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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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域直播 by 莲兮莲兮(下)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第131章 吞噬者 (2)·虽然先知让楚央好好休息, 但他没有休息的时间··之前扶着他回到吞噬者之城的那个名叫朴余俊的男孩奉先知的命令给楚央带来了一根手杖,说是可以帮助他行走。
此时此刻,楚央就拄着那根手杖,脸上戴着面具, 穿过鱼龙混杂、被摊位杂物挤得略略狭窄混乱的市集·由于吞噬者的人数越来越多, 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型的流动城市, 市集商贩也应运而生。
不同种族的生物都聚集在这里, 冲突也时有发生, 可算是整个吞噬者之城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方··这一切,都是他从另一个楚央的意识里面看到的·他记得在市集的西边有一座塔楼,储存着吞噬者从各个已经被他们毁灭的现实里带回来的抄本、魔法书或是储存着奇异能量以及智慧的晶石。
他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黄衣之王的某一个抄本, 最好是比英文抄本更加强大的抄本,如果是用人类历史前出现过的古老者文字写成的黄色文书就更好了··他现在已经了解,对于他们这些观测者来说,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完全看懂一种语言,就可以通过那些文字本身携带的力量与那些古老的信息相通, 甚至可能比看文字更加有效。
如果他仍然留在长老会,在安东尼奥的控制下,他不会有机会看到完整的、更加强大的黄衣之王抄本·安东尼奥不会允许他脱离他的掌控··他需要知道, 黄衣之王为什么要将死灵之书放进他的体内。
那一股衣衫褴褛的死亡之风,到底对他有什么安排··一路行来, 不论是观测者还是神圣种族都会自动在他面前让开一条路, 似乎对他颇为忌惮·唯一不太怕他的恐怕就是那几只从角落里涌出来的廷达罗斯猎犬,视若无睹地宛如一条黑暗的河流从他身边流过。
那股酸臭炙热的气息让人联想到浓稠的酸液, 还有尸骨腐烂的画面··“楚祭司·”有人在他身后唤他··楚央不得已,停住脚步,微微侧过头来。
果然是严祭司,吞噬者版的严祭司·对方俊美却总是透露着些诡诈气息的面容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身后跟着几个四级观测者向他走来·他的眼神落在楚央的手杖上,故作关切道,“听说你跟一个四级的你对战受伤了,我还不信,竟然伤的这么严重吗有没有找医生好好看看”·表面上关怀,实际上嘲笑他。
楚央道,“他不是四级,是五级·”·“看来果然还是死灵之书更厉害一些·难怪你一直在找了·”严祭司走近他,故作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央略略侧头,仿佛在看自己肩头被拍过的地方,带着几分冷淡的厌弃·他冷笑一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还是想一想,怎么除掉35号现实里的那个你自己吧。
拖了这么久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在先知面前也不好看·”·严祭司仍旧微笑着,“那我就谢谢楚祭司的关心了·这边路滑,您小心着走,千万别勉强。”
说完,便又颔首致意,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楚央知道严祭司的眼线不少,甚至自己家里那些人面鼠也难说有没有受过他贿赂的·但过去那个楚央从来不管这些,他向来都有简单的目的,他的一切行动都为了那一个目的。
其他那些人要玩弄什么权术算计什么密谋,他都没有兴趣陪他们玩··而现在的楚央需要格外小心·因为他确实有可以被抓住的把柄了··看守塔楼的是两名温顺的古老者。
他们蠕动在塔楼窄仄的- yin -影里,徘徊在一圈圈盘旋向上的堆满书籍古卷的书架之间·这两个古老者对楚央并不陌生,从前的楚央为了变强,征得了先知的特许进入此地。
凡是在吞噬者城市里的时间便大都是在这里渡过,研读那些神秘晦涩的抄本·但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战斗,所以就算这里的密藏,他也之看了不到十分之一·就连另外那个自己,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黄衣之王的某个抄本。
如果直接询问古老者,会不会引起先知的警觉但自己刚刚与另一个自己对战完,自己的“敌人”身上的死灵之书是黄衣之王的仆从放到“他”身上的,那么自己调查一下黄衣之王抄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与古老者交流,一般的人类语言是行不通的·他需要用到古老者安装在书架间的一种有些像是吸盘的奇异肉质装置,将它们贴到自己的太阳- xue -上,然后才能与那些巨大的纺锤体交流。
一贴上吸盘,顿时头脑中有种怪异的凉凉的触感,就好像大脑被放入了一汪微凉的水里·一名古老者很快蠕动着五条触手晃动着巨大的纺锤身躯从坡道上走了下来。
自从优胜美地之后,这还是楚央第一次见到古老者·上一次被这东西支配的恐惧依旧残留了一些,即使现在自己已经今非昔比,还是本能地有点抵触··一片意识传入楚央的脑海,“您要找什么”·没想到对方竟然很有礼貌的样子,跟上次那只上来就要把自己变成人型打火石的不大一样。
“这里有没有黄衣之王”楚央问··古老者晃动着头顶的触肢,好像不太确定·他微微转动头顶一只长着眼睛的触手,仿佛是在看高处的另外一只古老者,大约是在问对方知不知道黄衣之王。
它们叽叽咕咕了一会儿,一片意识再次传来,“黄衣之王的完全抄本很少见,我们只有一些缺少第二幕的残篇,不过纳克特断章中有一部分被称为‘黄色抄本’的,虽然不是真正的黄衣之王戏剧,但据说跟黄衣之王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甚至可能是更为原始的黄衣之王。
你要看吗”·楚央点点头,“带路吧·”·然而古老者却有点踌躇,“黄色抄本的力量很强,恐怕比黄衣之王能够造成的影响还要深远,你们人类看完后虽然不会立刻发疯,但理智会渐渐崩溃混乱,陷入永恒的黑暗。
就连伊斯人到现在都没有敢把它看完,其他的观测者更加不敢触碰·”·陷入永恒的黑暗……仿佛在哪里听到过的一句话··楚央道,“对于疯狂,我再熟悉不过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纳克特断章是无数块被刻印在古老的岩石上的碎片,散落在不同现实的各个角落,记载了许多宇宙之外的诡秘往事·而黄色抄本便是其中的一段与哈斯塔有关的记载,被一些无意中发现它们的人拓印誊写在纸卷上。
古老者伸展着可以进行有限伸缩的触手,将一只古旧的木盒从书架高层小心翼翼地托下来,放到一张石头制成的圆桌上·五条触手灵巧地拉抻变细,钻入木盒的锁眼里,不多时便将木盒啪嗒一声打开。
·一阵烟尘飞了出来,里面是一卷陈旧发黄的羊皮··古老者刚要走,楚央忽然凉凉地说了句,“对了,借我你的古老者水晶碎片用一下·”·古老者一下子将在原地,从身体里探出来的那几根虹吸管不安地簌簌抖动着。
“古老者水晶那种东西在一万年前就因为不明原因全部失效了,我们怎么会有”·楚央在记忆里看到过,过往的某天另一个楚央过去在这里看混沌神殿的抄本看到深夜昏昏欲睡,半途惊醒打算离开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看到那两个古老者鬼鬼祟祟躲在塔楼高处一处书架和墙壁夹角的- yin -影里,将一块紫色的东西从虹吸管中反刍出来交给了另一个古老者吞下去。
另一个楚央对于古老者水晶所知不多,因为他并未经历过优胜美地中那样的事件·古老者又是一个早已没落的种族,失落了自己的科学技术,也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在吞噬者中也不受重视,所以他并未想太多。
但是楚央在记忆中看到这场景的一霎那,便知道那紫色的东西是什么··“你在说谎·”鸟首面具那诡谲而- yin -鹜的黑色镜片反- she -着附近跳动的烛焰,“你们捡到古老者水晶碎片却没有上交,是存了什么心思”·巨大的古老者,面对着看上去小而脆弱的人类,竟生出了胆寒之感。
楚央的视线透过面具的镜片切割着它的恐惧,另它背后的一对肉翅也在瑟瑟发抖··谁都知道楚央是先知最器重的下属,他的无情和残忍,是不分对象的··有人亲眼见过他- cao -控着另一个现实试图偷袭他的三个敌对方的古老者自相残杀,场面血腥到连一个古老者的五颗大脑有四颗都被踩碎了,另一个古老者被从中间撕成两半,剩下的那一个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对同伴做的事也疯了,没两天就自杀了。
终于,古老者纺锤形状的身体开始蠕动,一层层肉的褶皱不断推挤,发出类似呕吐的恶心声音·终于,一片小小的紫色东西从一根虹吸管中掉了出来,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粘液。
楚央用自己的衣袖垫着,将水晶碎片捡起来,头也不抬地问,“你们已经收集了多少片了”·“只有这一片·”·楚央微微抬头盯着它,没有出声。
过了一分钟,它说,“三片……但是我们需要它们……我们岁数已经很古老了,周围强大的抄本又太多,需要借助它的力量来维持思维的稳定。”
它在楚央头脑里呈现的意识带着哀求的情绪··“你放心,我目前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谁·只不过,这块水晶我要借用一段时间·”楚央模仿着另一个楚央那因为缺乏任何情绪波动而给人入股寒意的声音,若不是真真切切经历了另一个自己的一生,恐怕他也永远不可能装的这么像。
那古老者逃一般走了,没想到底部的五条腕肢竟可以用这样快的方式蠕动··将那枚古老者水晶擦拭干净,放到黑色外衣之下的衬衫兜里·在优胜美地他见过那些阿旺尼契人靠着水晶的庇护得以不受他和林奇的乐曲的影响,也就是说古老者水晶就像一块护身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持有者对观测力免疫。
但当时他和林奇都还是四级的力量,却不知道五级甚至是抄本的力量它们可以防护多少··不论如何,有点防护总比没有要强·现在他深处敌窟,如果彻底疯了,几乎可以肯定会暴露身份。
古老者水晶靠近皮肤的地方散发着一种不甚正常的凉意,不似在优胜美地时感受到的那种冰寒彻骨的凉·大约是因为这碎片里聚集的能量并没有很多的缘故··楚央伸手,小心翼翼拿起陈旧脆弱的羊皮卷,在面前铺展开来。
……………………………………………………·长老会据点,楚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已经被吞噬者摧毁的城市。
被他摧毁的城市··他已经很多次摧毁相同的城市了,所以看着那些断裂坍塌的钢筋、烟尘飞舞的沉沉暮色、还有远处天边不停流转闪烁的玄奇异彩,他心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感觉。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使用过圣痕了·这一次使用后,久违的麻木感令他的伪装总有些不够顺手··他有想过不再控制自己使用圣痕的频率,哪怕彻底失去共情能力,成为一个冷血的精神变态者也无所谓。
至少那样的话他不用再去体会每一次共情能力一点点恢复的时候,他看着自己一手带来的腐烂、毁灭和死亡,从心底涌上的一股恶心感·他不用去想,假如林奇还活着,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不会也露出其他所有人看他的那种恐惧中带着厌恶的眼神。
无知无觉,曾经对他来说是那样可怕,永恒的麻木,不论做什么内心都只有寂静和无聊的感觉,如行尸走肉·可是到后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承受没有那种麻木感压制的痛苦。
使用圣痕的后遗症对他来说成了毒品一般的东西,每一次恢复的太久,疼痛变得太过剧烈,他就要找点借口,找点机会再次使用圣痕··之后的麻木会让他做更多可怕的事,而后恢复的时候愈发痛苦。
如此往复地恶- xing -循环··可是他又做不到彻底让自己的所有情绪消失··他害怕一旦他真的丢弃了一切人的情感,变成了机器一般的东西,他会渐渐连林奇都忘记,连自己的目的都忘记。
门开了,柏弘羽带着两个四级在门外,却没有马上进来··不知为何,柏弘羽对楚央有些忌惮··他不知道在楚央和吞噬者楚央对战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回来以后,楚央看上去没什么改变,给他套上奥萨尔环的时候也十分配合。
可他就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微妙的黑暗和肃杀··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大长老要见你·”柏弘羽盯着楚央的背影说道。
楚央转过身,大步向他走来·一瞬间,柏弘羽竟有些想要后退··楚央经过他身边,脚步微微一顿,漆黑的眼珠微微一转看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在怕我”·柏弘羽的脸颊因为羞怒而泛红,“怎么打赢了另一个自己你就开始膨胀了我为什么要怕你”·楚央看着他,为忽然微微笑了。
仍然是那种带着一点点报赧的礼貌的笑容,可却另柏弘羽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回事·柏弘羽讨厌这种气势上被压制的感觉。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楚央处于弱势的,这是怎么了·“告诉我,你如果喜欢林奇,为什么当初要背叛他”楚央微微侧着头,像是不甚明白一样,“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希望他一切都好吗”·“你要是真的希望他一切都好,就应该自己一头撞死。”
柏弘羽也笑了,笑得天真宛如少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只有你死,他才能活下来·”·楚央轻轻嗯了一声,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种选择,“不错的主意。”
说完,便率先走向电梯的方向·柏弘羽咬牙切齿,带人跟上去··严祭司和七八名长老,以及严祭司等几位混沌神殿的祭司,再加上一些圣炎部的法师们。
他们围坐在会议桌周围,面对着前方投影在墙壁上的一张欧亚地图,大片大片沿海的红色区域都是被吞噬者侵占的地域,宛如僵尸末日电影里扩散的病毒··而自己试图毁灭的那些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安东尼奥,他曾经那样恨这个人,恨到杀死他一遍还不够,每去一个现实,他都要杀死他一遍,用各种各样残酷的方式·但现在,他竟也开始觉得麻木了··不过,面前这个安东尼奥应该不知道自己对其他版本的他做过的事,因为见过那些场面的人,都活不到能有机会告诉他的时候。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忌惮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他的视线微转,落在了金铉民的身上,血液里某种嗜血的欲望叫嚣着,令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楚央·”安东尼奥竟对他微微笑了,只是那笑意只有浅薄的一层,没有任何真诚可言,也只有单纯的人才会被蒙蔽,“吞噬者的进攻减缓了,这与你重创吞噬者最重要的首领之一有很大的关系。
你功劳不小·”·楚央微微垂下眼睛,显得略略惶恐··“不过,我很想听听你战胜另一个你的详细经过·毕竟另一个你可是高等五级,就算你是死灵之书的载体,但毕竟现在还没有开发出所有的力量。”
安东尼奥稍稍前倾身体,双手交握支在桌面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你们两个人的琴声,造成了很强的影响·如果不是柏弘羽他们身上佩戴了一些特殊的‘护身符’,恐怕也难毫发无损地回来。”
一簇簇含义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楚央看上去有些不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是他自己乱了阵脚,我才能侥幸胜利·”·“哦他出现了怎样的失误”圣炎部的大法师问道。
“说到底,我们拼的是谁先能搅乱谁的神智,谁的弱点最先崩溃,谁就输了·而我们其实有一样的弱点·只不过我的弱点还活着,他的却已经死了·”楚央道,“你们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不是么他为什么要找死灵之书。”
安东尼奥的姿势没有动,但是他的脑在飞速转动·楚央甚至能看到那些不断变换形状的神智的弦··安东尼奥已经派出了所有的眼线,甚至包括不是人类的眼线,去寻找林奇的所在。
可是奇怪的是,林奇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难道他留在了其他现实么·只要控制住林奇,就等于同时牵制住了两个楚央·而他面前的楚央才会乖乖为他卖命。
“这样说来,林奇的处境十分危险·”安东尼奥故作关心道,“现在吞噬者大肆入侵,他一个人在外,难说会不会被他们抓住·”·楚央道,“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就算是别的现实,吞噬者也是可以随意来去的·”·“难道在这里就安全了么”楚央反问道。
安东尼奥微微挑起眉··此时圣炎部的大法师看向安东尼奥,开口道,“既然他们暂停了进攻,说明他们应该也意识到了,我们这个现实没有那么容易拿下。
这说不定是与他们和谈的好时机·”·其余有一两位长老和法师都附和同意,严祭司却说,“吞噬者已经毁灭了不知道多少个现实,你们以为那些现实的人都没有想过和谈么”·“如果能证明我们这个现实足够好呢”一名法师说道,“我听说,吞噬者的目标是毁灭掉所有现实,然后由他们确认一个最完美的现实。
如果我们能证明我们这个现实就已经够好了……”·话还没说完,混沌神殿的几名祭司就嘲讽地笑了起来,“我们的现实足够好这位法师,你平时不看新闻么战争、恐怖袭击、- xing -别种族歧视、宗教冲突……就连抢劫强女干杀人都是小事了,每天出现在新闻里都没人看。
这怎么可能是最好的现实”·“或许……”一直默默坐在几位法师身后的萧逸泉忽然略略犹疑着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联手其他的现实”·楚央的视线微转,落在萧逸泉的身上。
一个四级的小官冒昧开口,却没有人呵斥·毕竟这个想法,有些长老、法师和祭司都有过··但是由于现实与现实之间始终有一种不信任的隔膜,再加上……·或许就连很多长老会和圣炎部的成员自己都不知道,实际上这两个教廷的激进派早就秘密与已经被激进派主导的混沌神殿和拉莱耶一起进入过不少现实制造混乱、残害零级观测者、掠夺他们的宝物、刺杀足够的五级观测者,促使那些现实变得越来越脆弱,走向自毁和坍缩。
所以现在去其他现实,很难确保那些现实中的人是会帮助他们还是雪上加霜··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一直以来吞噬者战无不胜,就是因为他们聚集了很多现实的高等级观测者。
