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辞舟+番外 by 不如吹个口哨(2)

分类: 热文
故人辞舟+番外 by 不如吹个口哨(2)
·长癸听了这话,觉得顾辞舟欺负她一样,满脸委屈,又自知理亏,此时可怜兮兮看着执啸,倒是想让他给自己讨公道似的··执啸却未看长癸,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表情,良久,他低声道“你要是想去找清承,就去吧,师父以后不会再拦你了。”
顾辞舟实在不愿看见长癸,接话道“他在皇城,刚去不久·”·长癸面上一喜,也未向执啸辞别,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留恋··执啸一言不发,自始至终也未看长癸一眼,直至长癸离去,他才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无奈。
顾辞舟道“你活该·”·执啸不言··“你知不知道长癸为什么不喜欢你”顾辞舟问执啸“起初我也不懂,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养了十年的白眼狼,要什么给什么,你看人家把你当什么,师父”顾辞舟冷笑一声“她不过就是见了清承几面,看他厉害,便动了心,对你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字字诛心,说的执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握紧了拳头,掌心渗血。
“我不懂,为何才过百年,你竟变成这副模样,如此……可怜·”顾辞舟心中叹息,百年前的执啸意气风发,感情上不曾拖泥带水,百年后再见,故人竟深陷情字之中难以自拔。
执啸攥住了拳头,道“百年前我同你和东景,还有别的妖怪,我们一行人每日厮混,也不曾寂寞·直到东景的离去,你去了皇城,其他人也慢慢离去,你可知,我一个人在这山中待了多久……若不是长癸……”执啸话至此处,竟然哽咽起来,他声音都在发抖“我和她的这十年,是我过得最短暂的十年。”
话至此处,执啸亦落下泪来,同掌心鲜血融在一起,划出一道淡红色的血痕··顾辞舟恍然,一时他也心情复杂,说不出话来··*  *  *·顾辞舟在洞里待到下午,黄昏时落了一场雨,冲散了不少暑气,山间更显清凉,他抻了抻胳膊往洞外走去,隐约见远方天色暗沉,乌云密布,可山中这块已是晴朗,他心道这天气也不稀奇,夏天倒是常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此时历劫。
历劫……·他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长癸遥看那处方位也正在皇城附近,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便进了山洞把此事同执啸一说··执啸听见此事直接化为原形,四蹄着地,如一阵风般从洞内跑出,直奔皇城而去。
顾辞舟看着地上带血爪印,心中犹疑,脑中仍是那张熟悉的脸,额上麒麟纹路,熠熠发光·他思忖片刻也跑了出去,心中只道,就看一眼··等顾辞舟赶到皇城附近却未见执啸和长癸,皇城上方乌云密布,他也未曾听见雷声,心道大概不是历劫,只是普通的雷雨,便偷偷进了宫,直奔麒麟殿而去。
到了麒麟殿却看殿内空无一人,麒麟雕像屹立在那,顾辞舟偷偷唤陈麒名字,亦不见回应,顾辞舟心里觉得不妙,眼见日落黄昏,天色骤暗,正是魇猖獗之时,顾辞舟匆匆离开麒麟殿,朝轩辕无烬寝宫走去。
不在麒麟殿,那想必也有可能去了轩辕无烬寝宫处,早些年陈麒也会这样,偶尔去轩辕无烬那处看看,有时能看上一天··越想心中越是泛酸,索- xing -抛开这个回忆,顾辞舟快步到了轩辕无烬寝宫处。
眼前一幕却让顾辞舟心中骇然··轩辕无烬寝宫内无一人,仅有一背影屹立,熟悉无比,正是顾辞舟陪了半年的方纵酒··方纵酒的肉身怎么会回到皇城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轩辕无烬靠在榻前,眼中是一片黯然。
方纵酒立在他身前,他身着铠甲,手执长剑,声音无一丝感情,他道“你若是喝下这杯酒,你我二人来世再做兄弟,若是不喝,那我便动手了·”·晏沉欢亦从暗处走来,面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一袭青衣秀丽出尘,袖口绣着精致竹纹。
但她却笑的邪气,偏头去看轩辕无烬,目光中带着几分玩乐,她道“这药能让你死的痛快点,你的亲信已被我们暗中除掉,轩辕无烬,你觉得你这个皇帝能做多久”·轩辕无烬不去看晏沉欢,眼睛只死死盯着方纵酒,声音颤然,犹带一丝不安,他恨声道“方纵酒你我相识数年,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要弑君”·晏沉欢笑意盈盈,自方纵酒手中接过那酒,徐徐递上,只道“不止要弑君,他还要称帝,如何你不甘心你现在若是喊喊,看究竟有谁来救你。”
顾辞舟不知此时该如何,虽说轩辕无烬死了对他有益无害,但归根结底他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此时若是不管……况且那晏沉欢模样邪乎的很,不像是寻常女子……·顾辞舟心中大乱,陈麒呢他能眼睁睁看着轩辕无烬服毒清承呢·眼见轩辕无烬双手接过那毒酒,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方纵酒。
方纵酒面无表情看着他,已不是当年熟识的那个阿酒··轩辕无烬眼底的黯然顾辞舟尽收眼底,一时间顾辞舟竟有些感同身受·感同身受什么呢,是求而不得,还是……·又或许只是怨恨,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是太子,怨恨为什么会有晏沉欢。
顾辞舟隐在暗处蠢蠢欲动,待轩辕无烬抬起手腕,顾辞舟刚准备拦,却被清承按住··“他阳寿不到一年,你此时去拦,也没有用·”·清承清清冷冷的声音此时仿佛给了顾辞舟一丝安慰,稍稍抚平他内心的慌乱,顾辞舟低声问“怎么回事,陈麒呢”·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不知。”
“执啸呢他以为长癸渡劫,也来了皇城·”·“……不知”·眼见轩辕无烬将毒酒一饮而尽,咳嗽两声,嘴角便开始渗血,他疼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五指死死抓住胸口,眼睛仍是看着方纵酒。
俄而大口鲜血自嘴中涌出,轩辕无烬倒在床榻上,一双眼仍然瞪着,犹有不甘··方纵酒转过身,不再去看轩辕无烬的死相,只默然叹了口气··晏沉欢此时却得逞一般大笑起来,嘴中声音古怪,道“可惜了这麒麟骨的匕首,不知被他放在何处。”
说罢俯身,一双手探进轩辕无烬怀中,想要摸索些什么··不能让她拿到匕首顾辞舟欲起身,却还是被清承按住··清承做了一个手势,放下手时顾辞舟只觉身体僵硬无法动弹,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晏沉欢自轩辕无烬身上摸索,不过却一无所获。
晏沉欢正欲起身之时,忽听衣料窸窣,像有利物刺破□□,发出钝重一声,晏沉欢猛然尖叫起来,一把雪白的匕首直直没入她心脏位置··晏沉欢尖叫着退后,床榻上先前已然像是死去的轩辕无烬此时却缓慢垂下手臂,合上了眼。
他的掌心溢满晏沉欢的鲜血,显然是刚才趁晏沉欢不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匕首刺入她的心房··寝宫内晏沉欢尖叫着不断退后,胸口前雪白的匕首浸染鲜血,她颤着手握住匕首,想要将它拔出,然那匕首忽而发出火红的光,一刹映亮了晏沉欢那张白皙的脸,她掌心被红光烧的滚烫,她连忙松手。
方纵酒从未见过如此情形,连忙上去扶晏沉欢,却被她闪躲开··晏沉欢跌坐在地,黑气自匕首刺破处不断涌出,伴随着魇的尖叫,被驱赶出晏沉欢体内,她痛苦的五官扭在一起,鲜血大量从她心口处涌出,染红了她一袭青衣。
方纵酒接住要倒下的晏沉欢,心痛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去给你找御医,他们都逃到哪里去了”·此时晏沉欢面庞已不再缠绕黑气,一双眼混混沌沌,转而恢复清明,她目光落在方纵酒身上,沾了血的手抬起,抚上方纵酒的面庞,她道“阿酒……真的是你吗”·方纵酒也握住晏沉欢的手,却是疑惑“一直是我啊,你前几日自那冰窟将我唤醒,你不记得了”·晏沉欢的脸上无一丝血色,眼看已是将死之人,她微弱道“这半年来我活的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才猛然醒悟……我们……我们害死了他。”
晏沉欢眼神悠悠转向已在榻前无一丝气息的轩辕无烬,眼中有泪,她道“我们三人相识十余年,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阿酒,你真的想当皇帝吗”·方纵酒却好似不认识眼前女子一样,他愕然,握着晏沉欢的手一顿“不是你说,轩辕无烬他强占了你,你心有不甘……不是你说……你要做我一人的皇后……”·晏沉欢虚弱的摇了摇头,却是无力再说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起来,逐渐在方纵酒怀中失去气息。
直到此时,顾辞舟身体一松,才能活动··看完眼前这一切,清承也并未有多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他抬眼望向天,不远处有乌云密布,隐约有雷电藏在云层之中,他匆匆离开了轩辕无烬的寝宫,向着那处方向疾步而去。
至此,附在晏沉欢身上的魇被彻底祛除,仍不能消失殆尽,尚存宫内,只是造不成大乱··方纵酒抱着晏沉欢尸体一夜,目光却呆滞盯着床榻上的轩辕无烬·· ·☆、第二十二章· ·顾辞舟是在宫内一处废宅找到陈麒的,此时的陈麒已奄奄一息,身上仍缠绕着黑气,只是不同以往的厚重,想来麒麟骨该是大伤了魇。
这种低级妖物本就依托人类,寻找破绽,若是失去了辅助,其实是极好对付的·方才寝宫内发生的一切顾辞舟差不多也能明白,此时陈麒伤口处仍有魇在贪婪吸食,顾辞舟寻到后连忙施法,掌心驱火将陈麒体表外的魇驱走,只是脖子处的伤痕实在太重,他也不知到底是何物能伤陈麒。
废宅外有脚步声匆匆而去,一群士兵举着火把远去,隐约有太监高喊:皇上驾崩了……·又有人喊:方将军叛变了·而后便是低低的哭泣声,混杂着厮杀声,在宫内乱作一团,时不时有人从废宅前匆匆而过,不作任何停留,也有卫兵跟在后面,银枪和盔甲相撞发出清脆声音。
陈麒护了百年的轩辕家,在今晚,尽数崩塌··改朝换代,有时只需一瞬·到了明日,太阳升起之时,皇城内的轩辕一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又是别人,就像百年之前的始皇侵入皇城一般迅猛。
想来为何崩塌的如此迅速,方纵酒和晏沉欢暗中早已布置良久,亦不是陈麒半年内可以瓦解的,只是未曾想晏沉欢被魇夺了心智,心中却未想过要做皇后··顾辞舟叹了口气,将陈麒的麒麟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心中想着昨日清承救执啸的法子,便暗自将修为汇聚在掌心,摁在陈麒手上的地方,隐约有淡黄色的光自掌心溢出,缓慢流入陈麒的伤口之内。
随着修为逐渐注入,顾辞舟只觉浑身力气想要被抽空一般,但陈麒脖子上的伤口竟停止流血,顾辞舟又颤着手继续注入……·坠入无尽黑暗的陈麒本是混沌,但此刻缠绕着他的黑暗却忽然减轻,他重重砸在地上,睁开眼入目的尽是黑暗,他跌跌撞撞摸索前进,却一直寻不到这黑暗的尽头。
他亦不知摸索了多久,忽然黑暗中有一束微弱的光破空而来,缓慢扩大为他驱走黑暗,陈麒不断向那光跑去,一路隐隐听见有人在呼喊他··陈麒……陈麒……·是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吵了百年。
再睁眼时,入目的是顾辞舟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独额间一朵红莲开的艳艳,他见陈麒睁眼,嘴角上扬竟然笑了起来,一刹那陈麒有些失神··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百年来此人是他身边从来不曾甩掉的牛皮糖,他离开后自己便陷入混沌,再醒来时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陈麒眼角竟有点泛酸。
他忽然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如眼前这人此刻笑容··顾辞舟自然是不知道陈麒心中想的那些酸了吧唧的东西,他见陈麒醒了连忙收手,心里不愿意让陈麒发现自己是怎么救他的,他轻咳一声,道“轩辕无烬死了。”
陈麒甩了甩头,撑着四肢站了起来,又化回人形··顾辞舟已见过他人形数遍,每次看见心中总会怦然乱动,此刻也一样,只是化为人形的陈麒眼底却没有往日那般寡淡,眼底带了一些顾辞舟看不太透的东西。
顾辞舟想要细看,陈麒却开口道“我知道,我护不住·”·顾辞舟此刻却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尴尬什么,他又道“轩辕无烬死时,是我看着的。”
“嗯”陈麒仍是淡淡的,没什么波动··“清承和我都在,他定住了我,不让我上前,方纵酒的肉身已经回来,魂魄都已归位,还有……晏沉欢死了。”
陈麒这回倒有了点反应,他问“怎么死的”·“被轩辕无烬,用你给的麒麟骨杀死的·”·“嗯·”陈麒应了一声,面上仍没什么表情。
