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上)(3)

分类: 热文
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上)(3)
·大提琴的声音也跟着消散,刚才在琴声响起的瞬间慌忙捂住了耳朵的林奇和萧逸泉都松了口气,只有楚央怔然听着那音乐, 背后弥漫着彻骨的寒意……这拉琴的人,是在这个扭曲现实里的他自己吗·萧逸泉看楚央的表情也愈发古怪起来。
林奇见状,猜测恐怕萧逸泉对于造成了目前这个现实感染的罪魁祸首还是有些了解, 至少知道对方在他们那个现实里的对应身份·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巧他会成为陈旖的主治大夫。
林奇不着痕迹地挡住楚央,悄声对萧逸泉说道, “先想办法开门,不然一会儿它醒了·”·萧逸泉点点头,回过头看着那如蜡一般黏在一起的铁门, 再次将那柄银色的匕首拿出,猛然插入门缝中。
那匕首的刀锋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 竟然能刺穿那样坚硬的材质, 就如同切黄油一般·萧逸泉双手抓着刀柄,用力一路切下, 虽然看上去也颇费力,但也终于渐渐把原本融合在一起的两扇门切出一条缝隙来。
然后三人合力一起撞上去,撞了几次,总算将那两扇门撞开了··“刚才的琴声是从楼上传来的·”萧逸泉说着,试探- xing -地在台阶上踩了一下,确定是坚实的,便快步冲上楼。
林奇也走了两步,却意识到楚央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却见楚央看着楼上,眼中似有惶惶之色··“别怕·”林奇回到楚央面前,“那个女人到了那种地步,神智一定也受到了影响,是不是你引起的也还不确定。”
楚央看着手中的手机,他并没有关掉直播·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依然能够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手机似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断提醒着他这并非他的世界,这只是一个噩梦,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从他原来的现实的角度看都是幻觉,都是不曾发生过的。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如果那真的是我,你们打算怎么阻止”·“把他带走·会有专门的地方审判他·”林奇向前走了一步,认真地望着楚央的双眼,“我懂你的感觉。
别忘了我和你一样,也是多元观测者·这无数个现实当中,当然也有无数个我·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次都没有遇上过·事实上你如果进入了平行现实,遇到自己的几率很大。
毕竟那是你自己,所以思维、- xing -情等等的相似- xing -是很高的·但变数还是有的,经历和记忆对人的影响有多大,有时候你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现实中的我,还在拉琴……”楚央困惑地问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林奇轻轻拉住他的手臂,冲他灿然一笑,“走吧,想知道的话,就只好当面问他了·”·楼上,在原本的现实里对应的是陈旖的住院部,可是刚才在那个病房里的女人明明是在陈旖那个病房里的。
要么是那女人出现的位置不对,要么是这个现实的病房分布与他们的现实略有不同,差了一层··这个现实与他们原本的现实中果然还是有一些区别·只是楚央不敢想,这个现实中的陈旖也生病了么感染发生的时候她在不在医院里他强行止住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专注于前方行动迅速的林奇的背影上,脚步匆忙,紧紧跟随。
五楼,看上去竟然比四楼要干净许多,甚至几乎还是医院原本的样子·干净的地面、底部被漆成浅绿色的白墙,只不过窗户还是和四楼一样被某种类似油漆的东西覆盖住,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象。
然而它毕竟还是不太一样,整个五楼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惨白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通透敞亮,却愈发如光天化日下的尸体一般令人忌惮··萧逸泉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袋里,大步往前走。
竟仿佛是这医院里最后的医生·他伸手推开一间间病房,床单雪白,吊瓶也都还挂在原处,可是本应躺在床上的病人都不见了··林奇转头对楚央手中的手机镜头说了句,“看来感染是自下而上的。”
萧逸泉从衣兜里拿出一枚zippo的银质打火机,单手掀开盖子,啪地一声点燃·他将手拢在那小小的橘红色火焰周围,口中呢喃了几句类似咒文但楚央听不懂的句子,却见那火苗竟倏忽间脱离了打火机,如一只小虫一般飞到空中,围绕着萧逸泉盘旋了一圈,便向着走廊深处飞去。
“没见过圣炎部的信徒怎么施法的朋友们,那个医生刚才使用的就是他们那边很普遍的火虫·平时以火苗的姿态藏在他们身上,一般都是打火机里面,需要寻找不稳定的熵力的时候就放出来。”
林奇还在尽职尽责地给他的观众们解说··楚央悄悄插了句嘴,“是不是跟你那个怀表差不多”·林奇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不过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萧逸泉回头瞥了他们俩一眼,摇摇头,然后便兀自追着那火苗而去·他们两个也连忙快步跟上··楚央低声说,“你们到底有几个派别啊我听着怎么好像还有地盘的划分一样”·林奇有些心不在焉地一边打量着墙上公告栏里贴着的几张通知一边说,“最主要的有四个,互为竞争关系,有些还是死敌。
其他还有很多小的组织,连我也不是全都清楚·”·经过了空无一人的护士站,火苗落在了一间医生办公室的门上·医生的名字就挂在门上:萧逸泉··萧逸泉自己都愣住了。
林奇在他身后轻笑一声,对楚央说,“坏了,你说刚才看到的那个手肘和膝盖都反过来长的戴口罩的医生,会不会就是咱们平行空间的萧大夫啊”·萧逸泉回头瞟了他一眼,似乎懒得和他争辩,伸手转动门把,发现门竟然没有锁。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仿佛被人搜查过一般·病例纸张散得到处都是,桌上的牛顿撞球摆设也倒在地上摔得粉碎,铁球滚了一地·电脑屏幕并未关闭,散发的蓝光反- she -在墙壁上的一张抽象画上,正游离着一些随机自然风景照的屏保图片。
萧逸泉进入房间,看了一圈·林奇也跟了进来,问道,“跟你自己的办公室像吗”·“大致相同·”萧逸泉从地上捡起一份病例看了看,“就连病人也大都是相同的。”
“看来这个现实本来的样子,和我们的差别没有很大·所以当这里受到感染,下一个可能被入侵的就是我们·”林奇的表情也稍稍正经了起来,“他可能是想在这里找什么东西。
你有藏什么在你的办公室里吗”·“只有一些我常用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你赶紧好好想想·刚才那个医生如果真的是你的话,他为什么也会变异是被攻击了么会不会是混沌神殿那边的人”·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楚央绕到了办公桌后,伸手碰了下鼠标。
却见桌面黑了一下,然后电脑桌面显示出来,浮在最上层的,是一个视频的窗口··视频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正看着他·楚央仔细看了一眼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和林奇说话的萧医生的眼睛,好像眼型确实几乎一致,只是眉毛上有一颗明显的痣,是他们认识的萧医生没有的。
“你们过来看这个·”楚央出声提醒道··两人忙凑到他身边,林奇一看便道,“就是他,刚才我们在楼下遇到的·果然是在这个现实里的你。”
楚央按下了播放键·和萧医生那种淡定温和的嗓音十分相似,但似乎又有一些古怪的沉缓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是从近似现实里来的,你们的时间大概也不多了。
目前所知造成这种重大感染的人是一名五级观测者,来自混沌神殿,但是会使用长老会的咒法·近期频繁的现实坍缩都和他有一定关系·他并非来自我们这个现实,事实上他在我们这个现实里的翻版也已经被他抹杀了。
他不是一个人入侵的,另外还有至少十个人追随他,他们似乎有办法避过猎犬的追踪,不停感染其他现实,就连他们最先是从哪个现实来的也难以考察,而且这样做的目的尚不明确。
他已经抢走了我负责看管的死灵之书·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 · ·第三卷 ,并且将我感染·”他说着,用反着生长的手费力地从背后绕过来摘下自己的口罩。
 ·虽然已经看见了无数恶心的东西,但是楚央还是不免头皮一阵发麻··他的下半张脸,生满了密密麻麻的肉色藤壶,疙疙瘩瘩一直蔓延到脖子上复又缩回去。
就连嘴唇也被挤得几乎看不见了,简直不知道他是如何说话的··他只摘下来了一瞬,就立刻将口罩戴了回去··楚央看了一眼萧逸泉,对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但已经非常镇定了。
任谁看到自己的脸变成那种样子,恐怕都会吓坏的··不用看弹幕楚央也知道肯定有不少观众在那边喊着“密集恐惧症”这几个字··视频里的萧医生继续说道,“你们必须立刻切断自己的现实和这个现实的任何联系,不要妄想抓到他们。
他们的实力太强,而且受过严格的训练,不是一两个人能够解决的·”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忽然间音箱中传出了刺耳的噪音和电流声,视频里的萧医生忽然紧张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位置,眼睛渐渐睁大,现出了惊恐之色。
然后,视频便黑掉了··在视频被结束前的一霎那,楚央感觉自己在他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什么东西的倒影……什么巨大的……肉质的……虫一般的东西。
 · ·第28章 复慈医院 (10)·三个人望着黑掉了的视频窗口,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楚央忽然低声说了句,“五级观测者,他说的是……”我吗·话没有敢说全,因为他不确定萧逸泉到底知道多少。
虽然他怀疑他们会相遇, 而且医生主动同他说话这件事, 并非巧合··林奇心中也颇为震惊·楚央目前来看, 观测力确实很强, 而且只看过黄衣之王第一幕的情况下就可以写出死神之歌, 很可能是个尚未被完全开发出全部能力的四级观测者。
但五级和四级之间有一道近乎不可逾越的断层,如果说四级观测者是巫师,五级就是如同半神般的存在·那是由天赋决定, 很少有能够靠后天努力达到的··萧逸泉抱起手臂,转过头来看着楚央,用温和但坚定的声音说, “我看我们也不要打哑谜了。
楚央,我知道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平行现实中的另一个你, 所以我才会成为陈旖的医生,等着你出现·不过看起来,我们这个现实的你不过是个三级左右的观测者。
观测能力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 不应该有三级到五级这么大的区别·”·楚央皱眉,“我已经不再碰大提琴了, 对于你们这些乱事我更是一知半解·做出这一切的那个我……很明显跟我很不一样。
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那种不一样·”他说完, 转向林奇,“你是故意带我来这儿的么想通过我抓住那个人”·“拜托, 是你自己要回国探病的啊。”
林奇一副无辜的表情··这样说好像也有些道理……但楚央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他的所有行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 cao -偶师,拎着隐形命运之线,将他们这些玩偶- cao -纵于股掌之间。
“而且他刚才提到死灵之书· · ·第三卷 ,不会是阿拉伯语原文的第三卷吧”林奇伸手翻了翻桌上杂乱的文件,“萧逸泉,你手中到底有没有可不要在这种时候骗人。
你放心,就算你有我也不会抢的·那种烫手山芋,给我我也不要·” ·“我手里根本没有,显然是这个现实的我负责看管的·”萧逸泉叹了口气,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忧虑,“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死灵之书,麻烦就大了……”·林奇和萧逸泉都是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楚央不知道那个死灵之书是什么东西,不过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是跟黄衣之王类似的所谓封闭现实里出来的邪恶之物·他感觉他已经在这个恐怖的医院里待得够久了,而且他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另一个自己,而且很可能是一个非常邪恶变态的自己。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他不是说不要试图抓住那些人,赶紧回去切断和这个现实的联系吗”·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幽幽的琴音再次如幽灵一般,在空气里飘荡开来。
这一次的旋律,不仅仅是楚央,就算林奇也认得出来··死神之歌··孤寂的月下深海,在寂寞中缓缓窒息死去的孤独蓝鲸,无穷无尽的绝望如海潮一波一波冲刷过来。
这音乐仿佛是有实体的,可以探入你的脑海,将短短人生中那些你以为终于过去了的噩梦重新编织,将你犯过的所有错误穿成锁链·你会看到在你天真的童年时,你如何跟着班里其他的人一起孤立欺负那个坐在靠墙那一排的瘦弱男生,如何在看着班里最壮的孩子将他的书包从三楼扔下去的时候在旁边跟着哄笑。
你会看到在八岁的时候你学着你父亲打你母亲的样子在班里扇女同学的耳光,然后被老师找家长批评的时候竟还满心委屈·你会看到十六岁的时候你悄悄勾引闺蜜的男友,在闺蜜和男友吵架的时候给那个男生发短信,你也会看见在你三十岁的时候你看着怀里自己刚刚生下的孩子,心里没有一丝爱意,甚至想要将他掐死在襁褓里。
你还会在四十岁的时候守在得了老年痴呆症器官衰竭的母亲跟前装出悲伤的样子,心里却不耐烦地想着为什么她还不咽气··你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你以为很多困难痛苦愧疚羞耻忍一忍就会过去了,你不知道的是,你也不过和其他芸芸众生一样满心人- xing -的卑劣,在制造仇恨和痛苦的时候同时也在忍受,你的未来永远不会变得更好。
那些所谓的不惑之年的豁达,不过是习惯了生活的折磨··就是这样的悲哀和绝望,生而为人的绝望,被那琴声无限放大,成了宛如毒药一般的冲动·促使着你结束这一切无用的挣扎,·“楚央快关掉直播”林奇忽然大叫道,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萧逸泉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楚央忙切断直播,抬头却见即使用手死死堵住耳朵的二人,渐渐地神色也略略不妥,眼神渐渐飘向空茫·能看得出来,林奇在努力抗拒那音乐的影响,但是他不能松懈,稍有不慎,让那隐约影响了神智,便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央没有捂住耳朵·他听得有些入神··这琴声,比他拉得还要动人,仿佛每一个动作同时兼顾了完美的控制和游刃有余的自由,明明是他写出的旋律,听着却比自己任何一次演奏都还要完美。
他挪动脚步走向大门,身后却传来林奇的声音,“楚央别去”·楚央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对于见到另一个自己十分抵触,可是现在,听着这世上最悲哀的音乐,他认为他需要见到他。
毕竟造成了那些可怜的受害者变异的人是另一个自己,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做点什么··楚央回头看了林奇一眼,说了句,“没事,我不怕这音乐·你们捂好耳朵。”
然后便关上了门··走廊里乐声回荡,除此之外却什么人影也没有·楚央寻着声音快步跑向转角,可那乐声却总像是飘在更远的地方,怎样都触及不到。
忽然,他在一段走廊里停住了脚步··在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强健,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却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女人曲线玲珑窈窕,身着帅气的皮衣和紧身牛仔裤,一头丝绸般的长发,脸也同样被日本的曾女面具遮住。
而在他们身后破旧的医院轮椅上,坐着一个正在投入地拉着大提琴的人·他全身都被黑色的礼服西装包裹,脖子上也戴着黑色的领结,脸上戴着宛如黑死病时期的医生戴的黑色鸟首面具,只有手腕和一截露出的脖颈显得愈发苍白,比楚央自己的皮肤还要白上一些,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他投入地摆动手臂,随着音乐轻柔地摇晃着身体,他怀里抱着的大提琴楚央也再熟悉不过·克雷莫纳的SC-500,是他的第二把大提琴,在他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他爷爷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大奶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她送他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三个月后她就过世了。
那琴箱的侧面还有一道刮痕,是他不小心在门框上蹭的··拉着琴的男人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接近,他投入地沉浸在音乐中,只是那份沉醉却带着股莫名的黑暗、忧郁,还有一丝令人畏惧的邪恶。
楚央忽然感觉到,自己和对面的自己之间,差着一道天堑··“停下”楚央冲着那个男人,冲着自己,大喊道,“不要再继续了你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几乎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弓弦悬在半空中,面具上硕大鸟嘴沉默的侧影弥漫着未开口的威压感··一瞬间,世间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了·整个空间寂静到令人窒息,楚央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因为一路跑来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戴鸟首面具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相对的瞬间,楚央忽然感觉头脑里迅速地涌入了很多很多模糊的记忆,但也只有一瞬,那些记忆便如烟雾一般迅速消散·遗留下来的,只是一种悬在心上的感觉。