我相信一定也有其他现实注意到了他们的威胁,如果我们失败,他们也逃不了·只要派出合适的说客,或许能拉到强大的援兵·”萧逸泉认真地分析着,听得几个圣炎部的祭司缓缓点头。
“也有可能拉来强大的敌人·如果他们在赶走吞噬者之后,趁着我们疲弱的时候反过来掠夺我们的现实呢”严祭司反问··楚央此时却低笑一声。
这引起了严祭司的注意,因为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但如果没有人帮忙,我们根本阻止不了吞噬者·”楚央道,“别忘了,他们的先知甚至还没有出现,我们就已经节节败退了。”
·· ·第132章 吞噬者 (3)·时间在高塔中仿佛是凝固的, 楚央渐渐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仿佛整个人已经被吸入了面前陈旧的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羊皮卷中。
古老者说的是对的,这不是戏剧,而是一首长长的史诗·用古老的象形文字写成, 与长老会的密文非常近似·最开始楚央看得很慢, 因为他的长老会密文毕竟不够熟练。
可是渐渐地, 那些文字仿佛能够钻入他的头脑中, 他的眼睛明明看着那些残破的字迹, 却又同时能看到一幕幕鲜活而远古的画面··宛如永恒弥漫着无尽风沙的天空,一大一小两颗双子太阳悬挂在空中。
地中之海一般宽广的湖水翻滚着墨绿色的浪花,仿佛能够吞噬天空的尽头·而在湖畔, 伟大的卡尔克萨城傲慢地雄踞着,无数条道路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联通到此,商人、佣兵、农夫全都在这里讨生活, 贵族们穿着华贵的衣衫,带着沉重的宝石首饰, 坐着被奴隶们抬着的轿子穿梭在热闹拥挤的道路中。
过度的富裕和过大的贫富差距渐渐在富丽堂皇的表面之下蔓延,宛如被华丽的皮毛覆盖的蛆虫和病毒·那些成日里浸泡在酒液香料珍珠黄金中的贵族们和他们的女王不知道,一种信仰正渐渐在城市最污浊穷困的区域里蔓延开来。
一位戴着面具的神秘吟游诗人告诉他们, 末日已经临近,毁灭即将降临·他所等待的王身上没有黄金珠宝, 有的却是一条褴褛的黄色长袍·任何富贵荣华都无法收买他, 他追寻的只有永恒的疯狂和混乱。
楚央看到贵族们渐渐开始听到那些关于黄衣之王的长诗,渐渐开始感到不安和恐惧·那种恐惧另他们面前的美酒佳肴突然都变成了腐烂恶臭的东西, 另他们呕吐不止、神思混乱。
终于王族意识到了这信仰对王权的威胁,开始全城搜捕所有的黄衣之王信徒·整个过程与当初耶稣基督被捕的过程惊人相似·楚央看到那些士兵如何残忍地将那些信徒如蚂蚱一般穿在木桩,那木桩从臀部没入,又从嘴里穿出,肠子和内脏都会被从撕裂的下颚骨中顶出来。
吟游诗人身边的信徒被恐惧征服,为了保命,他出卖了诗人··吟游诗人被带到了女王面前,告诉她末日已经到来·女王命人摘下他脸上的面具,却发现那面具就是他的脸。
诗人被处死了,在所有民众面前被千刀万剐·可是行刑的时候,第一刀下去,那行刑官的手便开始颤抖··他切下的东西仿佛不是肉,而是一片蜡·从那蜡下面涌出的也不是血,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伤口化出的脓一般的黄白色物质。
然而他不敢停止,女王命令他继续行刑·一刀一刀切下去,那人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痛呼·随着肉越来越多如雪片般地散落一地,人群渐渐骚动··行刑的人脑子里也开始出现种种疯狂的念头和扭曲的图像。
他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终于失手,割断了对方脖子上的大动脉··黄白色的乳状脓液如涌泉一般喷涌而出,蔓延在行刑台上·所过之处,所有东西都在瞬间腐朽。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行刑人·白色的脓浆溅在他的皮肤上,他的皮肤顿时开始发炎红肿,紧接着开始坏死发黑,片片剥落·他捂着自己的脸在台上惨叫着,那场景另围观的人群都尖叫起来,四散奔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那腐臭腐烂的白色脓浆宛如瘟疫一般开始蔓延,没有任何物质可以阻挡它·凡是沾染到它的人便会开始跟着腐败朽坏,是比黑死病还要恐怖的瘟疫。
为了躲避瘟疫,贵族们都躲进自己的城堡府邸中,深锁大门,任由贫苦的人在外面等死·就仿佛爱伦坡描写的红死病的假面舞会·末日临近的威压感悬挂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贵族们的生活却愈发纸醉金迷,不知今夕何夕地糜烂着。
直到三天之后·他们没有迎来“基督”复活,他们迎来的是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那乌云,是数以万计的拜亚基,它们是黄衣之王的先驱,毁灭交响曲的前奏。
那之后,一阵恢弘的天乐·那音乐不是由任何乐器奏出,而是被恶臭的风带来的、会搅散所有神智、情绪和记忆的疯狂之乐·那是黄衣之王的宫廷里的赞歌,在这歌声的面前,所有生灵都要向着那天空中若隐若现的、衣衫褴褛却宛如寰宇般广大的王臣服。
如果不是有古老者水晶的保护,就算是楚央,恐怕也难以承受那样的音乐·他的脸上从一开始的微微刺痛到现在剧烈地疼痛起来,如同在被硫酸腐蚀灼烧·可是他没办法停下来,那些象形文字不停地冲入他的眼睛,绞入他的脑海。
当他终于忍不住,扯掉面具,用手捂着剧痛的脸强忍那想要惨叫的冲动,突然他开始下坠··就如同当初在桑屿国际学校的走廊里,突如其来的下坠··他不确定是自己的意识在下坠,还是身体。
他仰起头,却看到了,那巨大的、俯瞰着他的王·他破烂的黄色衣衫飘摇在风中,一张白色的面具仔细看去,却是一团不断流动的白色脓液··他忽然明白了,黄色抄本里描写的一切。
那是在所有这些数不清的平行现实都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在最初那唯一一个混乱的宇宙里,当所有神明还自由地翻搅着宇宙里的星尘的时候·他的王是一切艺术的起源、包括音乐在内。
艺术从疯狂中诞生,却在它们的创造者被囚禁之后,渐渐堕落腐化,成了消遣的东西··正如克图格亚是一切学术和技术的起源,克苏鲁是生命与进化的起源……·这些起源,最初都只有一个目的,将一切异化成个体的东西拉回最终主神——愚痴混沌阿撒托斯之中。
可是却在被序神击败之后,被一点点扭曲,一点点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被困住的神明们从未放弃反抗,但又因为他们被序神派下的狱卒——“奥萨尔”看管着,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
就算是尤格索托斯所做的安排也频频被雅德萨达格中和掉·失去了一切荣光的王无法继续忍受注定的失败,他要搅乱整个棋局··死灵之书正是那颗可以震乱整个棋局的石头。
而这一个楚央,他不过是最幸运的那个,原本已经几乎被吃掉却侥幸因为这场“地震”活了下来的幸运的弃子··突然间,头脑里的某个屏障开始崩塌·楚央于是看到了,那漫天宛如星辰般密集的名字和咒语,在一片漆黑中汇聚成炫目的银河星团,围绕着他不停旋转。
死灵之书,终于现身了··可是不知为何,他的眼前还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虽然能看得到一些较大的“星辰”,再小些的却难以分辨··突然间,他倒吸一口冷气,被什么东西拉回现实。
他仍然坐在石桌前,伟大的王朝和文明如今早已失落,只剩下面前这一卷残破的羊皮卷··他听到了接近的脚步声··慌忙抓起面具套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右脸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怕不会很好看。
一旦被看到就露馅了··头脑竟然还能正常活动,也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目前来看,古老者水晶真的起作用了··脚步声是人类的,而不是那些蠕动前行的古老者。
楚央回头,却见是朴余俊·这个男孩似乎是相当于楚央的侍从一般的存在,但由于楚央不喜欢有人总是跟着他,于是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时候他才会主动献身··“有事么”楚央收敛自己头脑中激荡的种种意向,努力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朴余俊有些担忧地望了望他的腿,“先知让我回报您的状况,我找不到您,后来打听到您在这儿,就找来了·”·“我没有事·”楚央说完就转过身去,将羊皮卷放回盒子里盖好。
他一回头,却见朴余俊还站在那··楚央没有说话·但是面具那漆黑的镜片里散发出了不耐烦的气息··朴余俊小心翼翼地说道,“您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
我听古老者说,您已经在这儿看了一天一宿了·”·楚央愕然,他感觉自己不过是看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他于是抓住手杖,站起身·朴余俊忙上来搀扶,眉目间倒有些真正的关心。
楚央记得他看到过这个男孩不少次·他是几年前才加入吞噬者的,原本是已经被毁灭的46号现实中长老会的成员,家在济州岛·然而他加入吞噬者的时候已经在不同现实中流浪了一段日子了,46号现实也并非是吞噬者毁灭的。
至于谁才是元凶,倒是没有听他提起过··这是目前为止,楚央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是特别怕他的四级吞噬者··从塔里出来,天色还是一样- yin -沉暗淡·这个已经被毁掉的星球被厚厚的沙尘包裹着,连空气里都有种硫磺的味道。
“楚祭司,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听说35号现实有派人去临近的三十八号现实·严祭司认为,他们是想找援兵·”·“援兵”楚央忽然想起了那在他的意向中看到的,被“打乱的棋局”。
或许这正是他需要的·如果很多很多的现实中的观测者都开始互相混在一起,雅德萨达格或许就越难看清他们的行动··“他们派了谁”楚央问。
“是一个圣炎部的四级和一个长老会的四级·一个叫萧逸泉,另一个好像叫许白·”·楚央的脚步微微一顿·朴余俊好奇地问,“您认识这两个人”·“很久很久以前认识。”
楚央说谎道,“但不是这个现实的他们·”·作者有话要说:黄衣之王的史诗参考了Robert W. Chambers写的The King in Yellow、圣经故事和爱伦坡的红死病的假面舞会·· ·第133章 吞噬者 (4)·萧逸泉坐在窗台上, 一簇小小的火苗宛如飞虫一般飞旋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在视线里化出一条长长的荧尾。
他和白殿来到这个现实的第二天,虽然见到了这个现实的长老会大长老——一个叫安其拉的美国女作家,但是显然这个现实对他们的现实抱有敌意, 没有立刻将他和白殿扔到监牢里去已经是万幸了。
他们才刚刚得知, 原来他们原生现实的激进派曾经借由追捕一名“叛徒”的借口入侵这个现实, 实际上的目的却是抢夺一样深潜者手中的宝物·他们造成了小规模的现实坍缩, 一个海边的村庄被彻底抹去, 上百个零级观测者失踪。
从这里的观测者口中听到的关于自己原生现实、关于自己敬重的几位法师和长老对这个现实的入侵和种种令人发指的恶行,另萧逸泉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听说过很多其他现实相互入侵开战的事,也知道他们的现实也并非一直安定和平。
就在几十年前就有临近现实试图入侵他们, 但是被四教廷联手战胜了·公约也在那场战争中被进一步巩固完善,原本互相敌视的教廷之间也得以休兵言和·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单纯而被动的、正义的一方,却没想到, 他们其实也是掠夺者。
甚至是比敌人还要可恶的掠夺者·因为至少敌人没有将自己隐藏在一张无辜的假面之下··萧逸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到房门开了·他和许白被安排在长老会总部所在的一间豪华酒店里, 虽然没有明确限制他们的行动,但是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误会了白殿的- xing -别和他俩的关系,把他们安排到相连的情侣套房里去了, 看似分开的两间房中间却有一扇相通的房门··白殿穿着宽松的睡衣,光着一双脚, 手里抱着枕头, 悄悄探出头来。
就见萧逸泉玩着手里的一簇火焰,眼睛却略略出神·那火光烘着他温润的侧脸, 光芒也在眼底旋转不休··白殿咽了咽口水··“逸泉~”白殿唤了一声,声音是介于男- xing -和女- xing -之间的中- xing -,带着一点点烟熏般沙哑的- xing -感。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萧逸泉微微一震,抬头看到他·那手里的火苗也仿佛受到了惊吓,咻地一下钻回他怀里去了··“你吓我一跳·”萧逸泉笑笑,站起身来,“这么晚还不睡”·“我睡不着。”
白殿抱着枕头过来,瞅瞅那张还没怎么动过的大床,“我认床·我想睡你这儿·”·“……认床一般是认自己的床吧”·“不要纠结那些细节~”白殿一屁股坐到萧逸泉床上,不打算走了的样子。
萧逸泉叹了口气,一副败给他的样子,“好吧,那我去你那边睡·”·白殿一听就不干了,萧逸泉经过的时候竟然伸出一条腿一下把人拦住了·一截洁白光滑的小腿竟然正好横在萧逸泉的某个位置。
医生的耳朵开始发热··“你跑什么啊”白殿笑吟吟地望着他,“最近这几天你是不是躲着我”·“我没有跑……你睡这屋我当然要睡另外那屋啊。”
萧逸泉努力稳住自己,不想显得太狼狈··白殿就讨厌他总是一副假正经的绅士样子,他越是正经,白殿就越想……把他弄乱……·于是他的腿微微一台,脚趾便夹住了萧逸泉衣服的下摆,“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萧逸泉连忙后退一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总是哪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逸泉又担心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激烈·对白殿,他好像总是难以硬气起来,“我们现在是在出公差,你那些玩笑还是先收起来吧·”·白殿于是盘腿坐直身体,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直愣愣盯着他,“谁说我在开玩笑了老子这么用力地撩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不行”·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的这么直接,而且还直接质疑他的男- xing -尊严……他怒道,“你才不行我不喜欢男人而已”·“瞎说,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你们医院那些漂亮小护士成天对你眉来眼去的,你虽然对她们和病人都很温柔,但也没有跟谁走得太近过·”白殿微微一歪头,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你的生理需求都是怎么解决的你看片是看GV还是AV”·萧逸泉目瞪口呆,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死机了。
怒气上涌,偏偏对着白殿那双接近“纯真”的好奇宝宝的表情又骂不出来··他是个双,对白殿这样雌雄莫辩又超级会撩的美人也绝不是没有任何感觉·但他是个十分自律的人,他认为现在这种时机实在不是发展什么恋情之类的关系的时候。
他决定逃跑,绕过白殿往那扇门走去·结果刚走几步,就听见白殿在身后可怜兮兮地说,“人家不想一个人睡嘛~~”·萧逸泉对这种撒娇的语气没办法拒绝……他艰难地转过身,“你到底想干嘛……”·“好兄弟,睡一张床也没有什么的嘛~”白殿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眨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睛,“我保证,我不会偷袭你。”
萧逸泉想了想,万分为难·终于还是在白殿可怜巴巴的攻势下投降,只脱了鞋躺到床的一边,连衬衣都没有脱,而且距离白殿八丈远·他关了灯,严肃地说,“好好睡觉”·白殿凑近了点,侧着身,在黑暗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十分钟后,萧逸泉忍无可忍,“你看着我干什么睡觉”·“我想亲亲你,行不行嘛~”·“你说过不偷袭的”·“我没有偷袭啊,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不行”·“为什么你是不是讨厌我”·萧逸泉长长呼出一口气,为什么明知对方是在装可怜,自己却次次都投降·“亲完了就睡觉”·“嗯”·“那就亲脸吧……”·白殿慢慢地移到他旁边,从他身上传来沐浴露柑橘清新的味道,那温热也渐渐笼罩过来,悬在他的上方。
萧逸泉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反- she -着幽光,里面却缺少了那种伪装出来的温驯妩媚,多了一分……渴求的深沉··明明只是亲一下脸,搞得这么含情脉脉做什么·白殿压低身体,在他的眼下印下一吻,极尽温柔和挑逗。
萧逸泉万万没想到,一个在脸上的吻竟然可以这么……色气··“真的只能亲脸吗”白殿的声音像梦里的呓语,徘徊在他的耳边,“让我亲你的嘴唇好不好”·仿佛是被那双如梦中精灵般的面容和魔魅的双眼蛊惑,萧逸泉竟觉得无法抗拒,心跳快到不像样。
他只好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对我用你的那种能力”·“没有啊·我发誓没有·”白殿勾起嘴角,“我要是用的话,还用等到现在”·“……”·“你不反对,我要当你默认了”·“……”·于是白殿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在了萧逸泉的身上,柔软的嘴唇也贴在萧逸泉的唇上。
最初原本只是浅浅一吻,却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失控……·萧逸泉恐怕万万没想到,平时在人前时而是御姐时而是淑女时而还能走走制服青春美少女风的女装大佬许白,一到床上,就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变成了一只狼……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那种……·第二天清早,萧逸泉欲哭无泪地捡起自己那所有纽扣都被扯掉了的衬衫,腰身酸痛,大腿发软。
看到许白在那边活蹦乱跳洗完了澡画好了装又成了一位优雅御姐,仿佛吸干了书生精血的狐狸精一样面色红润精神舒爽,萧逸泉就愈发心理不平衡·虽然他也经历了非常疯狂享受的一晚,但这实在脱离轨道太多了,太失控了。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他讨厌失控的感觉··而且这到底算什么呢白殿缠了他这么久,是不是就是为的这个·如今给了他他想要的,他是不是能消停点了·理智上这样希望,可是情感上,却又害怕对方真的“消停”了似的,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白殿回头看他,脖子和胸膛上还残留着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笑得愈发明艳,“昨晚是不是太累了我去帮你买早餐回来好不好~”·萧逸泉哑着嗓子问,“几点了”·“早上八点。”