顾辞舟觉得这太不对劲了,按照陈麒的作风他早就该去轩辕无烬寝宫,而不是站在这里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尴尬着,这不像往日的陈麒··他试探道“……你不去看一看轩辕无烬”·“嗯,还有更重要的事。”
顾辞舟想问什么事,刚开口,唇上却被吻了一下,温热的,蜻蜓点水一般小心翼翼··他忽然有些发蒙,甚至怀疑自己还在魇的幻境之中··他大喊道“何方妖魔鬼怪报上名来”·陈麒却破天荒的,百年内顾辞舟从未看到过的,陈麒微扬了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顾辞舟愣在原地,心道管他什么梦境不梦境,先亲了再说·便直接勾上陈麒的脖子,给这个神兽来了个绵长的吻··这一幕他百年时做梦都不敢肖想的画面,此刻竟然成真。
 ·☆、第二十三章· ·方纵酒叛乱,皇城之内大乱,虽暗中除去轩辕无烬亲信,但仍闹起大乱·一场叛乱不可能悄无声息到第二天就改朝换代,天亮之后方纵酒重整一身铠甲,拭去上面血迹。
其中混杂着晏沉欢的,以及轩辕无烬的,交错在一起··方纵酒沉默着起身,将晏沉欢的尸身平放在地,她的脸色因失去气息而变得惨白,却仍不能掩盖她的美貌,方纵酒最后吻了吻晏沉欢的唇,未将她胸口处的麒麟骨拔出,只决然转身,扬手推倒灯烛。
火苗沿着宫内明黄色的帐帘快速烧了起来,如一头巨兽,快速吞噬掉周遭的一切,方纵酒走出轩辕无烬的寝宫,将寝宫内的一切付之一炬··一旁带头的将领急忙跑来,见方纵酒沉默立在已逐渐被大火吞噬掉的宫殿之前,连忙跪下,高喊道“末将参见皇上”·此言一出,周遭匆忙奔逃的宫婢也纷纷停下脚步,颤抖着身躯伏在地上。
叛乱的将士听到此言,皆跪下高喊“参见皇上”·一声高过一声,响彻整个宫殿,也宣示着轩辕一家统治的时代已经褪去,新的统治者即将登基。
谋反也许是比战争更加汹涌却沉默的变更,历来的改朝换代往往血战不休,百姓怨声载道,青年牺牲,又要补去更多青年,家中无后,只留下孱弱的老人和妇女小孩··方纵酒沉默看着眼前愈烧愈旺的火,透着火光,他仿佛能看到三年前,轩辕无烬初登基时的模样。
轩辕无烬五官俊朗,一袭明黄色的衣袍,身上绣着龙纹,但眉目间已不是那个自诩风流的少年,隐约间已有几分君王的威严··但是他说,阿酒,我不想当皇帝··他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国泰民安,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这盛世继续繁华下去。
方纵酒一时间忘了那时他是怎么回复的,只是轩辕无烬那时说这话时的音容,历历在目·面前的大火烧的越来越旺盛,曾经金碧辉煌的寝宫付之一炬,一层一层的黑烟向上翻滚,如同黑雾一般,隐天蔽日,却又消散在高空之中。
滚烫的热气直扑面门,浓烟入眼,方纵酒闭上微酸的眼,默然转身··一把火烧光了他曾经岁月,烧光了他青葱少年时动心的那个人,曾经把酒言欢高谈雄心壮志的那个人。
轩辕无烬和晏沉欢,都埋葬在这座宫殿之内,化为灰烬··大火足足烧了一上午,宫人怕祸及其他宫殿,中午时又去灭火,收拾残物时忽然发现殿内竟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红玉,浴火而不毁,颜色依旧艳丽,实在称奇。
众人便将那玉献给方纵酒,谁知他只淡淡一瞥,道“放到麒麟殿去吧,明日派匠人入宫,重新铸造一座寝宫,麒麟殿也一同整修,再去清点朝中大臣,若有不服者,杀了便是。”
宫人应声,徐徐退下··*  *  *·天亮时顾辞舟才和陈麒从废宅之中走出,顾辞舟腿有些酸软,靠在陈麒身上粘着不肯走开··陈麒也未闪躲,只是想到昨晚一些事情心中难免有几分尴尬,他扶住顾辞舟,看了看外面天色,轩辕无烬寝宫方向隐有浓烟,他问“我们去哪”·顾辞舟脑袋枕着陈麒肩膀,低低笑了几声,站直了身子,道“你去哪,我便去哪。”
然后他又故作惊讶道“这轩辕无烬已死,你也无处可去了,怎么办”·陈麒知他玩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老实答道“还是有地方可去的。”
“去哪我心里”顾辞舟一本正经道“那你也去不成,妖怪都是没有心的·”·陈麒哑口无言。
“我们还是去找执啸他们吧,昨日他以为长癸渡劫,担心的不行·”·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说罢便拉着陈麒的手想往外走,扯了扯,却未扯动··陈麒立在原地,一双眼紧紧盯着顾辞舟,却并不说话。
顾辞舟心中疑惑,脑筋转了几转心里头想着这人别是反悔了,吃干抹净扭头就想走·却听陈麒闷声道“你很在意他”·顾辞舟恍然,回想起先前客栈中执啸走后,也不知陈麒在那桌前站了多久,自己去清承那处找长癸时陈麒亦在身后说话,只是自己听不清。
想到此处,顾辞舟忍不住把手伸进陈麒衣袖之中,握住他的手,抬眼看陈麒时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连带着眉间那抹红莲也更加鲜艳起来,他道“那日我离开麒麟殿去寻长癸,你在我身后说了什么”·“……”·他又问“我对你倾诉完离开后,你又说了什么”·“……”·陈麒低头不语,只将顾辞舟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只是顾辞舟有些感慨,自己原先一心认为陈麒是喜欢轩辕无烬的,从未将这些事放在心中,细细想来昨日陈麒一举一动,原先都是有了端倪的··“那你对轩辕无烬,究竟是何态度”·好似没料到顾辞舟问的如此直接,陈麒神情一愣,他思索了片刻老实道“我自百年前护轩辕一族开始,便一直在麒麟殿内,有一日轩辕无烬说他信我能护国百年不倒,从未有哪个君主如此说过,那时起我便暗暗发誓要护他。”
顾辞舟听了难免醋意大发,强行暗下心中那股子酸劲,他想说,漂亮话谁不会说,轩辕无烬就那么一句话值得你为他逆天你这喜欢未免来的太过廉价。
顾辞舟心中瞧不上陈麒对轩辕无烬的这份喜欢,但又耐不住眼前这人自己日思夜想许久··张了张口,他还是道“那我呢”·你的这份喜欢,也是同轩辕无烬那般,一时心动·若是这样,那顾辞舟自然是不屑,就当做昨夜大梦一场,圆了百年来的一个念想,往后二人互不相见。
天下之大,忘掉情伤也不是难事··陈麒自是不知道顾辞舟心中所想,他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自幼便是瑞兽,长于仙界,他们一族皆以护国安康为由,在凡间护佑百姓,牵扯到情爱陈麒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原先喜欢轩辕无烬,是那刻心动,他不愿看轩辕无烬被人所伤··而顾辞舟,是百年来自己接触熟悉的人,他不知这份感情是什么,但只知道,眼前这人对自己很重要,不能失去。
顾辞舟见陈麒犹豫,一股无名火自心中而生“你若是心中还有轩辕无烬,那也不必同我纠缠”说罢甩开陈麒的手,转过身去不看他··陈麒向来不善言辞,见顾辞舟甩手,连忙贴上,稳稳当当将他手执起来,贴在胸口,张了张嘴,只木讷吐出几字“你不一样。”
顾辞舟来了兴致,故意反问他“我哪不一样你说说”·陈麒说不上来顾辞舟的不一样,只知道百年来此人虽然说话难听,但自己却离不开他,这和轩辕无烬不一样。
自己从未和轩辕无烬深入交流过,仅凭一言便让自己动心,且又不惜逆天改命,细细想来陈麒也觉鲁莽··和往常自己不同,陈麒又觉得心中一惊··魇是一种善于放大人心中恶念和欲望的妖物,若是这种妖物早就潜伏许久深入本心,才会造成本无贪念的晏沉欢想要造反,利用晏沉欢对方纵酒的爱念逐渐放大到要看他称王。
又或是利用陈麒一时的心动钻了空子,逐渐放大这类心动,把它放大成一种爱意,一种可以放弃自我的爱意··而方纵酒……若是他本身骨子里就有篡位的野心,那做到这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仔细想来竟十分可怕,原来自己早就深陷魇的诡计之中却无一丝察觉,而魇又引自己同清承战斗,使自己负伤,便趁乱偷袭,使得自己迷失神志·但魇布下这等计谋,却在最后关头放松警惕,被轩辕无烬用麒麟骨刺透原身,使之形魂皆散,也是让人唏嘘。
如今魇的力量消散,拨云见雾后始终未曾迷失本心的也是眼前这人,陈麒不由得上前一步,贴近顾辞舟,嘴上却仍是那句“你不一样·”·你与他人都不一样。
 ·☆、第二十四章· ·至此,轩辕无烬已死,顾辞舟也懒得再去追问陈麒是否心中还有他,一来自己懒得去问,二来总纠缠这个问题,婆婆妈妈并不符合自己作风。
二人见轩辕无烬寝宫处浓烟消退,顾辞舟问“麒麟骨呢”·陈麒老实交出“在这·”·寝宫大火后陈麒便暗自将麒麟骨收回,怕落到凡人手中再生祸端。
顾辞舟垂眼去看那麒麟骨,通体雪白,却未开过刃,刀尖倒是锋利,把手处以银雕刻着繁杂花纹,看着倒是古朴·他- yin -阳怪气道“这可是定情信物啊·”·陈麒只将那匕首推到顾辞舟手中,郑重道“定你我二人之情。”
“这赠过别人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再送”顾辞舟面上嫌弃,却还是将那麒麟骨收下··陈麒面上却有了几分惭愧,他心知自己欠顾辞舟太多,这匕首也不该给他,又想把匕首拿回去“那……我便给你其他的。”
顾辞舟把麒麟骨背在身后,不给陈麒,他道“哎,送给我的东西你还想拿回去你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陈麒有些手足无措,一时拿回去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他只好垂了手,丧气道“我也不知怎样才能让你高兴……”·见他这副模样,顾辞舟才算满意,他理直气壮把麒麟骨纳进袖中,嘴上说着“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其实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  *·下午时二人才去了皇城附近原先乌云密布之处,却不见执啸清承等人·顾辞舟便提议回执啸住处一探究竟,到了山里,顾辞舟才有几分愧疚,觉得自己有点重色轻友,执啸那边火急火燎,自己和陈麒在皇宫里腻歪了半天才想起他。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想是这么想,顾辞舟心里却一直在偷笑·同陈麒走向山中的路时他不住在想,曾经他假扮方纵酒时,二人走这条路一路上无言··那时他生闷气,陈麒又不会主动说话。
而今二人手扣着手,自山下一路缓慢走到山中,顾辞舟只觉这段路太短太短,若是再长一些,他愿意和陈麒一路走下去··到了执啸住处,却未曾见到那三人,清承先前追执啸而去,清承修为深厚,虽为人倨傲了些,但先前除了伤执啸一会,之后倒并未做过什么坏事,隐约顾辞舟还觉得他在帮执啸。
这么一想顾辞舟心中宽慰了几分,他道这执啸兴许还在别处,自己是寻不到了,不如二人到别处去走一遭,先前困在皇城之内,天下之大也未曾踏足过,既然轩辕家已覆,陈麒也没有必要再做护国神兽。
陈麒只道,都依你··二人便下了山,商量留宿一宿,明日便出发··行至原先卿沅楼,顾辞舟将那晚奇遇同陈麒一说,陈麒便把心中对魇的猜疑和顾辞舟说了一通,顾辞舟这才恍然。
·怪不得魇的力量如此之大,吞噬了晏沉欢的心智,又得到了麒麟血,想要迷惑他和执啸·自然不难·更何况那天执啸找长癸已是心力交瘁,自己也是毫无防备。
如此说来,那日迷惑长癸的也是魇了··顾辞舟心道,可魇不止迷惑了长癸,还把她的玉给拿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刚想同陈麒说这事,二人在客栈里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十分剧烈的灵力波动。
此等波动绝非常人所为,一般凡人皆感觉不到,只有妖怪能察觉,二人都觉不对劲,推开窗往外看去·此时日落黄昏,远处已看不清景色,模模糊糊望去只有远山万里,而就在那不远不近之处,剧烈的灵力波动,震慑到了顾辞舟和陈麒所在的客栈之中。
除非修炼千年的妖怪,否则也只有神仙能到达这一步了··顾辞舟同陈麒对视一眼,两人皆从窗外跃出,顾辞舟一身青衣翩翩,陈麒红衣似火,下落时顾辞舟的目光却依然无法从陈麒脸上挪开。
那火红的麒麟纹,隐隐耀着火光,如同百年前初见一般,将他深深吸引进去,万劫不复··二人到那处时,天际已吞下最后一丝亮光,而那灵力却未曾消失,仍剧烈波动着,愈靠近愈让人心生恐惧。
就算此刻陈麒在此,顾辞舟都得小心翼翼··而找到灵力中心时,顾辞舟却被眼前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面前躺在地上的黑衣少女正是长癸,四周都有被雷劈落的痕迹,唯独她身上丝毫未损。
而她身上正压着一只青眼白虎,体态巨大如同陈麒兽化时变作的火麒麟一般,四蹄踏着白光,此刻低低吼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痛苦一般··顾辞舟往上看去,却见一道闪电自上而下,劈在白虎身上,白虎仍支撑着身体,替长癸挡去那破空而来的凌厉闪电。
而灵力的中心,便是由那白虎身上发出的··那白虎竟用修为替长癸挡劫·顾辞舟心中骇然,四下想寻执啸的身影,却未曾看见,却见远处有一袭白衣,他同陈麒上前去看,却是一身血迹的清承。
清承神志清醒,却已无力阻拦,他身上白衣皆被灰尘所染,锁骨之处有爪印,深可见骨,此时正往下流血,自锁骨往下,染透了那一身白衣··顾辞舟扶起清承,问他“执啸呢”·清承冷笑一声,目光投在那还在低低嘶吼隐忍不堪的白虎身上,道“你还不明白吗,它就是执啸。”
这白虎,竟是执啸执啸明明是猞猁啊·顾辞舟此刻不知说什么好··却见陈麒立在一旁,伸手替清承止了锁骨上的血,也去看那白虎,他道“白虎星君”·“是。”
清承眼底情绪不清“这情劫,他是渡不过去了·”·被护在白虎身下的长癸脸上亦是惊恐,她今日跑出去追清承,便在皇城附近遭遇天劫,执啸及时赶到护着她一路往山中跑去,一路上闪电劈落不少枝桠,伴随着雷声在她耳边炸开,闪电步步紧跟她的脚下,若是再迟一步她便要被劈的粉身碎骨。