一种荒漠般的冷寂和悲凉,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炙热到可怕的执着··戴面具的楚央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最后留给他的一眼中,似乎带着些轻蔑。
另一个楚央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和他一模一样却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道,“杀了他·”·说完,他的琴弓在空中划下,原本连续的景象像是被撕扯开一道裂口,甚至还有未断的粘腻游丝粘连。
裂口后面是一片令人眩晕的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戴面具的楚央就这样踏入那黑洞般的裂缝中,在他的身体被黑暗吞没的瞬间,裂缝便再次黏在了一起,仿佛那走廊里一开始就只有一把轮椅,并没有过一个戴着鸟首面具的男人。
就在裂缝消失的瞬间,那两个一直如雕塑一般静立不动的一男一女,忽然开始有了动静·从他们的面具之后,骤然如烟花炸裂一般迸- she -出无数黑色的条状物,宛如成千上万条细细的触手,铺天盖地在他面前如两张巨网一般张开,然后向着他倾泻而下。
他甚至没有时间逃跑,只来得及举起手来护住自己的头,脑子里甚至没有时间惊惶害怕··然而预期中难以名状的触感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却惊见林奇和萧逸泉一左一右挡在他身前。
林奇左手的手套已经摘了下来,变形的左手举在半空中,一大片神秘而炫目的幻彩弥漫在空中,将那些黑水一般倾盆而下的触手挡在半空·那些黑色的蚯蚓般的东西不停翻滚扭动,而被林奇- cao -控的星之彩也在以极为迅速的方式流动变换,与黑色的触手搅在一起,仿佛极为焦虑。
另一边的萧逸泉面前却奇异地出现了一道烈火的屏障,只是那火焰却是冰冷的蓝色··双方的交手其实只有短暂的几秒,随即黑色的触手之潮顷刻间褪去,那两个人向后连退几步,似有不敌之态。
他们互相对视,仿佛在犹豫是否要继续执行命令·当此机会,林奇口中用极快的速度念出一串咒文,更多的幻彩源源不绝从左手崩裂的皮肤中涌出,瞬间整个走廊似乎都被那种既恶心又美丽,炫目中带着一种莫测和邪恶的奇异光彩填满。
那两人见状,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楚央却奇异地能嗅到他们身上的某种惧怕·此时的林奇与平日判若两人,他幽深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冰冷却又嗜血的、兽类的光芒。
那是一种脱离了人类道德的、深植于人类动物本- xing -中的杀戮欲望··“尽量抓活的”萧逸泉在旁边对他喊。
“啰嗦!”林奇抱怨了一句,手忽然狠狠一抓,那漫天的色彩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宛如一张巨网,倏忽向着那两个黑衣人收拢过去·两人无处可逃,却在危急之时,半空中再次撕裂出一道黑色的伤口,如一张嘴吞掉了两个黑衣爪牙,又在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Fuck”林奇大骂一声,这还是楚央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沮丧气愤。
萧逸泉忙冲去那两人消失的地方,发现地上有几滴黑色的东西·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种有些像是浆糊的黑色液体,凑到鼻间闻了闻,“混沌神殿·”·“你没事吧”将所有星之彩收回手中的林奇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关切地看着楚央,他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不少,甚至仿佛稍稍……衰老了一点·楚央道,“我看到他了。”
林奇道,“我知道,否则琴声也不会停·”如果琴声不停的话,他们也没办法行动,更加不可能及时赶到救下楚央··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莫名有种直觉,或许那个危险的五级观测者楚央的目标,就是各个现实里的楚央……当视频里的萧逸泉说造成感染的楚央并不属于这个坍缩中的现实,而是从别的现实进入的,并且已经将这个现实的楚央消灭了之后,他就有这种猜测。
当楚央被那音乐吸引而去的时候,林奇也强烈地感觉到危险,聚集在楚央身上的危险··当时他捂着耳朵跌跌撞撞想要追上楚央,可是那琴音的力量太强,比他在酒吧听过的他的楚央拉出的曲子还要强大很多很多倍,就算是他也难以承受。
那个样子的他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的楚央··好在楚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音乐停了下来··混沌神殿的信徒和他们长老会不一样,他们没有选择寄生的方式接纳圣痕,而是直接变异自己的身体。
可是用音乐来影响人的神智却又明明白白是长老会的成员才会使用的·楚央是个大提琴天才,他的爷爷也是音乐老师,怎么看都应该是长老会的后裔·可为什么那个五级观测者楚央会成为那两个混沌神殿信徒的领导者·“他用的琴和我是一样的。
但是……我不明白……”楚央伸手撑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我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说过,经历和记忆给一个人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林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隔着手套,他的手轻轻抬起楚央的脸,认真地凝望着他的双眼,“我不知道那个现实的你经历了什么·不过在我们的现实,我保证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不变成那样的话……我在他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楚央低声说着,那种被某个超出自己太多的存在碾压的感觉,令他整个人都有些压抑窒息之感,“如果他要入侵感染我们的现实怎么办”·他现在能活着的唯一原因,恐怕就是另一个楚央最后给他的轻蔑目光。
因为知道他太弱,所以只是把他交给了两个手下,而没有亲自动手··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他和那个楚央还会相遇的·当那个人要伤害感染陈旖、祝鹤泽和苏钰他们,甚至是想要伤害林奇的时候,现在的自己有能力保护他们么·“他们不会得手的。”
萧逸泉从他们身后走来,坚定地说道,“回去以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绝不会让他们继续这样放肆·”·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黑死病时期医生戴的鸟嘴面具什么样的同学们可以去查一下~我感觉非常- xing -感的一种面具(捂脸)· · ·第29章 复慈医院 (11)·若要切断一个现实和另外一个现实的所有联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那需要至少一位五级观测者和四位四级观测者才能做到。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先回到原来的现实,然后各自去联系自己组织中的上级··林奇用怀表找到了回去的切口,三人再次通过手术室的门回到了原来的现实·楚央忽然想到, 之前戴面具的楚央似乎不需要用到门, 就可以撕开一道裂口……·那就是五级观测者的能力么·医院里仍然静悄悄的,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干净的走廊虽然开着一样荼白的灯, 但是空气里就是比刚才那个世界多了一些鲜活的东西, 尚未分崩离析·一个查房的护士从护士站的方向走过来,看到他们三人,对萧逸泉点了下头, “萧医生,你怎么到手术室来了”·“忘了点东西在里面。”
萧逸泉温文尔雅地说道··护士略略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楚央和林奇,没再多说什么, 笑了笑便离开了··萧逸泉转身看着他们两人,“长老会也想要介入这件事么”·林奇哼笑一声, “你们和混沌神殿是死对头,这趟浑水我们不应该趟的。
但是那个五级观测者确实有点奇怪,我会上报给长老们, 看他们怎么决定·”·萧逸泉点点头,复又看向楚央, 道, “有时间你我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楚央还没说话,林奇却先抱起手臂, 一副不爽的样子,“喂,要私下约我的助理,怎么也得先经过我同意吧”·萧逸泉淡淡地回道,“他是你的助理,又不是你仆人,也不是你男朋友,为什么要经过你同意”·“我是他老板,他当然得听我的。”
林奇说着,却看向楚央,一副等待他同意自己的话的表情·楚央叹了口气,却对萧逸泉说,“你还会继续治疗陈旖吗”·萧逸泉沉默了片刻,道,“这要看大法师们的安排。”
楚央又问,“你们……难道没有什么法术可以治她的病”·林奇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小央,我们是黑巫师,但不是上帝。
人间自然的疾病我们是不能医治的,我们只能处理跟熵力和序力有关的东西·”·萧逸泉也同情地点点头,“你放心,只要我还是她的主治医师,我一定会尽力。
AML型的白血病只要坚持化疗,反应良好的话,五年生存率是很高的·”·可是……血癌哪里是自然的疾病他们总是在说熵化、坍缩、混乱这些东西,难道不正是因为熵化,才会有类似癌症、肿瘤这些原本健康的东西忽然混乱而生成的东西真的是不能,还是他们有什么规定·但是楚央没有继续追问。
不论是不能还是不行,他都自问没有立场去强求·但……这或许是一个方向……·萧逸泉回去了他的办公室,而楚央则沉默着悄然回到了陈旖的病房。
因为大部分的病人都睡了,病房里灯光比较暗,只有床头的夜灯弥散着昏黄的光芒·他走到陈旖旁边,却惊讶地发现她醒着··一见到楚央,她惊讶地说了句,“咦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把衣服换回来了”·楚央心里咯噔一下,皱眉道,”你说什么什么衣服”·见楚央的脸色骤变,陈旖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声地说,“你刚才不是穿着一身黑西装来看我吗……我还说你哪来这么好看的衣服……”·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黑西装……·“我有戴面具吗”·“没……没有啊”·楚央脸色发白,回头看向林奇,后者也神情严肃,轻松的神态全然不见了。
陈旖又悄悄瞥着林奇,略略讶异于短短几个小时间,这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男子怎么仿佛憔悴了很多,好像一整夜没睡觉似的··“我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楚央坐到陈旖床边,认真地凝视着她。
他肃然中暗含惊惧的样子另陈旖有些害怕起来,“没有什么啊……我感觉有人在看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你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你不记得了吗”·怎么会他怎么已经进来了·难道他真的要感染这个医院,就像在之前那个现实那样。
楚央霍然站了起来,扯住林奇的手便将他拉出了病房·在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声音略略颤抖,“那个女人说,我是拉琴之后,那个现实才被感染的。
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你先别急·”林奇抓住他的肩膀,他的力道沉稳,仿佛能够稳住他已经慌乱了的心脏,“如果要坍缩一个现实至少要二十个五级观测者,如果有二十个混沌神殿的大祭司同时入侵,长老会一定会知道的。
况且他的手下似乎都是四级左右的观测者,怎么也得要他自己加上七十五个左右的四级观测者才能彻底熵化一个现实,没有这么快的·”·楚央抬起头来,低声问,“他就是我……如果他是用琴声造成的感染,是不是我也可以……”·是不是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武器来抵抗·“楚央”林奇稍稍提高了声音,“如果你已经决定放弃了,要再重拾的话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你可要想好。”
林奇此时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有一种沉着镇定的力量,与之前又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楚央发现,林奇似乎像是戴了无数张面具,大部分时候是一副自恋潇洒还有点骚的样子,但除此之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有在这种安抚人的时候,又都是不同的样子。
时而严肃,时而欠揍,时而又有些可怕··可有一个面具是他真实的脸,还是说这些不过都是表演·虽然已经认识了一些时日,但楚央觉得自己对他仍旧一无所知。
……………………………………………………·之后他们在医院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入侵者的影子。
萧逸泉告诉他们他会留心,劝他们先回去休息··与林奇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五点,熬了一宿又经历了那么多疯狂之事的楚央先前由于种种惊吓还没有觉得自己多么疲惫,直到他踏入房间,看到房间里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
一躺下去,便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再也起不来了·连隐形眼镜也忘记摘,就这样昏睡过去·睡到十一点才昏沉着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珠一阵火辣辣的疼,隐形眼镜已经彻底干在了角膜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忙拉开门跌跌撞撞冲进客房外的卫生间,对着镜子把已经皱成一团的薄薄镜片扣出来,手摸到之前放到洗手台上的黑框眼镜戴上,这才缓过来口气··可是他一转头,就傻了眼。
林奇站在浴缸里,似乎刚刚洗过澡,正在用毛巾擦身体,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楚央只觉得脸上轰地一声热到爆炸,立马拉开门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连声喊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这人干什么放着主卧的卫生间不用用外面的卫生间啊而且还不锁门·但……不得不说……林奇不仅仅是脸好看,身材也是……让人羡慕。
皮肤瓷白,偏偏肌肉匀称,线条分明,六块腹肌再加人鱼线,光和影勾勒出的暧昧颜色叫人痴迷··他一个弯的……看到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眼睛红得厉害,想必是受伤不浅,只能戴几天那看上去有点书呆子的黑框眼镜了。
经历了中午的一场意外,楚央白天一直闷在屋里整理他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行李,直到林奇在外面喊他,“小央出来吃早饭啦”·没办法只好出去的楚央出了房间,却被那一阵扑面而来的香气勾起了食欲。
肚子里一阵咕咕的叫声·他低着头走到厨房的吧台跟前爬到高脚椅上,却听到对面的林奇轻笑一声,“你戴眼镜还蛮可爱的嘛·”·楚央抬头,却见林奇竟然穿着个带花边的粉色围裙,手里还举着个锅铲,对他笑得春光灿烂。
噗嗤一声,楚央没忍住笑了出来··林奇竟然还臭美地转了个圈,“这是白殿那个变态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样,我穿女装是不是也特别美”·楚央道,“嗯,你的粉丝要是看见应该不会认为在你和白殿的cp里你是攻了。”
“什么意思啊我就算穿女装,那也是攻气满满好不好”林奇说着,潇洒地把一杯咖啡推到楚央面前,然后将煎锅里的培根盛到盘子里,搭配着炒蛋和两片面包。
培根热腾腾的反- she -着诱人的幽光,面包上也抹上了牛油果酱·楚央好像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虽然这一顿好像也不太能被称作早餐。
楚央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牛油果那种醇厚如黄油般的味道与面包的麦香融合在一起,中间还有柠檬的清香,久违的美味令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林奇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睡得还好吗”·楚央点点头,转头看着他,“你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已经恢复了”·林奇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使用星之彩之后显现出的憔悴和衰老,无所谓一般耸耸肩,“对啊,不过用了一下而已,睡一觉就能恢复。”
楚央看着他光洁如婴儿般的皮肤,想起了昨晚他眼角倏忽现出的细纹,心中略略不安,“如果用得太多,你会怎样”·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咬了一口培根,想了想,“我记得我用得最狠的一次,大概睡了一个月吧。
你一定不会想看到那个时候的我,看到你也认不出来·”林奇说着,露出某种恶心一般的表情··会变老吗是否这就是代价用自己的生命和青春来喂食的寄生者。
为什么他会选择让这样危险的东西寄生自己如果真像他所说是家族生意……难道他的父母会同意儿子被这样的东西寄生吗·楚央觉得他无法理解。
“干吗看着我发呆”林奇勾起嘴角,笑得要多诱人有多诱人,“是不是还在回味早上看到的风景啊”·楚央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张口结舌道,“还……还不是你放着自己主卧的卫生间不用跑出来用公共的”·“主卧的卫生间下水道堵了还没通,所以只好用外面的啊。”
“那你干嘛不锁门”·“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锁门啊”林奇说得相当无辜,一双大眼睛仿佛在散发着纯洁的星星。
楚央语塞,明明觉得对方逻辑有问题,可一时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林奇见他羞怒万分的样子,却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伸手揉了揉楚央的头发,眼神竟然有点温柔,“我喜欢你这种呆呆的样子。”
 · ·第30章 复慈医院 (12)·隔了一天, 楚央去医院看陈旖的时候,林奇说他要去见一位长老,把那一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汇报一遍·当楚央到达医院的时候,特意往四楼走了一圈, 却发现手术室的大门已经被用封条封了起来。