“没时间了……”萧逸泉掀开被子站起来,从箱子里随便翻出一件衬衣和西装,“九点要去见安其拉大长老·”·他略略狼狈地套着衣服,领带挂在脖子上,低头穿着袜子。
穿好后一抬头,却见白殿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伸手开始帮他系领带,“你不要担心,他们会帮我们的·”·萧逸泉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人做过那样的事,我们没被关起来都是万幸。”
“因为我虽然没有对你用我的那种能力,但是对他们,我可没有保留·”白殿笑道,“别看我只是个高等四级,但我这种能力,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防不住的。
再加上你的劝说有理有据,连他们自己人都反驳不了,他们对我们的现实在发生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他们知道一旦我们覆灭,下一个就是他们·吞噬者从不和谈,唇亡齿寒的道理,小孩子都懂。”
话音落,领带已经打好了·萧逸泉望着许白,却忽然有些颓然地问了句,“有时候你会不会也怀疑过,我们的现实是不是真的值得拯救”·白殿双手托起他的面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当然了。
就算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你一个我,但是昨晚和你做了那件事的就只有我,和我做了那件事的也只有你·那些记忆,我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有更好的现实呢如果有更好的我呢”萧逸泉茫然道。
“不可能有更好的你·只有经历了不同的事件作出了不同选择的你·”许白沉默了片刻,“别忘了吞噬者楚央,你看看,在他失去了他的林奇之后,就算是别的现实的林奇也救不了他。
因为他经历过的事已经造就了他,改变不了了·所以我一直都认为,吞噬者试图毁灭所有现实确认一个圆满现实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除非你能重写所有已经发生过的事,否则根本不存在什么圆满的现实。”
· ·第134章 吞噬者 (5)·楚央已经有两天都没怎么睡觉了··自从看过黄色抄本之后, 初时他没有感觉自己的神智受到了多大影响,直到深夜中他一人躺在空旷的和另一个楚央被囚禁了六年的房间一模一样的床上,听着从墙壁里不停传出的老鼠的窸窣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无数混乱的噪音在他脑子里尖叫, 就像是把摩擦塑料泡沫、用指甲刮擦黑板、摩擦干涩的金属、甚或于那些粘腻的东西相互摩擦的声音以及种种人类听到会觉得头皮发麻手脚酸软无法忍受的尖锐噪音都聚合到一起, 形成某种噩梦般的交响乐。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人类能忍受的耳鸣, 而墙壁里老鼠的蠕动声更是加剧了那种耳鸣对他的影响·楚央试图堵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那声音是从头脑之内传出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堵住。
他难受到开始撕扯身下的床单,用指甲去扣墙壁上的灰, 最后指甲崩裂,剧痛却也无法缓解那种噪音··他想要尖叫,但是他不能·他甚至不能做出太大的动作, 以防被那些人面鼠注意到异常。
这就是古老者说的后劲了吧……就算是古老者水晶也无法将他从所有的副作用中赦免·他感觉到胸前口袋里的古老者水晶愈发冰冷,似乎在释放着残余的能量。
到最后, 他没有办法,放弃反抗,只能试着去听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组成的音乐·结果渐渐地, 他却仿佛真的开始习惯了,那声音所带来的生理上百爪挠心万虫蚀骨般的痛苦也似乎稍稍缓解了一点。
然而睡觉是不可能的··到第二天晚上, 他甚至开始从那噪音中, 听出了某种……旋律··甚至似乎是一段极美的旋律··他开始对那旋律着迷起来,于是愈发仔细地去听。
为了能听得清楚,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慢放轻,听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那些人面鼠以为他睡熟了,便都窸窸窣窣地从洞- xue -里钻出来·一张张丑陋的长满疣子的脸堆叠着肉褶和险恶的表情,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
它们开始搜查楚央的外套,然后开始日常的清理打扫,吃掉桌上的残羹剩饭,然后开始切切查查地用它们自己的语言讨论密谋着什么··一只人面鼠爬到了床上,那张油腻腻的脸凑到楚央的脸颊边嗅着。
忽然间,一只手猛然抬起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将发出难听尖叫的人面鼠拎了起来··地上的人面鼠群惊愕而恐慌地看到原本应该熟睡的楚央如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要走·”楚央看着它们,表情却空洞,“我有一首新的曲子,你们要不要当我的第一批听众”·众人面鼠面面相觑,似乎搞不清楚一向不希望看到它们的楚央今天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但谁都知道,楚央的曲子是不能随便听的……·于是众鼠只愣了片刻,便再次四散奔逃·就连他手里的那只都哀哀叫着,“楚祭司,饶命饶命”·楚央似乎不明白它们的反应,皱眉道,“是很好听的曲子。”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楚祭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是先知让我闻闻您身上的味道看看伤口有没有恶化的”·楚央忽然松开手,那老鼠便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向它的洞- xue -。
楚央拖着他的残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门,一直走向门外荒寂的旷野里·远处修格斯们建造的吞噬者之城仍旧依稀闪烁着灯火的光点,而山巅上的先知宫殿却是一片黑暗死寂。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冷风中,他忽然想起了林奇··以往的每一次,每当他的神智在崩溃的边缘,林奇那温热的体温和轻声的吟唱都是他的救赎··此时此刻,他突然好想林奇。
他好想见到他、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再也不分开··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楚央在旷野里嘶声大叫,仿佛想要赶走头脑中挥之不去的噪音··第二天清晨,朴余俊奉命来通知楚央觐见先知时,发现楚央戴着面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怀里抱着大提琴,手里却没有拿弓,只是用手指随意地轻拨着,发出零碎的响声。
“您这么早就起来了”朴余俊意外道··楚央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来·面具遮住了他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和恍惚的表情。
由于楚央平时话也不多,戴着面具,看上去倒也和平时没有两样·朴余俊道,“先知召见所有祭司觐见·”·吞噬者目前拥有的低等五级有五十人,中等五级三十人,高等五级则有十人。
这十名高等五级便是先知手下的十名将领·由于先知自称隶属奈亚拉托提普麾下,所以按照混沌神殿的规矩,这十名将领被称为“祭司”··楚央到的时候,其他九人都已经到了。
都如他一般,一席工整的黑色正装,脸上戴着各式面具··他背着大提琴,手里拄着手杖,踏着那些祭司的视线进入空旷的大殿中·先知坐在几级台阶之上的石椅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人都到齐了·”严祭司的声音从一张狐仙面具之后传来,“各位应该已经知道,35号现实已经派人去了临近还没有坍缩的38号现实,想要寻求援助。
我们在38号现实的线人说,游说的人很有能力,目前至少长老会和圣炎部的人已经被说动了·面对这种情况,各位有什么想法”·戴着饕餮面具的祭司说,“如果38号现实的长老会圣炎部的长老们倾巢出动,38号现实后防空虚,我们正好可以将之一举拿下。
如果他们只派出少部分长老和法师,那么对我们也造不成多少威胁·”·“如果他们还打算去四十号现实呢”严祭司道,“难道我们不应该派人去刺杀那两个使者”·另一个戴着雪狼面具的祭司说,“干脆直接在38号现实杀了他们,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让他们不敢随便出头·”·此时先知却忽然说,“楚祭司,你认为呢”·所有视线再次落到先知最器重的祭司身上··楚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认为不好。
在38号现实谋杀他们,只会另38号现实明白我们的威胁- xing -,如果他们不帮35号,他们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标·甚至他们会主动帮助35号现实联系40号现实或其他现实。
“那就在他们离开38号现实的时候下手·”一名戴着小丑面具的祭司说,“而且我认为这件事让楚祭司来做最合适,毕竟我们这些人中,只有楚祭司的现实穿梭能力最强。”
周围的几名祭司也跟着称是·楚央隐约明白,这是严祭司捣的鬼··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另一个楚央与另一个白殿之间的联系·当初那个楚央毁灭他的原生现实的时候,就只有许白等几个林奇的朋友幸免于难,被他送去了临近的其他现实。
每次入侵其他现实,也总是会对许白等人格外留情··严祭司想要进一步刺激他··楚央沉默半晌,他感觉到先知也在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终于,他说,“好。”
先知抬起手,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那枚镶嵌着一块黑色猫眼宝石的戒指,递给楚央··楚央现在已经知道了,另一个楚央可以不借助门穿越平行现实的奥秘。
那枚篆刻着伏行混沌纹章的黑猫眼石戒指是先知手中的一样法宝,借助他和使用者本身强大的观测力便可以不借助门这样的物理空间对接口而初入不同现实·每一次出任务之前先知会将这枚戒指给楚央,而回来之后楚央则会将之归还给先知。
似乎自从楚央加入了吞噬者,先知就没有再将戒指给过其他手下了··楚央走上台阶,在先知面前略略费力地单膝跪下,抬手接过了那枚戒指·他刚要起身,却听先知说,“你们各自回去35号现实镇守,准备下一波推进,严祭司随时待命,或许会需要你去三十八号现实处理那边的人。
楚央留下,我还有话要说·”·先知和缓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落地,众祭司微微躬身,便纷纷鱼贯退出··楚央低着头,听到大门被再次关闭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托住黑死病面具那长长的鸟喙,然后向上拉起了他的面具。
“抬起头来·”·楚央只得扬起头颅,望着仍然坐在他面前的先知··先知面具上弯弯的双眼,似乎在打量楚央那双弥漫着红血丝的眼睛··“没有睡好”先知问。
楚央点头··“又是噩梦么”·“是·”·先知端详了他一会儿,问,“是因为35号现实里的林奇,是最后一个林奇的缘故么”·楚央的嘴角紧紧抿起,没有说话。
“你在担心·你怕这个林奇没有了,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先知的声音里带着一分惆怅和伤痛,仿佛也在为了楚央的痛而痛着一般··楚央的喉结上下滑动,终于说,“是。
那个楚央说,死灵之书就算可以复活身体,却没办法复活灵魂·”·“那个楚央并没有看到死灵之书的全貌·”先知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的,没有任何失望发怒的迹象,“或许林奇不能以你希望的方式复活,但我保证,只要拿到死灵之书,最后你的林奇会回到你身边的。”
“我知道林奇遇到我就会死去·但这一次,我不想再成为那个凶手·“楚央顿了顿,终于开口道,“我想要一道赦免令·”·先知没有开口。
“不论如何,我不想让最后一个林奇死在吞噬者手里·”楚央的语气已经接近哀求,“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有这一个请求·”·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沉默,宛如千钧铅块压在他们之间,楚央读不出先知的情绪,却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终于,先知开口道,“好,我会下令,任何人不得伤害林奇- xing -命·虽然这不一定能挽救他的命运·”·楚央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他低下头,沉声说,“谢谢。”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缓缓滑向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先知低头望着他,声音轻柔却又仿佛是警告一般地说,“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和宠信。”
· ·第135章 吞噬者 (6)·第38号现实的联合大会和35号现实一样, 是在黑月城堡召开·只不过这场大会比35号现实的还要盛大,毕竟援助另一个现实彻底打破了现实之间互不干扰的不成文却无比重要的规定,四大教廷中的七十八名五级教首都要出席。
会议持续了三天之久,爆发了无数场激烈的争论·最终他们同意提供援助, 但只同意派出八名教首, 每个教廷出两人, 各自带领着他们手下的四级和三级成员进入35号现实。
会议结束后有一场晚宴, 大约是由于精神紧张了三天的缘故, 众人都想放松一下因种种坏消息和激烈的争吵而紧绷的精神·宴会厅里长老会的几名乐手演奏着有放松功能的乐曲,人们手里拿着香槟,品尝着美食说笑着, 仿佛只是一群普通的精英艺术家学者聚集在一场精心准备过的寻常晚宴中说笑,而不是一些知道末日战火随时可能降临到他们身上的“士兵”。
虽然成功地说动他们派兵,但萧逸泉心情依旧沉重·只有八名五级, 实在杯水车薪·而下一个现实距离他们比这个现实还要远些,只怕更难说动··难道真的要等到大坍缩发生的时候这些人才会意识到任何一个现实覆灭跟他们都是息息相关的吗·每覆灭一个现实, 就少了一种可能- xing -,少了一种结局。
虽然他们四教廷的最终目标确实是促使所有现实走向一个特定的、唯一的方向,但不是像这样, 不是像用一把火将一切过往记忆都烧得一干二净的这般蛮横残忍的方式··那个唯一应该是每一个人的决定推动的,包括所有零级观测者做的每一个决定, 而不是少数有力量的人决定哪一个现实值得, 哪一个不值得。
旁边的圣炎部成成员在与他攀谈些什么,但他总在走神·直到白殿手里端着一块蛋糕笑吟吟凑过来, 用叉子切下一大块亲昵地凑到萧逸泉唇边,“啊~~张嘴~~”·他故意控制着自己的发声方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撒娇的女声。
那人一看他俩这么腻乎,赶紧找了个借口走了··萧逸泉被塞了一嘴的蛋糕,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话来·就听白殿在他耳边说,“我去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你也没有看到我,而且这里的人也不像是认识你我的样子。
我怀疑在这个现实里我们没有加入长老会和圣炎部·可问题是这里是目前离我们的现实最近的现实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差别吧而且长老会的大长老竟然也不是安东尼奥。”
萧逸泉咽下蛋糕,点头道,“而且也没有看到楚央·”·“很奇怪是不是”白殿一边说着一边舔着叉子上的奶油。
萧逸泉看着,不知怎么的竟像是有点脸红一般,把视线转开了··白殿看他不大自在的样子,却笑得愈发妩媚起来,凑得越来越近,“你嘴上有一块奶油没有擦干净哦~”·“不要闹了。”
萧逸泉赶紧把香槟杯子挡在两人中间,“这可是公共场合·”·白殿嘟着嘴,一副装可爱的样子,“这里好无聊,要不我们干脆直接走吧·”·“走”·“嗯,直接去下一个现实。”
白殿道,“反正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看你也不想继续在这儿待着了吧”·萧逸泉略略思忖,点了点头,“也好,节省一些时间。”
他放下酒杯,与白殿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走向一间通往休息室的偏门··“我来还是你来”白殿看着门把手问··萧逸泉道,“我来吧。”
他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按照出发前就记好的现实坐标,默念咒文,集中精力冥想着那一组坐标,然后拉开门··门后是一座花园,一座似乎已经荒弃了的、荆棘丛生的花园。
那些裸露的纸条、苟延残喘的花木沉默在夜间的瘴雾里,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清冷的昙花香气,与身后那精致的人工香味截然不同··萧逸泉和白殿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这个现实里的黑月城堡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建筑风格以及城堡格局与他们的原生现实和三十八号现实都不大一样·他们穿过枯萎的蔷薇藤缠绕而出的通路,试图从这迷宫一般的花园里走出去,到码头边找找有没有泊船可以载他们离开这座岛。
花园的中心有一座天使雕像,他们便往那个方向走去,以便更容易找到主路··可是当他们走到那天使像面前的开阔处,却猛然停住了脚步·淡蓝色的月光照在天使那斑驳的面容上,苔痕宛如两条黑色的泪渍从眼眶蜿蜒而下。
几条黑色的人影静静立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张面具,而正中一人坐在雕像前蒙尘的石椅上,脸上带着- yin -森的黑死病医生面具,怀里抱着大提琴··萧逸泉和白殿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气顿时从脚底涌上来,血液都凝固住了。