长癸从未见过如此情况,心中惊慌不已,脚下也发软,跑到此处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那闪电眼看就要劈到她身上··危急之时,身旁的执啸忽然长啸一声,化作一只青眼白虎,翻身将她护在身下,释放灵力,生生替她扛了一道闪电。
此时清承赶来要拦,那白虎抬手便是一爪,竟将清承推去数十米之远··长癸一愣,想起身去看清承伤势,但那雷却并不放过她,此时日落黄昏,天已渐暗,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又向她劈去,却是劈在执啸身上。
再受了一道闪电的白虎已经无力嘶吼,只低低的呜咽着,像是在倾诉这无言的痛苦··顾辞舟不愿再看下去,只朝执啸高喊道“执啸你疯了吗”他还记得当时他同执啸说过,若是他用修为替长癸挡劫,那自己必然阻拦。
此刻顾辞舟想也未想,径直朝那白虎跑去,却在要触碰之时,被陈麒揽在怀里··“拦不住的·”陈麒低声道,双臂牢牢将顾辞舟箍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吐在耳旁,略带一丝宽慰“这是情劫。”
仙界的白虎星君,陈麒早有耳闻··他曾还是麒麟时便听过,虽同为神兽,但白虎星君血统却要高贵的多,他们那一族自上古之战后现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个,且这个白虎星君为人正直,脾- xing -也好,在仙界是众仙称赞,奈何下凡历劫迟迟不归,纵是陈麒不问世事,也听说了他这情劫棘手难办。
那么一想也能想通,清承下凡并非阻拦陈麒逆天,而是帮执啸渡劫··只是陈麒不知,百年前清承初见执啸时,又是怎样的情形··那时帝君设宴,众仙皆到,刚成仙不久的清承也在其中,众仙酣然之时,一道白光悄无声息潜入,却未收住力量,砸向清承。
此刻清承本也有些走神,他刚刚成仙不久,此刻见许多神仙也同凡人一般喝的大醉开始胡言乱语,难免有些讶异,便是这时,那道白光便直直撞向清承··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清承一个倾身,桌前杯盏皆倒,酒液散了一桌,扑面的酒味熏得他有些恍然。
凡间修仙时,酒肉皆不食,所以清承面前的酒,他也未曾动过··恍然间桌上被碰倒的酒杯就要坠地,那道白光忽而化作一个俊朗的蓝衣青年,他矮着身子接住快要掉地的酒杯,满脸庆幸的看了看四周,众位仙家仍在畅饮,未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还好没掉。”
而后又转向清承,满脸歉意“对不住了洒了你的酒·”·清承还未回答,有眼尖的神仙忽然发现了这蓝衣青年,大喊起来“白虎星君,你又晚到了,罚酒罚酒”·蓝衣青年眼角一抹银亮的白虎纹熠熠闪光,他满脸懊恼,眼中却盛满笑意“我偷偷进来,怎的还被你发现了。”
那神仙哈哈大笑,帝君也笑起来,说要罚酒··白虎星君倒了两杯酒,走到清承面前,将一杯酒递过,道“我还先要给这位道个歉,方才闯进来时洒了他的酒,抱歉,不知阁下名讳”·清承接过酒杯,一时间往日总挂在嘴边的拒绝此时却好像被他眼底的笑意融解干净,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清承·”他道··那日是他第一次喝酒,亦是他第一次心动·· ·☆、第二十五章· ·此时天已全暗,森林之中草木繁多,一时失去光线,亦看不清眼前白虎和身下少女的情况。
几道闪电劈下,一霎闪光,三人才勉强看清那白虎仍护在长癸身前,替她挡这劫数··顾辞舟被陈麒拦住,还想挣脱,嘴里吼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神兽不神兽,情劫不情劫的你自己有想过你到底在做什么吗”·但终究是徒劳无功的,就像先前他想阻拦陈麒附身到方纵酒身上一样,其实结局并不会改变,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再有几道闪电,那白虎也见支撑不住,此时天上竟然散去了乌云,微有月光露出,深蓝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闪电褪去的竟然如此迅速··执啸再也支撑不住,低吼一声摇摇晃晃卧在地上,一双湛蓝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长癸,便晕倒过去。
倒下时还不忘把长癸拢在柔软的腹下,俨然一副护崽的模样··禁锢住顾辞舟的双臂一松,顾辞舟正欲往前走,清承却先顾辞舟一步,全然不顾身上的伤··他单膝跪着去探执啸脖颈,发现还有气息后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陈麒和顾辞舟道“你们将他送回去吧,修养几月便能好全了。”
长癸却从执啸腹下钻出,趁清承和顾辞舟他们说话之际突然扑进清承怀里,声音颤抖道“师父……师父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好害怕,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怕……”·清承未来得及闪躲,身上的伤也使他无力再去推长癸,只冷了一张脸。
顾辞舟听了不免生气,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师父方才替你挡了天劫,你毫发未损害怕什么”·长癸听了顾辞舟的话,更加委屈,整个人缩在清承怀里,小声道“谁知道呢,他刚刚倒下了还压着我了呢……”·声音虽小,顾辞舟却听明白了,他气结,一时又因为长癸是个姑娘而不好动手。
执啸这个叫情劫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喜欢这么个白眼狼·这时清承忽然开口,声音冷冷淡淡“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什么”·长癸见清承说话了,心中高兴,忍不住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撒娇道“不知道呀,反正不是猞猁,兴许是别的什么妖怪吧,我说怎么跟他十年都学不到什么东西呢。”
清承语气仍是平静,他道“你师父是白虎星君,上古神兽,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们一族最早的血脉曾和帝君一起开天,一起战斗,现今只余下他一个血脉,若要动起手来,我们这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说罢将长癸推开,锁骨上刚刚被陈麒止住血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将他胸前衣襟染得更加鲜红,他站起来,目光转向陈麒,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恳切“多谢,上回伤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而后又看着执啸,神色复杂“但他……麻烦你们将他带回去,好生疗伤·”·长癸听了清承的话,一时愣在原地,目光在清承和执啸之间游移,不知如何是好。
顾辞舟听了后也是一愣··他知替长癸挡劫能力并非等闲之辈,看到执啸原形也知执啸大抵上算个神兽,没想到来头居然这么大··而后清承便走了,消失在林荫掩映的黑暗之处。
长癸犹犹豫豫追了几步,却又回到了执啸身边··*  *  *·顾辞舟和陈麒二人合力把执啸带回了山洞中,长癸一个人忽远忽近在后面跟着,待到了洞- xue -,才开口道“你们先回去吧,师父我来照顾。”
竟是变了一副模样,再无先前骄纵模样··顾辞舟心中已然看透,只冷笑一声,反问她“怎么发现你师父比清承厉害就准备依靠他了你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长癸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又看了看床上的执啸,忍了下来,委屈道“顾大哥你怎么这样说,他是我师父呀,他刚刚可是替我挡了天劫的·”·“你知道最好。”
顾辞舟冷着脸道··而后便和陈麒离开了洞- xue -,二人走在路上时,陈麒忽然问他“先前看你并不讨厌长癸,还同她玩笑·”·顾辞舟道“我同她玩笑,是看在执啸的面子上,我现今同她说话,也是看在执啸的面子上。”
陈麒犹豫道“她对她师父……”·“你看她今日且喊他一声师父,以前是如何你是没看到,一颗心全在清承身上,他师父动清承一根汗毛,她都能和她师父拼命。”
陈麒觉得不大对劲,但又不好妄下定论,只道“我听闻白虎星君早几年就该归位,只是一直不愿回去,天上众人想方设法,亦不见他有所动摇,料想这清承此次下凡,应是帮他渡情劫回天的。”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顾辞舟恍然“怪不得长癸对他死心塌地,你们仙家还能控制感情不成”·陈麒摇摇头,只道“我也不知为何长癸喜欢上清承,但感情这事从来不是可以控制的,我觉得清承也未曾想到长癸会爱上他。”
“那他下来还是帮执啸他这一出现,执啸的情劫更加难渡了·”·“也不会·”·“哦为何”顾辞舟问。
“若是真如此,那便让执啸护她三次天劫,时候一到长癸成仙,到那时两人便可长相厮守了·”·“长相厮守”顾辞舟嗤笑一声“她会和执啸长相厮守也不知道她是修了几世的福分能这样平安成仙,怕是她真成仙了,还要在上面纠缠清承。”
陈麒也觉此事十分复杂,不是他和顾辞舟能管的了的,只摇了摇头,此事与他无关,若是顾辞舟要管,他便管了,顾辞舟不管,他也不问··顾辞舟又道“那执啸和清承在天上关系很好咯可是我看执啸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清承为何要帮他”·“不知……”顿了顿,陈麒又补充道“他们二人之事我皆不熟,今日也是第一次见白虎星君。”
他自幼少与人交流,在其他小麒麟都能言善辩张嘴成诗时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此后更是寡言,相识的没有几个,成年后被派往各地做护国神兽,始终孤身一人,直到顾辞舟的出现。
“你是不是以前在天上都躲在暗处,像个小姑娘似的不说话也不见人”顾辞舟笑他··“……”陈麒不语,只把顾辞舟的手放在掌心,握了起来。
陈麒有一姐,名唤陈麟·麒麟一族,麒为公,麟为母,大多以麒麟二字命名,再冠以一姓,极为常见且亲民·麒麟这一族本是瑞兽,同人间百姓亦是息息相关,就算不说话,那面上也是和和善善,叫人看了心生温暖的。
·但陈麒不同,他自幼便是冷着一张脸,饶是额上火光再盛,也融不掉他脸上那份冰冷·他从来感情淡泊,不善言辞,唯一能说上话的也只有姐姐··陈麟也是火麒麟,额上麒麟纹同陈麒如出一辙,皆是烈火炎炎。
陈麒眉目也同她类似,只不过陈麟始终面上带笑,为人和和善善的,亦在人间做了不少功德··陈麟是麒麟一族算的上标致的美人,眉眼弯弯,一双暗金的眸子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陈麒在仙界相貌便也同他姐姐一般,算的上众仙女茶余饭后,论起相貌,总能提上一两句的那种,只不过评价大多都是,沉默寡言,从不见说话,永远冷着脸,搭话都不理……·成年之后他亦少见陈麟,也更寡言少语,他本以为自己往后会一直如此,但身边这人却将他平淡的日子打破。
若是顾辞舟知道陈麒那么些年丝毫未曾变化,必然要感叹原来神仙是如此无聊,但顾辞舟不知这些,一心要修炼成神··他心中明白,他要陪陈麒千千万万年··顾辞舟将陈麒的手握的更紧,也不继续打趣陈麒,二人已快到山下。
顾辞舟目光望向二人先前住下的客栈,那里仍亮着灯,群山之中独那一间客栈,隐在远处,里头烛火不止,倒让人看了心生暖意··顾辞舟笑眯了一双眼,心道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十六章· ·第二日两人睡到日晒三竿才醒,顾辞舟懒洋洋抻着胳膊,衣襟半敞,顺着白皙的胸膛往下隐约有淡红的痕迹,愈往下愈深,掩在衣物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陈麒还躺着,他身上有伤未好,一时睡的沉了·不过神兽倒是比别的什么体能和恢复能力都要好得多·顾辞舟目光落在陈麒微红的唇上,心道昨日方才咬破了,今日竟看不见伤口。
又忍不住偷笑起来,把衣服拢起,靠在床榻上细细去看陈麒··陈麒的唇色淡淡的,像滴在水里的胭脂化开的颜色那般,轻轻浅浅的好看·鼻梁高挺,一双眼闭着,从侧面看,从额头到下巴都是一个完美的弧度,额上麒麟纹闪烁,顾辞舟知道,这人若是睁开眼,那自己的心又要狂跳起来。
陈麒身上自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气息,但顾辞舟初见他时却偏不信这个邪,如今得手了,第一次近距离去看这张脸,顾辞舟心中仍如初见那般,要强行冷静下来,才能抑制住自己将眼前这人压倒的冲动。
待陈麒醒来时,顾辞舟早已收敛好表情,亦穿好衣服,坐在桌前,倒了两杯凉茶,见陈麒醒了便端给他··“上次寻晏沉欢时,你早上在此站了多久”·陈麒想也未想,脱口而出“一刻。”
又觉自己回的太快,略觉尴尬,接了茶低头喝了一口,不去看顾辞舟··顾辞舟脸上笑意遮都遮不住,眉飞色舞道“那你为何不问我是不是执啸来过”·“不想。”
“为何不想怕我是喜欢执啸的”·陈麒被顾辞舟问的是手忙脚乱,只好低头喝茶,假装未听见··其实那日他见桌上酒坛时心中总有一丝不舒服,他也不知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这人在自己身边百年,原以为很了解他,却未曾想他又有个相熟的友人,且顾辞舟很在乎他,这么一想,心中就更加不舒服起来……·顾辞舟心里却是得意洋洋,把茶一饮而尽,唇角水渍未干,便走到陈麒床前俯身照着他额头亲了一口,高高兴兴道“快起床,我们还要去山里看看执啸他如何了呢。”
