚下,当即被吓傻了··他摆动四肢大喊:“珩安我他妈不会游泳啊我靠这他妈……珩安快点救救我我的妈啊老天爷啊”他又拍着风炎的手骂道:“你这人抓谁不好偏抓我干什么”·风炎又把姜齐举出去一点,回骂他:“柿子都挑软的捏,就属你最没用,不抓你抓谁”·“你骂谁没用呢你才没用你全家都没用欺软怕硬,有本事你抓珩安去啊,你抓虞鹤去啊”·风炎受不了姜齐的刺激,松一松手,刚刚还在骂咧的人登时乖巧了几分。
姜齐带着哭腔,向珩安发出求救:“珩安……”·听风炎和姜齐两人说了那么多废话,他手中聚起一团蓝火,懒得多说,眼睛一眨,蓝火已经飞了出去。
“死猫妖,你不得好死”风炎身上着了火也不忘丢下姜齐,带着人跳上桥头,对着珩安挑衅说:“一百年前你让我不舒坦,今天我也不让你好过,这是你小情人吧,看不出来你还很专情,两百年多年了都不知道换个,真替我们猫妖丢人。”
姜齐愣了愣,想到早上和珩安睡在一起,心里的害臊腾得又冒了出来··“你胡说什么呢你,死到临头你还逞能·”·珩安又聚了两团蓝火,比之前那个烧得更旺,虞鹤见状往桥边挪了挪,生怕被珩安误伤。
风炎急了,说:“你个死猫妖,我化形的时候……”·姜齐骂道:“去你妈的化形,你化成神都没我家主上帅,要死自己死,别拖我下水”·风炎单手唤出银针,银针还没靠近珩安就直接被拦腰斩断。
他急了,这下要报仇对象还没找着,偏偏就碰上了这个煞星··“风炎”一声怒喝从背后传来,萧明站在忘川河另一边,他手里还端着碗忘川煮水没来得及喝。
风炎一晃神,珩安手上的两团火直接将他打倒在地,没了风炎的力量,姜齐掉下去时及时抓住了桥桩,虞鹤跑上前把姜齐从桥边拉了回来··风炎被火烧得原地打滚,没一会就变成了一具焦尸,姜齐从地上爬起来,受到的惊吓还没平复,看到地上的焦尸,十分解气地上前踢上一脚。
才刚碰到风炎的尸体,焦尸瞬间化成一道黑烟散开,刚才还在大闹的恶灵就一瞬间化成了虚无··在一旁观看的鬼官和魂灵都不禁咋舌,姜齐僵硬着身子站在桥上,额头上渗出层层细汗。
珩安这人……太恐怖了··对面的萧明之前听说忘川河上出了事,打听完才知道是西方来的恶灵,叫风炎,这跟他在人间斩杀的那只猫妖的名字一模一样,直到见到风炎,被他忘了三十多年的记忆一下子回想起来。
风炎杀了人嫁祸给师父抱回来的猫妖,师父为了救猫妖不惜拼上- xing -命和前来捉妖的道士对抗,他的师父临死前还骗他……骗他说只有水晶兰才能救命,等真正拿回了水晶兰,师父却走了。
他寻找了好几年才找到了风炎,那时候的风炎刚化形,躲在烟花巷柳的不净之地,就跟今日珩安杀风炎那样,不等风炎多说几句,他的剑直插入风炎的心脏……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  风炎好惨一男的,两次都是还没来得及说遗言就死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鬼 4个;逆水、十四阿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西鬼王府醉意浓· ··忘川河畔的魂灵面面相觑,他们只顾着凑热闹,连前因后果都没弄明白。
有好奇的鬼灵问孟婆:“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孟婆望了眼奈何桥,盛起一碗忘川水煮递到他面前,咧着嘴笑道:“轮回前不喝忘川水,就是那个下场。”
萧明回过神,桥上的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喜宫那日过后他仔细回想了许多,一连两世他的师傅身边都有珩安的身影,现在他又纠缠着姜齐不放,傻子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齐就是兰心道人这回事萧明一开始还不能接受,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了个德行··鬼官催促着岸边的魂灵投胎,萧明还没来得及跟姜齐搭上话就被推搡着进了队伍。
喝下忘川水前,萧明回头望了眼桥上的那个人·有什么话还是下辈子再说吧··奈何桥上,珩安揽过姜齐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已经没事了·”·虞鹤缓过神,在一旁鬼哭狼嚎:“怎么就把他给打死了啊我还想抓回去交差呢我的老天爷啊”·姜齐小声问道:“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珩安点点头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风炎死了,虞鹤只能捧着丢失的寻灵册回去交差,他一刻也不想多留,告别了珩安和姜齐后就上了忘川河上的渡船··回到乐安宫里,姜齐还想着风炎灰飞烟灭的场景,先前珩安和风炎过招那会两人不分胜负,今天三两下就把风炎打死了,看来这珩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姜齐腆着脸跟在珩安身边,笑眯眯地说:“珩安,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啊”·珩安站在书桌前整理早上送来的名单,侧着头说:“我还有很多方面都很厉害。”
