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界前台接待处+番外 by 素长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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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界前台接待处+番外 by 素长天(下)(3)
·鬼子母神如今穿着地府前台统一的女款文职裙装,胸口还有一个铭牌,写着“地府后勤部部长:江晚欣”,开车的鬼司机一身黑西装,高大英俊,只是皮肤是恶鬼一般的青黑,一转头露出一个幼稚的表情来,冲着江晚欣仰起脸求表扬。
“行了行了,不开车的时候可以变小·”江晚欣捏捏他的脸,掏出一根棒棒糖,“今天好乖,可以吃一块糖哦”·瞬间变成鬼童子的司机欢呼一声,抱住那块做成了可爱骷髅头形状的棒棒糖,裂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细牙咔咔咔地啃起来,他一边啃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和方晓年说:“小年哥哥,你说,我可是天生恶鬼,我妈妈却担心我们童年营养不均衡以后长不高,天天研究儿童营养菜谱,是不是担心得很多余”·方晓年:“是有点,哎婉欣姐你们怎么来了”·江晚欣拍拍方晓年的头,十分慈爱地也给了他一块糖,然后教训鬼童子:“法术变身是假的,自己长的才算真的,多吃多运动,以后才会长得和秦队长一样又高又帅气啊,挑食的小朋友将来去投胎会变成判官姐姐的蘑菇”·鬼童子立刻不抱怨了:“好,那我今天中午要吃芹菜,虽然我最讨厌芹菜,但是吃青菜可以长得和秦队长一样高我不要变成清言姐姐喜欢的那种蘑菇,那种蘑菇都是用来炖小鸡的。”
片刻后戴梦媛脸色漆黑地赶了回来,她虽然打趴了刘天师,但关键时刻,刘天师身上的什么符忽然在空中燃烧起来,然后一个大活人就忽然不见了··场地中帮忙的牟思扬二号在附身的不明鬼修离开后就和正常人一样意识模糊起来,但刘天师却是和那个鬼修一起不见了。
秦峰正好吩咐她:“去把季道长和这两个女弟子送去医院吧·”·季道长已经无可挽回,她那两名女弟子却只是被迷了心智,还能有救·陆粼把她的身体抱到了玉麒麟的背上。
戴梦媛:“陆道长节哀·”·“还好·”陆粼却轻轻摇头,“既然走的是逆天而上、困难重重的修仙之路,也有着除魔卫道的道心,她自己也早就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
我会继续她没有做完的事,找到那个鬼修,阻止它害更多的人·”·“陆道长……”戴梦媛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露出笑容,陆道长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太- yin -之力的影响,现在穿着衬衫牛仔裤,像一个文静略带英气的女大学生,一张嘴说出这种苍生大义的论调,不但不能让人严肃郑重对待,反而……·让人很想把他搂在怀里揉一揉,然后挠他的咯吱窝,告诉他年轻人不要老气横秋装深沉,不威严的,只有可爱。
——从贺瑾年的眼神来看,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戴梦媛可是从老a哪儿知道过陆粼的真实- xing -别……·“陆道长,你有给小贺总看过身份证吗”戴梦媛委婉地说。
陆粼一呆:“看身份证干什么”·“……”戴梦媛还想说什么,秦峰那边已经催她快走了,只好暂时作罢··以陆道长这种“五旬老人”的心态来看,他应该……感觉不出来贺瑾年正在疯狂追求他吧,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地府的日游神,也不必拘泥于凡人的寿命长度,但陆粼自带长辈光环,看着贺瑾年的眼神和江晚欣看鬼童子差不多,也就只有追人追到上头的贺瑾年自己才觉得那是深情款款。
算了算了,也算磨砺·戴梦媛摊手··剧组的人很快就要醒了,没有别的办法,陆粼掏出法袍披上,站到高台上去假装继续作法,正好他现在还没解除太- yin -影响,假扮女道长一点都不违和。
被阳气迷了神智的凡人们只觉得一阵晕头涨脑,眼前好像模模糊糊,像是集体中暑似的,但看到法事还在继续,只能难受地忍着··秦峰听见导演低声通过对讲机让保安去开空调。
狐狸精胡延妍也恢复了,赶快变回人形,谢祁连捏了一个小纸人,变成秦峰的替身,而他把秦峰的本体拉到了拐角的- yin -暗处··谢祁连迟疑“你……”·秦峰状似无事地说道:“别太可惜,我魂体的肌肉也很好摸的。”
谢祁连低着头,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思,秦峰自己引动鬼力焚烧了尸体,那不是普通的凡间火,烧过的尸体一丁点渣都不剩下··从此以后,秦峰也是个彻彻底底的- yin -魂了。
“我只是……”·但是秦峰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谢祁连的话··他用行动表示——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秦峰笑道:“你以为,小贺总是真的看不出来陆粼其实是个男人”·“嗯”谢祁连迷茫地转了转头,不太明白。
“他生前可是五百强总裁,哪有那么眼瞎·”秦峰抬起手,十分闲适地靠着走廊墙壁,那指尖把玩谢祁连冰凉的耳垂,“他乐意假装不知道,只是因为——陆粼成长的那个年代,男女关系传统得很,他是不想太突兀吓着陆粼罢了,准备循序渐进,换句话说,贺瑾年是知情、且自愿的,别说陆粼是个大他三十岁的男道长,陆粼就是现在变成三千岁老僵尸,贺瑾年依然会愿意。”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谢祁连低头不语··所以秦峰拽着他的耳垂晃了晃,不厌其烦地重复道:“我也是,我要是愿意,天道都挡不住。
不管你以前什么样,做过什么,因为什么,我都愿意站在你身边,做你工作和生活上的搭档,我付出了什么损失了什么,也都是我乐意的,一直到……”·他想了想,用了谢祁连曾经说过的词:“一直到时间的尽头,也不会腻。”
“我也说过的,我没你想得那么好·”谢祁连忽然说,“我就是没有那么好,我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风雅之士,将来,你要是有一丁点……背叛我的意思……”·他忽然抓住了秦峰的肩膀,把他扯进自己怀里,谢祁连也是个千年的鬼将,他第一次主动对着秦峰露出他身上凶恶的一面,他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竟然也能伸出尖利的黑色指甲,抓着秦峰的身体好像能把秦峰撕碎。
谢祁连趴在秦峰耳边,寒气逼人地说道:“你若……也敢背叛我,我就花上一百年,慢慢地,一寸,一寸,扯烂你的魂体,撕碎你的元神,让你魂飞魄散,让你在这片天地间一片大点的渣都不会留下”·秦峰笑起来,他抬手拍了拍谢祁连轻颤的脊背:“嗯,好。”