陈麒也想起清承昨日的嘱托,亦点了点头,但心里仍对执啸抱有一丝戒备··他心中害怕执啸若是情劫过了,对顾辞舟感兴趣了怎么办··他知道这是多余的想法,但心中仍是害怕,自己不如执啸风趣,身份也不如他高贵,加之自己先前又是为了轩辕无烬险些逆天改命,种种这些,他拿什么来留住顾辞舟·*  *  *·两人到山中时正是下午最热之时,顾辞舟一面挡着自树杈缝隙间漏下来的烈日,一面扯着自己衣襟来回扇风。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等到了执啸洞- xue -内,二人已是大汗淋漓··所幸执啸今日已醒,化为了人形,只是此时他已不同往日·往日的执啸浅金的眸子,眼尾黑色猞猁图腾,略微往上勾起,带着一丝妖异的美感,今日他五官依是当年模样,眼角的猞猁图腾亦换了一种样式,蜿蜒勾勒而上,同陈麒额上一般,只是闪着银光。
再无原先那样妖异,倒是有了几分仙家模样的正气··顾辞舟见执啸在洞内盘坐,大概是在调息,远远便道“白虎星君,真是个好厉害的神仙呢”·执啸忽然睁眼,原先那双浅金的眸子已是湛蓝,他看向顾辞舟,却是苦笑。
顾辞舟见他脸色苍白,唇上无一丝血色,知他修为透支,现无大好,亦是没有力气跟他玩笑的,只在洞内石头坐下,不去问他前尘往事,只道“长癸呢”·“说是给我寻午饭去了,过会儿应该回来了。”
顾辞舟故意嘲道“她如今知道你身份了,自然是要懂事点,连我都想巴结你,白虎星君,行个方便让我这第三道天劫轻松点,我也不必让你替我挡,如何”·执啸道“你这话不必同我说,你跟你旁边的人去说,我想他为了你,命也豁的出去。”
执啸那日虽帮长癸挡劫,但陈麒将顾辞舟紧紧抱住那一幕他却也看的分明,心道这顾辞舟算是苦尽甘来总算把自己心心念念了一百多年的人追到了手,那自己这场劫数究竟何时才能熬到头·顾辞舟不接执啸那话,却道“我原是讨厌清承的,但昨晚一事我觉得,清承比你那徒弟要好些。”
“你胡说些什么”顾辞舟话音刚落,长癸便从洞外气势汹汹冲了进来,怀里抱着果子也洒了几个,想来是听到顾辞舟那句话了“我哪里不好也轮得到你来说”·顾辞舟却不似平时和长癸调笑几句也就算了,其实他今早已打定主意要同陈麒离去,往别处看看,一起踏遍河山,只是离去之前想再提醒执啸两句,他也不管长癸高兴不高兴,只道“轮不轮得到我来说我也要说,你不配,若说你拿真心去换你三次渡劫成功,我今日也就不来了,我问你,你心里有过执啸没有”·长癸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再又将那果子一摔,扑在执啸怀里哽咽起来“我心中……当然是有师父的,师父对我好,我又不是不知道……”·顾辞舟冷笑一声,目光对上执啸那一双湛蓝的眸子,道“你可知你昏过去后你徒弟说什么她扑进清承怀里说不知你是个什么妖怪,执啸,这你也忍得”·长癸倒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时竟然哭嚎起来,鼻腔内含糊不清,嘴里嚷道“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这么说”而后声音又变得细小而哀怨,一张清秀的脸上尽是泪痕,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悲伤道“师父,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个普通的妖怪,修为不够深,平日里又贪玩,但是师父,清承只是我一时迷了眼,我知道那日护我渡劫的是你不是他,我知道你对我……”言至此处,长癸又开始哽咽,一双浅金的眸子里头又布满了泪水。
执啸一时也不知是信顾辞舟好还是信长癸好·他同顾辞舟相识数年,也知他脾气,虽说话难听,但断然不会说谎冤枉人,可此番长癸又表明心迹,砸的他措手不及,一时心中慌乱,只好先扯了袖子给长癸擦泪,又为难的看了看顾辞舟。
顾辞舟实在懒得看他们这出师徒情深,索- xing -转了身,目光对上一直静默不语的陈麒,心中才平复几分,陈麒眼中也有几分无奈,不过他从未见过如此情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只好揽过顾辞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顾辞舟被他这样哄小孩的方式给逗笑了,心情好了几分,却还是背对着执啸长癸,道“话我就放在这了,此后我也不会再来,若是有下次,望白虎星君早渡情劫·”·顾辞舟还想再说,又听长癸在耳旁哭哭啼啼,实在烦人,便不再说话,索- xing -就直接走了出去,得了安宁。
也不曾听见执啸有什么话说,待顾辞舟出去了,执啸也未上前去告别,大概还在哄长癸··到了洞- xue -外,陈麒才开口道“怪不得清承最厌妖物·”·“哦”·“他说妖都是狡猾,最趋炎附势的生物了。”
陈麒回想起自己在天上时寥寥无几的几次听清承说话,也不知是众仙聚会,还是闲谈,路过时陈麒听了一两句,倒未放在心上,今日长癸这一出大戏,倒让他不由得想起清承所说的话。
顾辞舟虽听这话不甚欢喜,却还是老实道“这话不假·”·自己也是贪陈麒身上瑞气才死皮赖脸在他身边留下,却不想把心搭了进去,实在太亏··但是此番离去,顾辞舟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什么时候能再见执啸,怕是一去百年,回来时这皇城又是另一番面貌了。
 ·☆、第二十七章· ·回到客栈后二人商量如今先去哪处较好,顾辞舟先说皇城距南百里处有一小镇,百年前听精怪言说那小镇平静祥和,镇上的女子一个个出落的水灵大方,说话软声细语,悠悠扬扬仿若唱曲。
幸而百年前战争未曾祸及那处,那里的百姓仍然安乐,自东景走后,陆陆续续也有几个朋友向着那处去了,现今不知安好··不过若是方纵酒登基,必然还要有变动。
陈麒沉吟一会儿道,都依你··顾辞舟见他这副轻松模样难免好奇“轩辕家倒了,你不去别的地方做护国神兽吗”·陈麒道这护国神兽并非每一任君主社稷都存在,也要合乎缘分,如今轩辕家倒了,百年内想是不会再有护国神兽,若说还要有,那百年内都和陈麒无关。
这也和上工履职似的,轩辕无烬这块位子缺了,自然有他人来补上,同陈麒无关,若还要护国,那也等年岁过去,出现这机缘,方可镇守··神仙不似凡人,弹指间百年过去,亦未曾改变,要说陈麒这番变故,闲个百年的也是有可能的。
顾辞舟道“那你们还真清闲·”想了想又道“其他神仙呢渡劫上来的,也这样清闲吗”·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陈麒摇了摇头,他也不知其他神仙做什么,但大多清闲,偶有忙碌,也是为了人间太平。
二人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日收拾东西准备去往那百里外的小镇一瞧,顾辞舟道两人雇一辆马车慢慢悠悠赶往那小镇比较惬意,陈麒亦不反对,临出门了顾辞舟方才想起有事要做。
“这客栈不远便是上回魇化作的卿沅楼,你再同我去看一看吧·”·陈麒有些疑惑的看着顾辞舟··顾辞舟道“上回是青青姑娘救了我,使我清醒过来方可听见执啸的声音,如今要走了,也要去祭拜一下,谢她提醒我之恩。”
陈麒却问“青青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百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大清,大约是青楼歌女,我那时同执啸常常厮混这一处,一二来去便熟了……”顾辞舟脸上有些唏嘘。
他唏嘘百年时光竟过得如此之快,好像昨日还同执啸他们一起嬉闹,今日大家却各自四散,再见面亦不知何时··陈麒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应了同顾辞舟一起去祭拜青青,心中却是复杂。
百年前的事了早已过去,那青青姑娘已经是一缕芳魂,但自己心里却还是过不去,难受的紧·百年前,百年前他在做什么呢……·大致是看着轩辕家初登帝位,野心勃勃吧。
陈麒觉得自己百年来做的事情都十分无趣,亦只能听顾辞舟说一说,自己也不知如何回话,又是着急··顾辞舟看不出来陈麒心里头交杂的情绪,只拉了陈麒兴致勃勃往卿沅楼那处走去。
时候正是盛夏,陈麒同着顾辞舟一起走,两人双手扣在一起,汗津津的有些闷热,陈麒恍恍惚惚忽然开口道“为什么”·顾辞舟当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看着陈麒。
陈麒低声道“为什么”他的本音不如方纵酒那般低沉甚至有些沙哑,相反是十分清透干净的声音,只是没有波澜“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是他同顾辞舟在一起后,第一次这么问。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很难回答的,就像是顾辞舟问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为什么又不喜欢轩辕无烬了,他也回答不出来,但是他就是想问··百年内自己枯燥乏味,对顾辞舟的话亦是爱理不理,如今真正爱上眼前这个精怪,他却又忽然害怕起来。
或许是青青,又或许是执啸,又或许是其他什么都会让他害怕··顾辞舟偏了头,倒没有把这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只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口里念念叨叨“我哪知道啊,看你长得帅呗”·陈麒见他不甚在意,忽然明白自己原先这样五味陈杂的感觉,大致是吃了醋,忽然脸色一红,而后又恢复平静,老老实实牵住顾辞舟的手不再想那么多。
·走在他稍前一点的顾辞舟当然没有发现陈麒脸色的变化,只口里念念叨叨“你看你长得帅,又是神仙,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呀……哎,到了”·陈麒方抬头一看,只见那处却十分荒凉,仅一间破落小屋,已被火烧了大半,如今一片漆黑。
而令人奇怪的是,那处屋子四周都有被烧毁的痕迹,草木已生,隐隐透着一点绿意,独那间屋子四周却还是漆黑一片,不见有生物生长··顾辞舟道“那日妖火漫上这屋子,把我也引到那处,险些就要中了招,这魇明明是低级妖怪,力量如此强大,倒是令人害怕,好在轩辕无烬死前一并将他带去了……”顾辞舟也看见了那处房子周边草木不生,才如此说。
提到魇,陈麒忍不住皱眉,心中也觉奇怪··自己坐镇皇城百年,怎地还让魇暗中滋长,还被钻了空子,自己险些搭了进去,这么想倒是自己的失职·皆因自己附身到方纵酒身上,皇城内一时无人坐镇,才让魇如此猖獗,但亦不知魇究竟是得了何物力量剧增。
顾辞舟自腰间把那酒葫芦掏出来,这葫芦还是早些日子他问小二要的,一直挂在腰间,因事情繁多,也未有心思掏出来喝上一口··他道“你别看这处荒凉,百年之前这也是一处热闹地方,我依稀记得琴鸢楼有三层高,虽地方偏僻但门庭若市,一众莺莺燕燕在此好不热闹,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楼也烧的就剩个库房,此处倒变成个坟地了。”
陈麒听了也觉可惜,只略一点头,又去看顾辞舟究竟要做什么··顾辞舟拧开葫芦塞,自己先喝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往地上倒,口中道“青青姑娘,我也没有什么可给你的,若是烧纸钱亦不知你姓甚名谁,便在此薄酒一杯,谢那- ri -你仗义提醒,也谢你百年后,还记得我顾辞舟。”
说罢手腕翻转,葫芦内剩余的酒液缓缓滴在地上,落了个干净··他又道“我一向来去空空,也没什么东西可给,今日仅一声谢,一杯酒,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此话说的诚恳,与平日里尖酸刻薄的顾辞舟判若两人··陈麒负手而立,沉默看着顾辞舟,像是要把他众多不同模样的时刻记录下来一样,平时冷硬的面目此刻也柔和了许多,烈日炎炎下看竟有几分炽热。
 ·☆、第二十八章· ·祭拜完青青姑娘,顾辞舟把酒葫芦盖好,重新系在腰间,又执起陈麒的手,贴在胸前,满目情深道“不敢和姑娘多说,此人便是我这一生挚爱,我顾辞舟日后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护他周全。”
陈麒听了难免皱眉,从顾辞舟口中听起来,他倒像个纤弱无力,还需要他顾辞舟保护的姑娘似的,便道“还是过了第三道天劫再说这话吧·”·顾辞舟颇无趣甩了陈麒的手,道“人家情人之间说点你侬我侬的话,你偏要扯实事,你这人也太无趣了。”
陈麒当了真,以为顾辞舟真不高兴,忙又执起他的手,心里着急嘴上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把他手捏的紧紧的,口中忙道“我……”又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辞舟这样逗他觉得十分高兴,笑意盈盈,眉间那朵莲花艳艳“你你想说什么”·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你亦是我的挚爱。”
见顾辞舟其实是玩笑,但陈麒却依然认真,他郑重道,眼中那抹坚定亦是顾辞舟熟悉的··那份坚定,同那时他说要护轩辕家百年不倒一般,甚至要更深··但是轩辕家他却并未护住。
想到这里,顾辞舟心中一沉,又觉这样去想实在不吉利,便道“我知道,好了,我们启程去那镇上吧,车夫想是在客栈前等了许久了·”·两人一同回了客栈,车夫早已在门前等候,牵着两匹骏马候在门外,黝黑的脸晒的通红,见顾辞舟和陈麒回来了,脸上一喜,忙拉了帘子请二人入车厢。