他去五楼的时候, 在护士站打听到萧逸泉没有来上班·他猜测对方可能也正在与圣炎部的大法师商议处理这边的事·好在陈旖的精神似乎不错, 和祝鹤泽有说有笑的。
祝鹤泽见小妮子精神好, 自己也仿佛更有精神了, 苍白的脸色中微微透出红晕·楚央稍稍放心,待了一会儿便打算不再当电灯泡,先去超市买一些日用品回家··不知道林奇是不是很少在家呆着, 他发现那豪华公寓里虽然看上去高大上,实际上真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炒菜锅都没有,只有一个平底煎锅, 调味料也只有盐糖和酱油·就算他已经买了一些食物放进原本空荡荡的冰箱里,用这么点东西也很难发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他意外地看到了萧医生正要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的白发老人,衣着简单却考究, 散发着一种儒雅的学者气息。
另外还有五六个男女,年纪有些和萧逸泉相仿, 有些年纪更大些, 还有一个男生可能只有十七八岁·也不知为何,楚央一看就知道这些人不是病人, 而是萧逸泉带来的、圣炎部的人。
而那名老者,很可能就是他们口中提到过的五级观测者大法师··萧逸泉猛地一下没认出来戴着黑框眼镜的他,顿了一下才讶然道,“楚央”·楚央对他点点头,却感觉到了那名老者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目光,虽然被礼貌的微笑掩饰,还是能感觉到戒备。
楚央意识到,其他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似乎也隐隐有些敌意……·是因为那个五级观测者楚央吗……·萧逸泉也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便在经过楚央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你先回去,回头我联系你。”
便匆匆带着那些人走向拥挤的住院部走廊深处··楚央看着他们离开,知道他们应该是去处理分离现实的事情··虽然只见了圣炎部的几个人,长老会这边也只见过林奇和白殿,但楚央大致感觉出了两个派别的区别。
圣炎部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股书卷气,仿佛都是各行各业里的翘楚,内敛低调却很有手腕的那种·而长老会的人,似乎都比较……浮夸亦或是说更有艺术家气质不论林奇还是白殿,外形上都惊人出众,而且- xing -情古怪,难以读懂。
总之有人来处理医院的事,大概陈旖会比较安全吧·他已经嘱咐小妮子,如果再看见自己穿着黑色西装或者戴着个鸟首面具出现,就马上给他打电话或发个微信·小妮子自然是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已经看见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楚央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摆出一副家长的态度告诉她,“让你打你就打,问那么多你想考博士吗”·在超市买了炒菜锅炒菜勺洗碗布、油盐酱醋、牛奶黄油淀粉香料,顺手还拿了一瓶用来通林奇主卧浴缸下水道的腐蚀剂。
大包小包地挤公车拎回家,进门感觉自己肱二头肌仿佛都大了一圈·林奇还没有回来·不过他住进来的第一天林奇就已经告诉他把这里当自己家,想要用什么东西就用不用客气。
他最开始还比较拘束,后来见林奇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隐私问题,上厕所都不锁门,而且有时候也不管他在换衣服就直接进他的房间,于是他也渐渐放开了……·他先开了一罐猫罐头放到馒头的饭盆里,然后拿起腐蚀液进了林奇门户大开的屋子。
林奇的卧室陈设也极为简单,家具只有一张大到离谱的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张看起来和这个房间的风格不太搭的摇椅·不过家具虽少,凌乱程度却相当可观·嵌入式衣柜的门没有关,衣服几乎从里面溢了出来,地上也扔着不少衣服裤子,洗衣篮早已漫溢。
楚央看得目瞪口呆,平日里看上去整洁光鲜的林奇,屋子里怎么跟鸟窝一样……·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各种护肤品挤得满满当当,就算是祝鹤泽和小妮子的化妆台恐怕也要自惭形秽,扑面而来的自恋之气几乎闪了楚央的腰。
他耸耸肩膀,想着这大概是网红的工作需要,直接迈进浴缸开始通下水道·谁知他刚刚倒了半瓶下去,从那漆黑的下水道中,似乎传出一声呻吟·就像是有一个声音粗沉的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样。
楚央的手一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更多声音,猜测大概是自己的幻觉,便继续往下倒··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从下水道的洞口里开始冒出一些黑乎乎的粘稠恶心的液体。
楚央只道是里面脏东西太多倒流出来了,等一会儿腐蚀剂把里面缠结的头发融化掉,再跑一会儿热水就好了··之后,他客房服务生的职业病犯了,顺手清理了洗手台,把地上的衣服分类叠好,脏的扔到洗衣篮里,干净的挂到衣架上,没叠的被子也给铺平,平整到仿佛酒店床铺。
他发现床头柜里满满当当塞着黑色的手套,什么材质的都有,恍惚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名叫指匠情挑的英国百合电影,里面那位看上去天真无辜实际腹黑邪恶的小姐也是这样一抽屉的手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他有些好奇地拿起几双手套,却注意到抽屉的下面压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样貌古典皮肤瓷白的外国女人,穿着大概三十年代欧洲那种古典而优雅的女式套装,头上歪戴着别致的帽子,一片黑色的面纱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张深色的嘴唇。
而她戴着手套的手搭在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男孩肩膀上,男孩明显是个混血儿,穿着一身小大人般的正装,还打着领结,仿佛一位贵族小少爷·他笑得很克制,甚至有一丝报赧紧张的神色。
楚央愣住了··那个女人的面容很眼熟,男孩的面容更是眼熟··林奇的怀表里那个女人的头像,是不是就是她·男孩的面容虽然稚嫩,但与林奇的脸也太过相似了……可是看照片的年代如此古老,不可能是林奇的照片啊·难道是林奇的父亲……不,说爷爷更合适。
只不过有祖孙长得这么像的吗·猛然意识到自己在窥视别人的隐私,他赶紧把照片放回原位,把手套摆好,关上柜子··林奇回来以后,看着自己的房间,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当时楚央正在厨房里炒菜,就听见林奇在身后呢喃了句,“我是进入平行现实了吗”·楚央一本正经头也不回地道,“是,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五级观测者。”
“说你是六级观测者直接创造了一个新的现实我都信啊·”林奇的喊声从房间里传来··楚央回头喊了句,“你放心,我没有翻你的东西,只不过顺手帮你叠了下衣服通了通下水道。”
虽然没有翻你的东西那句说的有点心虚··“顺手”林奇的脑袋从屋子里探出来,“小央,我没看出来你还有人妻的潜质啊”·楚央翻了个白眼,姑且当他是在夸自己。
把炒好的菜放到桌上,却见林奇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从屋里走了出来,趴到吧台上,略尴尬地问道,”额……小央,你在通浴缸下水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楚央想了想,“有些黑水涌了出来。
可能是堵得太厉害·”·林奇笑得更加尴尬了,“其实……我之前说谎了,浴缸的下水道不是堵了,而是我在那下面养了些东西……”·“啊”楚央差点把炒菜锅掉到地上,“我不知道啊你养了什么我倒了好多腐蚀液下去……”·“放心吧……它不怕那玩意儿,甚至可能还很喜欢……”林奇冲他眨了下眼睛,“只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喂它,它可能会长得太大,到时候挤爆了排水管就不好了……”·“……你都在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经过公寓管理员同意了吗”楚央感觉自己额头都冒出了青筋,一想到排水管里说不定满满当当地堵着某种肉虫子,就觉得连桌上的青椒肉丝都不太想吃了。
然而那厢的林奇已经捧起了饭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得一脸幸福,“小央,把你拐来我家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可没说以后每顿饭都是我来做,我们怎么也得轮流负责晚饭吧”楚央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地说着,正要坐下吃饭,忽然门铃响了。
他拉开门,却看到了白殿那张雌雄莫辩的美丽面容,对他笑得千娇百媚··“嗨又见面了小帅哥·”·楚央愣了一下,只道对方是来找林奇的,便让到一边。
结果白殿却凑近了他,漂亮的杏眼亮闪闪地看着他,“要一起出外景了,我真是好兴奋呢·”·外景·楚央一头雾水地回头看林奇,却见林奇满嘴都是青椒肉丝,口齿不清地说,“啊,我忘了告诉你,我打算后天去一个闹鬼的学校直播。”
 · ·第31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校·林奇要去的学校是一所北京门头沟区的私立寄宿高中, 坐落在潭柘寺附近,据说是与美国的几所著名高校都有合作关系,送了不少有钱人家的子弟去国外上大学。
虽然是高中,却冠了个学院这样高大上的名字·深埋于华北平原与蒙古高原交界处的莽莽苍山之中, 宛如林海中的一小块孤岛·四周零星散布着几个村落, 最大的就是桑屿村。
虽说是在北京市内, 但是看上去却仿佛是被发配边疆了一般··楚央看着手机上的高德地图, 不敢相信地呢喃道, “要去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拜托,那个地区这几年发展很迅速的好吗。”
林奇刚要夹最后一块排骨,就和白殿的筷子碰到了一起, 两人又是一番筷子大战,最后以白殿胜利抢走排骨告终··楚央有些犹豫,“可是复慈医院的事解决了吗陈旖还在那, 万一那个人又出现怎么办我不放心。”
“圣炎部的人已经过去了,有他们守着, 混沌神殿也不敢那么放肆·”林奇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们在那干等着也没什么用·上一次直播反响很不错,收入非常可观, 小央你人气飙升,好多人想看见另一个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认为应该趁热打铁, 赶紧再干他一票·”·白殿在旁边风凉地说着, “怪不得这次你一定要把我也叫上,你这是想搞个cp大战炒热度”·“对啊, 多好的机会。”
林奇看楚央仍然一脸怀疑,继续劝道,“这样我们多赚点钱,你能分到的也多,是不是·”·果然,楚央叹了口气,“好吧,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我已经联系好那边的人了,现在学校刚刚放寒假,相当一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只有国际学生还有参加补课的高二高三学生还没回去。
我们去那两三天,就带上些换洗衣服,急救包,铺盖卷什么的·”·“等一下……学校真的让你进去”楚央皱眉,尤其还是这种跟灵异有关系的事,学校不是会尽量撇清关系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一般的学校肯定不让,不过这个学校是多元观测点之一,而且是被我们长老会负责看守的,所以学校领导高层里也有我们的人在。
而且这次直播全程都会在暗网上,不用担心被举报·”白殿解释道··林奇点头,然后站起身去书房拿了一本笔记本,还有几张打印的文档出来,放到还没收拾的饭桌上,把打印纸一张张摊开,似乎都是些模糊的照片。
“被送到这所学校的大都是些在家里不服管教或者中考失利的富二代,学校里没有wifi,要上网只能去图书馆,而且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平时也不让用手机·方圆好几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就算有学生悄悄溜出学校,也没地方可去。
总之是一些有钱却没时间管孩子的富人扔自己家里的熊孩子的地方·学校为了防止早恋还分了男校区和女校区,中间隔着一道墙,墙上还扎着很多碎玻璃,防贼一样。”
林奇说着,同情地摇摇头,“反正是一个学生被像犯人一样看管的地方·”·白殿轻笑几声,“那些老师也太天真了,不知道同- xing -之间也可以发生很多好玩的事么。”
楚央听着就反感这样的学校,“不会是什么女德男德学校那样的鬼地方吧……”·“那倒不是,教的课程都是标准的国内和美国高中课程,而且也不像一般的私立学校管得松,这所学校课业管得很严,有各种排名制淘汰制赏罚制度,课业压力说不定比普通高中还繁重。
毕竟除了国内课程还要上国外的·男校区和女小区每个年级都有五个班,成绩好的可以进入一班二班,有各种特权,成绩不好的就会降班·最差的就是五班。
好像排名靠后的班里的学生会被所有老师鄙视,中午吃饭都要最后吃,还要帮比他们靠前的班级打扫教室·”·楚央目瞪口呆,“这样合法吗”·“有什么不合法的,又不打又不骂,不过是差别待遇罢了。”
林奇耸耸肩,“整个社会都是这样的,不过是让他们提前习惯而已·”·听对方说得如此轻巧,楚央就又有了那种逻辑似乎有问题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的气结感觉。
白殿咂咂嘴,玩着自己胸前的长发,“听起来很有意思·我猜那些学生都要恨死他们的父母了吧·”·“本来关系也不好,真的喜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会舍得送他们去那种地方吗不过是讨厌自己的孩子,想要惩罚他们罢了。”
楚央嗤笑一声,眼睛里有些尖锐的嘲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间学校既然是多元观测点,也就是说学生们会有很多见鬼的经验·不过呢,这种情况最近开始变得严重。
不少学生开始看到重复的东西·这就不是很正常了·”·林奇说着把一张打印照片放在最上面·照片里似乎是一间空教室,大概是从后门的角度拍的。
在讲台后,吊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类似中山服的上衣和黑色长裤,依稀是个男生,但是看不太清楚五官·他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仿佛已经断掉了一般。
林奇又把另外一张照片摆出来,在另一个有钢琴的音乐教室拍的,不过也还是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吊在钢琴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晚上拍摄的- cao -场的篮球架,架子下面也吊着一个歪着头的黑色人影。
一片正常的布景,仿佛是每一个学校里都能看到的场景中,忽然出现一个吊死的人,真实和违和融合出一种平淡的诡异和恐怖··“这种中山装是学校男生的校服。
所以这个吊死鬼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至于是哪个现实的学生还不能确定·但大概是近似现实,否则校服不可能一样·”林奇继续讲解道,“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几个零级观测者不大可能看到相同的‘鬼’,因为在多元观测点,现实的重叠应该是随机的。
无数个现实有无数种可能- xing -,就算是同一个人看到同一个现实的几率都小到不可思议·但是最近接二连三有学生说看到了这个吊死鬼,光是用手机拍到就有三次。
所以我认为,这个近似现实中应该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与我们的现实重合- xing -增强了很多·”·白殿摸着嘴唇,思索着答道,“会不会是那个现实被感染了或者是在那个现实中有人想要入侵我们的现实”·“都有可能,所以我才想去看一看。”
林奇打开笔记本,里面鬼画符一样记了很多东西,“赵理事说了,我们的任务主要还是调查,不一定要解决·”·“赵理事是谁”楚央问。
白殿讶然地看了一眼林奇,“你还没给他讲过长老会”·林奇无所谓一样说,“我们一直很忙啊,而且我想着讲那么多很无聊,他跟我在一起久了自然就知道了啊。”
白殿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同情地看着楚央,“真的,你来跟我住吧·我比他负责多了·”·“喂兔子不吃窝边草”林奇警告地瞪着白殿,“你再挖墙角我可要动粗了”·楚央啧了一声,“别吵了,快说重点。
赵理事是谁·是你们的上司五级观测者”·“你看,就算我不长篇大论的讲他自己也搞明白了不少东西嘛·”林奇挑衅地瞥了白殿一眼,然后对楚央说,“对,他叫赵岑商。
是我们这些调查员的直属上司,长老会的二十位长老之一·”·“赵岑商”楚央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唱歌的赵岑商吧。”
林奇用平淡到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是啊,大街小巷都能听到他歌的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近几年大火的实力唱将,韩国出道后神奇地以外国人身份大火,却选择回国发展,又有颜值又会唱歌又会跳舞,音域极广甚至能飙出海豚音,被某唱歌综艺导师评价为天籁之音的超级鲜肉,粉丝数量短短时间内直逼吴亦凡……·“你认识赵岑商”楚央的下巴几乎要掉到桌上了。
林奇无辜地点点头,“认识啊,怎么了你是他粉丝不会吧……你一个大提琴小王子竟然去喜欢他那种流行歌手,太掉范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白殿已经在旁边笑成一团,楚央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气憋在胸口又无处吐槽的无语感,“我不算……但是祝鹤泽很喜欢他……”·“那回头看见他,让他送你几沓签名照。”
……………………………………………………·第二天楚央按照林奇写给他的购物列表买了一些睡袋、三台无线电对讲机(以防学校里手机没信号)、手电筒、电池、急救包这样的东西。
打包好后,第三天的早上五点就被闹铃闹醒,他迷迷糊糊地在浴室洗脸刷牙,拉开厕所门要回屋的时候却见林奇笑嘻嘻站在门口,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塞到他怀里,“穿这个去。”
楚央抖开一件上衣,发现是件中山装·而且是一件看着十分眼熟的中山装……·这是……那个学校的校服·楚央感觉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说我们三个二十五六的老男人,要扮成不到十八岁的高中生”·“对啊,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林奇说着,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黑框眼镜,“你就戴着这个眼镜去,保证没有人会怀疑你·”· · ·第32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林奇租了一辆白色福特厢式轿车, 楚央则帮着他把之前在蒂罗萨酒店就见过的那些黑色的笨重行李箱搬了上去,一大早就出了一头大汗。