两百年前前任黑无常的背叛,铁血的白将军率领- yin -兵将他诛杀,但那一枪击碎的远不止他挚友的神魂,谢祁连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地方,永远有一道自己亲手撕裂的伤痕。
他从来不会说,他其实仍在害怕第二次的背叛··以秦峰的眼力,在第一次知道往事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鬼修·”秦峰轻松无事地说。
谢祁连很快回复常态,失态只是短暂的那几分钟,一眨眼他依然温文尔雅,于是秦峰轻轻握着他的手腕,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谢祁连说:“那鬼修并不简单,按照地府律例,无常犯天条,我可以击碎他的神魂,但凡人的魂魄我不能随意生杀,按照规定,是投入无间地狱,永不赦免。”
“你是说他自己爬出来了”·“无间地狱并不是不可出·”谢祁连- yin -沉地说,“只是魂魄在其中,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放大,化作缠身的鬼手与淹没灵魂的血河,于是他会永远被自己心中的罪恶和愧疚折磨,除非——那个鬼修是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罪或者有愧。”
“那这个心- xing -确实可怕了,一个从小到大一丁点愧疚感都没有的人,会变成暴君真是不奇怪·甚至,无常是因他的算计才获罪,他居然也能大言不惭说是你害的”秦峰冷笑。
 · ·第74章 总裁本色出演·事分轻重缓急, 出了这种大事, 秦峰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继续在剧组当小配角, 好在流量小生牟思扬的情况, 现在也基本已经明朗。
“酆都大帝御印的阳面碎片,单单一片,就可以让死物获得生命,如果有外力强行插手, 一个人自然可以被分成两半, 还两个都是活人·”谢祁连说这话的时候, 戴梦媛和陆粼一左一右, 把牟思扬二号押进了屋。
屋里还有个常人看不见的牟思扬,他在听完前情提要之后仿佛被吓得不清,一个劲地给秦峰和谢祁连鞠躬:“对不起, 我怎么会动手帮恶鬼攻击你们呢,别说那是个附身恶鬼,就算是个活人,他让我干违法乱纪的事儿我也不可能答应的啊”·刚进门的牟思扬二号冷笑一声,被戴梦媛反铐双手塞进了沙发里。
“看得见彼此吧”戴梦媛指着吓懵的牟思扬,二号则恹恹地掀了掀眼皮, 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但是牟思扬二号的恶劣态度似乎仅仅针对牟思扬一号, 而非针对秦峰或者谢祁连, 他坐了一会, 主动致歉道:“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你们- yin -间还有所谓的公职人员, 我只以为是鬼咬鬼呢,都是恶鬼的话帮谁不是帮,那个鬼修答应我,事成之后,她会再次帮我施法,我就会成为唯一的牟思扬。”
“你不知情”秦峰看向唯唯诺诺的牟思扬一号,“引我来这个剧组,与你无关”·“与我有关。”
牟思扬二号抢先回答,“我从白怜花那边知道你的,运作一下很容易说服选角导演去关注你·”·再加上白怜花那边也推荐,多管齐下,虽然初衷不一样,但达到了一样的结果。
秦峰这时候已经能把他的心理把握得差不多了:“甚至你自己知道‘自己’向我求助的概率很高·”·牟思扬二号坦然:“知道·”·秦峰坐在了沙发上,挥挥手,戴梦媛把两个牟思扬怼在了一起,她评价:“看来- xing -格差异很明显了,来求助这个,胆子小,- xing -格挺开朗的,但是太开朗了藏不住心事,典型的大学刚毕业没怎么接触过社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乖。”
秦峰指着剧组的牟思扬二号:“仪容完美,是网上小姑娘会追的男神款,自信,果断,而且胆大心细,敢作敢为——居然敢在明知对方不是人的情况下和它合作。”
他说完,两个牟思扬都没有说话··然后秦峰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看了一会儿,说道:“抱歉,我这儿有你心理医生的记录,刚才临时查的·这上面写着,自我评价过低……白怜花也跟我说过,你经常感到自卑,苛求完美,过分努力试图变得‘更优秀’。”
所以两个都是牟思扬,两个又都不是牟思扬··“于是,借着这个契机,你潜意识中‘更优秀的自己’独立出来,留下自己想象中不完美的自己,来找我们的这个牟思扬,- xing -格过于唯唯诺诺,胆小爱哭,但白怜花说真正的你并没有这么不行,这是你自我贬低之后的自我认知;而剧组这一位,高冷强大,敢作敢为,应该是你希望成为的样子,只可惜,‘理想中的完美男神’成为一个真人,你会发现理想很完美,现实却是骨感的,他太骄傲,剧组里认识你的人都以为你最近受了刺激,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青春活力的你。”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二号不置可否··但牟思扬一号有点不合时宜,愣头愣脑,呆呆地指着平板感叹:“哇,鬼真的能钻进电脑里翻资料”·“没有拿回事,查资料用的只是普通的黑客技术,- yin -间也有不少去世的科技大手。”
秦峰莞尔··谢祁连暗灭秦峰手里的平板电脑,直言:“你这种情况,我们帮不上忙·”·鬼修不再插手之后,牟思扬二号也就不再有用纸人杀掉牟思扬一号的能力,所以放这儿不管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峰与他对视一眼——等到剧组里的碎片被回收,缺少了过量阳气的支撑,两个牟思扬最终仍然会拼合为原本真正的牟思扬·而谋划一切的是鬼修,牟思扬二号就算有害人的心,害的也是自己,不构成大威胁。
不过秦峰不打算告诉他,而是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现在有机会自己和自己对话了,欣赏自己的优点,正视自己的缺点,不要过度夸大自己的缺点或者优点,别人想要这机会还没有呢。”
两个牟思扬表情各异,戴梦媛摊手:“难不成,你想谋杀没有鬼修的法术,直接捅刀子是不行的,因为那叫自杀,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一起死,你们现在还没被分开呢。”
站在门口的陆粼忽然说:“剧组其他的……灵物都来了·”·两个牟思扬如何自处那算私事了,最后他们注定会重新成为一个人,至于能否接受完整的自己,这个别的人永远没法帮忙,但剧组里被阳气唤醒的死物……可不止那一个。
陆粼打开门,鱼贯而入的几乎是半个剧组的群演,看得秦峰都有点惊讶··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位人台小姐,她乖巧地在屋子里站好,除了人台小姐,仔细看去会发现还有塑料模特、人形立牌、道具娃娃、剧组的兔子……有人形和原本就有生命的最容易被阳气开启灵智,化形成人。