车厢内闷热无比,顾辞舟坐进去便觉的不大舒服,本以为两人在车厢坐上片刻,一路看看沿途风景也不错,没成想这车厢内如此闷热,且有马的腥臭味道,熏得顾辞舟就想下车,倒不如两人御风而行,不出半日便到了。
但自己提议的怎么着也得忍着,顾辞舟屏着呼吸想着二人至少也得明天早上才到,这车厢的味道混合着车马味,倒像是腐臭的味道,若说这车厢里装过尸体,他也信了··而说到尸体,顾辞舟猛然想起此时应该已经在皇宫内大改的方纵酒,这方纵酒的肉身又是怎么回去的,至今也没弄个明白“你可知,方纵酒是如何苏醒的”·这么一问,陈麒也恍然,自己混混沌沌时也不曾在意那块玉佩,现如今也不知那曾经封印方纵酒的玉佩下落,且他放在青苏山那洞内,寻常妖物根本无法入内,凡人也极难寻找,亦不知究竟是谁把方纵酒的肉身带回。
他只道“不知·”·顾辞舟又道“那肉身是在百里之外的青苏山上,常人难以在短暂几日就将肉身运回,我怀疑此事另有别人·”·“嗯……”陈麒沉吟了一会,又道“如今局势已定。”
顾辞舟一想也是,再去想那些也无用,轩辕无烬和晏沉欢都死了,方纵酒成了皇帝,那同他们再无关系,多去想也没用,改变不了什么,此事也就罢了··车夫仍在前面驾着马车,马蹄踏过地面扬起一阵尘土,有风自车厢外吹来传来阵阵花香,顾辞舟朝外去看,只见远山万里,溪水清清,沿路夹道皆是不知名的白花,马车纷踏而至,牵引着花瓣摇摆,便有花香传来,夹着微风直扑面鼻,散去些许先前闷热,顾辞舟微舒了一口气,一扫上车时的不快,脑袋搭在车厢窗边,随着马车一阵阵的颠簸不住点着脑袋,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yin -阳怪气道“陈陈陈陈陈……麒”·陈麒转头看他,只看得到他墨色的发和青色的发带,束起一半,另一半披散在背上。
顾辞舟还在- yin -阳怪气道“爱爱爱爱爱爱……你”·陈麒陡然红了脸,偏头不去看他,亦不说话··顾辞舟还在那里磕磕巴巴,说些表白的话,直到马车忽然碾过一块石头,巨大的颠簸让他险些闪了舌头,闷声一句哎哟,停了那些荒唐的话。
陈麒连忙去看,只见顾辞舟又笑的神秘,捂着嘴巴道“亲我·”·陈麒傻愣愣的凑上前,隔着顾辞舟的手背,轻轻浅浅落下一个吻··顾辞舟心中狂跳,脸上故作淡定,他慢条斯理挪开手,一张淡色的薄唇微挑“谁叫你这么亲了”·陈麒略带迟疑的凑上前,吐息挨得极近,呼吸间皆是二人的气味,陈麒长期受香火供奉的檀香,顾辞舟身上清清淡淡的香味,此时交织在一起,倒是十足的暧昧。
陈麒靠的很慢,试探似的,一双暗金的眸子情绪不清,凑近了看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快要烧出来似的,紧紧盯着顾辞舟,顾辞舟的眼是黑色的,细看了又带那么一点褐,二人缓慢靠近,对视着将唇靠在一起,缠缠绵绵亲了起来。
顾辞舟仍是觉得不大真切,这前阵子还远在天边的人,如今近在咫尺,他唇舌愈发用力起来,搅的经验不熟的陈麒更加无措,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方才清醒··这人不是远在天边,而是在自己身边,以相同的心情,看待着自己。
*  *  *·顾辞舟枕着颠簸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很恍惚间听见人声,在街边叫卖,马车一路驶来,沿途仿佛能闻见早上刚蒸好的馒头香气,一股麦香袭来,顾辞舟慢悠悠睁开眼,陈麒还靠在一旁闭着眼,马车时而颠簸一阵,陈麒眉头微皱,面上却仍然放松着未曾醒来。
顾辞舟整了整衣衫,撩开车帘往外去看,马车已经驶进了街市,周边都是小贩,一个个忙活着生意,看起来好不热闹,顾辞舟恍惚又觉得眼前场景熟悉,像极了百年前自己才学会化成人形时所见,只是皇城內的街市不如此处人脸上那副和乐模样,顾辞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待车夫停下,他推醒陈麒,陈麒迷迷糊糊睁眼,伸手去抱他,顾辞舟笑道“到了,我们先去吃饭,过后再找客栈吧。”
而后二人下车,顾辞舟给了车夫车前,抻了抻缩在车厢内一晚的四肢,四处打量起来··此处临水,街市亦在水旁·一帆竹排,悠悠荡开涟漪自桥下划过,排上是皮肤白皙相貌清秀的姑娘,撑着竹筏,驶向那莲花深处,背着篓子,是在采藕,时不时同河边人家打声招呼,面上都是和善的。
顾辞舟目光跟着那姑娘远去了,直到陈麒挡在他眼前才收住目光,顾辞舟轻咳一声,问道“你想吃什么”·陈麒只随着顾辞舟方才的目光看去,只能看见那姑娘掩在拐角一簇荷叶的最后一抹身影,不由冷了脸。
顾辞舟见陈麒表情不大好看,又放软了语气问他“我看那处有家小店,像是刚开门,人少也清净,我们去那里吧·”·陈麒这才点了点头,同顾辞舟一起去了那处小店。
此处是一条热闹街市,由一条小河分为两处,对面也有店,店前有摊,不远处又有拱桥,此时清晨尚早,还有几分凉意,天色倒已大亮,街上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幸而顾辞舟眼尖看到那间小店,不然要是陈麒问他在看什么,这可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一时看见这样水灵的姑娘一时失了神··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顾辞舟暗自庆幸着走进这家店,小店门面不大,仅摆得下五六张桌子,期间并无隔断,一眼看去也算宽阔,还有二楼,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给客人吃食用的,大致是主人的住房。
店内仅坐着一人,正埋首咽粥··两人刚踏进店门,便有一肌肤似雪,身姿摇曳,看似年轻但眉目间已有几分风韵的漂亮女子迎了上来,倒是十分热情的招呼二人“客官想吃点什么”·顾辞舟四下看了看,找了处临窗的坐下“粥和包子,一碟小菜就行。”
那女子爽快应了,朝厨房道“西亭,打两碗粥和一碟小菜,再端一笼包子过来”·顾辞舟当下愣了,西亭·莫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西亭·他脑海中浮现了一张俊朗的脸,剑眉星目,一头红发飞扬,艳的要赛过顾辞舟眉间那点红莲,眼是淡棕色的,时常微微眯起,一双狐狸眼本该妩媚多情,却长在一张正气十足的脸上。
陈麒见顾辞舟脸色不对,低声问他“怎么了”·顾辞舟也不知怎么和陈麒说,那唤作西亭的就从厨房端着早点走了出来,顾辞舟侧目去看,两双眼对在一起,皆是一愣。
面前这人粗衣粗布,十分淳朴,黑发黑眸毫不起眼,但那熟悉的五官,便是在万人之中,顾辞舟也能一眼认出来··西亭·· ·☆、第二十九章· ·二人对视皆是一愣,陈麒还不知所以,倒是西亭先笑了起来“原来是故人啊”·顾辞舟也反应过来,也是笑了“西亭,好久不见。”
陈麒目光转向西亭,上下打量了一番,只从那人身上察觉到几丝若有若无的妖气··西亭亦看着陈麒,只是他修为尚浅,还不能辨认出陈麒是神,直觉此人五官倒是俊美异常,看起来并非等闲之辈。
见西亭看向陈麒,顾辞舟倒眉飞色舞起来“这位……我媳妇”·“噗嗤……”西亭一下子没忍住,上上下下又把陈麒打量一遍,倒是压下了那份惊讶,客客气气和陈麒打了个招呼。
陈麒也未反驳,只点了点头,目光仍放在顾辞舟身上··西亭把早餐给二人端上,自己也找了张凳子搬过去坐,正想开口同顾辞舟寒暄,店内那漂亮女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气冲冲的,倒是十分火爆“西亭你不招呼客人反倒坐下来干什么”·西亭亦学着顾辞舟那样,却是声音压低了偷摸着倒“这位……我媳妇”眼底亦是掩不住的得意洋洋,而后又转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几分商量“哎呀这不是故人来了吗,待会人多了我就去做事,好不好”·那女子一面走过来一面怀疑道“你别不是在偷懒吧”·西亭一听倒急了“我骗你做什么”又一指顾辞舟“喏,我兄弟”又指指陈麒“喏,这是他媳妇。”
而后又十分狗腿的站起来,招呼那女子坐下,满面笑容揽着那肌肤似雪的女子“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瓷央央·”·顾辞舟面上恍然,就伸出手来“喔弟媳,幸会幸会”·西亭一巴掌拍开顾辞舟的手“去,谁是你弟媳叫大嫂。”
而后又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去皇城修炼去了吗”·顾辞舟玩笑道“在皇城犯事了,这不,携家眷逃过来了·”·瓷央央倒很紧张的样子,忙问他“犯什么事了”·顾辞舟瞥了眼陈麒,意味深长道“偷人。”
瓷央央差点信了,呆呆的看了看顾辞舟,又看了看陈麒·倒是西亭先笑了起来,她才意识到顾辞舟在同她玩笑,自己也笑了起来··西亭见陈麒一直不说话,只在顾辞舟说话时抬头认真看他,便道“你这位家眷,倒是沉默寡言啊。”
顾辞舟话接的顺溜“他是哑巴·”·瓷央央又信了,一双粉唇微张,有些惊讶这么帅气的男人居然是个哑巴,看向陈麒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
陈麒感受到瓷央央的视线,被看的有些尴尬,开口道“别玩笑了·”·听到陈麒开口,瓷央央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脾气很好的又笑起来,嘴上说着“还好是玩笑,若是哑巴,未免太可惜了。”
西亭看不下去说“我这媳妇人就是单纯,你别逗她了,我要心疼的·”·瓷央央红着脸推了一把西亭,站起来说自己先去忙活生意,让他们先聊。
顾辞舟看着瓷央央离去的背影,纤瘦中却又不失少妇风韵,问道“好标致的姑娘,是凡人”·西亭道“不是,亦是狐族女子·”·二人趁店里客人还不多,便聊了起来。
才知道这西亭离去后便到了这处,本想着潜心修炼,却在此地认识了这白狐少女,二人一来二去生了情愫,便在一起了··这两人在一起后更是向往平静生活,商议后便不再修炼,幻化成凡人模样安心在此定居,现已换了几处地方,平安和乐过了百年。
妖族寿命大约在二三百年间,二人已不再修炼,寿命自然也不会延长,他们准备就这么过完剩余寿命,相守一生··顾辞舟百年前倒是见过几个白狐少女,狐族向来是妖中最看重外貌的,变成人形的个个也皆是万里挑一的标致,尤其是这白狐,个个肤白胜雪,白发如瀑,眼是淡蓝的,仿佛夏日一望无际的晴空,一眼看去,怪不得凡间男子要迷失神智,甘愿被吸了阳气,也要溺在这抹晴朗之中。
西亭是红狐,红狐一族向来张扬好胜,无论男女皆是一头红发,看着意气风发,十分惹眼··顾辞舟不由得遐想起来“那你们若是生了小狐狸,那头发岂不是要半红半白”·西亭听了沉吟了一会,认真道“我觉得是粉色。”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顾辞舟不由得想了想粉色的狐狸,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且祝你得一千金·”·若是女孩子,真成了粉毛狐狸,也算不得难看,若是男孩子,那族中第一妩媚风流,怕是要给了他。
西亭道“你怎知央央怀上了”·顾辞舟心中讶异,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居然还真的有小狐狸了,嘴上忙道“恭喜恭喜·”·西亭笑道“多谢,你来的算巧,前几日方才知晓这消息,估计也没几月,若是今年冬天产下,你做孩子干爹,如何”·“好。”
顾辞舟满口答应,笑弯了一双眼·· ·☆、第三十章· ·西亭和顾辞舟本是旧识,关系在当年亦是不错,不过两人百年未见,如今见了西亭便叫顾辞舟做他家还未出生的孩子干爹,倒是叫顾辞舟有些受宠若惊。
又看傍晚到了,又拉顾辞舟二人住在店中,言说他们夫妻二人卧房旁边还有一间客房,顾辞舟和陈麒可以一同住了,顾辞舟也道甚好,倒是陈麒还是把钱给了夫妻二人··这瓷央央面对西亭倒是一直有小女儿脾气,不过为人和善直爽,也未推辞陈麒的钱,这让顾辞舟二人也睡的安心。
顾辞舟和陈麒在店里也闲,便也帮二人招呼客人,这店虽小,一晚上下来客人也不少,至了夜晚才打烊,顾辞舟见西亭手脚利落的收拾桌椅,又把碗筷拿到厨房清洗,有些恍然。
眼前这人早已不是百年前那风流公子模样了,容貌依旧,眉目间却不是当年那样野心勃勃,而是褪去一身戾气,成了个普通店老板··顾辞舟还记得初见西亭时他在和执啸打架,也算不打不相识,本也无坏心,打着打着倒成了朋友。
那时他们倒经常比划拳脚功夫,顾辞舟还嘲他们,每日只知道打架,什么时候一道雷劈来,这两个人怕也要死在一起,就是姿势不大感人,别的情人间或抱或亲,你们呢,一个伸拳,一个踢腿。
而如今这两人,一个为情所困,一个甘于平凡,再看自己,也算抱得美人归·顾辞舟不由得侧头去看站在他身旁的陈麒,陈麒一袭红衣张扬,眉目间却并不桀骜,却是十分的低调内敛,他身形同方纵酒一般都是高大的男子,甚至还要比方纵酒高上些许,顾辞舟算得上凡人里高瘦的,也要微微抬头方能对上陈麒的眼睛。
陈麒见顾辞舟看他,想伸手抱住他,手刚伸出来,却又有些退缩,他只好垂下手,低声问他“在想什么”·他害怕顾辞舟只是喜欢自己这样不善言辞的模样,怕自己过于主动顾辞舟失去了兴趣,只好收敛好心中那份炽热的爱意。
顾辞舟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变化太多·”·“变化”·“对啊,你知道吗以前西亭最常和执啸打架,老是嘲他不如自己,二人总要争个你死我活,现在呢……”店内已经打烊,顾辞舟坐在靠窗的小桌前,低头去看桌上方才倒的清茶,几片茶叶沉沉浮浮,飘忽不定。
顾辞舟有些唏嘘道“现在西亭不修炼了,隐在凡人堆里,执啸一心在他徒弟身上,这可和百年前大相径庭·”·陈麒并不是很明白的看着顾辞舟··神仙大概是最能懂变化二字的了,他们寿命无尽,看遍尘世沧海桑田,各朝各代变更万千。
但却又是最不懂变化的,陈麒那族虽也是天生的神仙,却并没有历劫这一说,生来便是护国神兽,身系万千子民信念,他不懂变化,因他千年来皆是如此,日复一日,见君王昏庸,见国破山河,见兵临城下。