刚一坐到副驾上,林奇就笑着递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给他,“辛苦辛苦·”·楚央接过来, 喝了一口·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喝到过豆浆了, 微甜浓厚的口感从食道一路延伸到胃里, 连脾肺也变得暖融融, 呼出的气在寒冷的冬天化成一道道烟雾。
林奇对他可以算是很贴心, 虽然有时候大条到令人肺疼(而且楚央很怀疑对方是为了看他的反应才故意‘大条’),但却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给予小小却窝心的体贴。
“这两天睡得怎么样”林奇看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微笑,轻盈地问了一句··楚央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自从回国之后,倒是不会做噩梦了。
也没有再看到什么幻觉·大概是这个纹身开始起作用了”·“看来这个古神纹章第三变体还是很管用的嘛·”林奇似乎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你在飞机上不还是有梦到怪事吗, 虽然那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接受第三变体纹章,但也难说等到临近一月之期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距离一个月的期限, 大概还有两周的时间。
这些日子忙着陈旖的事,后来又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仍然在拉大提琴的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 竟然几乎忘记了越来越紧迫的时间·虽然噩梦和幻觉似乎都停止了,虽然林奇的方法可能已经起了作用。
但那毕竟是猎犬, 据说没有人能逃脱的猎犬·谁知道最后会怎样呢·或许自己就只剩下两周的寿命了··想到这里, 一股森冷的寒意悄然从心头扩散,那点喝下豆浆带来的暖意也倏忽间全都冻结。
仿佛能看出他眼中悄然弥漫的恐惧, 林奇忽然伸手拍拍他的大腿,还顺便摸了两把,“安啦安啦,放心,有我在不会让猎犬抓走你的·你走了谁帮我收拾衣服帮我做饭喂猫啊”·于是刚刚蔓延过来的对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恐惧骤然退散,楚央拎着林奇的爪子放到后者自己的大腿上,“要摸摸你自己的去”·“别那么小气嘛,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林奇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怀表,“哎呀,糟糕,要迟到了·白殿最讨厌人迟到,到时候你就说你拉肚子我们才迟到的知道吗”·“……为什么是我拉肚子”·“你看我这人设,像是会拉肚子的人吗”·车子轰隆启动,用极为轻飘不稳的走位迅速驶离小区。
白殿住的地方离他们不算很远,接上他以后,加上他跟林奇一样大包小包的行李,后备箱加上最后一排座位就基本已经塞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了……·白殿也和他们俩一样,穿上了那个学校的校服,只不过……他穿的是女生的校服……没有化御姐式的浓妆,今天的女装大佬走得是清纯路线,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化过妆的高级裸妆,又黑又直的头发上戴着一枚格子发箍,身上穿着类似中山装改良后的女款黑校服上衣和浅灰色格子短裙,腿上穿着过膝羊毛袜和黑色小皮鞋,一副不怕冷的样子。
虽然早已知道白殿的女装大佬属- xing -,可是看到另一个风格的女装,他不禁暗暗感叹,现如今的直男也真是不容易,谁也不知道他们暗恋的女神是不是丁丁比他们还大……·白殿一看到楚央就露出少女花痴般的神情,却用低沉有磁- xing -的男人声音说道,“小央央戴眼镜穿校服好可爱啊完全没有违和感”·楚央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差不多得了。
我怎么看都是个大叔硬装嫩好吧我们装成老师不是更有说服力吗”·“老师又不能穿好看的制服。”
白殿“娇嗔”道·楚央赶紧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由于他们出门早,上班高峰期还没到,北京宽阔的马路上车不算多,还未堵成水泄不通的可怕状态。
福特厢式轿车一路向西,穿过清晨薄薄的灰色雾气,渐渐离开了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两侧的房屋渐渐愈发低矮晦暗,倒不是说多么陈旧,只是欠缺市中心那种光鲜明亮的感觉。
再往前一阵,淡青色的山影近在眼前,道路也不再笔直,而是盘绕着山势渐入深处·空气中那种北京城特有的略略呛人的烟气也淡去不少,楚央打开车窗透了口气,看着那些冬日里因缺少树木遮盖而裸露在外的灰黄山石,弥漫着一种缺乏生机的金属般的锈味。
林奇用蓝牙播放着手机里Within Temptation的专辑,偶尔还会跟着那声音空灵的女主唱一起嚎两嗓子·楚央略略讶异他竟然会喜欢哥特金属,看他平时穿衣风格和表现在人前风度翩翩的样子,还以为他会放点古典音乐什么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白殿在后座吃着辣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楚央聊天。
楚央于是渐渐摸清了白殿和林奇的工作内容·他们两个除了是暗网里赫赫有名的灵异主播之外,另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就是长老会的首席调查员·他们负责去各个多远观测点调查异常状况,如果发现确实有异常就上报给长老理事会,再由上层派遣一到两名长老带着几个三级或四级的观测者去解决问题。
而长老会不同于圣炎部,成员大都与创造- xing -的或文艺方面的工作有关联·比如他们的其中一个大长老就是法国赫赫有名的画家和雕塑艺术家娜塔莉亚·兰伯特,还有一位大长老是好莱坞某位擅长拍邪典电影的导演。
但也不是所有长老都是有名的艺术家,甚至有些根本没什么人知道,宛如隐士一般·而长老手下的第三第四级观测者又分为调查员、执行师和布道师三种类型,分别听命于不同的长老。
不过有时候,一个人会同时兼顾两种或三种身份,比如林奇,就既是调查员,又是布道师·以前有一段时间缺人手的时候他也同时做执行师的工作··楚央暗暗想着,如果这样划分,他自己算不算也应该加入长老会是否这就是为何林奇会一直那么在意他·那么爷爷呢他难道也曾经是长老会的成员·不论是长老还是普通成员,除了他们在长老会的身份外,在世俗世界都有自己的职业。
除了布道师之外,其他人都不用借由自己的工作传播“神谕”··“神谕是什么你们信仰的神和圣炎部一样么”·“当然不一样。
我们相信的神,是美和丑恶的主宰,我想你已经接触过他了·”·“接触过”·“你手上不是有本黄衣之王吗”白殿说完,林奇便通过后视镜警告般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嫌他多嘴。
楚央却愕然了·那本书他带在行李里,毕竟林奇说过猎犬怕那本书·可是他没想到,黄衣之王竟然和长老会的信仰有关·怪不得林奇当时听到他有那本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之前那个总是跟踪他的男人呢难道他也是长老会的人可是林奇的样子又不像是知道,如果是长老会安排的,他应该会知道才对吧而且如果是长老会,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那本书塞到他这无名小卒的手里如果是要让他写曲子,他们的长老之中更加厉害的音乐家不是更多·亦或是……那男人跟长老会也没有关系,只是一个疯子·楚央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怀疑的星火又一点点燃了起来。
林奇烦躁地回头骂了一句,“你他妈就不能少说两句·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知道这么多”·“他成天跟着你去哪些地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啊。”
白殿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说怀疑才正常吧,让人开始怀疑他们习惯认知的一切,不正是我们的工作吗”·林奇懒得理他,低声对楚央说,“你不要想太多。
我遇到你并非是设计好的·为何那本书会在你手里,我和你一样一头雾水·”·楚央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事瞒着我了为什么要接近我”·“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三级以上的观测者啊。
我作为一个布道者,职责之一就是尽量多地为长老会争取三级以上的观测者入会·后来我听了你拉大提琴,就更加确定你属于长老会了,自然就要死乞白赖缠着你才行。”
林奇的眼睛认真看着前路,话却说得颇为真诚,“后来你带我去了你爷爷的房子,我就怀疑你爷爷以前也是长老会的人·不过看你不太愿意聊关于他的事,我就没有说更多。”
白殿在后面插嘴道,“这我倒是可以作证,他看到黄衣之王的时候兴奋得马上就给我发了微信炫耀……”·楚央听不出他的话里有任何问题,或许这就是真相·或许……真的跟那个戴鸟首面具的楚央没有关系吧·他靠在座位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 xue -,看了一眼林奇,“我这次相信你。
不过以后,我既然是你的助理了,有事你不要再瞒着我·我的承受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你的承受力当然不弱啊·”林奇迅速地瞟了他一眼,勾起嘴角,“你的承受力大概是我见过的观测者里最强的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第一次看到猎犬的时候就疯了吗你不但没有疯,还自愿与猎犬做交易·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要么是太蠢,要么是前途不可限量。”
楚央皱眉,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在夸他··又过了一个小时,四周的林木愈发密集,他们拐入一条小路,坑坑洼洼的地面甚至没有柏油沥青,只不过是草率地砍掉了植物的土路。
一路开过去,楚央觉得那杯豆浆都要被颠出来了·终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十分宽阔的雕花铁门·平整的灰色砖石砌成的墙上挂着一块干净的竖牌,用隶书写着“桑屿国际双语学院”,旁边还有一串英文:SangYu Global Collaborative Education Institute.·虽然铁门外簇拥着叶片凋零的茂密枯枝树丛,但是铁门后一条平直的柏油路,两旁还蔓延着两片花园,遥遥可见一些古典的小凉亭。
正前方的学校大楼也颇为气派典雅,黑色的砖墙,有种糅杂了西式和中式的三十年代的建筑风格··林奇下了车,走到大门旁边的一个看上去很像门铃的小盒子前,按了一下那黑色的按钮。
盒子上的小显示器亮了起来,映出了林奇的脸·看来对方正在查看他的样貌··“是我·”林奇就说了两个字··然后某个地方发出一声电子锁开启的声响,然后铁门便自动向着里面缓缓打开。
林奇坐回驾驶座,看了一眼楚央,笑道,“准备好回学校上课了吗”· · ·第33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车子穿过那片照料得颇为精心的花园, 虽然是凛冬时节,仍有一些耐寒的郁金香、风信子在寒风里盛开着,针叶树木和地上一片片蔓延在鹅卵石上的莲花状多肉妆点了足够的绿色。
面前的教学大楼也够光鲜气派,而且开了两扇大门·一扇门旁边写着“男校区入口, 另一扇写着”女校区入口”·大楼后面还蔓延着两片建筑群。
几乎是两相对称的结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对于一个高中来说, 这里可算是非常豪华了·不过从林奇打听到的学费数额来看, 倒也并不奇怪。
门口有一个穿着警卫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 看到他们就站起身来·林奇把车停在门口, 摇下车窗警卫就走了过来,“你们就是新来的学生家长呢”·楚央嘴角抽搐,赶紧把脸转到一边, 不让自己忍不住的笑意穿帮。
林奇露出天真明媚的笑容,“他们没空送我们,就让我们自己开车过来了·麻烦大叔告诉我去哪停车”·警卫大叔指着右边, “往那边开就是停车场。
不过里边那个女生最好在这儿就下车,不然一会儿还得一路走回来·你们俩从那边停车场的后门就能进男校区·”·“那我就先下去啦·”·白殿的声音吓得楚央猛然扭头, 差点闪到脖子。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硬生生把之前纯爷们的声音给拗成了萝莉音·白殿下车的时候,还冲楚央悄悄抛了个媚眼, 用那种甜甜的低低的伪女声说道,“小弟, 帮我搬一下行李~”·楚央无法, 只好下车,帮忙把两个粉色豹纹的行李箱搬下来, 低声从牙缝间说了句,“你这个声音真是绝了……”·白殿也压低声音用自己正常的男声说,“那当然,当女装大佬的基本素养。”
说完还对他扎了一下右眼,然后就甜甜地对保安说,“大哥,东西很沉,您帮我拿进去好吗”·面对如此美少女的请求,保安大哥无力推辞,只好过去帮忙。
白殿转头对他们挥了挥手就走向女校区的大门··楚央担忧地问,“他一个男的到女校区去……这样好吗……会不会被当变态”·“放心吧,给他安排的宿舍是单间,那个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回家了。
只不过为了让他方便去探查一下女校那边的情况,明天就会穿上男装来跟我们会和·”林奇再次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停车场的方向,“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变态啊。”
“我一直想问……他是喜欢穿女装……还是真的想要当一个女生啊”楚央好奇地问道··“他的情况嘛是喜欢穿女装,但是当男的当女的对他来说都可以。
- xing -向也是男女都可以哦~”·男女都可以……那岂不是可以当异- xing -恋,又可以算Gay,又可以当Les·停好车,两个人大包小包地背着,拉着林奇那三个沉重到离谱的行李箱,从刚才那个大楼侧面的门进入。
原来那栋楼不过是访客大楼,供学生办理入学手续和其他行政工作使用,更像是一个通道·大堂里空空荡荡看不到人,顺着正堂一直穿到后门,便发现出去以后右边是一堵分隔男校女校的高墙,左边却霍然开阔。
L形的教学楼、行政大楼和那堵墙围出一片开阔的空地,中间是一方小小的花园,摆着一些长椅,还有一个小型喷水池在花园中间··几个大概是学生的男生穿着和他们相似的校服围着围巾在那边拿着书背单词,口里呼出的热气化成烟雾在清晨的朝阳中缓缓蒸腾。
听到响声,那几个男生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经过·林奇主动对他们一笑,“同学,宿舍在哪啊”·谁知对方反应冷淡,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伸手指了指前方L型拐角处的一处开口,“从那边穿过去。”
“都放假了还在背单词吗”楚央悄声咕哝着·整个学校都给他一种压抑的晦暗感觉,好像就算是那些花草也变得病恹恹的,了无生气。
林奇则抬起头,看着天台上似乎有一个不停徘徊的人影,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我知道有不少高三学生都留下来补课,他们虽然是要被送到国外的,但还是要参加高考,而且还要参加各种竞赛和课外活动,这样才有机会进入常春藤名校。”
穿过广阔的八百米跑到- cao -场,他们进入了宿舍大楼·现在这个点所有学生都出去了,宿舍管理员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在门口等着,帮着他们把行礼一起搬上没有电梯的三楼。
宿舍一间住四人,配着一个小厕所·楚央一进去,就意识到另外两张床是有人的··舍管老师看上去五十多岁,带着种脾气不好的中老年人特有的冷漠麻木,迅速地告诉他们宿舍规矩和东西摆放的规定位置,什么床头柜上只能放闹钟、水杯;不准把食物带回宿舍;衣服必须放在衣橱里,不能出现在外面;洗漱用品只能放在小柜子里;被子一定要铺平,盖住枕头,不能有褶皱;床下最多可以放三双鞋;每个人洗澡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晚上十一点就要熄灯,房间里不能有光亮和说话声音,会有老师巡逻等等。
  ”你们安顿一下吧·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我就在一楼·”管理员说完就走了·楚央看着寝室门上的一个小小的窥视孔,却不是从里向外看的,而是从外向里看的设计……·“这宿舍有点像监牢……”楚央看着窗户外钉着的铁栅栏,评论道。
林奇开始开箱子,把那些浸泡着诡异标本的瓶子拿出来悄悄塞到床下,“本来就是个大型监牢啊,你看他们这个选址,鸟不拉屎的·”·“我们不会一进来就出不去了吧。”
楚央一边把床上的被罩套在被子上,一边苦笑着说,“就像网瘾学校一样·”·“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啊~”林奇说着,却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来,我们先开个短直播,放到网上预告一下。”
“网上这里不是没有wifi吗而且也不让用手机·”·“别人的手机不行,可是我的可以·”林奇神秘一笑,“别忘了它可是在平行现实都能联网的。”
说的也是……·楚央接过林奇的手机,打开那个谈好图标的app,把镜头对准林奇··“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桑屿国际双语学校的男生宿舍。
这间学校就是我们下一次直播地点·跟我一起来的除了你们新的墙头楚央小哥哥呢,还有你们的旧墙头白殿·不过他现在在女校区那边,你们懂得……大概明天才会跟我们会和。”
林奇说这,坏坏地笑了笑,“然后我就可以左拥右抱了,是不是很羡慕我”·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弹幕里各种爆炸·白殿的粉丝在喊:·角你这个大猪蹄子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什么小哥哥,明明就是小三·拆我cp者死·另外还有不少人在喊:·掐cp的都是小学生吗跑到暗网上瞎玩什么,赶紧回家写作业去·抱走我们小央哥哥,不约。
萌cp可以请不要ky谢谢·楚央嘴角抽搐,忍不住对林奇说,“他们说我是你小三……”·“呦,那还不错,最起码没有把你算成小四小五。
你不知道,我cp可多了,我和赵岑商也是cp哦”林奇竟然还愈发嘚瑟起来了,“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我也被白殿和他那个写小说的基友钟离的cp粉骂过至少一年的小三,还被寄过纸钱呢。
混这个圈早晚要被骂一次小三的·”·楚央怒瞪,“还不是你老是故意卖腐我什么都没干也被骂,我很冤好吗”·“呦,那你是嫌我没有对你干点什么咯”林奇说着,还故意邪魅地舔了舔嘴唇,“懂了我今晚会更加努力的Baby”。
楚央忍无可忍,脱下自己的鞋扔了过去,被林奇灵巧闪开··结果弹幕里又是一片混乱:·打情骂俏还没过年就硬给塞狗粮··我决定我要入角央的坑了。