姜齐好奇,问道:“还有啊比如呢”·等候在一旁的崇禹摸了摸胡子插嘴:“还有的方面当然得由贵人您自行探索了。”
原本没什么问题的一句话到了崇禹嘴里又变了味,姜齐想起早上和珩安睡一块被崇禹看到,当下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姜齐举起手佯装要打人,说道:“你有病呢”·珩安整理好名单,放到崇禹手中,崇禹眼神暧昧地看了眼姜齐和珩安,乐呵呵地退出门外。
·崇禹走时,还特意关上的书房的大门,空荡的书房登时安静了下来··有时候忙起来会顾不上一些尴尬的事儿,但闲下来又会突然想起,就比如今天早上姜齐和珩安睡在一起的那件事。
姜齐觉得不太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那个什么……昨晚我没说梦话吧”·珩安笑了笑说:“说了·”·姜齐脑子一下没转过弯,警惕地问:“我说什么了”·不会说了想回家的计划吧·珩安的手抚上姜齐的脸,凑近他说:“你说你很喜欢我。”
“你放屁呢”姜齐拍开珩安的手,涨红了脸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顶多就是夸你两句·”·他怎么可能会说这么违心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人鬼情未了呢·珩安沉下脸说:“是你自己忘了,总会有记起来的时候。”
姜齐决定不跟他多扯,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书房··接下来的几天乐安宫都没什么大事儿,第一次恶鬼积- yin -德计算是完美落幕,该入轮回的入轮回,该减刑的减刑,鬼牢那边正准备着找个好日子再进行第二次积- yin -德计划。
这日早上,崇禹递上来一封信函,是西冥界送来的··珩安皱着眉打开信函,姜齐揣着好奇心在一旁偷瞄着··信的一大半都是在感谢珩安帮忙解决了风炎那个大麻烦,一顿乱夸后才进入正题,正题就三两句话,是邀请珩安前去西冥界做客,信中还特意提到了要把姜齐也带上。
信的落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看上去有点儿像汉字“古”··珩安折了信就揉成团烧掉,姜齐纳闷地问道:“干嘛烧了呀咱们不去吗”·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吃到美味的小鱼干呢。
只听珩安淡淡地说:“去·”·说是要去西方冥界做客,可这事足足拖了好几天才被珩安重新提起··天刚亮时,珩安就把姜齐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姜齐在半梦半醒间踏上了去西冥界的渡船··忘川河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由红色变成了粉色,岸边的曼珠沙华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迷人的花香弥漫在四周··姜齐第一次做渡船,觉得沿路看到的一切都挺新奇,一会儿指指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珩安坐在他边上垂着眸闭目养神,就跟睡着了一样。
渡船驶出一半时,四周逐渐聚拢了一片黑雾,姜齐有些紧张地抓着珩安的袖子,后者依旧面不改色地垂着眸··“这是西冥界的障眼,穿过黑雾就到了·”·经珩安这么一说,姜齐就放宽了心。
果不其然,没多久四周的黑雾就退散了,入眼是一个繁华的码头,码头上的男男女女们正在卸载货船上的物品··这里与东冥界相比,更像是个人间··渡船缓缓靠岸,根据信上标明的地址,到了码头还得穿过集市才能到达西鬼王府。
姜齐心里激动,等渡船刚一停稳就蹦上了岸,等回头时珩安还在渡船上犹犹豫豫地不肯下来··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等了一会儿,珩安突然化作一只小黑猫跳入姜齐怀中,珩安的声音轻飘飘传入姜齐耳中:“鬼多眼杂,这样会方便些。”
姜齐想了想,很赞成珩安说的话··一路上,姜齐怀里捧着只黑猫穿行在来来往往的鬼民间,路边的摊贩见到姜齐都会夸赞他怀里的小猫长得俊俏··姜齐走一段路问一段路,怀里的珩安张着大眼盯着路过的门市。