人台小姐代表全体道具,主动汇报道:“我们大概是一个多星期前才醒过来的,一开始浑浑噩噩,是后来才越来越清醒,大家都是剧组的道具,经常看见拍片子,看多了特别羡慕,所以我们醒过来也只是过过戏瘾,绝对没有害人的”·这倒是实话,秦峰双眼看去,所有的道具都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任何罪业的痕迹,清新得和刚出生的婴儿如出一辙。
甚至这些道具刚才看见了秦峰自毁尸体,秦峰自己觉得不是大事儿,这帮精怪一个个揪心得不行,主动推销起仓库里没有被催生灵智的模特和人台,说要给秦峰当身体,弄得秦峰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知道,带给你们阳气的东西,会被回收·”秦峰叹息着说··“我们知道·”人台小姐笑了笑,“不过能体验一下拍戏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我们把那个带给我们生命的东西带来了,是剧组给剧中男主总裁准备的一副收藏抽象画·”·另一个道具颇为得意地说:“之前鬼修打过来,我们给藏起来了,鬼修派它那些小纸人来翻箱倒柜,都被我们剪碎了呢”·有这些道具齐心协力隐藏,鬼修哪怕带着另一片阳面碎片,碎片之间有呼应,却也没能迅速找到,最后不得不转去专心对付无常。
后面的两个人形立牌举起一块造型别致古朴的木片,上头有黑色墨迹,有点像草书,但是实在写得跟鬼画符似的,秦峰完全不信剧组有人认识这东西··“这就是御印的阳面碎片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秦峰指了指鬼画符。
谢祁连扶额:“什么也不是,真的是鬼画符,我不是说过吗,酆都大帝御印的原材料是鬼门关大桃树的一根树枝,成为御印的时候,罗酆六天、地府鬼将、判官无常等等集体在上面签字画押,算是授权认可此印可号令幽冥、全权代表地府,这一块鬼画符是鬼门关的金鸡用爪子抓的,人家也是有神位的正神。”
秦峰:“……是的你说过,正神们离开的时候金鸡还瑞气条条地飞走了呢·”·——千万别迷信当代艺术,因为你不确定这个艺术品是不是某只鸡用爪子挠出来的。
碎片被谢祁连接过,那些道具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木片,但没有谁试图挽留··“没有了阳气,你们很快就要重新变回死物了·”秦峰略带歉意说,“抱歉。”
“没关系·”人台小姐乐观地说,“但是我能不能问一下我们还能坚持几天总得把已经接了的戏份拍完,集体消失太不负责了。”
御印碎片一落入谢祁连手中就显露出了真容,天雷地火淬炼过,哪怕原本是一块桃木,现在也黝黑发亮,看起来神秘威严,根本看不出材质·他凝视了道具们半晌,手指在御印碎片上点了点,一道橙红色的光线黏在他的指尖上被他抽出来,他把丝线抛向道具。
“大约一个月,这是我的极限·”谢祁连说··御印的神力落在道具们头上,他们看起来更加生动灵活了··“一个月”道具们惊喜万分,“谢谢您”·人台小姐格外快乐,摸着后腰上固定衣物的钉子说:“我偷偷网购了一套合身的洋装,但是是现做的,还有半个月才发货,我本来以为穿不上了呢,真是太感谢您了”·“很遗憾我不能给你们更多的生命。”
谢祁连微笑着摇了摇头,“再久,就要乱了- yin -阳秩序了·”·“没事没事,一个月很好啦,本来我们一天都不该活的·”人台小姐说着,竟然大着胆子扑上去,拥抱了谢祁连一下,把谢祁连抱得一愣。
有她带头,几乎所有的道具都红着脸扑上来抱了一次谢祁连,两个人形立牌还扑过来一左一右挤着他,然后嘻嘻哈哈跑出了门,留下屋里微微僵硬的谢祁连,慢慢吐出一口气,拢了拢被扯乱的衣襟,低声笑起来。
“你看·”秦峰趴在他耳边,“这么多人喜欢你……不过,我的老陈醋翻了,你是不是应该负责一下”·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笑容慢慢加深,谢祁连斜眼瞪他:“要我给你配点饺子吗”·“可以。”
秦峰一本正经回答,“我要韭菜肉馅的·”·“韭菜味道太大,吃完不许靠近我·”·秦峰:“那就换萝卜肉的,只要你亲手包就行。”
谢祁连抬手怼他胸口:“那我还亲手喂到你嘴里呗”·秦峰笑:“好呀好呀,求之不得·”·他们插科打诨十分坦然,完全不避人,戴梦媛捂着嘴,故意嗝儿了一声,两个牟思扬表情呆滞,而陆粼十分迷茫,片刻后恍然大悟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
·剧组的情况已经水落石出,秦峰也不打算继续留下,蛰伏的鬼修已经跳了出来,宣战不可谓不高调,那么地府没有畏战的道理··鬼修的目标也很明显——酆都大帝御印,这个法器曾属于- yin -天子北冥酆都大帝,是地府权限最高的神器,完整的御印甚至有逆转- yin -阳的能力,若是给暴君得到了,还不一定翻出什么大浪来。
幸好地府已经有了一- yin -一阳两块碎片,那鬼修手中有一片阳面碎片,还未出世的就只剩下一块- yin -面碎片··秦峰决定,要抢在鬼修前面拿到这碎片,不能让鬼修手握两块碎片,与地府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戴梦媛:“可是老a,你签了演员合同,没法走啊·”·秦峰指了指门口,门打开,一个和秦峰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因为刚刚经历了牟思扬事件,这可把戴梦媛吓得不轻。
“老a,你难道也嫌弃自己”戴梦媛说完自己就把自己否决了··进门的“秦峰”忽然一软,变成了一张纸,纸里面飘出一朵人形乌云。
秦峰说:“我的角色是个男n号,小配角,演追求女主的众多总裁之一,不用什么演技,让小贺总裁本色出演就行了,穿上纸替身,有陆粼道长帮忙施法,正常人看不出来是假的,还能顺便监控此地阳气,看后续还需不需要地府二次净化。”
贺瑾年拎着纸皮,走到陆粼身边,第一次忘了关心一下秦峰能不能看见他的脸··——反正,陆粼看得见他的脸就行了·· · ·第75章 全地府通缉·剧组的事儿可以放心交给陆粼和贺瑾年, 但鬼修的情况却实在棘手。
鬼修可能会藏身在任何一个角落, 那曾经是个有谋略的君王, 虽然是暴君, 但手腕是真的多,否则不会是前任的黑无常死心塌地为他犯天条,而他自己却能不声不响爬回人间,还借着御印碎片修行几百年。
谢祁连沉吟片刻, 掏出一个素描本, 开始画像··他画了一男一女两张人像, 女的就是之前鬼修现身时的样貌, 柳叶弯眉,珠圆玉润,极有世家贵女的大气温婉, 若是放在千年前,定然会是轰动一时的美人。
“这女人叫金绾,家族因为触怒皇帝而被株连,沦落为秦淮花船上鼎鼎有名的歌姬·”谢祁连说,“那一世是她与获罪无常在阳间的夫妻情缘·”·“那……获罪的前任无常,在世时是什么人”秦峰问。
“是个有点玩世不恭、特立独行的小王爷·”谢祁连回答, “叫萧恪·”·“哦……不是姓范那位啊·”秦峰咂嘴。
谢祁连摆手:“你能不能忘了姓范这回事儿, 那是最早一位黑无常了, 我和他没搭档几年, 而且还是个女孩·”·秦峰转了转眼珠:“没事没事,男的女的我都不介意。”