唯独不曾见过他眼前这样的人,一袭青衫入目,五官素雅,一张薄唇时而抿着,时而笑着·嘴里的话不太好听,但眉目间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额上一朵莲花,似初绽时那样浓烈。
顾辞舟说“罢了,这个变化未必是不好的,况且我们也没办法改变,我就顺口一说·”·西亭挽着袖子自厨房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看见在窗边喝茶的顾辞舟,道“对了,自上次一别后还未见过执啸,他现在如何了”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懊恼道“哎我都忘了,问你也没用,你去了皇城后也未曾见过他吧。”
顾辞舟道“前些日子有联系过·”·西亭一愣,复而道“这小子,现在肯定比我厉害多了·”他的眼中并无一丝不甘,只像早就知晓一般平淡道。
·顾辞舟撇了撇嘴,轻吹漂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他越活越糊涂了,我懒得管他·”·西亭听出顾辞舟话中不对,问道“怎么了”·顾辞舟将执啸捡到长癸之后以及近期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倒是略去了执啸实际上是白虎星君的事情,听得西亭连连咂舌“这执啸这都忍得”·顾辞舟嗤笑一声“他忍的事情还少我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这时瓷央央也从厨房出来,刚想喊西亭,却听西亭叹了一声“这情还真是猜不透,我若是没遇见央央,百年后我兴许就是个神仙了·”·瓷央央站在西亭身后,听了这话脸色大变,一双细长妩媚的狐狸眼都瞪了起来。
顾辞舟有意逗他,便道“那你是想做神仙咯”·西亭摇了摇头“非也,和央央在一起要比做神仙快活·”·瓷央央听了这话脸色一红,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层红晕,神色却还是气冲冲的,有点害羞的模样“你胡说些什么”·西亭被瓷央央一吓,又想顾辞舟方才问他的,才觉不对“你小子坑我”·顾辞舟哈哈大笑“非也非也,这不是给你一个表白的机会吗还不谢我”·西亭咬牙切齿,却还是转身抱住羞的满脸通红的瓷央央。
 ·☆、第三十一章· ·待店内关闭后顾辞舟先哄陈麒上去睡觉,自己又同西亭坐在楼下,点上一支蜡烛,倒了两杯茶,开始谈天说地起来·本来顾辞舟想倒酒,刚提出来西亭便摆摆手,言说瓷央央不喜他喝酒,戒了戒了。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这倒让顾辞舟着实惊讶,西亭和执啸都是爱酒之人,常常喝的酩酊大醉又要比划拳脚,打得累了便在一起睡,醒来了两人还缠在一起,又免不了活动一阵筋骨。
既然戒了顾辞舟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西亭面前“你这茶不错·”·“不过是普通凉茶罢了,夏天泡上几壶,解暑·”·西亭一身粗衣粗布,脸上却毫不在意,夜深了街上行人已经没有几个,顾辞舟同西亭寒暄,眼见着他那一头普通黑发渐渐变成鲜艳耀目的红色,笑道“你到了晚上都这样”·西亭叹道“现如今比不上以前修炼,也没有足够的修为来去维持一整天的人类样貌,我和央央商量着过几月把店卖出去,我们便回去深山,把孩子生下来。”
此时瓷央央也从厨房走出来,看起来像是刚收拾完,满脸倦色,白天时所见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也恢复成白色,更加衬的她肤白若雪,一头银丝及腰,远远看去竟比白天看时还要增添几分风韵,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隐隐有着淡蓝的颜色,微微眯着,疲倦中犹存一丝妩媚。
她道“我上去休息了,你们也别聊得太晚·”·西亭忙道“我不是说了厨房那些让我来做吗,你怎地又下来了”·瓷央央道“今天你朋友到了自然是要陪着的,我做一天不要紧。”
说罢转身上楼,白衣白发,素雅的背影,教人看了难免失神··顾辞舟一时也愣了··他见过许多绝色女子,若说影响最深的,要数晏沉欢了·晏沉欢的美是一眼看去惊心动魄的美,饶是妖族,也变化不出晏沉欢那样的绝色。
但瓷央央不一样,妩媚和素雅在她身上共存,她身上有狐狸一族特有的风流韵味,又有小女儿家的姿态,再配上那样一张绝色的脸,就是心有所属的顾辞舟也难免多看几眼。
顾辞舟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如此绝色女子,怕是废了不少功夫吧·”·西亭却得意的摇了摇头“我若说是她先追我,你信不信”·顾辞舟听了嗤笑一声,果断道“我不信。”
西亭却不甚在意,只道“爱信不信,好了我也上去睡了,你洗漱一下也早些歇息吧·”·顾辞舟看窗外天色,已是- yin -- yin -沉沉,无一颗星,一想也是,陈麒还在上面等自己,还是快点上去比较好。
西亭先顾辞舟一步上了楼,毫不客气喊他收拾茶杯关店门,顾辞舟应了一声,口中道“你这待客之道可真是毫不客气·”可西亭已经上了楼不见人影·顾辞舟只好吹熄了蜡烛,走到店门口正准备关门时,忽然看见外头飘过几道白影,顾辞舟忽然想起今日正好中元,- yin -气最盛,在外头看到什么并不稀奇,不甚在意的关上门。
可就在门要掩上之际,顾辞舟忽然看见不远处街角一抹明黄惹眼,他心道这鬼魂要么穿白衣,要么穿红衣,怎地还有敢穿明黄的,不怕这样正的颜色冲撞的自己灰飞烟灭吗他心中疑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却见那抹明黄身影走近,面容逐渐清晰,正是一脸煞白的轩辕无烬,他双目无神,手上脚上带着镣铐,跟着面前的黑白无常缓慢走着·轩辕无烬还穿着死时的衣袍,脸色灰白,嘴角依然挂着死时呕出的毒血。
顾辞舟心道奇了,这轩辕无烬的鬼魂怎么会在此处出现,按理说早该转世投胎了才是·然鬼界之事他并不敢多问,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便趁他们过了街,出去跟着。
顾辞舟忽远忽近跟了一会,只见轩辕无烬垂着头同两个鬼差走了一阵,又到了街头拐角,顾辞舟怕被发现便顿了一顿,再跟上去时已无三道影子,心里再疑惑,也找不着头脑,这轩辕无烬究竟因何才到此处,不早该过了奈何桥,轮回去吗·顾辞舟原地站了一会,心中也奇,又四下瞧了瞧,这小镇白天热闹,晚上倒是安静的紧,尤其是今日中元,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时而- yin -风阵阵,吹的顾辞舟寒毛直竖,他抖了抖肩膀,正欲朝前走,却迎头撞上一物。
似穿过一阵风,只刮过顾辞舟额角的发,却又冰凉无比,撞的顾辞舟通体发凉,他不由得抬头,却对上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轩辕无烬满脸煞白,一双眼混混沌沌,嘴里衣襟尽是鲜血,几块尸斑横在脸上,凑近了看还有一丝骇人。
顾辞舟虽说是个老妖怪,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灵魂还是吓得后退了几部,张着嘴巴欲言又止··轩辕无烬也看到顾辞舟,神情忽然激动起来,他道“我认得你”·顾辞舟惊讶了一会便恢复了平静,他道“我也认得你,轩辕无烬。”
轩辕无烬脸上却浮现了一丝迷惑“我……我叫轩辕无烬吗”·顾辞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四下里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灵魂,的确是轩辕无烬死时穿的那身明黄的衣袍,轮廓分明,眉梢风流,确实是轩辕无烬无疑,只是他此时一脸迷茫,倒像什么也不记得了似的。
顾辞舟只听说过人死了要上奈何桥,喝上一碗孟婆汤方得忘记前程往事,轮回新生,却不知其实人死后灵魂在凡尘待的久了也会渐渐忘记很多事情,如今一算好像也快到他头七,灵魂回返倒也不稀奇,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镇,顾辞舟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叫轩辕无烬你叫什么”顾辞舟反问道··轩辕无烬的脸上由迷茫到焦急,他道“我前几天还记得的,可如今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个人,他……他叫……方纵酒,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见他。”
顾辞舟更是疑惑“方纵酒不在此处,你来这里做什么”·轩辕无烬拉住顾辞舟的衣袖,像是央求似的拽着,全然没有生前帝王那般尊贵,他道“他不在这里,那他在哪里有两个人他们想抓我回去,我刚刚又跑了出去,我就想见见他,求求你,带我去吧……”·见轩辕无烬这般低声下气,顾辞舟一时心中滋味万千,他只得叹了口气,道“你一直朝东走,穿过几座山,有一座宫殿,你进去,有个穿明黄色衣服的人,立于万人之上,便是他了。”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谁知轩辕无烬听了这话,竟愣在原地,拽着顾辞舟衣袍的手也垂了下去,一双混沌发白的眼睛此时竟落下泪来··轩辕无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听到万人之上这四个字,忽然心中一痛,眼睛就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他愣愣的伸手想要摸去脸上泪水,却穿过了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虚无。
顾辞舟头一次看见灵魂也会落泪,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但又怕那两个鬼差抓到轩辕无烬“你快点走吧,想去看便去吧·”·轩辕无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顾辞舟道了谢,转身轻飘飘的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顾辞舟衣袖内忽然有一道白光,隐约闪着,顾辞舟从衣袖里掏出麒麟骨,见那白光自麒麟骨内脱离出来,如萤火虫一般星星点点闪烁着,也朝着轩辕无烬离去的方向消失了,顾辞舟心下便明白了大半。
那便是执念··其实轩辕无烬是不知道魇的存在的,他爱着方纵酒,心中恨着晏沉欢,临死之前亦也想着要带晏沉欢一起死,种种这些,便在轩辕无烬死前把执念附着在麒麟骨上,也怪不得顾辞舟能和轩辕无烬撞个满怀,大抵是失去了记忆的轩辕无烬,凭着执念来到镇上寻到了顾辞舟,又凭着执念去寻方纵酒吧。
顾辞舟想着难免唏嘘,他跟着陈麒半年,这半年来没少见过轩辕无烬,所以轩辕无烬也是认识他的,硬要说的话,其实他同轩辕无烬还是能聊上几句··他同轩辕无烬并不大熟,只是半年观察来看轩辕无烬是个温和的人,虽贵为帝王,在方纵酒面前却没什么架子。
总打着很多名堂来找方纵酒,谈天说地,哪怕陈麒不理他,他也是抱怨几句,复又回头去寻他··看出轩辕无烬喜欢方纵酒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顾辞舟没想到,轩辕无烬对方纵酒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观剑(一)· ·【方纵酒番外】·论说方家,历来为国做出不少贡献,方家子孙个个征战沙场,骁勇善战,其中最有名的,要数方醒了··方醒何等人物,早先前征战边境,仅一人持枪,率十干精兵,一举突入倭寇内部,直取贼首。
有传说那时方醒早已身中数刀,但因年轻体壮,屹立不倒,且越战越勇,一路直刺敌营,待取贼首后,身上早被鲜血染透,浸了马背一身·但那一刻,方醒的名号便在军中传开,且声望极高。
先皇及其看中方醒,且又同方醒年龄相当,几次想将自己妹妹许给他,却屡次被拒·方醒一生征战无数,在三十岁才有的方纵酒,那时他正在庭中练剑,屋中方夫人哀嚎不止,他却充耳不闻,只专心练剑,待屋中传来一声嘹亮啼哭,他才微微一顿,出手又是一个漂亮的剑花,挽了手腕,又开始练起下一招。
屋中丫鬟焦急跑出来,道“老爷,老爷,生了,是个少爷”·方醒仍然充耳不闻,只专心练剑,那丫鬟也不敢造次,退在一旁等待方纵酒的回应,面上焦急,欲言又止,待屋内又传出哀声,她才跑进房里。
方夫人是本地书香门第内大家闺秀,本名姓谢,唤桐之,知书达礼- xing -情温和,虽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相貌清秀,细看也有几分味道·其姐谢礼之,乃宫中皇妃,相貌与她十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有所不同。
平民之女能进皇宫,且二女儿又嫁将军,一时谢家在城中风光无比,人人称羡··屋内婴儿啼哭混杂着妇人哀哭,一时交错在一起,搅成一团混乱,丫鬟产婆手忙脚乱,却听一声哭喊“小姐……”·此时方醒一套剑才完,他这才慢悠悠收剑,进了屋内。
只见谢桐之脸色煞白躺在床上,被褥上被血迹浸染,见方醒进了屋,竟悠悠醒来,对上那张刚毅的脸,清秀惨白的小脸浮上一丝惨淡的笑意,看起来快要昏厥过去却又强打精神“夫君……赐个名罢。”
方醒见她这副模样,微皱了眉,自丫鬟手里接过那男婴,垂目去看,却见那婴儿眉眼皱成一团,放声大哭,又见自家夫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不由心烦意乱,只道“我这一生名醒却从未清醒,倒不如纵酒一世,且醉一世,便叫他方纵酒吧。”