我怎么觉得这一对的电流比以前角和其他人的都更充足似的,该不会是来真的吧·然后林奇还在火上浇油,“你们其实也可以发展一下白殿和小央的cp啊你们是没见过,白殿第一次见小央就这样那样上下其手,竟然还壁咚人家还要跟我抢人”·“你给我闭嘴”楚央怒吼。
然而已经太晚了……病毒已经被散播出去,只怕到不了明天就会出现新的cp组合,毕竟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喊他是万年小受了··不对啊,凭什么他跟谁cp都是受他明明身高不低也一点不瘦弱,甚至还有坚持运动锻炼出来的腹肌呢·等等……为什么他的关注点在这儿……楚央不由得开始自我反省,是跟林奇一起待得太久了被带成了沙雕·林奇终于在楚央作势要把另一只鞋也扔过去的威胁下,正经起来,“好了好了,说正经事。
这间学校在北京近郊,潭柘寺附近·是一所封闭式寄宿学校·你们可以看出来,这宿舍的设备还是不错的,竟然还有空调和暖气·这所学校建于1998年,由于学费高昂,入学的学生家境都很不错,毕业之后一般能够考入北美一些名校。
不过这里课业压力很大,据说还有过学生自杀·我们这一次来的原因呢,就是因为有好几次有学生看到过这样的情境·”他说完,就把之前放大打印的照片举起到胸前。
“这个上吊的男生被很多人目击·这样的情况在多元观测点其实是很少见的,同样的现实反复被确定的情况并不正常,所以这就是我们这一次要调查的目标。”
林奇放下照片,“所以呢,我、楚央还有白殿就穿上了学生校服,混了进来,祝我们好运吧”·楚央刚刚关上直播,忽然有敲门声。
他拉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看上去颇有身份地位·可是他一看到林奇就微微颔首道,“林少爷,我听说你已经到了就来看看·”·……少爷· · ·第34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校·林奇立刻扬起了某种明媚而乖巧的笑容来, 简直是见长辈的标准表情,“钱叔,你怎么亲自来了”·“我打算等你们安顿好了就走。
这几天如果有遇到难以解决的事,请随时联系我·”被称为钱叔的人用一种对于他那种年龄来说对小辈过于尊敬的口吻说道, “我已经知会了几个人, 应该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不过这边的学生不太好管理……”·“放心吧, 对付几个小屁孩我还是有把握的·”·钱叔点点头, 把一个文件夹交给林奇, 又对楚央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
现在留校的学生们大都在补习班,他们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学校逛一遍, 熟悉情况·男校区这边有两个教学楼,包括音乐教师、美术教室还有大礼堂·教学楼里十分敞亮,左边是窗户, 右边是教室。
偶尔会有几个经过的学生,小声说着话, 到处都静悄悄的·楚央在每一层的楼层示意图附近都用自己的手机拍了照片,以防回头进入了平行现实找不到路··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起。
忽然间这一段走廊每一间教室的门都开了, 一大群男生呜呜泱泱涌出来,安静顿时被青春年纪男生特有的聒噪给打破了·穿着黑色中山装校服的男生大喊着“吃饭了”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差点把楚央的眼镜撞飞出去。
林奇赶紧拉住他躲到一边, 看着那群饿狼一般的少年人潮水一般从走廊呼啸而过·剩下有几个走得比较慢的男声,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他们几眼, 大约是觉得他们俩眼生。
楚央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太大穿了帮,正担心着,却被林奇扯了扯手腕··“他们都走了,我们去之前照到吊死鬼的教室看看·”林奇低声说。
教室是高三一班,现在被用来作为数学竞赛补习班用·教室里空荡荡,每个人的桌上都摞满了书和考卷,满满当当摇摇欲坠·教室前方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天书一般的大学数学题,楚央虽然讨厌理科,但当年高中和大学时期数学仍算是很不错的,直到后来辍学去组乐队,太久没有用,现在竟惊觉有好些都看不太懂了。
教室明明是光线明亮的,但一踏进去,楚央就感觉到一种浓稠的压抑感,会令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们走到讲台后方,那个吊死鬼出现的位置,抬头去看,却见上方没有任何可以供绳子悬挂的房梁,但是天花板上却有一大块古怪的黑色霉斑,密密麻麻的。
看久了,愈发觉得像是一张人脸··楚央皱眉,“好恶心……”·林奇抬头看着,忽然用手撑住讲台,矫健地爬了上去,然后对楚央说,“把门后那把扫帚递给我。”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央依言拿来,却见林奇接过,手抓着扫帚头与扫把交界的地方,高高举起,好用另一头去戳天花板上的霉斑··扫帚把与天花板接触的地方,似乎有微微的塌陷,就像是被水泡软了一样。
楚央问,“是感染”·“嗯,有可能·物质已经开始受到影响,这个学校里的学生的神智应该也已经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了。”
林奇低能呢喃,“最近感染的情况怎么这么多”·楚央刚想问是不是另一个自己做的,却在此时忽然听到另一道颇为严厉却带着刚刚变声后的沙哑的男声说,“你们在干什么”·一转头,却见一个瘦高个子男生一脸怀疑和敌意地瞪着他们,头发剃得短短的,额头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那双手插在裤兜里歪歪扭扭的站姿,颇有一点不良少年的气势··林奇从讲台上跳下来,友好地微笑,“同学你好,我们是新来的转学生·”·“转学生”那不良少年一样的男声踱着步走近,“没听说过有哪个转学生是寒假过来的。
你们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楚央赶紧道,“不是,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刚转来的·家里人让我们提前来熟悉环境参加一下补习班。”
那少年看楚央一副老实模样,而且语气也真诚,信了三分,“那你们参加分班考试了么哪个班的”·“就是这个班的。”
林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你要是不信,这是学生证·”说着,就拿出来两张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在那少年面前晃了晃··少年一把夺过,认真看了看,又看看他们俩,似乎勉强相信了,只是不大情愿,哼笑一声,“本以为我爸妈就够奇葩的,你们的更胜一筹。
大寒假的,连年都没过就把你们送了过来·不过你们两个看着不太像兄弟啊”·兄弟楚央这才往对方手中的学生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果然他的名字被改成了“林央”。
凭什么是跟林奇姓啊……·“啊,他是收养的·”林奇指了指楚央,笑得一脸天真··莫晓飞挑剔地打量着他们,忽然盯着林奇的手问了句,“你在教室里为什么还要戴手套”·却在此时,另一道声音传来,“莫晓飞,怎么了”·被称为莫晓飞的男生表情里似乎有些厌烦之色,回过头去不耐烦地对另一个刚刚走进教室的皮肤白皙看上去十分干净帅气的男生说,“这两个人说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学生,我觉得有点可疑。”
那个男生接过莫晓飞手里的学生证看了看,笑道,“既然有学生证应该是没错了·”然后便看向林奇和楚央二人,笑得十分亲切友好,不知怎么的另楚央想到了林奇用来迷惑刚刚见面的人时时常会露出的那种熟悉的人觉得很假但第一次见面的人觉得很真诚的笑容,“欢迎,我是一班班长任皓,这位是学习委员莫晓飞。”
说完,还伸出手来依次和林奇楚央握手,搞得十分正式·楚央几乎要以为是被首长接见了,诚惶诚恐的··虽然是假期,但是高三的学生基本都留下来补课了,所以班里坐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空位。
任皓帮他们从五班“借”来了两套桌椅,并且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和别的同学认识一下·楚央直觉就想推辞,结果却听林奇抢先一步答道,“好啊我已经快饿死了”·楚央瞪着林奇,这人疯了他们两个二十五六的人装嫩随时都可能穿帮,他竟然还要去认识那些青春期的小屁孩们结果林奇还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对另两个男生说,“我这个弟弟比较腼腆害羞,不太爱说话,你们别见怪。”
腼腆害羞·楚央努力想用眼神杀死林奇··男生食堂里熙熙攘攘,一排排的长桌都坐满了人,前方是一排取餐的餐桌,有食堂的大叔和阿姨负责给打饭。
楚央手里端着餐盘,看着食堂阿姨不知道为什么给他盛的比给别人都多的萝卜炖牛腩,哭笑不得地站在一桌齐刷刷看着他们的十七八岁的小男生面前,听着林奇在那自我介绍。
那些男生虽然都是青春正好的年纪,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压抑老成,他们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之间有聊天的声音,每个人都低着头机械- xing -地重复着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反观远处的几桌大概是五班四班的“差生班”沸反盈天的,几乎整个食堂的吵闹声都是从那几桌来··林奇做完自我介绍,也没有什么欢迎的声音·楚央觉得尴尬症都要犯了,然而林奇还一脸自如地在最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并且主动和旁边一个胖乎乎戴眼镜(其实这一排几乎所有男生都戴眼镜,除了班长和学习委员)且略略驼背的男生搭话,“同学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大概是第一次被主动搭讪,对方虽然是个男生,但好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不是胖胖的男生受宠若惊般回答,“宫武……”·楚央注意到附近有几个男生脸上露出看好戏一般的讽刺表情。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个胖胖的男生在班里大概不是很受欢迎,甚至有可能是被霸凌嘲笑的存在··林奇笑得愈发温柔,“你好,我能问你点事妈”·宫武习惯了被当成空气,在这间学校三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亲切。
他白净的脸微微发红,略略手足无措,“你……你问吧·”·“我听说这间学校闹鬼,是真的吗”·此话一出,忽然这一桌所有人都几乎同时停住了吃饭的动作。
楚央也傻了,不是要打好关系混入“敌后”吗怎么这么直接就问了·宫武刚要说什么,忽然任皓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宫武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便仓促地说了句,“没……没有啊……没听说过·”·林奇与楚央对视一眼,继而看向对面那个眼睛很小的男生,“你们都没听说过吗有一个上吊的男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好了这种封建迷信的谣言不要乱传,如果被老师听见了是会扣分的。”
任皓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虽然依旧平静温和,却分明是个警告··楚央问,“扣分”·“个人- cao -行分啊·如果一个学期扣分超过10会被降班。”
莫晓飞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往后仰着,冷笑着说道,“你们分班考试之后,没有老师告诉你们”·楚央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但他忍住了,虽然表情略略有点扭曲。
个人- cao -行分……原来这间学校不只是看成绩,还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最后难道要评感动中国吗·不过想想当初在学校里,自己不也和别人一样怕老师怕扣分……只不过是成人之后,进入社会,才知道那时候的很多担心多么没有必要……这大概就是成年人明明自己也曾是年轻人,却永远也无法理解年轻人的心情的原因吧。
林奇瞟了他一眼,然后做出惶惶然状,“这样啊,抱歉抱歉,就当我没问过吧”·然而楚央观察了一下那几个人的表情,这两年他在服务业做了这么久,察言观色还是很有一套。
他觉得这些学生脸上的惧怕,不仅仅是怕鬼或是怕被扣分·他们的恐惧,是更深层次的一种不安··要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代价是巨大的,因为这意味着下午他们俩要和其他人一起补习……比较幸运的是,下午补习的是英语,而不是楚央担心的数学。
只是对于两个在国外成长英语如同第二母语的人来说,上课学的还是有点无聊·没过多久,林奇就开始昏昏欲睡,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头如小鸡一般一顿一顿的,甚至开始引起了前面英语老师的注意。
楚央见状,赶紧在他大腿上拧了一下·林奇倒吸一口冷气清醒过来,迷茫地四下看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楚央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见惯了对方在面对不同人不同情况时露出的千般面孔,却真是很少看到林奇这么简单可爱的样子。
·忽然,一个纸团落在林奇的桌子上·楚央抬头,却见坐在林奇斜前方的宫武匆忙转回头去··林奇的目光迅速凝聚,抓住纸团,在课桌的桌斗中打开,却见上面写着,“闹鬼的事是真的。
下课以后来生物教室·”· · ·第35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楚央悄悄摸出自己的手机, 在桌斗里翻看之前拍的每隔楼层的示意图照片,找到生物教室在二楼A区。
下课铃一响,他们两个特意没有马上动窝,看着其他学生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 三三两两离开教室去自习室做作业··林奇低声对楚央说, “你觉不觉得这个班里气氛很奇怪”·楚央点点头, 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得到吧没有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有的朝气, 连说笑的声音都很少听到。
而且有些人明明相互讨厌, 比如学习委员和班长,但是却同进同出,身旁还有好几个跟班, 他刚才甚至还看到一个小个子的男生谄媚地递了一瓶水给莫晓飞,小小年纪却俨然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而另一些人,比如给他们传纸条的宫武, 还有一个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小小的不过三十人的班级, 却等级分明··却在此时,班长任皓忽然主动走到他们两人桌前,微笑着说, “一起去自习室”·楚央一抬头,却发现班长身后不远那一群跟班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仿佛他们只要说一个不字, 马上就会被五马分尸……·而宫武则默默在那边收拾自己的书然后匆匆离开, 也看不见他脸上什么表情··面对着”Queen Bee”的威胁式邀请,想要在这个班里混得好的人当然会接受并且努力融入他们的圈子。
只可惜林奇和楚央原本就是两个冒牌货, 本也没打算久待,自然不会按照这个小社会的规则游戏·于是林奇笑着说,“啊,我们一会儿再过去,我舅舅让我们先去见他。”
“你舅舅”任皓微微一愣··“就是钱顾问啊·”林奇笑得无比俊美天真··此话一出犹如深水炸弹,众人虽然没有太夸张的反应,但显然也是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
楚央彻底明白了上边有人的感觉多么爽·那一瞬间,之前还自觉地位颇高的人忽然意识到你比他后台还硬因而自惭形秽的那种微妙的表情变化,还有在一瞬间就倾斜了的天平,果真是让人十分爽快的。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攀裙带关系·仔细想想,家里边有人这样的事本身跟你的能力也没多少关系,人却可以因此而洋洋自得,真是非常奇怪··任皓的态度明显改变了,“这样啊,那我不耽误你了。
帮我向钱理事问好·一会儿见吧”周全地说完,便和莫晓飞带着他们那群跟班离开了··生物教室向来都是一个学校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立着的人体解剖模型和骨架模型、玻璃罐子里泡着的标本,如果遇上解剖课整个教室里还会弥漫着一股子两栖身上粘腻的腥味。
但也正因为它古怪- yin -森,所以在下课后没有学生会进入这间教室··宫武看到楚央和林奇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应该跟任皓走·如果被人看见你们跟我说话,你俩会有麻烦的。”
显然他没有听到后面林奇对任皓说的话··林奇无所谓地耸耸肩,“有麻烦就有麻烦吧·我不怕麻烦·”·宫武坐在课桌上,犹豫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枚心脏的模型翻来覆去地把玩,倒像是为了缓解和人说话的紧张,“你们为什么对闹鬼的事这么感兴趣”·“好奇啊。”
林奇简单地回答道,找了另一张桌子坐下来·楚央则静静地立在他身后··宫武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不是这所学校的转学生吧”·被看穿,楚央一点也不奇怪,一直没有被看穿才令他觉得奇怪。
不过当场被揭穿还是略略尴尬地转开视线·林奇则大方承认,“对,我们不是学生·我们是来抓鬼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抓鬼你们是通灵师吗招魂里面那种”·“你可以这么认为。
是你们钱顾问找我们来的,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张扬,不然会在学生之间造成恐慌·”林奇站起身,缓缓接近男生,身上那种温暖和善的气场也在微妙地变化,多了一丝不着痕迹的威压,“你这么聪明而且善于观察,我想,你应该是个懂事的学生。
知道什么不该说的,是吧”·宫武低下头,手紧紧地攥着那颗心脏,“我不是什么聪明学生,我是班里倒数第二,很快就会被踢出去了·”·“那又如何,等到你们进入大学甚至有了工作,谁在几班这种事谁还会在意”·“你不明白。
这个学校……一旦进来,你一辈子都会在它的制度里……”宫武抬起头,“从这里毕业的人只会进入那几所最优秀的大学,将来也会成为你在大学中的同学,甚至将来你公司中的同事和领导。
世界上人虽然多,但金字塔顶的就只有那一点点,只需要六个中间人尚且可以让你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建立联系,更何况是这个很小的精英圈子·我家里没什么背景,只是普通的小商人,我的父母花了那么多钱把我送进来……我却总是令他们失望。”