谢祁连瞪他, 然后继续指了指那张男子画像,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俊郎君,嘴角甚至带着笑容,单看面貌,会觉得这是位风雅之士··“这是那个皇帝。”
谢祁连猜到了秦峰惊讶的原因,解释,“别太刻板印象了,提起暴君你就脑补电视剧里一脸凶恶的商纣王去了”·“也对,至少得表面看来品貌风骨俱佳。”
秦峰哼了一声,拿过那两张画,拍了个照,顺便说道,“好搭档,你还有多少隐藏技能点,这个画得也太好了点吧你偷学了多久画画啊”·这两张肖像的水平,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警方使用的画师水平,达到了真正艺术家该有的程度,不只是五官像,而是眼角眉梢那种气质生动传神,男的不好说,但那女人秦峰是见到了的,那张女像几乎就和那鬼修本尊一模一样,眼神都不差分毫,呼之欲出。
而谢祁连每张用时才十分钟,刻画很随意,并没有画成超写实流派,五官也并非严丝合缝地符合真人,脸上细节也不多,但寥寥几笔却把人物精髓抓得特别准,不是有深厚的美术功底是根本做不到的。
谢祁连转了转手里的笔:“不是偷学的,从前……我就是做这个的·”·秦峰手一顿:“你从前是画师”·“那到不是。”
谢祁连叹了口气,轻声解释,“就知道你好奇着呢·你听说过那种世家名流吧,每天正事儿不干,就弹弹琴写写诗,指望着才名远扬成为名士,然后全天下人赞叹。”
从谢祁连的语气判断,现在的他并不太欣赏这种人生,所以秦峰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故意用手指捏了捏谢祁连的下巴:“也就是说,我好搭档还会写诗呢那我可要闹了,你会写诗你居然没想过给我写首情诗你是不是不够爱我”·谢祁连都被他捏懵了——·老a插科打诨的能力也是特种部队级别的,谢祁连被他一句话顶得半分伤感都没了,一甩手把他推出去:“去去去,本公子写的诗,你个大老粗看得懂吗”·秦峰哈哈大笑,亲了谢祁连一下,才打开电脑开始干正经事,他把拍下来那两张画放进电脑修了一下,上基本信息,发给方晓年。
“晓年,你给我发到道长们的那些微信群去·”·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方晓年打开收到的文件,顿时惊呆:“我去,通缉令居然还带悬赏,悬赏金额功德50点,地府- yin -差入职合同一份……额……老a真的不是在给地府抓劳力吗就我们这个连五险一金都不发的岗位……”·他话还没说完,久违的红衣女鬼宛琴就瞪了他一眼:“不想干你辞职呀,小奴家正好接替你,小奴家也想做- yin -差出去抓恶鬼,不想当前台接待员。”
宛琴气哼哼地用她尖利的指甲狂手机屏幕,在微信群里打字:“地府前台接待处2号接待员为您播报地府最新指示,以下两张画像是地府近日正在悬赏捉拿的……”·别说方晓年,连谢祁连都有点怔住:“这也行啊”·“怎么不行了。”
秦峰理所当然地回答,“这种严重危害秩序的危险分子,当然要发动民间力量一起对抗,让她无处可躲就算她技高一筹,人间修行者抓不住她的踪迹,也能提醒大家不要被这个家伙骗去当枪使。”
不只是这个鬼修,秦峰把刘天师也发了出去··刘天师以前可是风光得很,他在地府几乎和人间修行者没有联系的时候,能拿出地府无常用过的锁链,确实很受推崇,民间天师都以他为榜样。
这回上了地府的通缉,全体哗然··“我早就看他不是好东西”群里的楚彧跳出来,“就是他,变成魔鬼还四处咬人”·不管怎么说,这一招是有效的。
这片土地上的修行者很多,而且现在也不再是过去那种找个深山老林吃土喝风的年代,自然保护区哪还能让人随便蹲,所以这些求大道的修行者……很遗憾,也得吃饭住房。
修为低一些的宗门小辈,更是从事什么行业的都有,而且过去修仙可以满大街看见合适的小孩就问父母要过来,现在这么干,分分钟被当人贩子抓走,所以不少被挖掘出来的天才,都得一边正常上学上班,一边偷偷修炼。
比如梨佳慧最近就一边背考研题目,一边背基本引灵入体心法,背得差点走火入魔··如此一来,海量的情报被混迹于各行各业的修行者聚集起来,汇报给地府,秦峰坐在家里就能直接观察到所有值得注意的异动,这些修行者专业也敬业,地府好不容易发一次任务,谁都想好好表现。
异动还没筛查出来,意料之外的电话到是打了过来··秦峰正在浴室洗澡,即使做了彻底的亡魂,洗澡这种生活享受还是戒不掉·他手机响起来,谢祁连当时正在看资料,随手就接了。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女- xing -的爽朗声音:“你就是谢哥我妈说你可能比我小,但你跟我哥搞对象,管我叫姐不合适·”·谢祁连恍惚半秒,然后飞快看了一眼屏幕,来电号码在秦峰的通讯录里规规矩矩打着号主的名字——秦淮。
“你是……”谢祁连笑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精英飞行员同志吧说起来,你和秦峰是双胞胎吧”·秦峰管自己这个妹妹叫精英飞行员同志,并且十分无奈地吐槽说,自从小妹考上飞行员而他被退回来,每年过年回家爹妈都对他百般嫌弃。
“对啊,他就比我早出生1分钟”秦淮回答··“那其实,我比你大·”谢祁连说,“我就是看着小,阿姨误会了。”
“你到底怎么保养的,面膜什么牌子”那边的秦淮故意夸张地叫起来,“我可是看了照片的,说你二十五我都觉得说大了。”
浴室门打开,围着浴巾的秦峰走出来:“谁啊”·谢祁连弯起嘴唇:“你妹妹·”·“快给我”秦峰立刻冲上去拿回手机,谢祁连笑容满面,正好听见秦淮在那边喊道:·“哥,你这样是心虚,我还没说你的黑历史呢你就急了”·“你除了编排我小时候上幼儿园掀女同学裙子,还能说我什么好话”秦峰严厉回答,“而且,掀女同学裙子这事儿明明是你做的,你就是仗着我们那时候太小长得太像,嫁祸我。”
秦峰和妹妹又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他拿着手机靠在谢祁连身上,谢祁连嫌弃他- shi -哒哒没擦干的头发,忍不住捞起毛巾一顿揉··秦淮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就只是放假有空打个电话,知道秦峰还要忙,随便聊了一会儿就满意地挂断了。
谢祁连却忽然说:“我一直疏忽了,让房子谦带不良人,24小时保护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还有秦淮,每个人身边正好五个一组不良人·”·“你怕鬼修对他们下手”·“你是新死,父母家人都在世,我虽然不想看到太多恶事,但对敌的时候,还是应该以最坏的揣测去考量敌人。”
谢祁连说,“这种戏码,暴君可是玩得很熟的·”·“明白,我给房子谦他们发任务·”秦峰点头,“谢谢·”·但是没过一会儿,地府的接待员们忽然都汇报了同一个消息:·“多名道长汇报突发情况,迤逦集团投资的那个灵异片剧组,刚刚去跟拍另一处古墓挖掘现场,在那个墓里,疑似出土了前缘镜。”