吞噬者……·他们在等他··行踪泄露了,或许是38号现实有内女干,又或许是原生现实有内女干·但现在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了··几乎是在一瞬间,萧逸泉就知道,他们两个的死期到了。
就算是初等或中等的五级都没办法战胜吞噬者楚央,更何况是他们两个四级··“走”萧逸泉猛然一推白殿,厉声命令道,“去通知他们。”
话音未落,他便抽出随时被别在腰间的银色匕首,同时身体迅速升温,他的皮肤开始发红,仿佛有熔岩在血脉中涌动,衣衫和头发都被从身体中迸发的热气吹起,紧接着便是炙热的炎光爆发,烈焰咆哮着奔向吞噬者。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白殿从未见过萧逸泉这般模样,带着一种冷静的疯狂毫无犹豫地攻击·他知道萧逸泉要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他也知道他留下来帮不了任何忙,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从38号现实搬救兵来。
现在那里有足够的五级可以帮他们··于是他开始奔跑,用升平最快的速度,连鞋子都踢掉了·尖锐的荆棘尖刺、碎石和碎玻璃刺入他脚心的皮肉里,他却不能有丝毫停顿。
在他的身后留下几道血的脚印,可是死亡的气息也在迫近··他甚至没能跑出几步,音乐声便响起了··这是和他从前听过的楚央拉奏的截然不同的曲子,甚至连风格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楚央从前的音乐不论再怎么邪恶,再怎么带着疯狂的暗示,却总还是带着一丝忧伤或温情的·可是现在,这音乐却缺失了那种……人的味道··如果不是听到这音乐,恐怕没有人能相信声音可以对人产生这么巨大的影响。
不用时间积累影响,在第一小节进入他的耳朵之后,白殿便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听到了人耳无法接受的某个频率的声音一样,开始手脚酸软,头皮像是要炸开,就仿佛有无数生锈的铁尖在他的皮肤之下不停戳刺。
他的脚开始发软,不再听他的指挥,那声音像是无情的绞肉机,毫不犹豫地绞烂了他的精神·他跌倒在地,眼睛开始向后翻··而萧逸泉也是同样,他身上的火焰在一瞬间就散却了,那音乐令他连匕首都抓不住,身体宛如麻痹了一般瘫软下来,头脑里充满了无数混乱疯狂的色彩和幻觉。
不仅仅是他们两人,就算是戴了耳塞的吞噬者们也受到了影响,一个个慌忙扶住雕像旁白的石台,更有甚者摘了面具开始呕吐·楚央缓缓停下了手里的琴弓,冷然道,“你们去花园外等我,他们两人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那四名随从大口喘息着,试图从那乐曲中恢复过来·戴着河回假面的朴余俊低声问,“让我来结果他们吧”·“不,他们也算是我的旧识。”
楚央的语气坚定,没有转圜余地··于是四名吞噬者只好依言去花园外围等待·直到脚步声远去了,楚央才拎着大提琴和琴弓,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向萧逸泉。
萧逸泉试图站起身,可是琴音对他造成的影响仍旧死死地囚禁着他的能力和身体·他瞪着楚央接近,眼睛里有着将死的恐惧……以及愤怒··他试图去够那离他不远的银色匕首。
可是还差一点,总是还差一点··楚央捡起了那把匕首··难道这就是结束了吗·“放过许白……”萧逸泉哀求道。
看到楚央举起匕首,努力爬向萧逸泉的白殿大喊道,“不……别碰他”·楚央的动作停顿了,面具下的脸上,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费力地蹲下身,凑到萧逸泉身边,用冷淡的声音说,“我需要你或许白身上的一样东西·”·萧逸泉抬起头,却见那匕首尖锐的锋芒近在咫尺,随时都能将他的眼睛剜出来。
他试图避开,却被楚央用另一只手搬回脸来,强迫他对视··同时他也敏锐地注意到,楚央的左手无名指上,有点奇怪……·仿佛是有点……褪色·不……那是某种用来掩盖的遮盖物,而那若隐若现的浅色……是戒痕·萧逸泉脑子里翁然一声。
“等我取走了这样东西之后,我需要你们两个消失·短期内不要再回来·”楚央的声音那样郑重,就算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知道那里面介乎愧疚、恳求和命令之间的肃穆。
萧逸泉颤抖着声音说,“楚央……”·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楚央的身体也颤抖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把左手缩回袖子里,试图硬起声音对两人说道,“你或许白,谁都可以。”
“不要动他”以为楚央要对萧逸泉不利的白殿挣扎着聚集起一点点力气,抬起上身,猛然张开口·钻地魔虫顿时从他撑开的下颚中迸- she -而出。
前端- she -出几条长着倒勾的触须,带着致命的毒液- she -向楚央··“白……等等……”萧逸泉想要告诉白殿真相,可是他的舌头仍然不甚受控制。
他来不及阻止··楚央闪躲之时重心不稳摔在地上,但是手指在大提琴的琴弦上猛然一拨,那魔虫的触须竟也在空中疲软下来·但魔虫毕竟还是比人的防御力更强,前端一簇密密麻麻血红的触手还是涌向楚央。
楚央忙抓起琴弓,以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在琴弦上快速拉动·那骇人的乐声再次迸发开来,魔虫的意识终于被搅乱,被切割得零碎·它惊恐地开始缩回白殿的口中。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道琴声突然从荆棘的- yin -影间迸- she -而出,强大而澎湃的乐声,竟突然就搅乱了楚央的音律··楚央心头一凛,停止了拉奏·另一道声音也跟着停下了,宛如一道挥之不去的暗影。
楚央拄着大提琴站起身来,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那黑暗··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相仿的身形,相仿的面容,只是头发很短,右脸上有一道伤疤··只是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茫然的、看上去沧桑表情却十分单纯的脸上,此时此刻却只有无尽的怆然和疲惫,仿佛已经不堪重负。
楚忆·· ·第136章 吞噬者 (7)·楚忆出现的同时, 另一个人也匆匆赶来·却正是赵岑商·两人遥遥与楚央相对,戒备和敌意从他们的身体里弥散出来。
楚忆看着他,眼睛里却有一丝恨意似的··“又见面了·”楚忆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凛然之意··又见面·楚忆以前见过吞噬者楚央可是楚央并未在吞噬者楚央的记忆里看到啊·难道是……被消除了·不过此时楚央心里反倒轻松了。
刚才楚忆的琴音已经引起了他那些随从的警觉,脚步声已经在迅速接近·楚忆的战力不会低于五级, 再加上赵岑商, 撤兵也是理所当然之举, 这样一来便顺理成章地保存了白殿和萧逸泉, 不需要伤害他们。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虽然只是暂时的, 而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让他们假死,一劳永逸··楚央默念咒文,挂在胸口的那枚先知戒指开始发热, 一股沉重的眩晕感随之而来。
周围的现实渐渐变得虚幻,如同一张从各个角度包裹住他的幕布·他正要将幕布撕开,忽然一道琴音破空而来, 竟击碎那一层无形的幕布··楚忆盯着他,声音里带着黑暗和痛楚, “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就算林奇还活着,也不会认识你了。”
楚央皱眉, 难道楚忆竟想杀了吞噬者楚央为什么他们在之前相遇过·但此时也没有时间犹豫了,他不能在此时揭破自己的身份。
萧逸泉却试图出声道, “等等他……”·然而楚央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你真的以为凭你能杀的了我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是所有楚央里最强的么”·他说着, 眼睛只是淡淡地瞥了下萧逸泉。
一瞬间萧逸泉明白了,楚央不希望他的身份泄露,就算是面临可能被另一个自己杀死的危险也绝不愿说出··如果真正的楚央在这里,那么在原生现实那个楚央……是吞噬者楚央·那一次的对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们两个竟然联手了·萧逸泉猜不到他们的计划,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尊重楚央的决定。
如果楚央要他为他保守秘密,他便必须守口如瓶·此时白殿已经能够站起身了,他试图将萧逸泉拉起来·赵岑商对他们两人喊道,“你们先回去,找更多救兵来。
这里有我们·”·白殿点点头,和萧逸泉相互搀扶着,往来时的大门走去··楚央见状,知道一战不可避免·他只得扶着自己的大提琴站起来,挪到距离最近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抱着自己的琴,紧紧握着琴弓。
当另外四名四级吞噬者现身的瞬间,身体立刻开始各自变形,化作高大却细长宛如slander man的黑影或是膨胀成某种接近蟾蜍的怪兽扑向楚忆和赵岑商·而朴余俊则开始释放自己身体中的圣痕。
然而此时,当楚忆再次拉奏出一段流畅而彭拜的乐曲时,赵岑商忽然开启双唇,开始伴随着那乐声吟唱·他的歌声虽然没有林奇那种极致而多变的华丽,却也远远超过了普通歌手能够拥有的宽广和空灵。
他的声音与楚忆的琴音就如两个相互缠绕托举跳跃的舞者,又如在月光里缠绵悱恻的情人,造成的冲击力立时便影响了那四名观测者的变形,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就像是不停闪烁的摄像头一样地颤动着,进入了某种不确定的状态。
赵岑商是林奇的徒弟,也难怪他可以跟得上楚忆的琴声·或许是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们找到了某种默契·楚央竟莫名地替楚忆感觉到一丝欣慰。
然而他还是将琴弓扬起,长长地拉出第一个音节··两道乐曲碰撞,都在试图将对方钳制,将对方的乐曲搅碎·现在的楚央已经见过了死灵之书的样貌,虽然封印不知为何还是没有彻底解开,死灵之书中也还有相当一部分咒文他看不清,但他现在的实力定然已经远远超越了从前的自己,也在楚忆之上了。
但是大约是因为有赵岑商的帮忙,所以两人一时倒也势均力敌··因为他的干预,四名吞噬者属下也缓过些劲来·朴余俊最先恢复过来,他的后背撕裂,另一道人形宛如脱壳的蛇一般缓缓直立起身体,却是一只足有两米多高的食尸鬼。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半个头颅的巨口,布满了一层层染血的獠牙滴淌着酸臭的粘液·它巨大的身体青白佝偻,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一双有十多个手指的巨爪却是鲜红的颜色,指甲弯曲如勾。
它几乎可以完全脱离它的寄生者,只有一条宛如脐带一般的东西从朴余俊的背后延伸出来,连在食尸鬼的肚脐上··食尸鬼发出嗜血的嘶皞,尖利骇人,似乎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的怒吼。
它冲向楚忆和赵岑商,后面紧跟着已经再次稳定下来的混沌神殿的吞噬者们··赵岑商的歌声没有停,但是他的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涌动,迅速撑大,然后猛然间什么东西迸- she -出来。
这还是楚央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赵岑商的圣痕··巨大的节肢状身体,甲壳上流转着近似于油光的玄彩,但是在头颅的地方却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触须,涌动着千百种不停变化的色彩,可以随着它们的思绪变化而改换。
它也如食尸鬼一般,几乎可以全体脱离宿主,只有一根类似脐带的细丝相连·它如一条巨龙冲入空中,高高扬起,骤然张开背后遮天蔽日的双翼,从身体的震动中发出了古怪的呼啸声。
竟然是一只米戈··在古老者文明没落之后,米戈大概是科技水平最为发达的神圣种族了,看似是昆虫实际上却是某种真菌生物的它们信奉尤格索托斯和奈亚拉托提普,但是对于黄衣之王哈斯塔却是抱有敌意的,所以很少会成为长老会成员的圣痕。
这一只却显然比较……另类··在米戈这样残暴而强大的神圣种族面前,食尸鬼显然不是对手·但在另外三个混沌神殿吞噬者的帮助下,一时半会儿倒也不至于被米戈身上不停发- she -出的古怪光线融化成一滩脓液。
但赵岑商毕竟有些分心,很快楚央的琴音陡然一转,终于成功大乱了楚忆的步调·楚忆的琴音开始被他的旋律影响,音符与音符如乱麻一般越缠越乱··混乱疯狂的乐曲开始对每一个人产生影响,癫狂的色彩和种种幻象开始出现在众人的头脑里。
楚央原本以为他会经历与吞噬者楚央对战时的经历,那种情感、记忆和神智都绞缠在一起难分彼此近乎融合的……完满感觉·但是这种情况在他和楚忆身上却没有上次那般强烈。
他确实能看到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能真切地感知到楚忆一生出潮水般不断变化的情感基调,甚至能察觉到对方的思想·可是没有那种仿佛走完对方一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和吞噬者楚央更为相似·楚忆的人生最开始比他和吞噬者楚央都要平稳。
爷爷没有试图隐藏他的观测力,也没有离开长老会·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一名强大的五级观测者,按部就班地学习长老会的语言、法术、历史·十几岁时便正式入会、接受圣痕。
而林奇则是他的老师·那时的林奇身旁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恋人,虽然那位恋人看上去的年纪比林奇大很多,两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多半会被误认为是父子·只有林奇身边的人才知道,实际上是林奇的岁数比他的恋人大许多,但由于他的圣痕带给他的特殊体质,令他的外貌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出头的时候。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央立刻就明白了楚忆是他在卡特之门后看到的哪一段记忆·楚忆从第一眼见到林奇就被他吸引,日后跟随着林奇学习如何控制圣痕,如何控制观测力,跟着林奇去各种各样的”闹鬼“场所探险的过程中,对自己的老师产生了不应产生的感情。
他将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他无法像柏弘羽一样光明正大地试图与林奇调情,毕竟林奇是有恋人的,而且那个恋人已经身患重病,不久于人世·他无法想象自己一点点变老,恋人却永葆青春的感觉。
无法想象当别人误认为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儿子时,该有多么难堪和痛苦·他尊重那个坚强而温柔的男人,也愈发敬佩始终待自己的爱人那样温柔的林奇··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的爱,默默地当老师身后最得力的那个学徒和助手。
后来林奇的恋人过世了,林奇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抑郁和痛苦之中·他不愿意见任何人,甚至不愿意看到阳光·他漫长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类似的悲欢离合,没有人可以陪他一直到永恒。
他们只能成为他漫长人生中的某个一段驿站,陪他走一段,然后留下他一人··楚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试图劝解他·他很安静,总是悄无声息地清理掉林奇乱放的酒瓶,悄无声息地将做好的早饭留在林奇的桌子上,悄无声息地换洗掉脏衣服床单。
大约就是因为这种如影子般不着痕迹的安静,林奇没有像反感其他人的接近一样反感他··楚忆对林奇的感情一直都带着一种卑微的小心翼翼,就算是后来林奇终于渐渐走出- yin -霾,开始发现他,开始注意到他,他也依旧维持着那种小心翼翼。
楚忆明明是三个楚央里生活最平顺的,在吞噬者入侵前,甚至没有多少大起大落·但他从未像楚央和吞噬者楚央那样,大胆地释放过自己对于林奇那深沉入骨的爱·大约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他也有比他们任何人更多的疲惫感。
也大约正是因为这份小心翼翼,另他和林奇互明心迹得太晚·他们甚至没有时间说过相爱的话,便要上战场赴死··可是最后林奇死了,楚忆却活了下来。
那种后悔,那种遗憾,还有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吞噬者的愤怒,另楚忆不能忍受·他需要做点什么,他需要为林奇复仇,于是他离开了那虽然被他和林奇拯救,却终究千疮百孔的现实,开始在各个现实寻找吞噬者的位置。
不断的战斗中,他的脸上留下了伤痕··他后来在一个现实中遇到了另一个林奇·那个现实中的楚央似乎已经被除掉了,于是林奇得以活下来·他也将自己的身份掩藏的很好,他利用圣痕修改了长老会众人的记忆,让自己以新的身份和林奇在一起。
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他甚至真的感觉自己弥补了一些未竟的遗憾··可是吞噬者出现了,于是一切梦都被搅得粉碎··而带领吞噬者出现在那个现实里的,却也正是楚央,吞噬者楚央。
害死林奇的并非吞噬者楚央·但是他的出现暴露了楚忆的身份·那之后不久,林奇便在猿头村封印阿特拉克纳克亚的入口时耗尽生命力而死·不仅仅是林奇,就连林奇的朋友许白和萧逸泉也在封印过程中被熵神杀死。
所以楚忆恨吞噬者楚央,但更恨的却是自己·他不止一次,而是两次害死了自己最爱的老师··他抹掉了所有死去的人的记忆,试图杀死吞噬者楚央。
但是他失败了,反而自己被重伤,只来得及借着最后的力量逃入另一个临近的现实··再之后的事,楚央便都知道了··原来这一切就发生在三十八号现实,原来离得这样近……·楚央再次觉得心冷。
不论怎么努力,他和林奇永远都无法在一起,如果他不死,林奇就会死去·一个不断轮回的悲剧和死局··神难道真的无法战胜么·大约是因为楚忆的琴音被楚央压制,所以楚忆并没有看到关于楚央的记忆碎片,只是隐约能感觉到,从楚央身上传来的悲恸,感同身受的悲恸。
楚忆微微一怔,琴音也跟着一乱·楚央趁着这个机会撕开现实通道,率先钻了进去·正与赵岑商激战的四名吞噬者随从也紧随其后··而在三十五号现实,吞噬者楚央坐在大厦一层休息大厅氤氲的光线里,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手里捧着一本古旧的抄本看着。
由于他之前重创”吞噬者楚央“有功,加上一直以来都十分听话合作,所以安东尼奥给了他一定的自由行动的权利·他可以自由在这座大厦中活动,只要身后有一名随从跟着便可以。
虽然眼睛落在书页上,他却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看进去任何字符了·他好奇着先知有没有认出另一个楚央不是自己,好奇另一个楚央现在在做什么··在长老会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所有初入过这座大厦的四教廷高层都观察过了。