楚央皱眉·这个男生也未免太悲观了,而且好像被洗脑了一样·不过是一间贵族学校而已,又不是什么邪教组织,为什么他们心理压力会这么大·再说二班也仍然是最好的班级之一啊,为什么他会一脸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学霸的世界常人真的不能懂吗……·“不说这些了。”
宫武抬起头来,“如果你们真的是通灵师,或许你们真的可以帮忙·那个鬼……以前是我们的同学·他在几个月前在篮球架上吊自杀了。”
楚央忍不住问,“他也是一班的”·宫武点点头,“他叫徐颂明,和我一样,他最开始被分到的三班,后来靠着努力被升到一班的。
但是他家境比我还差·他的父母只是家境还可以的普通人,为了把他送进这所学校,把原来的房子都给卖了,换了一套小房子凑合住·可以说是一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是没想到到了一班以后,他开始遭到排挤·”·楚央道,“是因为他的家境还是因为他是后来的”·“这两种原因都有,另外还因为他这个人有点……神神叨叨……”·“神神叨叨”林奇似乎来了兴致,坐直身体,“怎么神神叨叨”·“他说自己从小通灵,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时候你会看到他开门关门好几遍,然后才进去·有人说他有强迫症,但是他自己说,是因为开门后看到的东西不对,如果进去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楚央和林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多元观测者。
“他被孤立还有一个原因……他喜欢男生,而且喜欢我们班长·”宫武有些难过地低下头,“除了我是他的朋友以外,班长可能是唯一对他比较亲切的人,莫晓飞就非常讨厌他,经常会用一些小恶作剧整他。
往他的座位里塞蟑螂卵,在他上厕所的时候把厕所门堵住让他出不来,在他的储物柜上写一些歧视同- xing -恋的话,还趁他睡着了拍他的裸照发到学校的群里·后来徐颂明同寝室的莫晓飞的跟班把他的日记本给翻了出来,然后他们就知道了徐颂明喜欢班长的事。
他们把日记本拿到班里大声念,徐颂明被逼急了,就和莫晓飞打了起来,打伤了莫晓飞的鼻子·后来下课后莫晓飞就带着几个人把他给堵了,揍了他一顿,还把他的衣服扒光了逼他走回宿舍。
那之后就连班长也不再和他说话了·”·楚央越是听,心里越是气愤·这些少年人残忍起来真的一点后果都不顾吗·不过这样的事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从前在国内上高中的时候虽然他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也有听说别的般有人出柜后被打了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迟迟不敢将自己的- xing -向表露出来·不论腐文化如何流行,在国内的社会环境对于同- xing -相恋的人仍旧非常残忍··林奇问,“然后呢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自杀的么”·“他很难过,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憎恨……我只记得他说早晚要报仇,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自杀。”
宫武摘下眼镜,擦了擦发红的眼睛··林奇又问,“有留下遗书么”·宫武点点头,“他留了一封给家里人,还留了一封给我。”
“你还保存着”·“嗯·”·“给别人看过吗”·“没有,他不会希望我给别人看的。
也没人知道·”·“可以给我们看吗”·宫武似乎有些为难··林奇笑道,“不给我看也没关系,我猜猜里面的内容,如果猜对了你就点点头。
他是不是说要报仇,要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付出代价”·宫武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他的鬼魂开始出现,是开始报复了”·宫武又点了点头,“最近几个月,我听说莫晓飞经常半夜挣扎大喊呼救,像在溺水一样。
有时候又说有一些青蛙一样的人要来抓他·还有另外几个欺负过徐颂明的也都有做噩梦梦见溺水的情况·班长最近好像精神也不好,我有一次看到他趴在自习室写作业,但仔细看就发现他在卷子上反反复复写的都是“‘救命救命救命’”。
他说着,自己却打了个冷战,“我总感觉,这些跟很多人开始看到徐颂明上吊的样子有关系·”·溺水·林奇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呢你为什么不想报复,反而要让我们帮忙解决据我观察,恐怕莫晓飞对你也不怎么样吧”·宫武叹了一声,“那我也不想看着他们死掉。”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轻笑,转头看向楚央,“他和你这方面倒是有点像·”·楚央却苦笑,他和这个善良的少年一点都不一样·他的手上,可是确确实实染着血的。
更何况,还有很多事他没有和林奇说过··他没有告诉林奇,在演奏那首曲子、那首夺去了那么多无辜生命的曲子的时候,他感觉到多么的自由,多么的痴迷·他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背上和绝望,就仿佛看到了漫天漫地盛开的曼珠沙华,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血海,那种凄然而狰狞的、黑暗而压抑的美,是他在创作的时候一直在追求的。
甚至于在他看到那个女人因为他的乐声用叉子挖出了自己眼睛的时刻,在惊恐和茫然中,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头脑深处的某一个小小的、被深深埋葬的地方,是在舒畅地笑着的,就仿佛他想要做的事,终于完成了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善良有多么浅薄虚伪·不过是为了用来逃避罪恶感的懦弱伪装··接着林奇又询问了一番徐颂明的家庭情况,据说他的父亲是开小餐馆的,母亲是保险推销员,没什么特别的。
从生物教室出来后,楚央问,“所以……你觉得这个徐颂明是个多元观测者他也是黑巫师么”·林奇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 cao -场上足球队的男生训练,莫晓飞好像也在其中,“我觉得应该是,但一般这种事都是家族遗传的,就算他父母是普通人,他的近亲里也应该有黑巫师才对。
可如果有的话,钱叔应该会知道·”·“就没有可能是第一代”·“这种几率太低了·多元观测者是在每一个现实都存在的人,你知道同样的一对父母生出一个特定的孩子的几率是多少吗几百万分之一,几乎和遇到外星人一样的几率。
他们结合受精的时间哪怕有一毫秒的误差,或者受精的环境酸碱度有一丝一毫的差异,生出来的都不会是同一个孩子·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多元观测者的家人也是多元观测者,即使他们的能力因为某种原因在休眠状态。
一个多元观测者如果和一个非多元观测者结婚,他们生出的孩子只会出现在高于普通可能- xing -的现实中,最多只是一级或二级观测者,不可能到三级的·”·所以……楚央自己的父母也是他的爷爷也是·“可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正好每一个现实中的两个多元观测者都恰好相爱结婚并且在同样的时间受孕生子而且如果一个现实里的多元观测者与非多元观测者结婚,而另一个现实与多元观测者结婚了,这又怎么算”·“你说的很对,就算是两个多元观测者结合也不一定能诞下多元观测者,所以按这种理论多元观测者应该是迅速递减的。
但我们目前的发现是,我们这个现实的多元观测者的数量相对稳定,就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林奇看着四周,“就像这些多元观测点,也像是被设计好的一样,在每一个现实都存在。
我们还没有办法解释这种现象·但有一种假说,是某种力量试图利用多元观测者和多元观测点为基石,来确保未来的一个大致固定的走向·就好像建造房子的那些房梁和钢筋。
因为我们发现就算是不同现实,好像也在渐渐向着某一个近似的方向发展靠拢,而不是完全随机的·我们相信如果能知道这个秘密的答案,就能知道整个宇宙的真相。”
·“你们相信封闭现实的‘神’会告诉你”·“对·”·如果不是已经见识过那么多次平行现实,楚央根本就无法相信这样太过疯狂的世界观。
这种远远超出了日常思考范围的、宏大到超越了时空和认知的猜想,总会给人一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和漂浮在茫茫不可测无尽头的黑暗宇宙中没着没落的恐惧感··林奇见楚央面现惶然和不安,笑了起来,竟然伸手捏了捏楚央的脸,“别想了,这种事一想就想不到头。
我看我们还是今晚和白殿会和,趁着夜深人静来个深夜校园探险再说·”· · ·第36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楚央跟着林奇一回宿舍, 便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舍友之一,赫然就是班长任皓。
而另外一个则是任皓的跟班之一·一看到他们,任皓立刻露出真诚的笑容来,“回来看到那两张床有人了, 我就猜是你们俩·”·楚央不确定是不是林奇故意安排的, 不过和这个大概是学校规则的代言人般的班长住在一间寝室, 夜里行动不会不方便吗·林奇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露出了和班长不相上下的亲切友好真诚的公式化微笑, “那就请班长多多指教照应了。”
任皓肩膀上搭着毛巾端着刷牙杯走过来,“宿舍的规矩舍管老师跟你们说了吗不过现在是寒假,要求不像平时那么严·你们要是有什么不确定的可以问我。”
说完便进了卫生间洗漱, 临走时还吩咐另外那个男生去打壶热水回来··等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楚央才低声问了句,“跟他在一间屋子, 晚上怎么溜出去”·“等他们睡熟了,我们就出去。”
林奇道, “别担心,钱叔都安排好了·半夜两点左右,值夜的舍管会离开两个小时, 我们就在那会儿出去·白殿会从- cao -场那边翻墙过来。”
本以为十一点熄了灯大家就都会乖乖睡觉,谁想到都在被子里打开了手电筒, 继续背单词刷题·楚央简直不敢相信, 如今的学生都这么自觉了这样一对比,自己当初简直是个废学生了……就算是寄宿, 这个点难道不是躲在被窝里给男女朋友发短信的时间·十二点的时候跟班先睡了,熬到一点半左右任皓才关了手电筒,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呼吸也终于平稳下来,愈渐绵长。
这时候楚央和林奇悄悄起身,穿好了衣服,林奇从床下拿出那些诡异的瓶装标本,在地面上摆出一个六角形,然后在中间摆了一台木头和黄铜结合成的奇异仪器,倾斜的顶部有一个仪表盘,旁边有几个旋钮。
在林奇拨下侧面的一个按钮之后,仪表盘开始冒出蓝色的光芒,上面开始不断跳动数字,有时候是1,有时候是2,有时候又会变成0··林奇又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羊皮封面的看起来随时要散架的书,然后跪在六个瓶子围城的圆圈前。
幽蓝的光从下照在他轮廓比一般亚洲人深邃的面容上,颇有些鬼魅- yin -森之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这是楚央第一次现场看到林奇”做法“,他回想起来第一次与林奇在蒂罗萨酒店相遇的时候,林奇似乎就在他的房间里倒腾过这些东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阵法会增加多远观测点多重近似现实的重合几率·就像自己第一次在蒂罗萨酒店误入的那个与他原本的现实非常相似的正在坍缩的现实·  ”喂……不会吵醒他们吧……”楚央低声耳语道。
林奇冲他微微一笑,翻开了那本连名字都没有的书·书里密密麻麻,全是楚央认不出来的手抄的象形文字·林奇将戴着手套的手放在某一页仿佛是插图般的奇怪图案上,眼帘低垂,从双唇中轻声细语地吐露出一串奇妙悠缓的吟唱。
簌簌的呢喃中伴随着玄妙而恰到好处的节律,像是歌又像是诗·楚央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却有一种微妙的、庄严中透着一股威压、秩序渐入混乱的恐怖感··伴随着他的吟唱声,那台机器里开始发出某种低频率的嗡嗡声,有些像是白噪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几条粗重的琴弦在一下一下弹着心脏一般,震得人渐渐心慌,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另空气越来越粘稠,黑暗也越来越浓重··楚央开始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恶心感,他试图堵住耳朵,却发觉这种低频的声音根本无法阻挡。
声音在没有倾听者的情况下本就是空气的震动而已,就算你堵住耳朵,每一个细胞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邪恶的震动,就像是黑暗中什么畸形的东西开始孵化了一般··那些玻璃瓶里原本死去了不知道多久的畸形标本,也开始有了动静。
巨大的被泡的发白的千足虫那些令人发毛的千百条腿开始痉挛一般颤抖、一大团肉块一样的东西也开始如心脏一般有节律地跳动起来,一条黏糊糊的仿佛几条缠在一起的鼻涕虫的东西里面忽然睁开一颗眼珠,还有一个血红的罐子里忽然有几个圆圆的吸盘拍在玻璃壁上。
机器的仪表盘上的数字也开始改变了,原本的1突然飙升到了几十,甚至开始上百·随着林奇的吟唱,那数字越来越大··忽然,林奇的吟唱戛然而止,他迅速伸手转了几圈仪表盘旁边的旋钮,那数字停留在了156。
却在此时,班长和另外的那个学生同时开始有了动静,却并非苏醒,而是开始发出急促的、仿佛受惊般的喘息声·班长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似乎是“救命……救命……”而另外那个男生则开始发出宛如窒息般的古怪憋气声。
楚央听那男生的声音几乎以为他要憋死了,忙走过去查看,却见一阵猛烈的憋气之后,他忽然又倒吸一口气,面容狰狞扭曲,却依然是熟睡中的状况·而另一边的班长则满脸都是浓重的恐惧,他甚至看到有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浑身哆嗦颤抖,害怕到了极点,却仍旧醒不过来。
“别担心,他们只是受到了多重现实重合的影响·噩梦是很正常的·”林奇现在不再压抑声音,仿佛完全不担心会将那两个人吵醒,“走吧,我们时间有限。”
楚央略略担心,“他们真的没事”·“没事,至少今晚的噩梦不会要他们的命·如果我们能把感染的事情解决,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事。”
林奇说得自信,楚央便选择相信他··林奇快速地将瓶子和仪器藏回床下,然后两人悄悄拉开宿舍门,却见楼道里只有应急灯亮着,黑洞洞的一片·夜里两点,最刻苦的学生也已经沉睡了,整个宿舍安静得像一个坟墓。
他们走下楼梯,一直到一楼,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值班室的灯亮着,却没有老师,果然像林奇说的那样,已经安排好了··楚央对深山夜晚那种诡异的寂静并不陌生,毕竟蒂罗萨酒店也是深埋山中。
可是酒店至少是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灯有人工作的,但是这半夜的校园却显现出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 yin -森·教学楼的灯全都熄灭了,浅灰色在黑夜里看上去泛着死人般的惨白,仿佛废弃了很久的遗迹。
北方冬夜刺骨的寒风摇晃着花坛里的枯枝灌木,发出沙沙沙呓语般的摩擦声·环绕着他们的山影密不透风,好像一重重正在压向他们的怪物··就算不闹鬼,这地方走着也已经够怕人的了。
他们走到- cao -场那边与女校的分隔墙,立在墙根下一边跺着脚一边等着白殿来找他们会和·等了十分钟,楚央便已经要觉得自己的手快被冻僵了,对讲机也已经变得跟冰块一样寒冷。
忽然,一道身影灵巧地爬上墙头,动作那般轻盈简直像会轻功一样,完美地避开了墙头埋伏的那些碎玻璃,流利地落在他们面前·却见一向女装示人的白殿此刻换上了一身男校区的制服,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外套,一头长发束成马尾,俨然一个清秀美少年,“久等了久等了。
女校那边的大妈耗了半天才走·”·林奇没好气道,“你再晚点就能看到活人冰雕了·”·楚央把一个对讲机递给白殿,白殿冲他妩媚一笑,“你们查到什么了”·楚央简略地把徐颂明的事讲了一遍。
白殿听了道,“我们女校那边剧情比你们这儿复杂多了,不过暂时还没有闹出人命·她们也有看到过几次上吊的人,描述跟你们讲得差不多·所以是一个多元观测者利用自杀献祭的方式造成大面积现实感染坍缩的案例。
我说林奇,你觉不觉得最近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了”·楚央问,“为什么多元观测者自杀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形难道在每一个现实里他都自杀了吗”·“不一定是每一个都自杀了,但有相当大数量的现实中的他,在大致相近的时间里自杀了。”
林奇掏出他的怀表,示意他们边走边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多元观测者和多元观测点就像房子的梁柱基石钢筋吗如果抽走一根钢筋,或是抽掉一大块基石,房子坍塌的危险就会增加,是不是。”
楚央点点头··“一样的道理·如果一定数量的近似现实中原本应该存在的四级以上的多元观测者不存在了,就会造成这些原本就很相似的现实趋向坍缩,近似现实重叠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如果这些近似现实中有一个或几个现实正在坍缩,那么被重叠的其他健康的现实就也可能会被不通程度地感染·有些感染不会扩散得太广,可能只是小范围内造成人们心智的混乱,产生一些没办法解释的神秘现象。
但是如果一个五级以上的观测者自杀献祭的话,造成的感染就有可能直接坍缩无数个现实·”·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了教学大楼前。
楼道里亮着幽绿的应急灯,大门却并未锁上·一进去正面是一片鱼池,墙上写着校训,挂着几张历届毕业生的合照··“小央,咱们就在这儿开始吧·”·楚央问,“他不是在- cao -场篮球架上吊的吗”·“虽然是在- cao -场上吊,但是目前看到的最不稳定的方位是在这栋大楼里。”
林奇佯装嗔怒道,“喂,不要当着外人质疑你老板我的业务水平好不好·”·白殿则在那边凉凉地说了句,“我是外人,难道他是你内人什么时候成亲的小央啊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楚央对于两个人的调戏充耳不闻,淡定地打开直播,对准了突然佯装亲热地挤在一起的林奇和白殿。
不得不感叹,这两个人做戏卖腐的实力真是常人所不能及……·“哈喽小贱人们,今晚是我、白殿和小央的三人行之夜”·一个开场白吓得楚央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奇。
白殿则在那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来啊小央一起合个影”·楚央嘴角抽了一下,“……我就不去拉低你们的颜值水平了。”
弹幕里一片:·什么啊小央哥哥太谦虚了·哇,3p这么刺激·不枉我今晚熬夜到这么晚·林奇照旧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学校历史,以及白天打探到的自杀传闻,然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三人往楼道深处走去··墙上时而会出现挂着的那些历史上伟人名人的画像,黑灯瞎火的仿佛都在窥视着他们·他们一连上了两楼,在白天去过的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停了下来。