谢祁连皱起眉,秦峰疑惑:“什么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谢祁连冷冷地说,“当年我封锁了生死簿追查前世今生的功能,那时候萧恪已经查出那皇帝的前生是他妻子,那年轻皇帝可能是对他说不信,萧恪一时情急想用生死簿记录证明,我那时候虽然预料不到后来的大祸,但已经略感不对,所以暂时锁上了这个功能,萧恪就想找一些能看魂魄前世今生的法器,前缘镜,就是其中之一,顾名思义,能看前世因缘。”
“又是和前任无常有关的东西我说过,我不信巧合·”秦峰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他严峻地说:·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酆都大帝御印碎片既然有逆转- yin -阳的能力,连区区一个鬼修都能修得浑身阳气,你说过当时的暴君为求长生,搜刮了不少天材地宝、灵丹法器,那他有没有可能用什么办法,瞒着你保下前任无常的魂魄或者魂魄残片,送他转世……”·“然后想用这个镜子把他找出来再续前缘”谢祁连- yin -冷地说,“如果是这样,能让他如愿以偿,我这个白无常就自散魂魄谢罪吧。”
 · ·第76章 起名字·秦峰微微皱眉:“我有点疑惑, 这个鬼修究竟对萧无常有没有感情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与我无关, 但她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把我摘出去了, 我甚至觉得她大约因为我占了黑无常的位置而恨着我呢。”
但若说有, 当初把他当成工具人来利用的时候可没手软;若说没有,那也不至于向谢祁连寻这个仇,这鬼修蛰伏这么久,如果不是想抓占了黑无常位置的秦峰并以此来中伤谢祁连, 应该能暗中蓄力针对地府, 直接搞一波更大的事。
“鬼都不知道·”谢祁连依然语气- yin -冷, “她当皇帝那一世, 可真真是连鬼都骗·”·“人心啊·”秦峰故意夸张地叹气,但却是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比鬼神难测多了。”
迤逦集团挖出古墓那个项目算是彻底没有转机了, 那个墓葬群的确和谢祁连判断得一样,具有极大的学术价值,而且最后决定的是原址直接保护,不打算全部挖掘挪走。
不过那个灵异纪录片的反响很好,吸引了不小的关注度,所以迤逦集团干脆拍板, 要把这个i做大, 拉了第二组人, 请了一批更出名一些的演员和歌手, 一起去了另一个古墓挖掘现场。
·集团老总邓秋娥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有问题,她这第二个摄制组, 又遇上了有问题的古墓··秦峰本是懒得管这个女人的后续,压根也没留个电话,但当时几个不知情的老道长还是和邓总裁互换了联络方式的。
如今人间已经是人治的时代,早不是过去那种一铲子下去能挖一串天材地宝的年头了,前缘镜这种具备生死簿功能之一的独特法宝,都是过去的大能炼的,一般是用来追查转世的宗门弟子或者道侣下落的,在地府白无常下令封锁生死簿查询前世的功能后,就已经没有人炼制了。
所以这种敏感的东西一旦出世,最后还是得让地府出面,所以道长们仍然把消息汇报到了秦峰面前··邓秋娥发来了具体情况,确切来说出事的并不是一个古墓,算是一个遗址,只不过里面的墓葬最有价值,地表建筑随着时间风化损毁殆尽,埋在地下的文物却能保存完好,所以考古学家才会劳心劳力拼命保护古墓。
谢祁连命令:“让江慎、戴梦媛和赵清言继续注意各地的动静,我们一起去这个遗址·”·秦峰思忖:“万一鬼修没有按照我们的猜测去找这个法器,而是趁机在其他地方作乱呢”·谢祁连摇头:“你我现在不能分开,黑白无常一起行动时,才是- yin -阳圆满实力最强的,那鬼修手腕很多,若对上我还好,单独对上你,你会吃年纪轻的亏。”
——再次感觉到嫩牛啃老草的唏嘘··“我都多久没体会过被前辈罩着当新人的感觉啦·”秦峰笑了,“也好,如果最麻烦的鬼修没有去,那你我一起出手,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耽搁太久。”
谢祁连的情绪一直不好,秦峰是看在眼里,却也知道没什么更好的化解办法··因为频繁出大事,秦峰最后给齐闻打了电话,跟他说了一声自己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有时间回去当顾问,齐闻听起来反倒是很开心。
“那个……秦哥,你最近……还总需要蹲厕所吗”齐闻小心翼翼地问··秦峰:“……”·“那个,我这有几个挺有名的中医……”·秦峰:“我没伤着腰子你是不是找加训”·“没有没有”齐闻飞快回答,飞快而恭敬地挂了电话。
秦峰黑着脸转过头,发现他搭档的情绪竟然因此变好了,正靠着墙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于是秦峰的情绪虽然跟着晴转多云,但面上不显露,反而脸更黑了,怒道:“你笑什么,我总共也没蹲几次厕所啊,是这帮家伙关心则乱,怕伤病给我留点什么心灵伤害。”
虽说如此,但谢祁连故意委婉地说:“但是你可是每次一蹲至少半小时,所以他们应该还是觉得你虚……”·秦峰冷笑一声:“我‘伤’好没好,你应该最清楚。”
谢祁连唔了一声,迅速掀过这个话题··很快,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方晓年把各个群里收集来的情报汇总,发给了谢祁连和秦峰·这处遗迹离夏城市还有些远,- yin -阳两界通路还没连过去,所以两个无常选了最经济实惠的出行方式——飞机。
机票是酆都首富小贺总买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赚的人间货币··飞机一路飞过云层,等高度下降之后,秦峰从窗外看到了一片荒漠和戈壁,以及散落着的各处小绿洲。
“景色还挺别致·”秦峰说着,却发现邻座的谢祁连正看着远处,似乎神游在外,没有听他说话··远处南边有山脉的影子,连绵起伏,秦峰趁着飞机没落地,机上wifi还能用,定位了一下坐标。
“祁连山啊·”秦峰心里轻轻跳了一下··这回谢祁连听见了,他点头:“嗯,祁连山·”·“你……”秦峰挑眉,欲言又止。
谢祁连笑着靠在座椅上,指了指窗外:“想问什么,你可以猜猜试试·”·秦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下,确认谢祁连这一回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他是真的看起来云淡风轻,刚才一时失神可能只是正常的记忆闪回,而不是陷在某种情绪里,所以秦峰很大胆地推测:·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你死在这儿”·“福尔摩峰。”
谢祁连歪头,用自己的额角轻轻撞了秦峰的头一下··秦峰不以为然:“这很好猜,能让千岁的无常记忆深刻的往事,出生一般人都不可能记得住吧,那就只剩死亡了。”
他想了想,看到谢祁连虽然回忆颇多,但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所以继续问:“你的名字是死后改的”·“嗯·”谢祁连说,“姓氏保留,加上死亡地点。