大约半个时辰后,总算是被姜齐找到了西鬼王府··门口一位等候着的小生一见到姜齐就热情地迎上来说:“小的在门口等候您多时了,刚才还想着您会不会迷了路,这下可算把您盼来了。”
姜齐摸摸怀里的黑猫,尴尬地笑笑说:“让你久等啦,第一次来这儿,问了好几个摊贩才找到这地方·”·小生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说:“大人您这说得哪里话,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姜齐微笑着说:“请先带路吧·”·小生带着姜齐走过长廊,老远就听到了虞鹤的声音··“哎呀你们总算来了”·虞鹤走近姜齐身边,瞅了眼他怀里的猫说:“你这猫儿真可爱。”
姜齐得意地摸了摸怀里的珩安说:“那当然了·”·虞鹤领着姜齐转入大殿,殿前坐着个青衣长发的男子,他正低着头画着什么··“主上,姜齐来了。”
虞鹤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道:“珩安大人怎么没有来”·殿前的男子扬起头,眼神停留在了姜齐的怀中,随后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猫啊来人啊快把这只猫扔出去”男子惊慌地躲在椅背后,探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盯着姜齐怀里的黑猫。
姜齐笑着说:“不瞒各位,我怀中这只可爱的猫儿正是我家主上·”·“谁珩安”·姜齐怀中的黑猫一动,落在地上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躲在椅背后的男子长舒了一口气,嚷嚷着说:“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出丑呢,这么多年还是这副贱模样”·珩安也不恼,淡淡地说:“古昀,彼此彼此。”
他看了眼虞鹤说:“派人来找我帮忙还让虞鹤隐瞒身份,怎么,我就这么吓人”·虞鹤嬉皮笑脸地说:“这不关我家主上的事,我也是担心会走漏风声导致才这样做的。”
古昀顺着气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给他俩整个房间,真是吓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请你来了,真是遭罪·”·等珩安和姜齐走后,古昀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了往事,当初他还是东冥鬼王那会,珩安才刚化鬼。
他就因为提前送走了个魂灵,珩安气得直接掀翻了所有的名册·关键是那会儿他还打不过珩安,最后被硬生生赶出了东冥界·想想还真是丢脸啊”·今天看到珩安身边那个人,他这才想起来当初那个被送走的魂灵就是他。
古昀翻了翻从东冥界带出来的东西,一个小瓶子和一封锦书安静地躺在角落里,瓶子里的蓝色液体隐约还能看到些淡淡的亮光··是这个东西没错了,当初看姜齐心灰意冷不愿入轮回,这才哄着他封起了自己的记忆。
这个东西他藏了几百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变质··夜幕落下时西冥王府才开始摆宴,四人一张大桌子,一旁还找了许多奏琴的鬼官,古昀举着酒杯晃晃脑袋说:“珩安,一醉长安万事休,喝了这杯酒,咱俩的过往一笔勾销”·古昀显然已经醉了,从摆宴到现在一直拉着珩安喝酒,珩安也不拒绝,地上的空酒坛摆了一个又一个。
虞鹤拉着姜齐询问恶鬼积- yin -德的事,等聊完旁边拼酒等俩人早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姜齐轻轻戳了戳珩安的脸说:“主上珩安快醒醒”·虞鹤那边见叫不醒古昀就拎着脚将他拖了回去,姜齐可没这么大劲,他背着珩安三步一休息,好一会儿才回到珩安的房间。
屋里没有点灯,姜齐摸黑将珩安扔到了床上,夜光透过窗户笼罩在珩安脸上,红彤彤的脸好看得让人着迷··姜齐盯了会珩安,凑近仔细看了看,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一张薄唇微启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珩安这副模样,姜齐总觉得有点儿热血上头,他摸着珩安的脸,鬼使神差地往他嘴上亲了上去··只是亲亲碰了一下,姜齐就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慌张地直起身子,腰间揽上一只手,珩安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
“珩安,我不是故意的……”·话还没说完,姜齐对上了珩安迷离的双眼,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珩安眨了眨眼,抬起姜齐的下巴,俯身亲了上去。