楚央将摄像头对准了关着的教室门下方,因为他发现,从门里渗出来了一片散发着腥臭味的水··“那是什么漏水”他问。
“不像·”林奇蹲下身,鼻翼微微翕动,“这种腥臭味……有点熟悉·”·白殿也蹲下来,直接伸出手沾了一点,凑到鼻间闻了闻,脸上立刻露出浓浓的厌恶。
“夭寿哦,不会和拉莱耶有关系吧”·作者有话要说:克总的流派终于粗来了~· · ·第37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作者有话要说:有三处人名打错了,林奇打成了楚央……修改了一下……半夜更文脑子不清醒……·    “拉莱耶是什么又是一个巫师组织吗”楚央看他们俩脸色都十分不好, 略略讶异。
“拉莱耶原本是一个已经沉入海底的城市的名字·后来被信徒用来自称自己所属的组织——拉莱耶圣城·”林奇说着,叹了口气,“是我们长老会的死敌。
就像混沌神殿和圣炎部向来对立一样·”·白殿站起身来,在墙壁上蹭了蹭手指, “这么说徐颂明自杀献祭的对象就是他……怪不得有好几个女生跟我说, 她们最近精神都不好, 在梦里会看到一些长得像蛙和鱼杂交在一起的怪人站在床边围着她们, 身体还不能挪动。”
林奇也对着镜头说, “男生这边也有好几个睡梦里会出现溺水一样的反应,看来果然感染已经开始,他们的神智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了·”·楚央试图理解他们说的话, “所以……徐颂明用了某种方法,另好几个现实里的自己同时自杀,导致现实开始融合, 一些坍缩中的现实就开始感染我们这个现实,以此来报复当初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林奇点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
为了几个自己憎恨讨厌的人放弃生命,最后还可能连累众多无辜·值吗·或许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不值,甚至太过残忍·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 他大概觉得已经无处可逃了吧。
在这样一个封闭式寄宿的地方,学校就是学生们的整个世界, 他们想象不到外面, 外面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不真实·而徐颂明又是那样一个背负着沉重家庭期望的敏感- xing -格, 无故被那么多人讨厌羞辱,就连自己喜欢的人也厌恶自己,到看不到任何希望,最后对一切绝望走上极端,不知为何在楚央看来,完全可以理解。
他莫名想到了在复慈医院遇到的那个戴着鸟首面具的自己……那个现实中的自己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绝望,才会选择走上那样的路·林奇一边伸手拉住教室的门把手一边低声说,“他献祭的对象是拉莱耶,所以看来……是拉莱耶希望我们这个现实被感染坍缩。
我不知道这个学校是不是也有他们的人混进来了,大家一会儿小心·”·白殿点点头··楚央看到弹幕里不停刷着“克总”这两个字,什么克总要出来了,san值狂降,该不会是深潜者吧这样的话。
愈发觉得……暗网上的观众果然都是长老会或者其他黑巫师组织的成员吧,不然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门被推开了,门轴相互摩擦发出细细的吱呀声。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死鱼的腥味扑面而至,却见教室的地面上弥漫着一层浅浅的水,在夜色里反着光,看不出是浑浊还是清澈·所有空荡荡的课桌椅都静立在水里,桌椅的腿部已经开始出现厚厚的锈迹。
而教室的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大块大块的黑色霉菌,一些淡黄色的黏菌也在缓慢蠕动着,相互融合又分开··潮- shi -的感觉像一层膜,粘腻地附着在皮肤上。
他们踩着浅浅的水渍进入教室之中,却见黑板上写着许多字·字型扭曲奇怪,似乎是抄录的岳阳楼记,可是抄到“感极而悲者矣”之后,字体就已经扭曲得基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了,越往后扭曲得越古怪,最后变成了另外一种象形文字,一种与林奇的那本“魔法书”的字体相近的文字。
楚央打开了手机的光源,仔细照着那些文字,明明此处没有人的样子,他却不知为何感觉有必要压低声音,“这写的是什么”·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也在仔细看着,说道,“海水,充满宇宙的海水……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后面都是救我两个字不断重复。
不过这是拉莱耶文,看来写这个的人写到这里的时候神智已经彻底被感染,但是最开始似乎还勉强算是正常,这样来判断的话·这个现实的感染比我们的现实更加迅速突然,而且是在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开始的。”
白殿伸手去触摸那些文字,发现指尖竟然不是粉笔屑的感觉,而是某种黏黏的如蜗牛皮肤一般的触感·他露出嫌恶的表情,“恶……这里面好像有人的部分在,那个老师该不会是用正在融化的手指头些写的吧……”·一听这话,原本都要趴上去仔细看的楚央赶紧后退几步。
想象着老师用短短的粉笔写字,粉笔写没了,却还在用手指头继续写·指尖仿佛被水渍泡软了的发白皮肉被蹭下来,甚至拉着黏黏的丝……不仅感觉手指头一疼……·忽然听到两声咕噜咕噜的蛙鸣。
他们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两栖生物的影子·然而林奇和白殿却明显紧张起来,林奇甚至已经将一只手的手套褪下了一半,目光变得锋锐凛然,不停四下张望··楚央往窗外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令他不安的景象。
L型的教学楼和行政办公楼围出来的空地中,那小小的花园内,并排站着七个静立不动的人影,他们全都披着在月光下呈现黑色的墨绿斗篷,兜帽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深深的- yin -影,看不到他们的面容。
楚央将摄像头对准了窗外,愈发仔细地看过去,却发觉那花园也不对劲·那些乍一看是树枝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体骨骼拼接而成,原本在冬日不应该盛开的花却全都怒放着,只是仔细看过去,就发现那根本不是花,而是一片片堆在一起的肉。
地面上蜿蜒弥漫的全是交错的血管和一块块的脏器·那七个人就站在这些内脏和肉组成的“花园”里,遥遥地望向三楼的他们··楚央往后退了一步,指着窗外,“那些人……”·林奇立刻冲到他身边,往外一看,便低声骂了一句,“Shit……”·白殿也探头往外看,低声说,“这么多……要不咱撤吧。
反正小赵不是说我们只负责调查就好·现在看来肯定是拉莱耶的手笔,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了·”·“可是那些人是来自哪个现实,是这个现实还是别的现实,是受谁的命令都还不清楚。
他们公然从我们长老会看管的多元观测点下手,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一场新的战争……”林奇思索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白殿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还指望他们跟你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你看清楚了,这几个都是四级观测者,我们这边只有咱们俩,就算咱们一个顶俩也干不过这么多吧更何况谁知道会不会是有个五级的带着他们来的”·楚央道,“他们是你们的敌人的话……会对我们做什么”·“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想办法感染我们啊。”
白殿对于林奇的坚持有些烦躁起来,“现在不走,一会儿恐怕就不好走了·”说完,他又靠近林奇,用楚央听不清的声音说,“别忘了楚央也在,他一个三级观测者,你想让他涉险吗”·林奇眉头微微一动,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们回去。”
弹幕里一片哀嚎:·什么这么快·我熬了一宿夜你就给我看这个·我要去刷差评了·楚央也略略讶异,他还以为以林奇的- xing -格再怎么也会多留一会儿,查探清楚再说。
但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自己自然没有意见,跟着林奇和白殿快步走向他们进来的教室大门·林奇打开怀表确认了一下,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闭了一下双眼,大概是在确定他们原本的现实。
他按下门把手的瞬间,倏然间另外一边的教室门轰然弹开,紧接着楚央忽然觉得脚腕一痛,低头一看,却见一双惨白的手抓住了他的双脚脚踝··林奇回头,楚央只来得及和他对视一眼,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倏忽间整个人便被扯入了地板之中。
啪嗒一声,林奇的手机掉在水中,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楚央”·……………………………………………………·楚央在向下坠落。
失重的感觉令他难以呼吸,心跳那样快,几乎要破开胸膛·他脑中一片空白,还来不及害怕,忽然后背与- shi -漉漉的地面猛烈撞击,后脑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下。
他有了一瞬的晕眩,眼前发黑,整个人瘫在地上无法动弹·昏沉的黑暗中,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黄色的东西,好像是一块布,又有些像是斗篷··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来口气。
黑雾渐渐散去,但是那种被重锤击打的钝痛却仍旧在颅腔里横冲直撞·他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地上的污水浸透了,头发也一缕一缕黏在颧骨上·那水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鱼腥味,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有些重心不稳,手慌忙扶住旁边覆盖着霉菌的- shi -软墙壁,另一只手在地上一同乱摸,好不容易摸到了他的眼镜,匆忙戴上,却发现左边镜片有了裂痕。
好在勉强还可以视物,楚央打量一番四周,发现自己在学校走廊里,整个走廊像是被淹了一样,到处都是水,那墙壁上的霉菌也显然比之前的高三一班还要密集·附近离他最近的教室上方挂着高二一班的牌子。
他掉到楼下来了可是刚才明明感觉下落了很久的样子·他慌忙摸了摸之前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早就被摔成两半。
烦躁地将已经没用的对讲机扔到一边,他记得距离这里最近的楼梯要往前走,经过美术教室和音乐教室·现在尽快上去说不定还能找到林奇他们··他转身刚要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蛙鸣。
那声音有点太近了··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央骤然打了一个冷战,转过头来,猛一看看不出什么,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距离他十几步远的地面上··地面上的积水不过刚刚没过鞋底那么深,可是在水面上,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一片比正常人类窄很多的太过平坦的额头,以及覆盖着- shi -漉漉的粘液和鳞片的光秃头顶。
而眼睛以下全部埋在水中,就仿佛整个身体浸在沼泽的污水中窥视着猎物的鳄鱼·那眼睛的瞳孔横向拉长,一片半透明的粘膜从两边迅速地合拢了一下……·楚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跟直窜头顶。
他全身僵直,不确定自己此时如果逃跑,那东西会不会跳起来追他·可是不跑的话,不是一样会死·那还是逃吧·楚央掉头就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响起哗然的水声,心脏猛烈颤动·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东西从水里跳出来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奔跑,可是伴随着他的脚步,身后那间隔更远的水花四溅的巨响却仍旧在迅速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几乎撞在拐角的墙壁上,用手猛地一推改变自己的方向·可是跑了几步,却猛然停住了··在前方不远处,恰好就是楼梯附近,天花板忽然开始拱起,仿佛什么柔软的蛋糕一样,紧接着有个黑暗而巨大的东西顶破了本应坚实的材质,宛如出生一般头朝下迅速掉落下来,落地后溅起极高的水花。
然后它以极快的速度爬了起来··那是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人,但是看上去又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的眼睛分得很开,突出眼眶,额头极窄,嘴唇又厚又宽,背也高高驮着。
他的皮肤上布满很多与皱纹不同的褶皱,且- shi -漉漉的冒着粘液,手掌仿佛青蛙的手只有四根手指,下细上圆,手指间甚至连着半透明的蹼……总之有些像蛙,也有些像鱼,偏偏又是人的形态,让人看着就觉得诡异非常的长相。
楚央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些男生女生提到过的,在梦中看见的长得像青蛙和鱼的怪人·他一回头,却见另一个庞然巨物骤然跳到了拐角处,它像蛙一样蹲在地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里反- she -着幽幽的光。
那绝不是人类·来路去路都被堵死,楚央便猛然冲向斜前方最近的一扇门,整个人撞进去后马上关上门·在门锁扣住的一瞬间便感觉到门板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了一下,几乎把他弹出去。
他惊惶后退,看着那扇不断被撞击的门,惊魂不定·开门的一瞬间他还抱着说不定可以回到原来现实的期待,现在看来,他是被困住了··他猜得到那个穿着墨绿斗篷的人大概跟他之前看到的楼下的那七个人是一伙的,或许就是林奇和白殿口中的拉莱耶信徒……那样的话,对方至少是一个四级观测者。
还有那个巨大的怪物……那又是什么·之前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是林奇救他,可是这一次怎么办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些人啊·门板簌簌颤抖,已经坚持不了很久了。
楚央慌忙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武器·这间教室里只剩下一些横七竖八的曲谱架、胡乱摆放的椅子、一架三角钢琴、一些挂在墙上的小提琴还有……·一把大提琴……· · ·第38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大提琴静静地靠在墙角, 夜色从窗外轻盈飘落,如细碎的雪片落在那有些晦暗的木头上,还有早已蒙尘的琴弦上,仿佛在静静地凝望着教室中间的楚央。
楚央脑子里像有一只手在不停抓挠, 催促着他冲过去, 拾起泡在水里的琴弓, 抱起那属于他的乐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生存的机会··他记得在复慈医院里, 另一个自己拉出的乐曲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如果那个自己可以做到,他也定然是可以做到的·虽然他还不太清楚到底怎样化声音为武器,但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只要他拿起琴弓,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可是他已经发过誓不再碰大提琴了……从在网上看到那一个又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从有死者的家属堵在他的门口哭喊咒骂他、从他抱着宋良书的尸体呆呆坐在地上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能再继续了……·才过了两年, 那种身体深处的瘙痒、仿佛是从灵魂中析出的瘙痒就在不停催促着、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
他需要大提琴,他需要音乐, 他需要继续创作,没有这些,他的人生就像一场无意义的白噪音, 如行尸走肉、腐木枯枝·而现在,现在外面那不停撞击门扉的东西也在威逼着他, 他不想变成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手脚、不想变成那个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女人、不想成为墙上的一颗藤壶、也不想成为花园里的一截树枝……·又是一声巨响, 门板的一半已经裂开,只要再来一下, 它们就会冲进来。
楚央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一张潮- shi -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弥漫着某种血腥味道的大提琴,右手拿着长长的琴弓·透过破碎的镜片,他看到大门断成两截,飞落在地上,那庞然巨大的似蛙又似人的怪物满满地撑在门框里,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里如两点灯烛。
在它向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楚央拉出了第一小节的音律··那不是任何一首他从前创作的乐曲,而是一直以来在他脑海中盘旋的、深夜中不停纠缠他的、却一直都没有勇气动笔写下来的旋律。
每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他在黑暗中大大地睁着眼睛,四百度的近视另他眼前一片模糊,却仿佛能够看到音符流动而过·他的左手指尖微动,仿佛是在按压揉弦,他的右手有节律地缓缓左右摆动,那些音乐就在他的头脑中淙淙流淌出来,宛如一张绚丽而狰狞的脸,在深渊里徐徐展露出致命的微笑。
透过乐曲,他看到了一片广袤的沙漠,上亿年前的沙漠·每一颗沙都是来自遥远的宇宙初始,来自一切都还没有分开的起点·这片沙漠上曾经有过一个繁荣而强大的王国,雪白的巨石堆成高耸的城墙,富丽堂皇的建筑紧紧挨凑堆叠在一起,宛如线路板上乱中有序的方格和细线。
那些建筑那样奇妙,不属于任何现存在世的风格,那些古怪而奇异的角度和弧度,仿佛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根本不可能建造得出来·那里的风总是很大,在奇异的廊桥栈道中穿行,吹奏出奇异而动听的音乐。