前任的萧无常……他是一次领旨赈灾时死的,死在一个叫明水河的小河边,所以地府曾登记在册,萧明水·”·秦峰闻言顿住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半晌后艰难地说:“我忘了问,我登记的名字是什么”·“就登记的秦峰。”
谢祁连沉默了一下回答,“你没死在夏城市地界,如果叫秦夏城还能听,但你很不凑巧,你当时追进了……嗯,神马县的辖区·”·秦峰面无表情:“……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的好搭档。”
谢祁连有些心虚:“当时我不是外出公务吗,做登记的是判官赵清言,赵清言是新世纪的新鬼,不知道这个旧日习俗·”·“……未来一百年赵判官看的所有影视剧、纪录片,我帮她买了。”
秦峰十分庆幸,这要是按照旧习俗,给起个名叫……秦神马·那是神马玩意,是人名·祁连山外,在古代这是个特殊地理位置,历朝历代这边都是军事关隘,联通西域古国、西北蛮族国土等等,在这边发生的大小传说数不胜数,古战场遗迹也多如牛毛,而且过去也没有什么定位设施,现在让谢祁连自己去找他到底死在哪一片儿,他都压根找不出来。
所以秦峰租了辆车,在开往目的地的途中,突发猜想:“那个遗迹能不能和你有关”·“应该不能吧·”谢祁连迟疑了一下,“我没有墓。”
秦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幸好他们已经开到了荒漠地段,周围又没车又没人,他随便画龙也不会有问题··见状,谢祁连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我早提醒过的,你不要反应过度,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摆一副心碎要哭的表情,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装样子惹我心疼,好占我便宜。”
秦峰无奈地瞪他:“谁心疼谁啊……我只是……”·他能潇洒地自己烧掉自己尸体,抢在自己尸体被阳气腐化之前,趁着还帅,下手干脆果断,事后还能开玩笑说无污染、超环保,但他觉得自己双标,因为他一想到谢祁连的尸骨在这片黄沙的某处,无人殓骨默哀,心里就忍不住疼一下。
“嗯,我知道·”谢祁连低笑,“过去入土为安这些思想确实比现在严重,但真的没事,你忘了我活着的时候是个端着臭架子每天装清高的名士了天地为棺,流水作椁,对当时的我来说还是浪漫得很呢。
所以,收起你装可怜的哭相,我是不会安慰你的·”·“啧·”秦峰叹息,“你这思想境界提前了好几千年啊,我搭档厉害了·”·“去去,专心开车,少往我身上套滤镜。”
谢祁连虽然这么说,但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很像远处留在地平线上的月牙··——有一个人会心疼,会因为千年前的往事难过到开车画龙,谢祁连忽然抬眼看了看天——·……这是天道发给他的奖励吗·野外的信号不好,但地府信号不受此影响,秦峰拿着剧组里道长给的定位,从公路上开下去,一路顺着定位开,往前走地面上出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野地也不能乱扔矿泉水瓶吧。”
秦峰批评了一句,打了个响指,一道鬼火烧了那个瓶子··再开了一段,手机信号竟然变得好起来了,迤逦的那个摄制组准备周全,而且土豪,居然带了一个信号增强塔过来,秦峰在荒地开车也严格遵守不看手机的规定,于是谢祁连打开微博刷了一会儿——·“还是那个燕导带的组,这位导演也真厉害,居然还在发宣传。”
谢祁连哭笑不得··这个导演是真的心态稳,他最新一条微博就是十分钟前发的,内容是:“塞外雄关打卡·”·谢祁连点开配图,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燕导一下子发了个九宫格,前面五张图是一座雄伟的古代关隘,高大厚重的城墙,飞起的角楼飞檐,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城头点着灯,再后面四张图是断壁残垣,掩埋在沙土和荒芜的植被里,不过用航拍器俯拍,会发现这个断壁残垣和雄关其实是一个建筑。
不明真相的微博评论还在吹:“挖槽,燕导这次拉了大投资,这个特效牛逼了”·“我都想发展这位燕导当地府员工了,这个心态太好了点吧。”
谢祁连忍俊不禁,“前缘镜辐- she -范围内,时间回溯,断壁残垣偶尔会显露出千年前原本的样子,不过,一般人见了难道不应该以为是见了鬼城,瑟瑟发抖或者转身就跑吗”·“所以这个不是鬼城”秦峰探了一下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又飞快缩了回去。
“还真不是·”谢祁连说,“但这个前缘镜的威力究竟多大,我们得到了地方才能看出来,有可能只是一个海市蜃楼一样的虚影,也有可能,是实实在在的。”
“哦,空心还是实心,要看镜子的威力呗·”秦峰点头··“一般炼制这种法器,都是铜镜大小,威力也就一般,如果镜子越大威力会越强。
所以这个关隘应该多半是虚影,想把这么大一座城回溯成实体,这镜子——”谢祁连抬手比了比,“估计全身镜都不够,得弄个超大号·”·“成。”
秦峰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走,我还不信他能给我弄一个舞蹈房那么大的镜子吗”·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 · ·第77章 关隘·荒原, 苍天, 风拂过地表卷起一层尘土, 开阔的大地和远处的群山在天边交汇成同一个颜色, 这幅景色自然而然让人心中壮怀激烈,脑子里全是各种黄沙百战穿金甲一类壮阔的古诗词,引得秦峰感慨连连。
谢祁连不以为意:“这片地界多得是古战场,链接西域古国与辽阔中原的咽喉要道, 景致自然是苍凉大气的, 要不然怎么叫塞外雄关像江淮金陵一类的地方, 看景色就知道是温柔乡, 吹不起多大的金戈之风。”
“你来过这儿”秦峰饶有兴致地问,“我是说活着的时候·”·“来过·”谢祁连笑起来,“燕导发微博那座关隘, 它还真实存在的时候,我曾经在那城头吟诗赏月……回忆起来,身边是披甲佩剑的将军,我懒懒散散往城头一瘫,还得喝着小酒,那真是相当的不合时宜呢。”
听完这句, 秦峰的车开得又有点跑偏的趋势, 不过地上也没有分道线, 谢祁连漫不经心地也没发觉··“这城以前是往来中原和西域、南境各国的交叉口, 所以几百年里发展成了一个贸易小城,同时也是军事重地。”
谢祁连似乎也有了点回忆过去的兴趣, 随口说,“在各个时代这座关口都有不一样的名字,皇帝嘛,一般都是一种爱面子的生物,特别喜欢往地标建筑上面题字,也不管自己的字到底能不能看。”
秦峰被他说得直笑:“也不知道那个镜子能不能回溯到你在的时候,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你懒散地坐在城头吟诗赏月是什么样·”·“能什么样,和晚上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样。”