珩安的吻让姜齐猝不及防,他用力推了推珩安,两只脚在空中胡乱地踢打着··口中涌入浓郁的酒香,珩安的舌尖舔过姜齐的牙齿,温柔逐渐变成蛮横,姜齐探到气息越来越少,腰间一阵凉意蔓延至全身,是珩安的手探了进来。
我的妈啊,珩安这是喝了多少酒,酒后乱- xing -这种事还真是开不得玩笑的·姜齐的衣服被珩安褪去一大半,更尴尬的是珩安的下半身正顶着他的腹部,姜齐这会儿才醒悟,喝醉的鬼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刚才就不该招惹珩安的。
珩安的唇逐渐移向姜齐的耳垂,再一点点往下,珩安似是大军压境,浩浩荡荡地攻略着姜齐这座城池··- shi -热的气息扑在姜齐的颈间,全身的酥软让他没出息地哼唧了声,珩安的身子愣了愣,随即更粗鲁地在姜齐脖子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珩安压下姜齐的两条腿,迷茫地找寻裤带的位置·姜齐惊地抓住珩安地手解释说:“珩安你看清楚,我是姜齐,我是男的”·珩安背对着夜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轻轻地嗯了声再次吻上姜齐。
姜齐死拽着裤带不松手,珩安烦了,发泄似的在姜齐大腿间掐了一下,很轻甚至有点儿痒··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力量悬殊,姜齐坚持了没多久已经满身是汗,拽着裤带的力气也小了不少,正当他做好了自己今夜要失身珩安的准备时,上面一声轻哼,珩安趴在了他的身上。
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耳中,珩安枕着姜齐的肩膀俨然已经睡熟··“我靠,我都已经说服自己的身体了,你就这么睡着了”姜齐烦躁地推了推珩安,身上的人没了动静,睡得比猪还沉。
珩安环在姜齐腰上的手还没松,姜齐艰难地挪了挪身子,他的力气全花在了刚才的“战斗”中,两眼一白,心里顿时有种被占了便宜还没得到好处的感觉··睡意上头,姜齐打了个哈欠扯上被子打起盹来,他想着先养精蓄锐会儿,等等力气恢复了就赶紧躲回自己房里。
· ·☆、天命可逆不可违· ·“我跟你说了,刚才来敲门时里面没人应,姜齐房里也没人,这几天不是锁灵塔比较动荡嘛,就怕是有什么恶灵又逃出来把这两人掳了去。”
“嗐——怎么可能,有珩安护着呢·”·“就是敲了珩安大人的门,里面没声才来找你啊·”·廊上,虞鹤跟在古昀后面,两个人一言一句走到了珩安房门口。
“咚咚——”·里面没人回应,古昀贴着门静静听着,珩安似乎没在屋内··古昀侧头狐疑道:“怎么回事你进去看看。”
虞鹤后退半步,摆着手说:“我不敢才叫你来,万一吵到珩安大人,他把我当场削了怎么办·”·“能有什么万一,你个怂……”·房门吱呀一声被古昀推开,一股昨夜点的熏香还没散尽,床上的被子挂了一半在地上,一副香艳的画面呈现在两人面前。
姜齐□□着上身被珩安压在身下,外面的光透过薄纸窗洒在床上··听到动静的珩安先睁开了眼,宿醉消了一半,刚醒过来还有点儿懵,他不爽地侧头看向门,古昀和虞鹤两人跟挺尸似得站在门口。
一道冷风刮过,门口的两人打了哆嗦,古昀不慌不忙地扯出个微笑:“不好意思,是我们打扰了·”·古昀带上门,领着虞鹤就走,关门声吵醒了熟睡中的姜齐。
“唔……”姜齐砸吧了下嘴睁开眼,珩安还躺在他身上,他轻轻推了推,一张俊脸转过来正对着他··四目相对,总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让人臆想连篇的场面。
珩安沉下眸,从姜齐身上退下,委屈的背影像是昨天差点被睡得人是他一样··这就让人不太满意了,珩安昨夜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身上现在就想一走了之了姜齐又不是倌楼里的小倌倌,把他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妓·“喂——”姜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叫住珩安:“你去哪儿。”
珩安的手停在门上,长发还没梳起,青丝散在他背后,露出一张白皙的侧脸:“你再睡会,等等就回去了·”·这么快就走啊……·姜齐还沉浸在来时西冥界鬼民的热情招待中,门轻轻叩上,珩安已经不在屋内了。
床对面的铜镜上投出姜齐的面容,乱糟糟的头发,嘴角还带着口水印,脖子上一片珩安昨夜留下的“战绩”··“- cao -……这让我怎么见人。”
落在地上的被子重新扯回床上,姜齐裹着被子一翻身,睡了个回笼觉··回程时,古昀带了一大盒小鱼干前来送别,虞鹤拉着姜齐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封锦书和一个小瓶子,神秘兮兮地塞进姜齐怀里说:“这是我家主上要我交给你的,你留着回去了再拆。