谢桐之听了,才像安了心似的,已没什么力气去看方纵酒,只倒在床上,喃喃道“方……纵酒,你说你一生从未清醒,那你现在可知道我是谁”·谢桐之向来温和,从不争不抢,也未曾问过如此尖锐的问题,一时方醒愣了神,抱着怀中的方纵酒微微发怔,眼里是那张清秀柔和的脸,心中仍是这样神似的五官,只是眉眼间都有所不同,他张口,一声礼梗在喉间,却道“桐之……”·谢桐之自然是看见他欲言又止,眼底渐渐失去了光彩,只是唇角那抹笑意已有几分了然。
方纵酒出世那日,他娘便死了,方纵酒从未见过谢桐之,方醒也不甚关心自己这个儿子,方纵酒只在下人口中传到,知自己父亲是个大将军,大英雄··谢桐之去世后本就严肃的方醒更加寡言少语,他本不是这样的人,但自妻子死后,似有所悟,终日寡言少语,直至方纵酒十岁之时。
·那时方醒四十寿宴,合理说整数该大办,所以那日府中宴请了许多朝臣,一一带着礼物,上门祝寿·四十岁的方醒身躯高大魁梧,腰板挺直,眉宇之间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只是褪去了当时风光,眉眼被岁月所累积下的皱纹刻的愈发稳重起来,他素日来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方纵酒见自家父亲,最常便是看他在庭中舞剑,春天时乍暖还寒时,方醒一袭单薄黑衣,一套利落剑法,伴随着庭中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瓣,落在方醒肩头,剑一出,又从肩上落下,打着旋儿坠在地上,被方醒稳重而矫健的步伐踏在尘土之中。
那时方纵酒尚年幼,就在屋子里,裹着棉被睡眼惺忪朝外看去,只见庭中桃花纷飞,自己父亲高大的身影利落矫健,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把初春犹带几分柔和的风也舞的凌厉起来。
方纵酒常观父亲舞剑,却不曾听过自己母亲消息,父亲也未曾续弦,他每每问起乳母,乳母也是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那乳母便是谢桐之嫁进方家所带的贴身丫鬟,自幼同谢桐之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那日谢桐之死后她本想也一起去了,但怕年幼的方纵酒自此身边无可亲之人,还是咬牙活了下来,一直照顾着方纵酒直至他长大才离去,到庙里做了尼姑。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待方纵酒懂事后,再问关于母亲之事,那乳母便编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英雄美人的故事来哄骗方纵酒·言说这方醒还未出名前是个白面书生,同她家小姐一见钟情便定了终身,所以推了许多婚事,待凯旋归来后便娶了她家小姐,二人过上美满日子,只可惜谢桐之身体不好,生了方纵酒便死了。
方纵酒听了自家母亲的死也无甚感伤,只被那英雄美人的故事吸引去了,暗暗想着自己也要成为父亲那样的大英雄,找一个美人,也续写一段佳话··佳话的开头,便是方醒四十寿宴那日,尚书大人抱着自家七岁的女儿来到了方府之中。
尚书晏大人比方醒大了十岁,但家中却仅有一女,此后再无,晏大人将这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取名沉欢,年仅七岁便出落的水灵秀气,一双乌黑的眼睛自父亲肩头偷偷望去,在众人之中一眼看见方纵酒。
晏大人听闻方醒家中也有一子,且同自家女儿年龄相仿,心中也有意联亲,便抱了自家女儿来到方醒寿宴之上··众人见晏沉欢可爱标致,一个个围了上去,方纵酒并未看见晏沉欢,他正被乳母牵着,一双眼滴溜溜的想找自己父亲,却见前方大人们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他一时好奇,便挣了乳母的手,跑过去挤进人群,对上正趴在父亲肩头眼底有些畏惧的晏沉欢。
那刻,英雄美人的故事忽然涌上心头,在年幼的方纵酒心里便认定了,这个玉琢一般的美人是他日后壮志中不可或缺的一份··晏沉欢正趴在父亲肩头,满脸惊惧的看着四周,她从未见过如此多大人,一时围起来,让她有些害怕。
但是晏沉欢却不同于别家小孩,她自幼很少哭泣,虽受宠也并不骄纵,除非是极疼了才会落下泪来,此刻她虽然害怕,但也只是惊惧的看着四周,直到方纵酒出现,在众多大人之中出现一张同龄人的脸,她才忽然心安起来。
此后两家频繁往来,方纵酒也同晏沉欢一日日熟悉起来,方醒也在心中默许两家人的联姻··十二岁时,宫中传来消息,言说每位皇子自识字起身边便有伴读,唯独这七皇子轩辕无烬身边迟迟没有此后。
伴读一般是朝臣子弟入宫,同皇子一般一起起居生活读书,这七皇子母妃并不受宠,且是个温和不争不抢之人,在她身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一个个挤破头皮把自家儿子送到母妃有权有势的皇子身边,也就没有人将自家儿子送到轩辕无烬身边伴读,可如今皇帝忽然察觉此事,弄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生怕皇帝追究起来。
不过想来也并无什么过错,宫中妃子,大多都来自朝中重臣之家,一个个背景势力雄厚,唯独七皇子的母妃礼妃,出生自平民之家,虽说知书达礼,模样气质也都过得去,但终究是比不上宫里其他绝色美人和背景强大的妃嫔,且诞下七皇子后皇帝也不曾关注过她,在宫中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巴结。
虽说礼妃家中风光无限,但宫中凄苦,怕是只有轩辕无烬和她才会知晓··要说这事和方家有点什么联系,也要算上方纵酒已经过世的母亲同礼妃是亲生姐妹,且两人长得也有几分相似,这么算来,轩辕无烬和方纵酒也有点血缘关系。
方醒听了这事,沉默了一会,说要把方纵酒送到宫里去做轩辕无烬的伴读·第二日便派人收拾东西,把方纵酒送进了宫·· ·☆、观剑(二)· ·方纵酒起初是不愿进宫的,亦对进宫之事愤愤不平,进了宫再也无法见到晏沉欢了,也无法行动自如,怎么想方纵酒都是不开心。
这场不开心持续了好几天,初见轩辕无烬的时候,方纵酒也是看不顺眼·轩辕无烬幼时长得秀气,一双眼又生的风流,看起来是个精明模样,但实则又十分怯弱,不善言辞,身边也没有朋友。
礼妃见了方纵酒,难免有几分恍然,方纵酒同方醒有七八分像,又是十二岁的少年,身量也张开了,一张稚嫩的脸活脱脱像年轻时的方醒,她颤声问道“你……叫什么。”
方纵酒心里不太痛快,随口回道“方纵酒·”·礼妃又问“你母亲现在如何”·“没见过,早死了·”·礼妃却没因方纵酒的不礼貌而生气,又或许是因为得知这一消息的难过,一时竟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才道“那……方将军可好”·“好得很,还常练剑呢。”
方纵酒虽说心中不快,但自小也是受过礼教的,本因不大痛快而随口回答,眼前温柔女子却并未怪罪,倒让他心里有几分惭愧起来,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父亲一直很严肃。”
礼妃点点头,权当听见了,此时远远传来一声清脆少年声音“母妃,我回来了”·伴着声音进来的还有一个同方纵酒年龄相仿,眉目却精致的多的少年,方纵酒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眼角如桃花瓣一样,自带一种风流神韵,他是看不惯这样秀气的长相,方才平复的不快又升腾起来,瞪着眼瞧着进来的轩辕无烬。
轩辕无烬方才还眉眼带笑,跑进来后发现屋中还有一少年,生的是五官端正,但眼睛瞪着看起来不像善类,他以为又是和自己皇兄一样要欺负自己的人,一时害怕起来,又跑出了屋门。
这倒让方纵酒奇怪了起来··礼妃在一旁宽慰道“无烬自幼胆小,明日读书时你们再认吧·”·* * *·第二日上学时方纵酒备了书,早早到轩辕无烬的书房等候。
皇宫内每位皇子都配一位老师,皆是严格且年纪大,胡子花白的老头,每周还有大课,众位皇子一同去上,说是大课,其实也是还是为了对比各位皇子品行学识为主·轩辕无烬的讲师姓吴,一贯喊他吴先生,也是一位胡子花白但精神奕奕的老头,常板着一张脸,严格的不得了的模样。
方纵酒不大爱读书,他出自将军之家,自幼习武,善骑- she -,最是读不进书,这也能算他不喜进宫的理由之一··伴读伴读,其实不过是个陪衬罢了,一来是怕皇子身边无可比之人,懈怠了学业,二来也怕皇子与先生一对一,未免太过枯燥,况且虽然眼下太子定了,但未登基之前仍有变数,朝中大臣将自家孩子送进来,也算为以后袭官升职铺个路,合理说伴读该是只有一位,但当今太子和最得宠的三皇子身边皆有五名一上伴读,晨读时数他们殿前声音最响。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反观轩辕无烬和方纵酒这,就冷清许多,偌大的屋内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方纵酒困的睁不开眼,一眼就被吴先生看见,那老头脸一板,掏出个戒尺来,方纵酒只得乖乖伸出手心。
一日下来被打的手心红肿,这可比家里苦多了··轩辕无烬倒要乖觉很多,只是离方纵酒坐的远远的,生怕他要吃了自己似的,但吴先生点起来回答的东西都回的头头是道,这一下对比也就出来了,平时甚少夸人的吴先生也难免多夸轩辕无烬几句,一天下来,轩辕无烬也觉得身边有个方纵酒还不错。
可方纵酒不这么想,当天下课,他就托人往家中写信,言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一心向武,扯了一大堆,全篇统共就表达了四个字:我要回家··方醒看了直接把信扔了,权当没看见,方纵酒这边还熬着日子,苦哈哈的等着自己家里头这个无情的老爹把自己接回去。
但一连过了十日,家中也没有消息,那时轩辕无烬也不像之前那样躲着方纵酒,孩子终归还是孩子,放了课两人还会在宫中转悠着玩儿,虽说上学苦,但适应了下来方纵酒也算是对自己回去的事情死了心,不再去想。
轩辕无烬这人吧,不熟的时候方纵酒看他不顺眼,他胆小又怯弱,一张脸又秀气,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熟悉了发现轩辕无烬这人其实又挺活泼,有时候还爱故作老成,除了胆子比较小,心眼不坏。
上课时自己享受了吴先生的夸奖,也不忘帮方纵酒一把·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身量眉眼都带着一股青涩劲儿,有时两人在宫里头湖边打水漂,落日余晖下方纵酒看着眉清目秀的轩辕无烬,有时候还会愣神,两人就在宫里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了一段日子。
轩辕无烬自小身边除了宫人,亲近的也只有母妃,身边骤然出现一个方纵酒,虽说刚开始不太习惯,但二人- xing -格相投,熟悉后也聊得来,轩辕无烬认识方纵酒后也比平时开朗不少,也觉得身边多了一个方纵酒很不错。
方纵酒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宫内吃住不比家中差,就是读书严苛了点,习惯下来也并非不能忍,日子得过且过也算悠哉·方纵酒也和轩辕无烬说他所向往的英雄美人的故事,但是轩辕无烬听了皱眉,心里头不大信这种故事,只正儿八经道“方纵酒,你这么大人了还信这种故事”·方纵酒不以为意,一挑眉毛,道“什么信不信这就是我爹和我娘的故事,我以后也要像我爹一样,去打胜仗”·轩辕无烬撇了撇嘴,手里头还写着吴先生布置的作业,还未长开却已骨节分明的手持着毛笔,工工整整在纸上写着字。
方纵酒凑过去看,脸上笑着“你这份写完了,再给我写一份呗”·轩辕无烬板着脸不理方纵酒··方纵酒在他身后急的抓耳挠腮,语气中带着几分央求“今日先生说的太晦涩,我哪儿懂这些,你不帮我写,明天我又要被先生打手心,那咱俩可没办法爬树抓鸟了”·方纵酒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轩辕无烬没法反驳,心里又想和他去爬树抓鸟,只好答应了。
方纵酒看轩辕无烬同意了,一时有点得意忘形,侧头看他那张脸秀气精致,眉梢风流,活脱脱像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时把他心中的晏沉欢抛到脑后,脱口道“你这么好,你要是个姑娘,我以后成了英雄,必然是要娶你的”·本也是一句玩笑,可轩辕无烬听了这话,手中笔却用力一顿,在洁白的纸下顿出一个大墨点,层层晕染开,他抬起眼,定定看着方纵酒,口中喃喃道“若我不是呢”·方纵酒看那纸被墨染了大半,满纸工整的小字都被晕在一起,赶紧把轩辕无烬的笔抽开,并不在意轩辕无烬那句问话“你当然不是了哎你这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写了大半的文章全给你毁了”明明全是轩辕无烬写的,方纵酒心疼的就像自己的一样。
轩辕无烬这才如梦方醒,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状似不在意道“本来就写错了,先生不喜错字,这张也该撕了·”·只是心中狂跳,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只是方纵酒说要娶他,他心就乱了··哪怕只是一句戏言·· ·☆、观剑(三)· ·方纵酒在宫里待了半年,同轩辕无烬混的熟起来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日他们又聊起英雄美人,方纵酒反问轩辕无烬,日后长大想要做些什么·轩辕无烬思索了一阵,面带喜色道“我成年后就要出宫,到时父皇应该会分我一座宅邸在城外,那时就可以天天找你了。”
说这话时轩辕无烬都不知道自己的神色有多么惊喜和渴望,一心只盼着早日出宫,日后也自由一些,同方纵酒还有许多地方没有看过呢··可方纵酒却皱起了眉,他不解问道“你是皇子,合该也有对那个位置的渴望才对。”