只有拉莱耶人似乎没有怎么来过,但另外三个教廷的实力如何,甚至是一些激进派不愿示人的秘密,他都有了一定了解··这个现实的某些人,和他的现实一样,恶心而腐烂。
表面上光明正大仁义道德,实际上背地里为了收集足够的圣物可以不择手段,连无辜的零级观测者也可以屠杀··安东尼奥早就在准备着他们吞噬者入侵的这一天了……只不过,或许他不是为了防备吞噬者,而是要利用吞噬者……·正出神,忽然间身后在打牌的几个长老会成员一阵骚动和惊呼。
一阵夜风幽幽吹进来,擦过楚央的面颊··楚央微微一怔,转过头来··月色中,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大厅明净的厅堂中,下而上的短须和略略凌乱狼狈的衣衫都遮掩不住的挺拔身形和俊美面容,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楚央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撕裂般的痛楚在胸口爆炸开来··林奇··· ·第137章 吞噬者 (8)·林奇看起来, 和楚央上一次看到的他不太一样了。
上一次的林奇躺在玛丽安博雷大宅那张华丽却空旷的床上,身体枯萎干瘦,仿佛已经是风烛残年,仿佛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了坟墓的将死之人··和在复慈医院那一次也不一样。
那时的林奇, 更像是一颗被黑布蒙住的宝珠, 那种他记忆清楚的光芒感被封印压抑在他的身体中, 不得释放··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可是现在的林奇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整个人却仿佛散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仿佛那月亮的光芒被吸收到了他的身体里, 又幽幽弥散开来·他虽衣着狼狈,但他的头发更加乌黑,双目愈发明亮, 一种隐而不发的锋芒··在林奇的目光中,楚央忽然觉得无所遁形。
仿佛他之前做过的所有事,双手沾满的鲜血, 此刻都还在汩汩流淌··为什么他这么心虚这是他和另一个楚央的交易不是吗·林奇对于那些被他的出现吓傻了的长老会成员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了楚央。
他的双眸里燃烧着明媚逼人的怒火, 那样炽烈,仿佛能够烫到楚央的皮肤·楚央的喉咙里泛起一股酸苦的味道,心跳加速, 血液也仿佛隔了这么多年以后再次流动起来。
所有的麻木感都散却了,一瞬间所有的感受都再次鲜活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他吞噬的罪恶和恐惧··“为什么自己离开”林奇迅速接近楚央, 竟一把揪住了楚央的领子,用危险的声音质问着, “是不是有什么人帮你”·楚央看到了另一个楚央的一生,自然也看到了在那气泡中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楚央和林乔做了交易··“他们抓住了陈旖他们,我必须回来·”楚央想象着自己就是另一个楚央,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从未成为过吞噬者从未失去过林奇和朋友们的楚央。
可是为什么他说的话听起来那样底气不足为什么在林奇的面前,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那样不堪··就算是他的林奇还活着,也绝不会爱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自己吧·林奇静静盯着他,低声说,”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帮你离开是谁把我困在那里”·楚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你自己应该已经猜到了。”
“……我父亲·”林奇呢喃着,眼睛里的怒色却没有丝毫的减退·他松开了楚央,却没有退开,“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楚央转开视线,“你不应该离开那个地方。”
“如果是我把你困在那里,自己离开不知所踪·你会乖乖留在那儿”林奇反问,近乎咬牙切齿·可是下一瞬,他抓住楚央的手腕,一把将楚央抱在怀里。
一瞬间,楚央整个人都呆住了··拥抱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而属于林奇的拥抱,更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他几乎忘记了,被人拥抱着,被人爱着,是多么安心、多么舒服的感觉。
可是……这并不是他的林奇··楚央突然用力地推开了林奇,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林奇在嗅到楚央身上的气味后,也有些迟疑,略略皱起眉头。
然后,更多的人出现了·由于林奇离开的时候背叛了长老会的命令,于是一群四级出现便将他团团围了起来·紧接着柏弘羽匆匆赶来,见到林奇的一瞬间,表情似有些复杂。
金铉民和安东尼奥等人也随后被众信众簇拥着出现,安东尼奥的手指间不断翻转着一枚魔术币,深邃的眼睛与林奇遥遥相对··“林奇,你终于回来了·”安东尼奥的语气平顺,听不出他的意思。
林奇道,“是,我回来了·”·“也好,我们现在需要人手·”安东尼奥的眼神在他和楚央之间转了转,忽然微微一笑,“之前在黑月城堡的事,我不追究了。
希望你们两人为了我们这个现实的安危可以尽心竭力为长老会效忠·”·他这样一说,金铉民显然十分意外和愤怒·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安东尼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威慑,便让他不敢再多说··安东尼奥转身离去·只要林奇回来,他便不需要担心控制不了楚央的问题了··人渐渐跟着散了,柏弘羽走到林奇面前,嗤笑道,“我还以为你终于想明白了逃走了。
没想到你还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你明知道……”·林奇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选择出言讽刺,而是望着自己曾经的学徒,叹了一声,“如果这是已经安排好的,我也无处可逃。
柏弘羽,你追随我父亲,还是小心些吧·他那个人,是没有心的·”·楚央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而林奇便紧紧跟在他身后·当房门关闭的霎那,林奇的表情却骤然一变,用那只隐隐涌动着玄奇异彩的右手陡然扼住不及防备的楚央的咽喉,眼神里所有的温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敌意,以及一丝未及掩饰的恐惧。
“楚央呢”·楚央睁大眼睛,仍然在试图补救,“你做什么我就是楚央啊”  ”你不是。”
林奇凑近了,再次嗅了嗅,确定自己的判断,“你的味道和他很像,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楚央怔住了··半晌,他脸上的面具终于渐渐掉落。
那种空洞的麻木和冷酷也重新回到了他的眼睛里·楚央坦然地望着林奇,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能猜到我是谁,就应该知道他在哪·”·一霎那就算是最擅长掩饰情绪和真实想法的林奇也无法控制,露出了惊惶之色。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不是我强迫他的·”楚央苦笑着解释道,“是他主动提出的。”
“为什么”林奇质问着,手的力量却更强了,紧紧卡在楚央的喉咙上·那些星之彩蠢蠢欲动,嗅到了生命的味道。
“打乱不同现实,欺骗序神·救你的- xing -命·也救更多人的- xing -命·”楚央简单地说着·他就只能告诉林奇这么多,因为更多的,连他和另一个自己都尚未完全明白。
“救我的- xing -命”林奇皱眉··“你不应该出现·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楚央道,“我们都已经被序神看见了。
现在你出现,太危险了·”·林奇猛地推开楚央,讽刺地笑了几声,瞟着那和楚央一模一样的面容,“你就这样背叛你的先知为什么”·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疼痛再一次在心头崩裂,林奇厌恶敌视的目光,像是一次次落下的锈刀。
“我为先知做事,不过是为了复活你·我与他是交易的关系·”楚央低下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对着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林奇,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或许他应该中止与另一个自己的交易,正好他也已经取得了关于长老会和四教廷的足够情报。
这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就算他真的取代了另一个楚央有什么意义·那些记忆,那些独自存留在他头脑中的记忆和过往,那些有过的生离死别、至死不渝的感情,都不是他和这个林奇的。
“小央和你做了什么交易”林奇的声音似乎有略略的颤抖,“由你代替他的位置”·楚央没有说话··林奇忽然愤怒地扫掉了桌上的杯盏,玻璃在地上碎裂,水溅了一地。
林奇很少会这样失控失态,可楚央总是有办法逼疯他··“楚央现在以我的身份在先知手下,我不知道他能瞒多久·为了他的安全,你也不应该弄出太大的动静。”
楚央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先知在四教廷中都有安插眼线,如果这边的人知道了,你的楚央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林奇深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终于冲开了自己的封印,撕裂了那个现实回到这里来,入目便是被摧毁的城市、荒无人烟的废墟·紧接着又得知他的小央竟然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去敌营卧底,还试图让面具楚央来代替他自己……·那个臭小子是不是使用圣痕过度彻底疯了·林奇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吞噬者的阵营,将那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傻瓜拖回来好好收拾一顿。
他怎么敢……·“我要把他弄出来……”林奇的手死死攥着,星之彩如一片迷雾从他的皮肤裂缝中氤氲出来·他抬起头,盯着楚央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他有没有脱身的办法”·楚央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林奇的心狠狠地一紧,“他是不是没有脱身的计划”·如果要救林奇,只有一个办法·楚央必须要消失··所有与林奇有过接触的楚央都必须消失。
亦或是一个消失,另一个假死,然后以别的身份活下去·但是这死亡,必须足够真实,必须有真正的死亡来献祭,就像上一次爷爷欺骗神明时一样··另一个楚央,大约确实是疯了。
他看到了太多林奇死去的记忆,在经历了吞噬者楚央的一生后,他发誓不要经历那样的痛苦,他也不想让林奇经历那样的痛苦··不论黄衣之王到底给了他什么样的命运,不论挑战神明是多么自不量力,他想要尝试着,改写所有已经设定好的轨迹。
即便他根本无法得知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用··林奇颓然地靠在墙上,忽然苦笑起来··看来不论他有多么不愿意,到现在,唯一有可能帮他的,只剩下他的父亲——林乔了。
· ·第138章 吞噬者 (9)·楚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森冷的空气从每一个毛孔侵入他的身体·而比空气更加冰冷的,是先知那无形的视线··严祭司和另外三名高等五级将领都在场,显然对于楚央的再次失败有些不动声色的幸灾乐祸。
严祭司斟酌着说道,“这次失败, 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再下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恐怕还可能导致我们在三十五号和三十八号现实的内应身份暴露·”·另一名混沌神殿的高等五级观测者罗什则更为暴躁一些, “楚祭司你怎么回事接二连三失手, 你不是说你是所有楚央里最强的吗怎么两个你自己都打不过”·严祭司竟然还假模假样地替他说话, “也不能这么说。
上一次那个有死灵之书的加持,这一次的又有一名五级长老当帮手,楚祭司应付不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而楚央只是沉默地跪着, 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辩解。
先知终于开口,那仿佛很多人一起说话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的, “三十八号现实派的人已经很少,距离35号现实更远的四十号也不会多于他们·如果他们这么想合作, 不如我就帮帮他们。”
楚央心中咯噔一下,抬起头来望着先知·严祭司也问道,“您的意思是”·“我要把三十五号现实和三十八号拉到一起。”
先知平淡地说了一句··把两个现实拉到一起……那是六级一般的力量, 而且就算是六级,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到目前为止吞噬者的策略都是局部入侵, 同时设法除掉一个现实里的大部分五级, 然后一点一点将那个现实毁掉。
就算是所有的五级吞噬者都来配合他,三十五号现实和三十八号现实的所有五级观测者加起来已经将近一百六十人, 九十个五级加上一个先知怎么可能碾压这所有人的观测力,将两个现实拉到一起·这无异于一个人硬生生让两座离得数里远的大山拖到一起。
从另一个楚央的记忆来看,先知此前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至少是在另一个楚央加入吞噬者之后还没有做过·他真的有这样的实力·不只是楚央,就连严祭司等人也惊愕非常,似乎不确定先知是不是在说笑。
“很久很久以前,我试过一次·虽然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现在我比那时候看得更远,更清晰,就算不能让两个现实彻底融合,也可以模糊现实之间的界限。
如果成功的话,一大部分人的头脑中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然后他们自己的神智会开始混乱,他们共同观测到的现实也会开始跟着混乱,变得脆弱,最后就算我们不继续,或许他们自己就会另自己的现实瓦解。”
先知说着,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唯一可能出现的问题,是一个叫林乔的人·”·林乔,所有吞噬者都熟知的名字·在每一个现实里,他都是那道最后的壁垒,最坚硬的壁垒。
最初追随先知的高等五级吞噬者现在大都不在了,便是因为在一次次征战中死在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现实中的林乔手里··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不过林乔不到最后现实处于生死存亡关头的时候是不会现身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限制着他。
而每一次与林乔对战过的先知都会元气大损,需要闭门休养好一段时日才会再次出现在众吞噬者面前··但每一次,不论胜利得多么艰险,不论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先知总是能战胜林乔。
只不过如果要对付林乔的话,就不可能有余力去将两个现实拉到一起··严祭司道,”我们要先除掉林乔”·“刺杀林乔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个人洞悉一切,没有任何刺客会是他的对手·”先知缓缓起身,踱步到严祭司身边,看着他说,“但是,或许可以利用他的儿子林奇·这是最后一个林奇了,林乔会无比珍惜。”
严祭司道,“可是林奇已经不知所踪好一阵了·楚祭司之前不是一直在试图定位他,但是找不到么”·先知说,“他已经回来了。”
楚央的头皮像是突然炸了,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怎么会……林乔明明保证过·先知的视线扫过楚央,然后对严祭司到,“去把林奇带来,注意不要伤他- xing -命。”
“是·”严祭司单膝跪下,抬起双手,先知便将那枚楚央刚刚还回来的戒指放到了严祭司手中·严祭司领了命令,便与那三名和他关系最紧密的高等五级将领出去了。
楚央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跳失速,冷汗从面具后流下··开始了……命运的死局已经开始逼近林奇了……·“我已经吩咐过,不要伤他- xing -命。
你可以放心·”先知在楚央身后说道··“林乔不会接受威胁的·”楚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希望听起来没有太多异常··“这一个林乔说不定会。”
先知轻笑道,“你知道么,林乔和其他观测者都不一样……或许该说,他根本就不能算是观测者·虽然在每个现实都有一个他,但是他的所有记忆、情感和认知都是互通的。
也就是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林奇是最后一个·如果一开始他对于自己儿子的死没有太多感觉,是因为他知道还有很多很多的林奇·但是到现在,他早就开始害怕了,否则也不会打破他“不干预”的原则,一直封印着林奇的力量。”
楚央问,“他有所有现实中他自己的记忆和意识为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或许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先知转到楚央面前,垂下头望着他,“至于那个新出现的另一个你,本该不是你的对手·你是故意放萧逸泉和许白离开的吧”·楚央低下头。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想着会不会先知其实已经认出他了··先知却对他伸出一只手··楚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抓住了那只手·微凉的触感,仿佛一块大理石般光润,却也有些不真实。
先知将他拉了起来,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你用过圣痕还没有很久,没想到你恢复的倒是比以前都要快·”先知的声音很轻,叫人捉摸不透,“我原本以为,这一次你对许白下手同样不会有任何犹豫,就像在上个现实那样。”