不知道珩安大人有没有跟你说过,看你这样子也是不知道什么·”他拍拍姜齐的手,暧昧地说:“你和珩安大人的关系,我们都懂,都明白·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的曾经,你的感情。”
·“我能和珩安什么关系”姜齐狐疑地打量着瓶子,问道:“这里面蓝色的是什么,不会有毒吧”·“啧……”虞鹤嫌弃地瞅了眼姜齐说:“你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我家主上也没说是什么。”
不远处的古昀正搭着珩安的肩,在他耳边呢喃着,这种亲昵的姿势让姜齐很不喜欢,他似懂非懂地收起锦书和小瓶子,走到珩安身边··“我们是不是该走啦”·“嗯。”
古昀意味深长地看着姜齐,自言自语道:“这做鬼啊,还是不能无情无爱无往事·”·*·忘川河边,来时的风景又变了模样,成片的曼珠沙华嚣张地绽放着,淡粉色的河面色调又重了些。
姜齐和珩安坐在船头,河内几只发着光的灵鱼随船而动··昨晚那事儿还印在姜齐脑子里,静下来时总会想起珩安迷离的眼神··一旁的珩安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时不时挑逗着河里的灵鱼。
姜齐用胳膊肘轻轻抵了下珩安,支支吾吾地道:“昨天晚上……你那啥,你喝醉了·然后你就……”·“嗯”·“醒来就是今天早上那样了。”
姜齐酝酿了会问:“昨晚的事儿你还记得吗”·珩安沉默了会,挑起眉说:“我忘了·”·果然只是一夜情,姜齐有点失望,没想到珩安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他凑近珩安,将衣襟扯开一半,露出带着一片片红印的脖子说:“你看看,都是你干的,你说你忘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珩安傲娇地别过脸,半晌又道:“好像又想起了点。”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能想起是好事,姜齐不求名分,不求金银珠宝,就想回个家··“想起来就好,那你想好怎么补偿昨夜心灵□□同时受伤的我了吗”·珩安:“……没有。”
姜齐:“……”·两人相顾无言,回程的河水流得急,没多久就到了奈何桥下··奈何桥上站了一排鬼官,芮真穿着素白的裙子,看上去和之前的模样没什么区别,惨白的脸上擦了点胭脂,嘴唇中间抹了点红。
见珩安上岸,芮真迎上来,她看到后面跟着的姜齐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即单膝跪在珩安脚边说:“禀主上,新引来的一批魂灵里有几个难断的,小官不好下定夺,知道主上今日回来,特来此等候。”
珩安点点头,回过身嘱咐道:“姜齐,你要的补偿,跟着崇禹走就是了·”·奈何桥另一头,崇禹坐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在跟车夫聊天··等珩安走后,姜齐走近马车,崇禹朝他挥了挥手问:“主上有事”·姜齐望向珩安远去的背影,轻轻嗯了声。
“崇禹,主上欠了我黄金万两·”·反正珩安没说补偿什么,他细想了会,自己又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黄金万两还是值得的··“什么意思”崇禹问。
“反正珩安欠了我就对了,他让我跟着你拿补偿呢·”·“……”崇禹盯着他长叹口气,说道:“没有黄金万两·”·姜齐跳上马车,催促着崇禹启程,坐在车内掏出锦书和小瓶子,对着外面的崇禹喊道:“那有什么我要求高的很,你不能随便把我打发了。”
外面沉默了会,姜齐也没在意,蓝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渐渐变淡··不会变质了吧·姜齐好奇地打开瓶子,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蓝色在瓶口打开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就想忘川河里的水。
他倒出来用手指沾了一小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还不错,还带着点甜味··没多久,瓶中红色的水都被姜齐喝了个精光,他脑袋晕乎乎的,眼前跟走马灯似的放映起奇奇怪怪的画面。
外面的崇禹撩起一般的车帘道:“主上曾说过,若你哪天找我要什么,就说明他想放你回去了·”·姜齐甩了甩脑袋说:“啊,送……送我回去啊,这感情好啊。”
崇禹的声音飘在耳边:“姜大人你手上拿了什么”·手中的锦书被夺走,小瓶子掉倒车上摔了个粉碎,姜齐眼神飘忽,眼前倏然出现了珩安的面孔。