方纵酒不敢明说,只压低了声音问他··试问普天之下,有谁不觊觎那个位置··方纵酒是家中独子,自幼轻狂,他并不理解轩辕无烬这番与世无争的样子,他只知道,若自己是皇子,那必然要去争,去抢。
轩辕无烬摇了摇头,只平静道“那不属于我,我只想平静过完这辈子·”·轩辕无烬平日常说出一些成熟的话,方纵酒只当他故作老成,但此刻轩辕无烬只平静说出这番话时,方纵酒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轩辕无烬,也许在他怯弱而安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另一番模样。
·方纵酒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兴致勃勃道“我现在虽不是英雄,但我身边也有一个美人,你要不要看”·轩辕无烬当他是玩笑,只翻了个白眼给他,道“你再说我像女的,我现在就跟你打起来。”
“打就打,谁怕谁”方纵酒不怕轩辕无烬那个瘦弱的身子,不过此刻他也没有打架的闲心,一说起来他才想起自己已有半年未见他那个沉欢妹妹,心里头也是十分想念。
方纵酒这人从小就有那么点重色轻友的意思,他半年未曾回家,不念乳母,不念生父,独独想的,还是他那个沉欢妹妹··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方纵酒敛了玩笑神色,一本正经对轩辕无烬道“我们今日出宫吧,我带你去见她。”
轩辕无烬愣了愣,心中莫名有点失落,但还是很快收敛好情绪,状似不在意道“谁啊,有宫内皇妃一半好看有二公主一半好看”·二公主虽说叫作二公主,但宫中只有两个公主,大公主早早远嫁边疆,二公主不过十岁,生的也是标致可人,自幼深得皇上宠爱,方纵酒远远见过一眼,虽觉得可爱,但仍不及晏沉欢半分灵气。
方纵酒撇了撇嘴,道“二公主她还没我沉欢妹妹一半好看·”也就四下无人方纵酒敢这么说··听着方纵酒这么说,轩辕无烬心中不是滋味,他道“你早就许了亲”·方晏两家早也默许方纵酒和晏沉欢的来往,自然也默认两家到了年岁成亲,方纵酒也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再过几年我就娶她”·“哦……”轩辕无烬应了一声,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复杂。
有种被夺去东西的感觉··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方纵酒没注意到轩辕无烬的失落,只兴致勃勃拉着他研究怎么混出宫,轩辕无烬没什么兴趣和他讨论,心里又想去看方纵酒口里那个仙女似的妹妹,只淡淡道“宫内最北端有一处废宅,那里我曾去过,推开书柜后面有个大洞,不知是谁凿开的,我们现在去看兴许还未补上。”
方纵酒高兴的直揽着轩辕无烬,用力拍他后背,兴奋的不得了的样子拉着轩辕无烬就往北边走··一路上轩辕无烬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只是方纵酒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未在意。
其实方纵酒这人- xing -格直爽,并不拘泥于小事,难以发现轩辕无烬的变化,只当轩辕无烬和自家府上他人小孩一般相处··可是轩辕无烬和别人不同,方纵酒府上多是下人孩子,自幼贫苦坚强,且父母双全家庭美好,轩辕无烬并非如此,他虽出生于皇宫之内养尊处优,却也在幼时受尽冷眼与不公正待遇,心思自然是缜密而敏感。
两人不多时便到了那处废宅,推开书柜果然瞧见一大洞,方纵酒率先钻了出去不见人影,独留轩辕无烬一人立在书柜前,呆呆看着那处大洞··他在想,出不出去,他已经看不到方纵酒的身影了。
会不会在以后也是这样,两人渐行渐远,他都看不见方纵酒的背影了,还要不要追·可是还没等轩辕无烬感伤完,方纵酒一只手从那洞里伸了出来“快点啊,磨磨蹭蹭什么,外面都是草,没蛇,放心吧”·一时间所有感伤全被这只手推在脑后,轩辕无烬把手伸过去紧紧握住,方纵酒炽热而厚实的手心因为运动微有汗意,却在这一刻成为轩辕无烬此后最重要的依靠。
* * *·出了宫方纵酒四下认了认路,便大摇大摆朝晏府方向走去·他从小就在府外鬼混,对路段自然是熟悉的一清二楚,哪怕半年未曾出来过,一眼也是能认出来究竟该往哪条路走的。
轩辕无烬就不一样了,他自幼就没出过宫,两人从冷清的后门溜出去到了人潮涌动的大街,轩辕无烬本就怕生,看见这么多人自然是更加害怕,拉着方纵酒的手握的更紧,虽说是冬末寒意仍未退却,但两人都运动过,一起拉着手难免汗津津的,方纵酒有些难受,想要挣开轩辕无烬的手,又被牵的更紧,他只好无奈的被轩辕无烬牵着,两人一路粘着到了晏府门口。
晏家早知方纵酒被送进宫内做了伴读,但下人们并不知晓,只见这半年没来过的将军家的独子今日来了,还是同往常一样恭恭敬敬迎进来,好吃好喝伺候着··恰好这尚书大人也在外办事,没个十天半月不能回来,方纵酒此次到访,竟无一人怀疑。
方纵酒同轩辕无烬在厅内坐了片刻,晏沉欢身边的丫鬟便先跑了进来,一眼看见厅中坐的方纵酒,脸上笑了开来,道“小姐,你看,我没唬你吧,方少爷这不是来了吗”·进来的是个清秀姑娘,眼睛大大的,此时看见方纵酒,又笑弯了一双眼。
方纵酒见了,先恭维两句“纱桃,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漂亮不少·”·方纵酒就算找晏沉欢,晏沉欢身边必然也得带着丫鬟,一来好使唤,二来也算看着自家小姐,方纵酒之前去的勤快,自然也同晏沉欢身边的丫鬟混熟了。
晏沉欢虽然是个千金小姐,却没有别家小姐那样骄纵,只是在进门时看见方纵酒的欣喜又在看到轩辕无烬的那一刻收敛了起来,恢复成往常那样文静模样,只叫了一声“阿酒”便收住了话。
这一切轩辕无烬自然是看得分明,他将阿酒这二字放在心头反复咀嚼,不是个滋味··以往他只叫方纵酒,二人虽已熟悉无比,喊个名字倒还是生分,但也不知该喊什么。
方纵酒就更直接了,他很少叫轩辕无烬,叫也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嘴里说,哎那个…如今见了晏沉欢,倒让轩辕无烬觉得,自己和方纵酒的半年,根本不值一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那个小姑娘比,或许是晏沉欢真的长得比二公主好看,又或许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胸中炸开,烧的他措手不及·· ·☆、观剑(四)· ·虽说心情复杂,但晏沉欢的确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别家小姐的骄纵她却没有,文静但算不得太沉闷,与她说点什么都接的上,轩辕无烬没办法挑刺,可却也怎么都喜欢不起这个漂亮惊艳的小姑娘。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既然是人,必然有缺点与过错,现如今自己同方纵酒相处的时间长,二人只能借着休息时间出宫,还要避人耳目,只要稍微提一些关于晏沉欢的坏话,方纵酒心中自然也不会对晏沉欢印象像如今这般好,但随着时间推移,晏沉欢并无过错,轩辕无烬这点小- yin -谋始终得不到实现,难免心情抑郁,和方纵酒他们一起玩时也愈发心情复杂。
·一晃两年过去,三人也逐渐熟悉起来,轩辕无烬- xing -格也不像往常沉闷老成,为了方便出行晏沉欢常穿男装,轩辕无烬偶尔也能调侃几句,面上看来仍是其乐融融。
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晏沉欢自小聪明,两年接触下来,她心中也隐隐能看出轩辕无烬对方纵酒那点心思,只是不点破,轩辕无烬在时故意表现的和方纵酒更加亲密,看到轩辕无烬在方纵酒背后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晏沉欢心里也隐隐有些痛快感觉。
终归还是少年时情感单纯··二人就这样在方纵酒不知情的情况下暗斗了不少,轩辕无烬也和晏沉欢一起喊他阿酒,这么长时间方纵酒也并未觉得哪里不对,仍是待兄弟一般对待着轩辕无烬。
直至二人出宫频率愈发频繁,某日被宫人撞破,两人浑然不知,那宫人恰巧又是太子身边人,赶忙回报了太子··这太子虽说年龄不大,但为人- yin -险又斤斤计较,以前大课时常刁难轩辕无烬,好在轩辕无烬功课上并无差错,回回刁难总能轻易化解,久而久之太子心中便积怨,今日抓着把柄自然要好好宣扬一番。
待两人又从洞内钻回皇宫,迎接他们的是两个黑漆漆的麻袋··轩辕无烬虽然不大受宠,但总归是个皇子,也没人敢动手,一路被扛回去,任凭轩辕无烬怎么挣扎,那麻袋就是撕不破,直到两人重见天日,已是在一处地牢。
门口的大太监声音尖细,目露凶光“七皇子,私自出宫可是大罪,奴才今日失礼了,还请您先在这屈尊一夜,待明日奴才请明了皇上,再看皇上如何处置·”·轩辕无烬早知出宫是大罪,也知会有这么一天,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靠在角落不去看那太监。
倒是方纵酒急了,口不择言道“私自出宫就算是大罪,那洞也不知何人凿的,你们怎么不去查查究竟那洞存在了多久到底有多少人出了宫”·这话让藏在暗处的太子脸色一变。
大太监皮笑肉不笑,只道“这点不劳您费心·”便出了这牢内··方纵酒一时接收不了这样的变故,白天还在和晏沉欢上街游闹,三人看遍集市,还相约中秋再出来赏月,一回头到了宫里,竟然被抓了起来,犯了大罪。
方纵酒忿忿不平,探头去看那狱卒,见都不管这边便伸手偷偷去摆弄牢门上的锁,摆弄了半天也不见有松动的迹象,只好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扭头去看旁边一言不发的轩辕无烬,道“你白天话还多,怎么现在遇到这种事反而不说话了吓傻了”·轩辕无烬把头抵在墙上,目光哀伤“母妃会失望的……”·听了这话,又看轩辕无烬是真真切切的哀伤,方纵酒只好闭了嘴。
他自幼没见过母亲,也并不懂失望一说,身边人对他并没有什么期望,也是让他顺其自然成长,唯独到了宫里,处处受限,这两年是他过得最不舒坦的两年了··到了半夜,方纵酒见轩辕无烬还是愣愣的,心中忿忿早已消了大半,这时候反倒安慰起他来“礼妃娘娘不会难过的,到时候你就说都是我唆使的,你只是听了我的话,或者是受威胁,怎么样都行,反正至多也是把我赶出宫里,我在外头照样潇洒自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听了这话,轩辕无烬倒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似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瞪了起来,他怒道“你是不是就想出宫”·方纵酒一时被轩辕无烬这样的怒气唬到了,一缩脖子,嘴里吞吞吐吐道“我…不是…”·“你是不是就想出宫早点日日夜夜和那个晏沉欢相见”·“……也没有”·“你就是”像是笃定了似的,轩辕无烬也没有方才那样的怒气,只缩在角落不出声。
方纵酒一时也被轩辕无烬突如其来的怒意吓怔了,本来就是自己撺掇轩辕无烬出宫,心里头也有愧,细想轩辕无烬此刻的怒气也并非没有道理··方纵酒把个中缘由都想了一遍,编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独独没有想过是不是轩辕无烬对自己有异样的情愫。
这么想着方纵酒心里更加惭愧,只放低了声音道“我出宫也并不是坏事儿,到时候等你成年了出宫,咱们还一处玩儿不是更好”·轩辕无烬本来低着的脑袋骤然抬起“你骗人”声音竟隐隐带着点哭腔,眼底亮亮的有泪水- shi -了眼眶。
不过方纵酒的确是这么想的,此时被轩辕无烬一质疑,难免也不高兴了起来“我骗你干嘛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自己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轩辕无烬眼角还挂着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方纵酒“真的吗那你以后都不会骗我”·方纵酒信誓旦旦“不会”顿了顿,他又道“若你以后立于万人之上,我亦不会骗你。”
轩辕无烬愣愣的看着方纵酒,一时心中百味交集··方纵酒的话语坚定的仿佛誓言一般,一时震的轩辕无烬不知该说什么··他喜悦、兴奋,却又惶恐不安。
他希望方纵酒的内心也是喜欢着自己的,却又很清楚的知道方纵酒并不会喜欢他·他喜悦方纵酒此番话一出,他也知道自己在方纵酒心中的位置算的上比较重要,但又惶恐自己越陷越深,若是他日方纵酒迎娶晏沉欢,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轩辕无烬不敢深想,甚至是不敢想,但他却还是不甘心,迟疑了一会他开口问他“你……以后是一定要娶晏沉欢的”·方纵酒很理所应当“是。”
“非她不可”·“是·”方纵酒答的简洁明了··“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以后再遇到其他女子……或者其他的……”·“我想世间再也无人比得过她了吧。”
方纵酒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十足十的肤浅“就算有,也没她好看·”·轩辕无烬闭了嘴,心里不知是酸涩还是可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故人辞舟+番外 by 不如吹个口哨(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