这是一座音乐的国度,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到风声演奏的音乐,时而轻快、时而哀伤、时而堂皇、时而恐怖··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在那座最为恢弘壮丽的金黄宫殿里,举行着盛大的庆典。
城中的所有贵族甚至是一些受到邀请的平民都聚集在这儿,全都穿着金黄色的衣服·它们和人类的样子截然不同,有太多的手脚,太多的触手,它们的身体那样柔软,可以扭曲变化成那么多种不同的形状。
它们在舞池中相互缠绕,有时候结成大大地一团,有时候又分散开来·那是一场妖异恐怖的舞蹈,给它们伴奏的音乐也同样尖锐刺耳,撬动人的神智··可是忽然间,整个大地猛烈震动,宫殿开始坍塌。
那些穿着黄衣的“人”们开始尖叫,四散逃跑·巨大的七角形石柱轰然倒下,瞬间就有几个“人”被砸在下面,嫩黄的汁液四处飞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苦涩而腥臭的气味。
它们的惨叫声超出了一般人耳能承受的音域,会引起一种本能而原始的恶心和恐惧感·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狂风倒灌而至,无数建筑在地震和狂风中倒塌,那些侥幸逃到了外面的“人”却也见到了足以令人吓得瘫软在地的恐怖场面。
遥远的地方,巨大的烟云宛如一道无边无际的灰色墙壁缓缓升起,从空中无数巨大的火球如暴雨般向着他们飞降而下,而他们避无可避··短短一天之内,那已经在这片沙漠里统治了无尽年月的国度,在烈火和狂风中被彻底摧毁。
无情的火焰吞噬了那些尖叫的灵魂,曾经见证了无数沧海桑田的巨大建筑也在火球的撞击中化成粉末·骤然升高的气温另那些原本侥幸存活的生物也终因脱水而迅速干涸枯死,而他们有过的亲情、爱情、文明、辉煌、他们或卑微或伟大的生命和记忆、他们创造的那些令人惊叹的艺术作品、还有那终年不断的风演奏的奇妙音乐,终于都在这一场巨大的全球式的天灾中化为尘埃。
在之后的无尽年月中,迅速被风沙掩埋,沉入地下,再也无人得知··楚央不知道这是从何处来的意向,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这记忆化作音符完美地展现在他脑海中,无数次无数次,他想要让这首曲子在现实中出现,被其他人听见、被确定、成为现实的一部分……可是他一直在克制,甚至没有动笔记录下来。
而今天,他终于自由了··他几乎要感谢那个拉莱耶信徒还有这个巨大的蛙鱼形态的怪物··古怪而绮丽的音乐响彻学校走廊,面前的巨怪发出一声极为嘶哑的咆哮,仿佛无尽痛苦一般,用软趴趴的双手覆盖住那扁平的头颅。
他巨大的身躯像是遇到了什么剧毒,迅速缩小,在他的脚下开始溢出一滩粘稠的深绿色凝胶状物质,随着他愈来愈小而堆积的愈见增多·而另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模样古怪的人也同样露出痛苦之色,但他却还是可以行动,歪歪扭扭地走向他,那伸出的畸形手中握着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石块,在看到的瞬间,楚央便感觉到一股- yin -- shi -邪恶的感觉如水蒸气般扑面袭来。
长相接近青蛙和鱼类的怪人那厚重的嘴唇张开,口里却吐出一长串他听不懂的语言·紧接着他看到整个房间都在产生变化·霉菌迅速覆盖了全部墙壁,墙皮开始腐烂,大块大块地掉落。
地面上的水也开始升高,水面愈发浑浊,飘起一层厚厚的蓝藻·楚央感觉自己的脚踝已经- shi -透了,那种- shi -润里,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往他的皮肤里面钻。
他没有时间理会这些,而是全神贯注于琴声里·那是一种人世间很少能听到的音乐,充满刁钻的转着、令人心灵不稳的颤音,还有意想不到的低音高音的交叠·听得越久,一种浓烈的不安和恐怖便开始侵蚀神智,仿佛整颗心脏都被牢牢捏住了。
那蛙人的皮肤也开始变得太过松软下垂,他的行动也越来越迟缓,显然是已经受到了音乐的感染·但他也没有停下吟念咒文,蠢笨的嘴唇里吐出的声音粗哑而难听,弥漫着原始的邪恶。
然而不久之后,更多的披着绿斗篷的怪人出现在门口·他们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块石头,同时吟念起一样的咒语,渐渐围城一个圈,将楚央包围在其中·楚央只觉得空气越来越浓稠,脚下的水也仿佛变成了酸- xing -,正在腐蚀他的皮肤。
他的额头流下了冷汗,但手中琴弓一拉,曲子终于进入高潮··在这一段,那古老而诡丽的沙漠之国将会被小行星撞击后引起的火雨彻底摧毁,毁灭便是这一段的主题。
他的曲调在此处愈发密集激昂,音波的震动中有什么巨大而危险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渐渐地,楚央脚下的水开始向着四周荡起涟漪,终于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向着四面八方退开,而围着他的那些怪人却都开始口齿不清,如同舌头突然不听使唤了一样。
有两个怪人显然已经支撑不住,双腿突然像是没有了骨骼支撑,瘫软在地·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渐渐融化成了绿藻一样的物质,扩散在海水里··他的琴声再次害死人了,可是这一次他甚至无法停下。
一停下,死的就是他··楚央听到一个怪人说,“召唤海德拉”·另一个却说,“可是那需要五级观测者引导”·“闭嘴不召唤我们都会死我是最接近五级的,我来”·当他们吟唱的声音再次骤然改变的时候,楚央意识到大事不妙。
在他的脚下,水面开始搅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中游弋,紧接着,在他座位的四面八方,猛然冲出了四五条巨大的触手·那些触手上密密麻麻布满吸盘和钢针,一块一块凸起的半透明粘膜皮肤下面能看到无数个挤在一起的、如蛙卵般的眼睛。
那些触手如花瓣般张开,然后猛然向着中心合拢··楚央闭上眼睛,等待黑暗降临,却骤然见到黑暗中一道奇异光彩迸- she -开来·那种古怪的、难以名状的绚丽色彩在他的头顶爆炸开来,触手织就的天罗地网顿时像是被烫到,迅速收回地面之内。
而那色彩并未停下,它冲向了一名怪人·一瞬间那怪人便被那奇异的光彩包裹·他不停发出嘶哑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迅速被分解、腐烂,散成了一堆白花花的脂肪、肌肉纤维、骨骼碎片还有软组织,继而又被那色彩迅速吞噬。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两秒之内,那光芒紧接着便冲向下一人··五个怪人尖叫着四散逃离,但那色彩的速度太快了,一连“吃”掉了三个人··而放出了星之彩的林奇则站在门口,眼神中杀气凛然,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剩下两个怪人的涌向教室另一个出口,然而白殿已经在那里等待·却见他张开嘴,从他的口中,竟然冲出了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的、体内弥散着幽幽红光的蠕虫·那蠕虫的前端倏忽张开,露出了一圈一圈绞肉机般的獠牙,一口便将一个怪人吞了下去。
而另一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眼看着蠕虫的巨口要当头压下,却听到林奇大喊,“留他一条命我们要把他带去长老会”·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于是巨大的蠕虫瞬间缩回白殿口中,只见他文雅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点口水。
楚央惊呆,原来白殿也是接受了圣痕的人·星之彩回到了林奇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的是人类,所以林奇这一次的气色格外红润,甚至好像又年轻了几岁一样。
他一边戴上手套走向仍然坐在椅子上的楚央,看到他手中的大提琴,不知为何表情似乎有些哀伤··“你没事吧·”林奇认真地打量着他··楚央道,“脚上……有点奇怪……”·林奇蹲下身去,伸手去触摸楚央浸没在水下的双脚。
却发觉他的脚似乎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决定不告诉楚央他感觉到的,林奇在水中默默褪下手套……刚才提琴声忽然响起,原本在攻击他们的所有拉莱耶人便都撤了,他和白殿寻着声音冲向二楼,便看到那些触手即将吞噬楚央的场面。
还好他来的够快,只要稍微再晚一点,感染蔓延到腰部以上的话,他便没办法把他复原了··星之彩温柔地包裹住楚央的脚·楚央低着头,苦中作乐般干笑一声,“很严重我会变成藤壶吗”·“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林奇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魅色横生的笑容··星之彩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感染了楚央的熵力,将他的双脚恢复成原样·只不过鞋子是没办法复原了。
将星之彩收回的林奇刚才脸颊上的红润顿时少了一些,但毕竟刚刚饱餐过一顿,不至于有太多影响··白殿蹲下身,带笑却- yin -鹜的杏眼望着那穿绿斗篷的怪人,“你们是哪个现实的为什么要来感染这所学校”·那个怪人瑟瑟发抖,蠢笨的嘴唇刚刚张开,忽然原本突出的双目更加吐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然后便整个人软倒在地。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化作一滩脓血··白殿骂了一声,站起身来,“他们应该都已经被下了死咒……”·楚央抬起脚,看到虽然鞋子和袜子不见了,但脚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多一根脚趾,也没有融化成什么别的形状……他呼出一口气,手一松,那琴弓也啪嗒一声掉在水里。
“那些绿衣服的……是人”楚央扶着椅子,仿佛有些脚软一样站起来··林奇点头,“是人……至少一大半是人。
他们这种长相叫印斯茅斯长相,应该是人和深潜者混血的后裔·深潜者则是一种深海里的怪物,是克苏鲁的信徒·”·克苏鲁……熟悉的名字,他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白殿也走到他们身边,看着楚央手里的大提琴,用轻快的语调说,“看来你打算重- cao -旧业了我第一次亲耳听到你拉琴,果然很美,虽然美得有点致命。”
楚央茫然地看着手里的乐器,松开手,看着那大提琴轰然倒在水中,向后退了一步··林奇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没事的·”又转头对白殿说,“你不觉得有点太巧了么为什么这里会有大提琴”·“因为这是音乐教室啊。”
“别忘了小央是被拉下来的·”林奇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之色,他总觉得,他们在被什么- cao -纵着··他和楚央的相遇,他之后一步一步了解到的一切……还有那个异现实的五级观测者楚央……不仅仅是楚央在被- cao -纵,连他自己也是……· · ·第39章 桑屿国际双语学院·要彻底坍缩一个现实, 需要二十名五级观测者。
但是如果只是要感染一个多元观测点,一到两个五级观测者便足够了,最多带上一些四级观测者去对付那些看守多元观测点的信徒·如今这个现实里的学校显然已经被感染了一段时间,造成感染的五级观测者很可能已经离开, 只留下了一些爪牙看守, 以防近似现实里感受到入侵的长老会成员来调查。
但现在所有看守都被他们干掉了, 最后一个身上下的死咒也已经被触发, 那个造成学校感染的五级观测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林奇拿出怀表, 却发现整个学校的空间稳定- xing -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楚央的琴声还是因为那些拉莱耶人试图召唤海德拉造成的·总之几个近似现实相互合并的进度正在以惊人的速率加快,怀表的指针到处乱转,找不到一个精准的方向。
“现实之间的融合速度太快了·”林奇忧虑地抬头, 看到天花板上那些开始成片出现的墨绿色海藻,“来不及回去报告了,我们必须现在就把这个现实隔离开来。
不然我们所在的现实很快就会发生严重的感染·”·白殿讶然, “现在就凭我们三个连一个五级观测者都没有的情况”而且楚央还是个菜鸟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林奇沉默片刻,低声说, “我来·”·白殿微微睁大眼睛,面现惊讶,继而变成担忧, “你想好了吗你不是不想再……”·林奇看了一眼仍旧有些茫然之色的楚央,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只一次, 没关系。”
却见林奇褪下外衣,然后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 将校服上衣也褪下来丢到一边·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起了一片密集的鸡皮疙瘩··楚央一愣,“你在做什么”·却见林奇依次褪下了双手的手套,伸手递给他,“别担心,一会儿我和白殿会尽量将这个现实封闭起来。
最后我们只有几秒的时间离开这个现实,你站得离那扇门近一点,等到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马上出去·”·不是说需要一个五级观测者带着几个四级观测者才能做到吗林奇和白殿都是四级观测者,怎么可能·“会不会有危险”楚央不安地看着他,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我……能帮什么忙吗”·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对他露出一道淡而温和的笑容,“你什么也不要做,相信我。”
白殿叹了口气,也开始卷起袖子·却见他的手臂内侧有许多奇异的、凸起的符文,仿佛是自然生长的肉,又如同愈合后形成的疤痕·如果要在皮肤上利用疤痕雕刻出那些复杂的形状,当时的场面定然是鲜血淋漓十分痛疼。
林奇张开变异的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一段悠长的吟唱··楚央的嘴微微张开··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林奇唱歌,他没有想到林奇会唱歌··然而这不像是单纯的歌,而是某种宛如长诗般的吟唱。
他的声音现在想来确实是非常适合歌唱的,高声说话时清澈明亮,轻声细语时又带着猫一般的慵懒·而这样的声音化作音乐的时候,便仿佛一卷被卷起的天堂图卷被缓缓展开,所有蛰伏的潜力同时绽放。
伴随着他那空灵中透着一丝诡谲的声线,还有楚央听不懂的咒文般的歌词,他的胸前开始显出某种鲜红的印记·宛如荆棘般的印记,布满了突兀的尖刺,有一种疼痛而封闭的感觉。
他的手上弥漫起极为炫目的光彩,就连手臂都被那色彩吞噬,宛如化作了两片如烟如雾的翅膀··楚央看到林奇胸口的红色图案开始扩散·不是减淡,而是仿佛墨迹被晕染开那样一点点扩散消失。
同时林奇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变化·那彩色的光芒开始从他的咽喉和眼睛里弥漫出来,他的皮肤也开始变得愈发苍白,苍白到似乎成了半透明的状态·仿佛能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开始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那种歌声也开始变得危险·原本如丝绸般的声音此时却突然有了尖锐的棱角,在头脑中爆炸开来·楚央感觉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由得抬手捂住耳朵。
而此时白殿也有了动作,他将双手按在水中,手臂内侧的符文迸- she -出不祥的鲜红光芒·狂烈的风不知从何处灌入,令他松散下来的长发在风中泼墨般乱舞,他的双目中弥漫起一层诡异的金黄。
手臂上那些凸起的疤痕渐渐开始扭曲移动,仿佛活的一般,倏忽四下散开·他猛然仰起头,口大大张开,倏忽间一些黑色的东西宛如涌泉从他口中冒出,顺着他脸颊的皮肤缓缓张开。
那东西越来越多,竟是无数灰黑色的触手从他口中涌出,越来越长,最后聚合与一个蠕虫形态的柔软身体之中,仍旧在不断伸长··那是一只巨大的、前端长着无数触手的恐怖魔虫,与刚才从白殿口中出现的蠕虫似乎有所不同。
它更加巨大,柔软的皮肤被粘液浸润,那些不停摆动的触手弥散着无比邪恶黑暗的气息,就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怪物··看着这样一个丑陋的怪物从一个有着美丽到雌雄莫辩容颜的人口中爬出,实在是太强的视觉冲击。
而林奇此时此刻已经仿佛不再是人类,他的全身都弥漫着和手上相似的那种裂纹,无数绚丽的光彩从所有的裂缝中疯狂涌出,几乎是片刻间就充满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吟唱声却并未停下,而且愈发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难用好听还是难听形容的声音,极为奇妙,也极为邪恶,听在耳中,仿佛是一记令人发狂的致幻剂,制造出重重离奇的意向·那喷涌的色彩也仿佛受到歌声的蛊惑,在空中不停荡漾出奇异的回旋。
白殿口中的巨虫前端那些触手骤然迸- she -开来,如无数黑色的乱线拥挤地伸向四面八方·每一面墙壁、地面、窗口·若是此时从学校外面观望,会看到一朵黑色的烟花从大楼之中绽放,迅速包裹了一切。
而那奇妙的彩色玄光也早已如一片浓稠的雾笼罩了整片山野··楚央在骇然的同时,竟感觉面前这叫人疯狂的可怖场面,有种超出感官和寻常定义的、丑恶和邪秽之间诞生的美。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珠里映出那光怪陆离的色彩和无数虬结的黑色触手,露出一种仿若被催眠一般的痴然·他脑中开始回荡起一段旋律,一段自然而然生出的旋律。
却在此时,林奇停止了吟唱,大喊道,“楚央就是现在”·楚央猛然从那种古怪的境界中拉回神智,立刻转动门把手,脑中用力回想着原本属于自己现实的学校走廊的样子,然后冲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一片安静,地面是干燥的,只有深蓝的月光静静蔓延·他忙转过身,却看到门后的景象正在奇异地扭曲,就像是隔着一层摇晃不定的水雾·他大喊,“林奇出来啊”·片刻后,突然间一个人影扑出来,将他一把扑倒在地。
那种淡淡的香水味是林奇的味道·楚央刚刚把心放下一半,便见白殿也冲了出来,一把拉上了门的把手,然后整个人虚脱一半顺着门板缓缓滑下·他发觉白殿的脸色发青,嘴唇干裂,泛着一股死气一般。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林奇使用星之彩,是有代价的··他连忙抱住怀里的人,撑起身体,让林奇反过来躺在他的腿上·借着月色,他看出林奇仿佛苍老了至少五六岁,眼下泛着青紫,皮肤也失去了光泽,眼角出现了细纹。
他疲惫地喘息着,仿佛刚刚跑了十公里的马拉松,额头上全是汗液··楚央急了,“林奇你怎么样需不需要送你们去医院”·没想到林奇却忽然笑了,笑声轻盈,甚至有些邪气,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痛快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爽地释放过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