上个现实……由于连续两次使用圣痕的吞噬者楚央进入了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状态,不论让他做多么残暴的事,就算让他去杀害曾经的朋友,他也如机器人一般执行着命令。
但是在恢复之后,吞噬者楚央便连续一个月没有能入睡过,不停用尖利的刀子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划痕,以此来稍稍消减对自己的厌恶和对自己再见林奇一面的执念产生的怀疑。
“楚央,这一点,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你并没有真正地杀死他们,你只是杀死了一种可能- xing -而已·我们身为观测者,不能以正常人类的观念来行事。”
先知在他手腕上的力度渐渐加重,已经到开始产生痛楚的地步,“看看这个现实,看看那些拿着枪扫- she -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百姓的暴徒、看看那些宣扬着民粹主义腐败堕落的政权、看看那些女人被强女干后还要为强女干犯生下孩子的国家、看看那些围观着别人自杀拍手叫好的冷漠人群。
冷漠、狭隘、随波逐流……腐烂的不仅仅是当权的人,而是每一个人、包括那些零级观测者的选择造就了这样的现实·如果这样的现实成为了最后那个唯一的现实,成了所有可能- xing -趋向的唯一,那才是一场噩梦。
我们不是要毁灭他们,而是要给所有人一个更好的可能·”·楚央却轻声问了句,“好怎样才算好我已经过了会相信宗教故事的年纪了。”
先知望着他,松开了他隐隐作痛的手腕,“至少给你自己一个更好的可能·一个作为普通的作曲家和大提琴手的可能,不用再被囚禁,不用再担心会失去你爱的人们,不用背负罪恶。”
听起来确实很美好·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怎么抹去·而抹去了的,又真的消失了么·“楚央,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先知问。
“选择我”·“我见过很多个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但是最后,加入吞噬者的是你·为什么”·“……因为我是你最方便的选择”·“因为我需要一个最强的楚央。”
先知说,“要让所有现实坍缩为一,我需要一个六级观测者·你们其中一个会成为六级,会成为诸神的天使·而其他的,会陨落,跟着所有现实一起消失。”
天使……·光是这两个字,就让楚央条件反- she -般作呕··“所以,不要让我怀疑我自己的选择·”先知说着,另一只手的食指化作一条弯曲的红色触手,将地面上楚央的手杖勾了起来,放到楚央手中。
“拿下伦敦·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 ·第139章 吞噬者 (10)·“你说你能闻到我的气味和那个我有一点不一样。”
林奇摘下耳机, 转头看向吞噬者楚央,后者并未看向他,而是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蓝天和下方翻滚的云海··此时此刻,他和吞噬者楚央以及柏弘羽带着两个两个高等四级正坐在长老会安排的私人飞机上, 飞往伦敦去面见林奇的父亲林乔。
萧逸泉和许白遇袭, 说明他们的内部情报有外泄, 而三十八号现实派来的援助又太少, 林奇提出去见林乔, 向对方征求一些对抗吞噬者的建议··而柏弘羽作为林乔的“追随者”,便被顺理成章地安排与他们同行。
现在航程已经飞行过半,除了机组人员和他们两人, 另外三人包括柏弘羽在内似乎都进入了浅眠··“你说什么”林奇问楚央。
吞噬者楚央又低声说了一遍,“你说你能闻到我的气味和那个我有一点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如果他们是不同现实中的同一个人,他们的DNA是完全一致的, 会有多少气味上的差别·林奇没想到吞噬者楚央竟然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
“差别不是很大,我想如果不是我对他太熟悉, 也很难分辨·”林奇轻声道,“你知道一个人的情绪变化的时候,身上的气味也会跟着有微妙的变化。
当一个人维持某一种情绪状态的时间更长的时候, 那种气味就会变成一种基调,变成那个人的一部分·可是你的气味比他的……要苍白一些·”·“苍白”吞噬者楚央皱眉, 喃喃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你没有那么多因情绪变化而产生的气味, 就显得比较……空·”林奇仿佛也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闻到的气味,但还是尽量选择了不那么直接的形容。
空, 不如说是空洞、干瘪、枯竭··因为他一直在用圣痕带来的精神麻药,来逃避当他的共情能力恢复后带来的难以承受的痛楚·渐渐地,他的灵魂和气味也跟着被一点点消磨。
他本以为选择共情是代价最轻的决定,现在才知道,或许这才是最可怕的代价·让你最后变得不再是你,而是一个无知无觉的怪物,一台执行命令却没有目标的机器。
他已经是个彻底崩坏的人了,就连林奇也救不了他··如果只有一个楚央能活下来,难道真的要留下他这个残破的版本么楚央无声地问着自己。
楚央没有多说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林奇却能嗅到,一瞬间突然鲜活起来的,深沉的悲哀·有些像是苦艾酒弥散的味道··一时间,林奇心中也是一痛。
就算这不是他的楚央,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楚央和自己的楚央原本是多么相似·如果让自己的楚央经历相同的事,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为他心疼·他也怨恨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这一个小央,让他变成了这种样子。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安慰对方·毕竟这个楚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还不能完全明白·这次把他带在身边也是为了方便监视,以防他给吞噬者透漏什么信息威胁到小央在吞噬者那边的处境。
虽然吞噬者楚央说他和小央有交易和计划,但是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什么圈套或诡计·可另一方面,这毕竟是楚央……就算因为共情能力受圣痕影响缺失,但终究还是楚央啊。
楚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就算是他已经没有了情感,也依旧会对自己有一份例外··在种种矛盾的感情中,林奇还是什么都没说··飞机出乎意料地平安降落在伦敦机场。
原本吞噬者大肆入侵的情况下,很多国家的航线都已经进入瘫痪状态·民航大都停飞了,给不断运送物资或是轰炸吞噬者据点的军用飞机让出航道·他们的飞机能够起飞,还是长老会向政府要到的批准,但也无法保证绝对的飞行安全。
据说美国已经向联合国提出用洲际导弹轰炸所有已经被吞噬者占领的城市,但由于占领区中很可能还有不少来不及撤退的平民,所以遭到了诸多国家的反对··柏弘羽已经安排好了车辆。
一辆漆黑的林肯,里面除了司机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英国人来接他们·柏弘羽亲热地与他们打招呼,似乎是熟识的·而那两人见了林奇倒都是毕恭毕敬,虽然脸上没什么谄媚笑意,却能感觉到他们对于林奇的忌惮和尊敬。
一路行来,伦敦堵车却极为严重·似乎有不少车辆在往城外走,路上也有不少背着大大小小包裹的人推挤着,宛如一群蚂蚁缓慢地蠕动··柏弘羽问,“伦敦这是怎么了”·一名英国人说,“有传闻,吞噬者要入侵伦敦了。
很多人都打算到城外去避难·”·“传闻”柏弘羽嗤笑道,“哪来的传闻”·“不知道。”
“哼,八成是谣言·”他抱起手臂,向后靠在沙发上,眼睛瞟向林奇··“就要见到你爸爸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柏弘羽仿佛很感兴趣一样偏着头问道。
·林奇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你们父子的关系,可以说是我见过的里面最奇怪的了·”柏弘羽又看向楚央,戏谑道,“你这算是正式见家长了,也不穿件正式点的衣服吗”·楚央却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他,“见了家长又怎么样当初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背叛你老师投靠老师的父亲吧你以为只要讨好了父亲,儿子就会看上你”·一句话怼得柏弘羽脸色铁青。
而林奇在旁边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小央这一点还是得跟这个楚央学一学啊··林乔的居所在泰晤士河畔,一座充满历史感的维多利亚时期三层建筑,红砖上蔓延着岁月的苔痕,不至于破败却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管家模样的老人为他们开了门,沿着散发着木香的楼梯上到二楼,便可看到高高的圆顶飘窗正对着宽阔的泰晤士河,阳光从明净的窗外洒向古典的墨绿波斯地毯,细细的风带着河水的气味从微开的窗缝中吹入,掀起轻纱窗帘,也吹着那坐在扶手椅上看书的男人的额发。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奇上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见到林乔,已经是五年前了·而林乔仍然一点都没变,俊美却坚冷的面容,宽阔的肩膀,身上凝固着一种岁月古老的厚重,一种与外貌不匹配的深不可测。
他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也不过是合上手里的书,点了下头,“你来了·”·林奇冷冷地盯着他··柏弘羽则走到林乔面前,单膝跪下,竟像是对待长老会大长老一般去吻林乔手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主人·”·林乔对柏弘羽微微点头,“弘羽,你辛苦了·”·被夸奖了的柏弘羽眼睛里有喜悦之色··想必这些年来柏弘羽一直在不间断地将长老会和四教廷的情报汇报给林乔,尤其是林奇的状况。
林乔转头对管家道,“帮弘羽和这位楚先生准备好房间·”随即又对柏弘羽道,“你先去休息吧·”·柏弘羽明白林乔有话要对林奇说,便顺从地退了下去。
林乔看了看林奇,视线却又落在楚央的身上··楚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是不是你把我关在那个地方”林奇直截了当地问道,没有任何寒暄。
林乔也回答道,“是·你如果够聪明,就应该待在那里,不要出来·”·“你到底对小央说了什么”林奇压抑着怒火,可是眼睛已经在燃烧了。
林乔好笑一般道,“他就在你身边,你怎么不问他”·“我要听你亲口说·”·林乔叹了口气,“你也已经一百多岁了,为什么还是长不大就连楚央也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你们两个,不能共存·尤其是在他还不够强的时候·”·“为什么”林奇走向他的父亲,走向他一直冰冷而遥远的父亲,“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死活,为什么突然这么上心了”·从小到大,他见过林乔的次数寥寥可数。
印象里,父亲似乎从未对他笑过,没有摸过他的头,没有问过他学校里的生活如何·在他十三岁以前,对于神秘疏远的父亲还有种奇怪的眷恋,就仿佛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美好一般,他无比珍惜任何能与父亲见面接触的机会。
他还记得学校布置了一篇文章,让描写各人的父亲·老师也追加过一句话,若是因为种种原因写不了父亲的,写母亲也可以·但林奇犹豫了几个小时,还是悄悄地用家里那台电话拨通了接线台。
等待着接线员连线的时间里,挂掉电话的念头一次次闪过他的脑海,但终究他还是想要和父亲说说话,随便什么借口都可以··林乔接起电话的时候,林奇的心脏砰砰砰跳着,那样紧张。
林乔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而富有一种疏离冷淡的魅力,“喂”·“爸爸·”·“什么事·”·“老师让写一篇文章,是关于父亲的,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林奇越是说,越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奇怪。
明明是和自己的父亲说话,为什么倒像是全然陌生的记者要采访一样··林乔叹了口气,光是这一声叹气,就另林奇的心脏揪到一起·就仿佛他不应该用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来打扰他一样。
他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那张已经写了几个问题的纸,忽然觉得自己很蠢·那几个问题是这样的:当您知道您要当一个父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您心里一个好儿子的标准是什么您对后代有怎样的期待您的兴趣爱好是什么·与其说是为了写文章,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对于父亲来说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就连他过生日的时候都见不到父亲,为什么母亲明明为了他放弃了公主的地位,他却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这些是他从懂事起就有了却不得提出的疑问,他能感知到母亲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反而还会令她难过。
渐渐地,这些疑问变成了某种理所当然,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倒像是不再需要解答了··但他终究还是想知道答案的··可他所有的想,也都在听到那一声叹息后,变成了不想。
  ”你想问什么”林乔问··林奇却说,“算了,没什么,抱歉·”·然后挂断了电话··林乔曾经很多次缺席过林奇的生日和各种应当全家团圆的节日,带给过他不止一次的失望。
但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的这一次失望,是最记忆犹新的·大约就是在那一通电话之后,林奇渐渐不再憧憬那种其他人都有的父慈子孝的父子关系,不再憧憬生活里有一个严厉却关心他的父亲。
他接受了他和林乔之间的关系,一种接近于陌生人的互不相干··直到多年前,林乔突然要求他封印自己的观测力·否则便要求长老会解除林奇的所有职务。
那之后,林乔数次干预林奇的生活,到后来甚至亲自封印他的观测力,又迫使他和楚央分开··这迟来太久的“关心”,只让林奇愤怒··“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林乔这样回答林奇的问题··这句话,在卡特之门后楚央的爷爷也说过·当时他以为是楚央的爷爷把希望寄托在楚央和自己身上,希望他们两个可以不用重蹈其他现实的覆辙。
可是现在听来,竟仿佛还有别的意思一样··“我要知道真相,一切的真相·”林奇站在他父亲面前,身高相仿,面容相仿,一人炙热,一人沉静,却并无逊色之处,“你和楚央的爷爷,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和楚央为什么我一定要死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他早就开始怀疑了。
林乔的观测力深不可测,很可能是六级·但序神不会允许六级观测者出现,因为那会造成现实极大的不稳定,他们强大到接近创世的观测力很可能会带来最终的大坍缩。
林乔却活的好好的,而且林奇也没有见他用过星之彩这样的圣痕,他却可以一直这样年轻,毫无衰老的迹象··除此之外,林乔似乎还要遵循很多奇怪的“规矩”,比如不能直接介入四教廷的决策,不到现实的生死存亡时刻不能插手现实中的事务。
这些规矩,是谁定给他的·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林乔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最后的至亲骨肉,黑黝黝的眼珠重若千钧地压在林奇的瞳孔上·倏忽间,就连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下来。
楚央默默地站在房间一角,仿佛一道影子··终于,林乔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他说完,抬起手,仿佛抓住了虚空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缓缓向下拉拽。
伴随着他的动作,诡异的情形发生了··窗外原本阳光灿烂的泰晤士河上,一团浓重的黑暗开始迅速下降·光芒很快便消失了,与此同时那种初夏的温热也跟着迅速褪去,空气里的味道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一种空旷的、没有生命的干涸气味灌入鼻腔。
房间里的一切都在迅速腐烂·木质墙板发霉腐朽,生满菌菇苔藓·墙纸大片大片受潮剥落,露出同样生满霉斑的墙皮·地板也松动断裂,有些地方甚至掉落下去,留下一块块漆黑的洞。
猫脚沙发的刺绣缎面变得肮脏陈旧,覆满灰尘··而窗外,黑洞洞的天空下,只剩下昔日伦敦城的残骸·而且那残骸尚未延展到地平线,便倏忽断掉了··城市的边缘变得虚幻,如云烟一般不再确定。
而更远处,是一片旋转的、星云一般的巨大漩涡·说不清的光芒翻滚着形成横跨整个寰宇的旋臂·在那漩涡中间,有一个漆黑的洞,仿佛一只疯狂的眼睛,看久了,便会有种种暴躁、邪恶、愤怒、悲痛等等激烈的念头产生在脑海里。
这已经不是原生现实了··林乔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给人毛骨悚然之感的巨型漩涡,在天空中俯瞰着他们,轻声说道,“这是一个被吞噬者毁掉的即将消失的现实。
吞噬者已经从这里撤出了,对于序神来说,这里也已经不存在了·再过一天,这个现实就会彻底消失,我在这里说过的话,除了我们三人,也不会有人知道·”·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林奇,我还从没给你看过我真正的样子。”
说完,林乔转过身来··一瞬间,林奇和楚央都惊愕地倒吸一口冷气,战栗感如电流般通过身体··作者有话要说:想看林乔和楚央爷爷故事的同学们,下章见~~·· ·第140章 林乔 (1)·林乔不记得自己已经在这颗星球上存在了多久。
最开始, 地球上只有片溶聚着无数不停自我复制的DNA细胞的原生海洋,隆起的大地上只有冷却的熔岩凝结成的坚硬岩石,除此之外一片荒芜··那时他的名字不叫林乔,他也不是人类的形态, 拖着柔软庞大的身体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荒芜的星球上, 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不断变换的大气, 望着偶尔从空中坠落的陨石在地上砸出深深的痕迹。