谢祁连严肃回答··车速不慢,信号定位又很稳定,很快地平线上已经看到了那座孤城和壮阔的军事关隘··秦峰:“咦,现在是前缘镜生效中”他下意识地眯眼看了看,城头空空如也,显然运气并不眷顾黑无常,没有让他一睹世家公子在城头吟诵风月的美景。
有点遗憾,秦峰舔舔嘴唇,决定任务结束后专门抽一个晚上和谢祁连一起瘫沙发··“看起来是的·”谢祁连点头,“没事,放心开过去吧,即便前缘镜回溯到战时的关隘,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效力把整个战场回溯成真实的。”
“冷兵器战争,万一回溯成了真刀真枪,那我们更得进去了·”秦峰有些无奈,加大油门,超速行驶,“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全靠人山人海、血肉厮杀,那些普通人落进去,比掉进坦克战壕还危险呢,躲都没地方躲。”
·雄关十分逼真,太阳西沉,日光落到了关隘背后,在地面拖出好长好长的- yin -影,不过走到近前确实发现:这座孤城并不是实实在在的,而是有点像科幻片里的全息投影,看似3d立体,但仔细观察,能看到影像背后的真实空间。
秦峰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谢祁连轻轻嘶了一声··“哪里不对”秦峰问··“不算大事·”谢祁连抬头看- yin -影中的关隘,高耸的城头悬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苍劲有力的字体,笔走龙蛇,蜿蜒写下三个字——·雁回关。
“这个名字……还真的与我同时代·”谢祁连轻声说,“在这之前,这儿叫雁殇关·当时中原没有统一,西域下凉国又举兵进犯,一支名为飞雁的守军在此阻敌,那一战是惨胜,下凉败退回关外,但整个飞雁军也只有不足百人幸存,带回同侪的军牌,所以皇帝垂泪,将飞雁埋骨之地称为雁殇关。”
秦峰将车开入了城池,虚影的城市里安安静静,没有人的痕迹,前缘镜似乎暂时只有回溯建筑物的能力,于是秦峰安静地听着谢祁连的讲述··“不久新皇继位,这位皇帝很有野心,发展了几年之后,决心主动出击,彻底平掉边境之乱,于是重新改了关名,取的是飞雁此次将会凯旋的寓意,命名为雁回。”
“那么赢了吗”秦峰不由得问··“皇帝暴毙了·”谢祁连耸肩,“乱世,再加上古代医疗又不行,权贵迷信术士方士,乱吃奇怪的药,暴毙个把皇帝很正常。”
秦峰:“……皇帝也是个高危职业,不是暴毙,就是变暴君的·”·“这个皇帝死了,下一个上位,又要展示一回他的墨宝。”
谢祁连轻柔地叹息了一声,“所以雁回关这个名字只存在了两三年吧,还真是挺巧的·”·“也不一定是巧·”秦峰皱眉,“鬼修或许是要针对你动了手脚。”
“你看到了罪业”谢祁连不紧不慢地问··秦峰一顿:“没有,城里很干净·”·谢祁连又捶了他的腹肌一拳:“那就不要关心则乱。
前缘镜也不是随随便便乱回溯的,我若离得近了,又与此地却有前缘,它会回溯到我生活的年代,也并不意外·”·秦峰严峻地回答:“这就是阳间自古就有查案需亲属避嫌这个规定的原因,遇到你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不关心”·“- yin -间没法儿避嫌。”
谢祁连气势凌人地斜眼看了他一眼,“给我忍着·”·车在这座城里转了大半圈,秦峰确定这座城很干净,没有邪修踪影·天也越来越黑,似乎受地气影响,前缘镜的效果渐渐消退,就像海市蜃楼散了似的,片刻后雄关消失不见,重新成为古代遗址。
假的建筑一消失,视野里顿时空空荡荡,一群人直接出现在秦峰面前,秦峰一脚刹车踩住,就听见那群人里的一个女生说:“这个车也好逼真,又是什么环节”·秦峰缓缓摇下车窗,探出头,面色疑惑地看着那群人。
他一眼在人群里发现了燕导,这位导演似乎比上次见面更秃了,但十分淡定地回答:“拍摄结束了,这是……嗯,检修我们设备的·全息设备很金贵,他们检修,你们回自己带的房车上休息,不要乱跑,不然容易碰坏隐藏在环境里的全息投影仪。”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几个明星兴高采烈,不住点头:“我们知道了,这个技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小说里的全息科技得再等十几年呢,一路上我还偷偷翻石块,地面上一点投影仪都没看见啊。”
燕导淡淡地解释:“特效道具组是干什么的,能让你发现明天别乱翻石头,我就说怎么有几处投影摇晃呢,原来你乱翻石块,指不定哪一脚就踢歪一个摄像头。”
秦峰:“……”·谢祁连趴在他肩上:“确实是个值得吸纳的人才·”·那些欢天喜地的都是演员歌手,咖位不上不下那种,比第一集拍的白怜花他们火不少,但也远远没到真正的一线水平,本来接这个项目都不情不愿,因为位置实在偏僻,肯定要吃苦,只是因为迤逦投资方阔绰才咬牙来赚钱,没想着能多出名,但现在一看这“全息技术”都兴奋了,觉得肯定能爆红。
 ·一个明星还认出了秦峰:“燕导,这不是上一集的天师小哥”·燕导依然波澜不惊:“嗯,他也懂全息技术,全才·”·秦峰彻底无话可说。
等打发走了明星,剩下的就是考古团队的几个人以及两个没有穿道袍的修行者,这些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演员和剧组被燕导忽悠过去了,但考古团队可是一开始就和燕导签过合约,剧组不能在珍贵遗迹里假设大型设备,地面伪装了全息摄像头骗鬼呢·不知情的人一走,燕导瞬间变脸,猛扑到车门上:“大……大师救命鬼城啊啊啊啊啊啊啊”·秦峰:“……”·谢祁连:“……”·两个道长不是上次事件的参与者,所以并不认得秦峰和谢祁连,只是客客气气走过来:“二位是此次地府派来的- yin -差”·“是的。”
秦峰点头,“我叫秦峰·”·谢祁连微笑:“谢尧·”·白无常谢祁连存在太久,这个名字在修行者中间人尽皆知,而且在地府绝无重名,但谢尧究竟是谁,就没有什么知情人了。
两个道长一个姓李一个姓秋,李道长是跟着考古队来的,秋道长是跟着燕导来的,之前他们两个也不太熟,但实力都还可以··年长一些的秋道长说:“此地古怪,但暂时没有感觉到危险。”
秦峰不太赞同地说:“那也应该第一时间带上普通人撤离才对·”·秋道长苦笑了一声:“能撤离当然就撤离了,但此地毕竟曾是古战场,地气有影响,我们走不出去,走过两次,笔直开车,但都回到了城门下,燕导骗那帮演员说是故意的,为了吓他们拍真实镜头,这才没让普通人崩溃。”
燕导瑟瑟发抖:“鬼城啊,你们都不玩恐怖游戏、不看恐怖小说吗,鬼城的标配不就是有进无出吗”·考古团队这两天习惯了燕导的变脸忽悠大法,急忙开始安慰他,领队姓孟的教授很从容地说:“遗迹偏僻,就连地势、环境、甚至空气中沉积的气体成分都会影响我们的方向感呢。
况且道长不也说了,没有什么凶煞气息,肯定不是什么寂静岭·”·谢祁连也点头认可:“战场反而是最不凶险的地方,地府对此有严格的应对流程,而且若真是战死的英烈,早就被接引走了,不会被留在原地的。”