“你干嘛,我还没有看呢·”他强撑着拿回锦书,锦书上短短地写着姜齐的名字,内容记录的却是“姜齐的陈年往事”··第一世:得道。
第二世:成仙··得道,收徒萧明,护妖安儿,碎冰寒和焰火侵体,死于双溪道人之手··成仙,重遇萧明,晋升成仙,路拾孩童,取名姜安,死于双溪道人之手。
双溪道人……·眼前展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你说我命归于天,然我终可破天命·”姜齐提着剑冷脸看向面前的道人··“妖孽祸世,他注定是你的煞星。”
道人眯着眼问:“你不相信”·姜齐道:“不信·”·道人仰天大笑说:“你不信就罢了,你既执意要走,为师也不多留,只是你记好,别让我捉到你的把柄。”
*·破庙内,火光映着姜齐的脸,他抹掉嘴角的血,冷笑道:“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姜齐对面站着的两个少年睨着眼道:“师傅派我们收妖,师兄要是还护着那只猫妖,我们就不客气了。
交出它,我等定不会向师傅透露关于你的踪迹·”·“做梦·”·*·眼前的场景切换地越来越快··姜齐进入一座山林,有个穿着棕色长袍的仙人和珩安正坐在河提边钓鱼,另一个男子在岸上的破屋前静静地生火烤鱼。
那个仙人和姜齐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岸上生火的男子像极了萧明··天黑后仙人与珩安跑到山上看星星,夜空之下,仙人讲故事哄着珩安入睡。
珩安睡着后,化作一只黑猫被仙人抱回小破屋··画面极速扭曲,一个老者驾着云站在空中,居高临下地问仙人:“你跟我说说,他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吗”·“纵使不能,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痴儿”·空中幻化出一张金色的捉妖网,将仙人身后的珩安死死地压在地上··“双溪”仙人转头破着捉妖网,怒道:“为师,你不配,为仙,你更不配。
世间万物都有灵,何况他从没做过错事,你凭什么一开口就是要他死·”·“妖孽化鬼,破入轮回,这本就是逆转天地之事,我这是为了你好·”·话音刚落,捉妖网燃起一片大火,仙人被迫退后两步,空中的老者又道:“我只是替天行道。”
“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行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真让我恶心·”仙人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捉妖网上的大火逐渐熄灭,网下只留了一片灰烬。
连本体也没能留下,焰火毁去了他在世间唯一所爱··*·“师傅,你到底怎么了”·萧明抓着仙人的手说:“那是只妖啊师傅,是他迷乱了你的心智。”
仙人甩开萧明,蜷缩在床上,颤抖着身子说:“萧明,我的心没了,被人抢走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师傅,没了心怎么还能活,定是那邪妖在你体内作怪。
我再去找双溪道长来·”·“萧明·”仙人叫住欲出门的萧明,“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让我死好不好”·*·“贵人”崇禹晃了晃姜齐,见人没反应,再大声喊道:“姜大人”·“我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什么”·姜齐掀开帘子,向车夫吼道:“掉头,去冥官府。”
马车停在冥官府时,姜齐踉跄着跳下车,在交错的走廊上问了好多人,余光瞥到了珩安的身影··“珩安”·珩安停住脚,眼中带着惊讶。
“你怎么这么慌张,我不是让崇禹……”·“珩安”姜齐死死地抓着珩安的手臂说:“珩安,我是姜齐。”
珩安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放开姜齐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姜齐”·姜齐摇着头,死死地抓住珩安,生怕珩安这次再从眼前消失,一双眼睛看着珩安,坚定地说:“不是的姜安,我是姜齐。”
珩安的笑停在脸上,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姜齐焦虑的面容,他反握住姜齐,许久,说道:“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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