他来到这里只有一个使命, 监视所有熵神爪牙的活动··他是序神派去每一个现实的狱卒, 他的名字是Ulthar(奥萨尔)·在他背叛熵神之前,是尤格索托斯的后裔。
然而他背叛了,背叛的彻底·是他将尤格索托斯的计划告诉了雅德萨达格, 提前了熵神最后的失败和囚禁·因此他成了序神的爪牙,得到了雅德萨达格的信任。
尤格索托斯在被关入封闭现实之前,在宇宙间留下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会促成序神最后的失败和熵神最后的自由·雅德萨达格无法知道尤格索托斯具体留下了什么, 但他通过推演每一个现实中的走向,大致锁定了这个银河系边缘的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星球。
那一段漫长的时间是极为枯燥无聊的·他盘踞在干涸炙热的大地上, 几乎不确定自己是在清醒还是在沉睡·亿万年的时间在他头顶飞速掠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一朵花。
一朵白色的小花,在炙热的风中缓缓摇曳··生命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陆地, 出现了更为复杂精密的结构··在每一个现实中, 这个阶段的变化都几乎是一致的,只除了几个现实因为被小行星撞击, 导致了好不容易出现的生命再次濒临灭绝,因此生命演化的进程比别的要缓慢。
甚或于有些连最基本的DNA都没有了,连其他的神圣种族也不曾光顾过这些现实·没有了任何生命就相当于没有了任何“观测者”,那个现实便坍缩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宇宙原子,不再成为一个现实。
奥萨尔也便从这些归于虚无的现实中撤出了·而那些虽然有神圣种族,但是在地球上却没有生命的现实也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毕竟尤格索托斯留下的东西在这里,没有生命的话,这颗星球也就相当于是不存在的。
在那些幸存下来的地球现实中,进化开始飞速前进·巨大的分歧开始出现,有些现实中的动物从未离开过海洋,有些现实中爬到陆地上的动物从未进化出哺乳类,有些现实中恐龙从未灭绝,类人猿也从未出现。
不过这数不清的现实中,有相当惊人数量的现实都出现了类人猿·于是这种智力飞速发展的生物受到了诸神的注意,他们要求奥萨尔着重观察这个种群,必要的话加入他们。
不过在人猿们才刚刚学会使用简单的工具的时候,第一批神圣种族古老者降落在了地球上·他们试图在这里殖民·然而在遭到飞天水螅的袭击和两次修格斯叛乱后,文明和科学技术渐渐倒退没落,再加上各个现实各个殖民地的古老者水晶因未知原因在差不多相同的时期开始失效,古老者文明渐渐从地球上消失了,由于他们身体中没有骨骼,甚至没有化石留下来。
那些曾经辉煌的宫殿,也被自然的巨力碾压成了粉末·在古老者文明的末期,人类的文明渐渐形成·这些文明很多都来自于古老者,包括最初的文字也是从古老者的文字演化而来。
现在的人类大脑已经相当发达,开始建造自己的部落和城邦··然后,大地崩裂,不同的陆块越飘越远,不同陆块上的人类又各自发展出了不同的文明··这一切,对于奥萨尔来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注意到一部分人类在每一个现实都会出现,即便是在那些没有出现人类的现实中,凡是智力水平或DNA组成与人类相近的种族里,也都会出现相当于那些人类观测者的存在。
于是他渐渐明白了尤格索托斯藏在这颗星球上的到底是什么··多元观测者,这就是熵神留下的希望··雅德萨达格安排了几次物种大灭绝,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不论经历多么严苛的灾难,总会有足够的人类幸存下来继续生息繁衍。
于是序神渐渐知道,尤格索托斯仍然有办法在一定程度上- cao -纵不同现实中的随机事件·若是安排一系列复杂的事件彻底抹去这个星球,计划也总是会被另一些“随机”事件打破。
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任何试图消灭人类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终于雅德萨达格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在人类中安插自己的爪牙··雅德萨达格和尤格索托斯的博弈由此开始。
随着人类在地球上的壮大,奥萨尔开始以不同身份行走在人类中间·他化身成过各种各样的人,观察着人类历史的进程·他知道伏行混沌很可能也已经到了地球上,但是在漫长的历史中,他从未见到过那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熵神的踪影。
不过神秘的宗教开始兴起,那些被其他神圣种族带进地球的抄本文书开始吸引众多的多元观测者,渐渐形成了四大教廷··奥萨尔的眼睛纹章被广泛使用,但由于他刻意的低调,并没有多少追随者。
四大教廷相互之间的争斗厮杀,甚至是跨现实之间的掠夺,都未能引起序神担忧的那种强烈的现实震动·直到第一对六级观测者的出现·那是在公元前六百年左右的时候,在中亚的某个兴盛苦行修道的地区出现了“圣人”。
他们可以随意地进入不同的现实,甚至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现实,被无数信徒追随·当这位圣人与另外一位拥有类似级别观测力的圣人相遇,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巨大权力和使命。
他们想要创造一片“净土”,一个不再有离别、痛苦、阶级和苦难的世界··由于进化的历程花费的时间不同,所以不同多元观测者出现的时间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那一对圣人在奥萨尔的记忆中是最先出现的,然而很快就被序神察觉到他们巨大的威胁·在他们坍缩掉几个现实并且开始着手创建他们自己的现实之时,序神安排了一场恐怖的地震,让巨石结束了他们两人的生命。
而其他现实中,这两人尚未来得及相遇,于是序神立刻开始着手清理所有现实·然而有时候要消除两个人造成的蝴蝶效应太大了,甚至可能造成不同现实的融合·为了尽量保证目前秩序的稳定,序神发现只要能够除掉两人中的一人便可以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然而对于雅德萨达格这样的神明来说,设定事件的顺序就像编写一道程序一样,针对每一个个体来进行事件的设计工作量太巨大,而且难免有疏漏的地方,造成意想不到的错误。
尤其是当有另一个虽然受限但极为狡诈的神明在与之角力的情况下·如果要用最快捷简便的方式消除威胁,是设定一些特定的“变量”·如果一些条件被触发,便引发灾难消除某个目标。
因此序神一般会选择两人中比较强大的那一个来进行消除·这样就算剩下那一个活下来,也没办法凭着自己的力量造成任何影响··那之后,世界上便很少能见到六级的身影了。
潜在的六级要么在出生时便夭折,要么一生也无法激发自己全部的观测力·这些六级通常都是成对出现,但只要能消灭一个,另一个就会自己慢慢枯萎消失··然而序神们不知道的是,奥萨尔本身也是尤格索托斯安排的一个棋子。
就连他的背叛,也是提前设计好的·· · ·序神们控制了无意识的阿撒托斯之后,尤格索托斯便知道熵神必败了·他能做的是给熵神留下一个未来。
于是他最亲近的眷属,半神的奥萨尔变成了他的第一选择·奥萨尔背叛熵神,取得序神的信任,然后又作为序神的“狱卒”来监视熵神后裔和信徒的活动。
时间再次飞逝而过,人类的历史车轮越转越快,经过了漫长的蛮荒、古典时期、中世纪、到文艺复兴,工业革命……奥萨尔游荡到了中国,化身成一个叫林乔的男人。
后来他又辗转到了英国,以The Advisor的身份与长老会保持着密切的关系·那个时候的他扮演人类再传神不过,他知道在什么时候给予什么样的反应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能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在英国旅居的日子里,他认识了一个适合作为他妻子的人类女人··她强大、坚定、聪明且美丽,一个不可多得的高等五级·更重要的是,她爱上了他··在每一个现实中都爱上了他。
玛丽·坎贝尔··林乔的神秘和博学、若即若离的温柔、似是而非的冷情,是她从未在任何男人身上见过的··而林乔面对着她眼中那含蓄燃烧的炙热的爱恋,看到的却是尤格索托斯的安排。
他明白了尤格索托斯给他的任务·他不仅仅是要作为双重间谍存在,他还需要跟一个足够强大的高等五级人类女- xing -创造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将会给序神带来毁灭的观测者。
玛丽是被神选中的··林乔不知道怎样像一个人类去爱,他只能模仿,模仿他见过的那些合格的丈夫··在发展进程最快的那个现实中,他和玛丽结了婚,尽职地扮演着丈夫的角色。
很快,林奇出生了··第一个林奇··由于担忧林奇的实力被序神发现,林乔让玛丽封印他的观测力,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一般抚养长大··后来发生二战,林奇不顾玛丽的劝阻要去参军,林乔却没有太过反对。
因为他不确定林奇会在哪里遇到另一个六级·然而另一个六级没有出现,反倒是林奇身陷死局,导致了玛丽的自杀献祭和林奇能力的觉醒·林奇在德国集中营里待了四年,林乔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他只知道林奇屠杀了大批的德军,然后消失不见了··那之后林乔听管家说,有一次他不在家的时候林奇曾回来过,得知了母亲的死讯后便再次消失了··后来的一百多年间,林乔是靠着长老会的讯息来确认林奇的位置。
如果哪里出现了古怪的多人口失踪事件,比如整个村庄或城镇的人都突然消失,或是某个有权有势的人突然自杀,便知道很可能是林奇的手笔·林奇挑选目标的标准倾向于集体犯罪,比如整个村子系统- xing -地拐卖妇女,每一个人都是沉默者或是帮凶的那种状况。
大概是与他在集中营里见到的集体作恶有很大的联系·然而就算他消灭的不是无辜之人,但终究是严重违反了长老会的规定,长老会不得不派出执行部的人去追捕他。
林乔最开始没有注意过那个名叫楚央的年轻长老会执行部成员·直到后来一切都太晚了……·他万万没想到,和林奇配对的另一个六级,竟然诞生在一百多年以后。
或许这是故意的安排,以避开序神的侦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第一对林奇和楚央,原本是敌对的关系·可是楚央在追捕林奇的过程中反而被他吸引,两人竟渐渐产生了某种神奇的默契,他们的能力相互弥补升华,仿佛生来就是绑在一起的两条灵魂。
林乔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后,观测力觉醒得那样快·一切都脱离他的掌控,光是他们两个人就成功地毁灭掉了两个不算太遥远的现实,甚至连那两个现实里的自己也无力阻止。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引起序神的注意很快序神的惩罚便降临,在那两人尝试第三次毁灭现实的时候,那个现实的五级观测者竟说动了其余三个现实的所有五级前来对抗他们。
最终两人被围杀,尸骨无存··在第一对林奇和楚央觉醒的时候,另外数不清的现实中的林奇已经长大,其余的林奇也都已经出生了·奥萨尔的子嗣竟成了序神的威胁,动摇了序神对奥萨尔的信任。
它们要求奥萨尔不得再插手任何现实中的事件,尤其不允许他再介入关于林奇的事,担心他会想要保护自己的后裔而干扰序神的安排··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奇一次一次长大、遇到楚央,然后死去。
他也说不清自己看到林奇死去是不是心痛·因为他毕竟没有心这样东西·但他知道,每一次看到林奇陨灭,他都感觉自己身体少了一块什么,空空荡荡的,十分可怕的感觉。
更何况他有强烈的感觉,林奇很可能是尤格索托斯最重要的安排·每减少一个,熵神被释放的可能- xing -也就跟着降低一分··他尝试着用最小最间接最不易被察觉的方式安排楚央的夭折,然而很快,他开始遭到阻挠。
阻碍他杀死楚央的,是楚央的爷爷·楚毓··林乔是一点点注意到那个雄- xing -人类的··最开始,他只是觉得烦躁·这个人对楚央的看护简直是无微不至,令他难以下手。
经历过一次次的现实之后,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些兴趣··乍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若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是身上那种已经越来越稀少的温文尔雅的气质,还有那一手钢琴弹得确实令人叹服,就算不是在释放观测力的时候,只是一首普通的古典钢琴曲,也能另最不懂音律的人被他那倾泻着种种生动情感的演绎拉入一个幻梦般的世界。
但是这个男人在面对他时,完全没有任何畏惧之色·而且他的敏锐程度和细心程度也是十分罕见的,以至于林乔这样一个半神在他面前也屡屡受挫,无处下手··奇怪的是,在每一个现实,这个男人都无法活到楚央觉醒的那一天。
他总是会在大致类似的时间节点上死去··是自杀献祭吗难道楚央也会在每一个现实中遇到类似林奇在战场上的死劫·终于,在一个进程偏慢的现实中,在楚央出生之前,在楚毓还只是一个刚刚觉醒了观测力的年轻钢琴家的时候,林乔决定去认识一下这个人类。
他去听了楚毓的钢琴独奏会,当时他坐在二楼的包厢里,低头看着那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的年轻男人·漂亮修长的手优雅而轻灵地跳跃在黑白色的舞场上,光洁的额头下一双微微闭合的双眼,没有太多表情,身体细微地随着乐曲晃动,却并不夸张。
他的姿态是克制的,但琴音却充满丰沛的激情,那激情的表面之下,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是极为高超完美的控制力和表现力··林乔已经见过无数的人类了,但是像这样仿佛在发着光的人,却很少见到。
演奏会之后是一场晚宴,参加的都是社会名流·而长老会的成员也不在少数·林乔很快便被一名作曲家引到楚毓面前,介绍道,“这位就是林乔顾问。”
顾问在长老会成员里代表的含义谁都知道·林乔微笑着,看着楚毓那双明亮的双目微微睁大,看向自己,露出几分意外之色··“您就是林顾问”楚毓说着主动伸出手。
林乔则握住那只刚才在琴键上跳跃的手,只觉得那手心柔软,温度刚刚好,“怎么不像吗”·楚毓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道,“我是……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众人一愣,随即都大笑起来·刚才的介绍人还说,“楚毓一定以为顾问是个白胡子老头”·林乔也笑了,虽然也算是某种表演,但这一次的笑里,却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这个叫楚毓的男人,他并不讨厌··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继续林乔和楚毓的故事~·· ·第141章 林乔 (2)·林乔与楚毓第二次见面, 是因为圣炎部与混沌神殿关系紧张,长老会夹在中间,试图调停,把林乔请来向他征求意见。
那个时候的大长老不是安东尼奥, 而是一名六十一岁的意大利剧作家, 名叫奥提莉亚·薇妮尔·她治下的长老会仍然是保守派占主要地位, 激进派受到压制, 就算是有激进倾向的成员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这一次圣炎部与混沌神殿的冲突起源于一处多元观测点中发生的意外·那间位于美国的汽车旅馆作为多元观测点究竟归属哪个教廷一直有争议, 所以在四名游客接连从那汽车旅馆消失后,圣炎部和混沌神殿都派了人去调查。
结果不知怎么的起了冲突,一名混沌神殿的三级观测者意外死亡·混沌神殿认为圣炎部是蓄意谋杀, 而圣炎部则说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混沌神殿要求圣炎部让出十处多元观测点来补偿,却遭到了圣炎部的拒绝。
林乔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听着五级观测者楚毓汇报整个事件的经过·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他的眼线和追随着遍布四大教廷,但他还是做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来, 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奥提莉亚听完汇报便说道,“现在有一半长老认为我们不应该介入他们两教廷之间的事·但是死者的父母都是混沌神殿中的重要骨干,虽然观测级别不算高, 但是在世俗社会中很有权势地位,给混沌神殿的行事带来了不少方便。
所以如果混沌神殿用此事大做文章, 一定要给那名三级观测者复仇, 挑起两教廷之间的战争,肯定会危及我们整个现实的稳定·”·林乔道, “我想去那处多元观测点看看。”
奥提莉亚有些意外,“如果是您的话当然可以·只不过由于之前死了人,那房间已经被警方封锁,得找人疏通一下·”·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没这个必要。”
林乔看向楚毓,“楚先生之前已经去现场看过,这次麻烦您陪同我走一趟·”·楚毓意外地望向林乔,看着对方那双勾魂摄魄般深邃的双瞳,心跳竟有些微微加速,“好……好的。”
飞往美国的路上,林乔已经知道,楚毓的妻子已经过世两年了,现在身边有一个年幼独子,他离开家出差的时候就交给家里信任的保姆照料·说起过世的妻子,楚毓眼中犹有一丝压抑的哀伤,那种克制的忧郁,另林乔竟第一次产生某种奇怪的感觉。
一面想要让他不再难过,一面又为那忧郁的情绪弥散出的蓝色芳香吸引··经过这么多的现实,林乔已经知道楚毓的实力不容小觑·他的圣痕是罕见的污秽双子,而他对于那黄衣之王的后裔种族的驾驭也是出神入化,可以大规模地清除和修改人的记忆,甚至修改与记忆相关的情绪。
如果没有这么强的观测力,也不可能屡次阻挠他消灭楚央的尝试·可是他没想到,真正接触下来,楚毓竟是这样温润亲切的- xing -子,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不分贵贱。
在如今这变化速度奇快一切都在脱缰发展的世界中,有这样气质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我也有一个儿子·”林乔道··楚毓笑着说,“我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林奇嘛·”说着,他看看林乔,又低笑几声,“所以见你的时候看到你这么年轻,我才吓了一跳·说你是他哥哥倒比较容易相信。”
林乔也跟着笑起来,又问道,“你和他关系怎么样”·“我们部门不一样,没有太多说话的机会·他很有魅力,朋友不少,回里很多刚入会的小姑娘们都很迷他。”
楚毓用老成的语调说着,看了看林乔,又说道,“我道现在还是很难相信林奇竟然是一战后出生的人,他怎么看都还是一个年轻人·”·“那是因为他随我,比较擅长表演。”
“养儿子真是件苦差事·”楚毓苦笑道,“越是不让做的事就越要去做,你都不知道他们会捅出什么篓子来·不过现在看到林奇这么出色,你也很骄傲吧”·林乔沉默了片刻,“我与林奇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
他小时候,我几乎没有给他过过生日·”·楚毓愕然地望着他,“为什么”·“因为我已经给他过过太多生日了……”林乔说着楚毓听不懂的话。
在别的现实,在那些林奇已经死去的现实,他已经给林奇过过数不清的生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徒劳,都没有任何意义··或许他离得更远些,不要给林奇传授任何知识和能力,不给他任何觉醒的机会,甚至限制他的力量,反而能够让他活得更久。
然而林乔也觉得奇怪,这样的话,他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楚毓身上仿佛有种令人放松的气质,很轻易就说出了实话··楚毓体贴地没有追问··那间汽车旅馆坐落在美国一条主要公路的沿途,四处都是蔓延干燥的荒野,显得十分平坦,就连草也是焦黄的颜色,愈发显得有气无力。
那旅馆坐落在一座人口大约只有几百的小镇的入口处,三层的小楼,栏杆上的漆都快掉光了,前面仅仅停着两辆满身风尘的车子·抬头便可看见二楼右手边的一间房间被用封条拦了起来,想必就是出了状况的房间。
这里的气息浑浊,墙壁上也蔓延着大块的黑色霉菌,确实十分不稳定·林乔走向登记处,竟要了一间标准间,就在那出事的房间隔壁·交押金的时候若无其事问了句,“客人多么”·叼着烟的老板粗声粗气地说,“你看看外头的车,你说人多么”·林乔看了他一眼,那老板一时竟打了个冷战,清了清喉咙,换上一种更加平和的语气,“前些日子你隔壁那间房出了命案,还有人说我们这儿他妈的闹鬼。
都他妈是胡扯·”·林乔转身,却见楚毓从休息室的报纸架上拿了一张几天前的报纸看着,大概是在查相关的报道·两人上楼去的路上,楚毓说,“当时混沌神殿和圣炎部都各自派了一个三级一个四级。
出事的时候圣炎部的四级和混沌神殿的三级原本进入的是不同的房间,但是却在那间出事的房间被发现了·混沌神殿的三级已经死了,胸腔被掏了个大洞,圣炎部的那个四级满身是血,而且都是死去三级的血。
所以混沌神殿认为凶手就是那个四级调查员也无可厚非·但是圣炎部的四级却说不是他杀的那个人,而是有东西在房间里·但问他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零级观测者失踪有调查出来么”·“没有,出事之后,注意力都转到教廷之间的冲突上了。”
楚毓顿了顿,又说道,“我上次来看的时候,也有在四周走动,能感觉到异常,但是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林乔将钥匙插进门锁,打开门·简陋的标准间,地毯估计已经有至少五年没有清洗过了,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我们真要在这儿过夜”楚毓像是有些不自在似的,耳朵尖似乎有一点点不大明显的粉色··林乔故作严谨肃穆,“嗯,将就一晚,我想看看那些零级观测者都去哪了。”
两个人在房间内坐着,一时没话说,有点尴尬·楚毓不知道为什么在林乔面前他总是分外紧张,平日里在别人面前的从容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大概是因为林乔的身份特殊一个神秘而又迷人的男人……·楚毓一直都知道自己时而会被外貌出众的同- xing -吸引。
但是在当时那个年代,同- xing -相恋仍然被看成病态的龌龊之事,更何况他也不单单只喜欢男- xing -,对于女人也不是毫无感觉,于是早早地结了婚·他也一直以为那种悸动不过是年轻时荷尔蒙作怪,认识了亡妻之后就没再有过了。
直到现在……·然而他又觉得自己太过荒谬·对方可是Advisor啊……怎么可以对那样的人产生这种浅薄的情感……·连人家的儿子都比自己大出不知道多少轮去……·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于是楚毓站起身,说道,“我去跟老板打听一下这里闹鬼的情况。”
“你不想先去隔壁看看”林乔道··楚毓想想也是,还是应该先看看事发现场,“现在光天化日,直接从外面溜进去会不会引起注意”·林乔站起身,四下看了看,从床头柜里找到一只铅笔,走到那已经被大片水渍弄得发黑的墙纸前,用铅笔迅速地画了一个方框。
然后他伸手一推,那方框竟如门一般打开了··隔壁的房间就在眼前··没有门也可以自己创造门……这样的手法,楚毓还没见过,目瞪口呆。
不知道为什么,楚毓那震惊的样子,竟另林乔感觉到一丝……小小的得意·好像自从接触了楚毓,他的情绪波动比以前在这颗星球上的任何时期都要剧烈,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
是因为伪装了太久,连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人了么·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不知道如果楚毓看到了自己真正的面目,会不会吓得狼狈逃跑。
像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隔壁的房间格局与他们的一模一样,尸体躺过的地方还留有一道粉笔化出的轮廓,是在卫生间的门口·从位置来看,倒像是在逃离卫生间一般。
林乔打开卫生间的门·肮脏的坐便器、溅满牙膏沫子的镜面和满是黄色水渍的洗手台·半透明的浴帘是拉开的状态,浴缸里除了太脏以外,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但是他那平时隐藏着的洞察一切的眼睛可以看到,这里到处是蠢蠢欲动的波纹,到处是被搅乱过的痕迹·曾经有一些东西从别的现实里进来过,或许是很遥远的现实。
“那几个零级观测者失踪的房间是哪几间”·“这里是一间,我们住的那一间也有人失踪,还有一间在三楼的另一侧·”楚毓答道。
林乔轻哼一声,竟有些跃跃欲试·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狩猎过了··天知道他的爪子都快要生锈了··“好,我们今晚就在这两间房间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小小的副本……·· ·第142章 林乔 (3)·晚餐的时候, 林乔和楚毓去了汽车旅店附近的一间餐馆兼酒吧随便吃点东西。
楚毓竖起耳朵听到隔壁桌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兴冲冲地给一对大概旅行途经此地的夫妻讲着他们汽车旅馆的事·想来到达的时候看到的那两台风尘仆仆的汽车中的一辆便是这对夫妇的了。
这家汽车旅馆闹鬼的传闻并不是最近才有的·断断续续也听到过在这儿停留的住客抱怨隔壁的婴儿很吵·然后白天到前台一问,却说隔壁没有住人·也有人半夜冲出房间,说是房间里有人。
但是警察来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对方描述的人·还有人说一开门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已经被割了喉的女尸,血染红了床褥和地板·但是老板一来, 却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很典型的多元观测点会有的种种现象··那老板也是近几年才接手的这间旅馆, 对于住客的种种抱怨完全摸不到头脑, 他自己竟也很幸运地什么也没看见过·然而就在不久前, 就连老板也开始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作为老板他住在登记室后面的房间, 跟客房是分开的·一天晚上他照常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入睡,可是第二天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在一间二楼的客房里, 而且裸露在外的皮肤红肿发痒,就像对什么过敏了一样。
之后还有一天,他也没听到大门口挂着的铃铛响, 一抬头却发现柜台前站着一个戴礼帽表情呆滞的老头盯着他,吓了他一跳·那老头要租一间房七天, 给了他一大把皱皱巴巴的大额美元钞票。
老板记忆犹新,因为那钞票上还有种黏糊糊的类似胶水的东西,他及时洗了手, 但也还是觉得接触到那粘液的皮肤火辣辣的·那老头进入了二楼的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过。
等到七天之后也没见他出来退房,老板去敲了半天门, 听不到回音, 于是拿了自己的备用钥匙进去··结果发现房间里不像有住过人的样子,唯一有点异常的, 是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有一大滩类似钞票上的粘液。
楚毓端起他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轻声说,“看来是有某些其他现实的种族进来了”·林乔毫不意外,用叉子切下一块奶油蛋糕放到嘴里,“看来是的。”
楚毓看林乔面前摆放的那块缀着红樱桃的可爱蛋糕,嘴唇上还沾了一点奶油,只觉得和他高大严峻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不禁觉得……有些可爱··林乔看着他,“What”·楚毓忍着笑,喝酒掩饰,“没什么。”
林乔挑眉,继续专心地吃蛋糕·不得不说,甜食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两人回到旅馆房间,对面下了会儿象棋·楚毓发现不论他怎么绞尽脑汁,对面气定神闲的林乔总是能轻而易举赢过他。
楚毓不禁道,“你是能预知未来吗还是能看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林乔,“说不定我都可以·”·楚毓竟不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到了夜里大约十一点多的时候,整个旅馆安静下来·却在此时,楚毓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仿佛像是楼上的房间厕所冲水后排水管道里发出的哗然声,但是仔细一听,那声音的来源却在隔壁那间房间的厕所。
两人挤到狭窄的卫生间里,果然看到浴缸里下水道口附近出现了一团粘稠的液体,像是堵了一般向外一下一下涌出,却并不很多··下水道冲水的声音还在继续,林乔抬起头,发现那声音竟是向上流的。
哪有液体能够从低往高走·“楼上是那对夫妇的房间,是不是”林乔问··“是的·”·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楼上传来尖叫声。
楚毓刚要往门外冲去救人,却听林乔唤了他一声,“等等·”·只见林乔抬起右手·他的手竟不断拉长,最后触到了天花板·被他那修长洁净的手指碰到的天花板忽然如水波一般荡漾起来,下一瞬一个女人尖叫着掉了下来,紧接着女人的丈夫也掉了下来。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昏了过去··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然后,一个东西从那仿佛变成了液体的天花板中探出头来··一团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散发着两栖生物身上特有的腥臭气息,在看到林乔的一瞬间,便猛然缩了回去。
“它想逃·”林乔说完,便又听到了那种下水道冲水一般的声音··却在此时,忽然一阵钢琴声响起··林乔愕然转头·却见楚毓坐在马桶盖上,眼睛半合,双手在虚空中弹奏着无形的琴键。
奇怪的是,竟仿佛真的有钢琴在他掌下一般,澎湃浩荡的音乐在空气里震动着传扬开来··不需要实体就可以靠着自己的意识来确定声音,而且是具有强大观测力的声音……楚毓的本领就算是在五级中也是顶尖的。
明明是无比肮脏简陋地环境,可是当他弹起那不存在的钢琴,那舞台上的灯光仿佛就再一次落到了他的身上,给了他一层接近神圣的光晕··那音乐显然扰乱了下水道中那东西的神智,它开始撞击管道,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浴缸里沁出。
却见林乔右手猛然伸入墙壁里,仿佛那坚实的瓷砖突然变得跟面团一样柔软·墙壁里什么东西发出了激烈的怪声,有些像是极为粘腻的东西不停相互粘连的声音放大几十倍。
然后,一团黏糊糊的、仿佛是强力胶的东西被林乔硬生生扯了出来·显然它在不停挣扎,试图回到墙壁中去,但是它逃脱不了林乔的……爪子·楚毓怀疑自己看错了,刚才一瞬间,抓着那东西的手看上去分外巨大,而且是鲜红的颜色……但是再定睛一看,却又是林乔平时手的样子。
“无形之子·信奉蟾蜍神撒托古亚的二级种族·”林乔对楚毓说着,看向那一大团被他牢牢勾住的粘液,“只有你一个么”·一阵黏糊糊的怪声,伴随着粘液里某些色彩快速闪过,二者结合似乎就是这东西相互间交流的语言。
“是么我不信·”林乔平淡地说着,“你再不说实话,我就要吃掉你了·我也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正经饭了·”·吃……吃掉楚毓看着那恶心的玩意儿,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应该只是威胁吧……·那东西却仿佛真的被吓到了,咕叽咕叽地再次涌动起来·林乔听着,又问,“所以在这间房间死掉的那个人,也是你那个同伴干得”·又是一阵咕叽咕叽。
“你同伴在哪”·咕叽咕叽··“这样啊,那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林乔说完,看向一脸茫然的楚毓,“问清楚了,杀死混沌神殿三级的不是圣炎部的人,而是另一只无形之子。
它们好像在另外一个现实已经饿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能够‘打猎’,于是就吃了几个人·”·吃了几个人……楚毓难以想象林乔可以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我们得把它和凶手带回去,这样才有可能解决争端·”楚毓道··“是啊,跟我来·”林乔说着,便拖着那一大团东西去拉开厕所的门。
接下来一切顺利·他们进入了一个不太遥远但十分荒芜的现实,那个现实里的人口很稀少,就算是零级观测者的数量都岌岌可危,废弃的市镇似乎不久前还是繁荣过的。
仿佛是遭到了某种力量的入侵和破坏·道路旁甚至有一具严重腐烂的人类尸体··楚毓尚且不知道吞噬者的出现,但是林乔已经开始感知到了·楚毓看着那弥漫着灰尘的晦暗天色,神情凝重,“这里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也和我们无关,我们抓到那只无形之子就离开。”
林乔不打算透露更多··这些二级种族在一个半神和一个高等五级的面前根本不是对手,凶手很快便被抓到·可是回程的过程中,楚毓却怎么都忘不掉他在那个现实看到的景象。
“你在想什么”林乔问他··楚毓回神,轻笑道,“你不是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我能看到你的情绪,但是看不到具体的想法。”
林乔道,“你在担心什么·”·楚毓点点头,“那个现实……离我们并不算远·有什么东西攻击了他们·”·林乔道,“现实和现实之间的相互攻击也不是罕见的事。
尤其现在,有激进倾向的人越来越多,现实和现实之间相互敌视·”·“但没有到这种地步……不可能有上升到整个现实存亡的入侵,那是需要倾整个现实之力的,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搞不好还会危及到原生现实的安全。
哪有教廷会做这样的事这没有任何好处啊”·林乔沉默了片刻,决定告诉他一些真相,“现在有一群已经失去了自己原生现实的‘流浪观测者’,他们中包括来自很多个现实的五级观测者,自称为‘吞噬者’,越来越壮大了。
他们就像是现实之间的海盗,每到一个现实就洗劫一空,然后将那个现实毁灭·”·“吞噬者”楚毓眼中的担忧愈发炽盛,光是听这名字,就能猜到对方绝对不是什么保守的组织,“我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们现在在哪”·“我也不确定。
或许在某个已经被他们占领了的现实中·”林乔道,“我本不应搞告诉你其他现实的事,所以也只能说这么多了·”·楚毓也知道,Advisor有他自己的一套“戒律”,是必须要遵守的。
于是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但关于吞噬者,自然还是要让大长老知道··下飞机后,楚毓要立刻带着囚禁着两个无形之子的巨大旅行箱去向大长老复命,临分别前,林乔忽然唤道,“楚先生。”
楚毓回头,“嗯”·“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林乔说着,忽然弯起眼睛·那嘴角没有提得多么明显,可是眼睛里的笑意却宛如春江冰雪融化,极为动人,“可不可以请你去看场电影”·灵异神怪励志人生恐怖科幻·楚毓的耳根再次红了,他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点点头,微笑道,“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两个长辈彬彬有礼地谈恋爱……· · ·第143章 林乔 (4)·很久很久之后, 即使两个人已经分道扬镳,即使楚毓已经彻底从所有现实里消逝,林乔也还记得,他们一起看电影的那天晚上, 楚毓穿了一套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头上戴着软呢帽, 腰杆挺直地站在路灯下, 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对街一群打闹的英国年轻人走过。
那时林乔忽然觉得周围城市夜晚中的所有光怪陆离, 还有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无法遮掩楚毓身上那一层淡淡的微光,轻而易举就能从这浮华糜烂的世界里找到他··林乔拿着自己的手杖走向他, 问他在看什么。
楚毓说,他在看热闹··“哪有什么热闹”·“这条街就很热闹啊·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楚毓喜欢热闹,但却从来不是那热闹中的一部分, 明明是创造声音的艺术家,却偏偏总仿佛带着一层透不过的安静。
他们一起走去电影院, 看了那部新上映的2001太空漫游·以晦涩难懂著称的电影,看到一半电影院里已经开始出现了打呼噜的声音·那呼噜声偶尔触到一个高峰,分外响亮, 于是窃窃的低笑声也跟着四下蔓延开来。
·楚毓也忍不住低声笑着··电影的最后,伴随着激昂爆炸的音乐, 宇航员近入了无数混乱疯狂的色彩之中, 以极快的速度经历了老病死,最后重生为一个漂浮在宇宙里的婴儿。
电影结束后, 灯光亮起,林乔转头,看到楚毓竟似乎尚未回神··之后两人去附近的餐厅一起用晚餐·楚毓感叹道,“我以前没怎么看过库布里克的电影。
不过……他一定是个多元观测者吧真是一部杰出的作品·”·林乔道,“他确实是,不过他拒绝加入长老会·”·“可以理解。”
楚毓版开玩笑地说道,“很聪明的选择·”·“你也后悔了”·“说不上,加不加入这种事,能做主的不一定是我们自己吧说不定都是通晓一切之神的安排,巧妙地布置所有的事件引导我们做出某种决定,我们以为的自由意志不过是幻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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