秋道长这才算真正放松一些:“那应该就是法器的影响了,只是我们两个实力还是不行,没能找到前缘镜究竟在哪·孟教授他们在旁边的墓葬里发现了文字记录,这个小关虽然现在不出名,但当时也是有过故事的——这个关叫雁回关,但驻守此关的军队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去,所以前缘镜很有可能把这一点也回溯了,所以我们现在相当于‘戍边军队’,自然回不去了。”
全军覆没,秦峰下意识地抓住了谢祁连的手,谢祁连没有看他,但嘴角上扬了一下,反手轻轻握住了他··都过去了,谢祁连用他的肢体语言表示··秦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似乎只是挠痒痒似的,但是谢祁连看得懂——·他表达的意思是:关心则乱嘛,我还是心疼。
一旁的燕导并不懂这些,只听得懂最后一句回不去了,哭丧着脸:“那可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啊 燕导”一个小演员去而复返,似乎要问明天的录制,燕导瞬间恢复风轻云淡、处变不惊的镇定脸,转身说:·“明天你们不用着急来拍摄,刚才秦……先生说有两个设备坏了,我们在讨论怎么办。”
小演员深信不疑,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们刚才拍摄的时候乱踩乱逛弄坏了啊”·燕导大气地挥手:“没事儿,你去休息,累了一天了。”
小演员一走,燕导转头就崩溃:“两位……大师,快救命吧,我们也不能真困在这啊”·“嘘……”秦峰忽然举起手来,他和谢祁连对视一眼,同时施法,一片迷雾瞬间飘出,蔓延到那群普通演员身上,让他们迅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他们的房车都停在遗址外部,也就是城市的城外,拔地而起的城墙已经挡住了他们的影子··“又来了”燕导一惊··“不止。”
秋道长面色凝重,“这一回……这一回城里好像有人·镜子的力量增强了”·原本空旷的街道再次凝聚,但一道一道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浮现起来,似乎正是千百年前的样子。
谢祁连环顾四周,慎重道:“尽快找到被藏起来的法器,这种法器只有旧日大能有能力炼制,大能们能飞升的早走了,这镜子趁机多年不见天日,应该是灵力失控了。”
燕导怪叫一声:“失、失、失控了,那岂不是很危险”·“没事·”秦峰淡然回答,“就是程序自己运行太久程序员还全辞职了,出点bug而已。”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从谢祁连揶揄的表情来看,他想说:你用bug来类比法器失控,比燕导拿全息投影解释鬼城还优秀呢·· · ·第78章 入镜·但是两位修行者并不乐观, 他们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 一个桃木剑一个拂尘。
秦峰低声问谢祁连:“为什么修行者都拿木剑打架木剑不是做法事用的吗”·谢祁连也在他耳边低声回答:“一样的, 他们和鬼怪打架也是靠作法啊, 不然呢”·“上去砍啊。”
秦峰理所当然地回答,“陆粼不就用的是真剑”·“那可不只是真剑,那是一把灵剑,能藏进元神里, 不然你以为他平时怎么过的火车安检。”
谢祁连说, “陆粼的天赋万里挑一, 他已有剑骨, 将来修得剑心,没准能当剑仙呢·但是那个不一样,你可以把陆粼理解成物理系职业, 这帮拿木头剑的是远程法系。”
秦峰掀了掀眼皮:“好搭档,你玩的是哪款游戏,从实招来吧·”·谢祁连毫不客气:“在你身边呆久了,绝对不敢玩竞技类,肯定玩的是单机游戏,你放心, 绝对没有队友掉线对面全是代练这种情况。”
与瑟瑟发抖的燕导和严阵以待的道长都不一样, 考古团队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可是‘活的历史’啊, 就算不能把这里的风土人情拍下来当考古材料公开, 但这可以验证我们的猜想,给我们的真实考古提供方向……”领队的孟教授喋喋不休地说起来, 两眼冒光。
虚弱的燕导嘴唇颤抖,十分想扑上去猛烈摇晃他,并且吼他一句:搞学术分分时间和场合,能不能稍微对闹鬼这种事有点敬意,哪怕装得害怕点啊·从视觉效果来看,这个回溯出来的边塞城镇,是个相当繁华热闹的好地方。
并非它有多么奢华富贵,街道上的房屋甚至都不高,有着风沙苦寒之地特有的厚墙小窗,连成一片,满城都是土黄土黄的颜色,但街头处处挂满了各族风情汇集的装饰,往来的商客服装五花八门,不少都带着西域的浓厚口音,和中原商队的胖老板讨价还价,彼此假装不懂语言,自动忽略对方降价的要求,却能在彼此讲脏话的时候精准地骂回去。
训练有素的士兵从街边走过,目不斜视,菜贩子就在他们脚边整理被风沙吹得蔫巴巴的菜叶子,浑然不怕这些威武的军士·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服披风,盔甲的缝隙里都擦得亮晶晶,一点都看不出来居然是在这风沙漫天的塞外戍边,还以为是京畿富庶地的禁军呢。
道长们拉着狂热的考古学者闪避行人,回溯的城镇依然是虚影,但道长们并不敢放任这些古人的投影随意穿过活人的身体,两个无常到是不在意,不过根据做鬼的礼仪,随便穿人身体很不礼貌,他们两个也下意识地闪开。
热闹的集市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考古学者们好奇地伸长脖子,唯有谢祁连的脸色忽然一变··那马背上的军士行色匆匆,甚至一进城就大吼:“让开,让开——将军何在”·路边的将士指了方向,便听到那策马而来的士兵发出嘶声呼喊:“将军——陛下驾崩——将军陛下驾崩——”·一行人真的感觉像在看全息电影,剧情似乎一下子进行到了一个关键点上,但秦峰明显感觉到谢祁连周身气压骤降。
很快,谢祁连微微怔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秦峰正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谢祁连觉得秦峰已经明白了··所以他慢慢抬手,也抓住了秦峰的手腕。
秦峰低声说:“要不,让江慎来吧·”·“没事·”谢祁连闭了闭眼,“你又关心则乱·”·“可……”秦峰抿了抿嘴唇,谢祁连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怕什么·我保证,我并不会难受·恰恰相反——”谢祁连笑起来,嘴角带上了一丝骄矜的笑意,“我觉得你要是看完我怎么死的,你会疯狂崇拜我的。”
秦峰长臂一伸,直接抱住谢祁连的腰:“不用看,我已经疯狂了,最近甚至打算报个补习班学学怎么吹彩虹屁呢·”·谢祁连切了一声,正色道:“我忧虑的是——我们怕是一语成谶,现在这阵仗,明显不是巧合,已经看得出是在针对我了,九成可能还那个鬼修在背后做手脚,我只是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程度,这里凡人太多,即将发生的是一场大战,如果前缘镜继续被不知道什么手段激发威力,再来一次回溯,可能我们头顶就要落下真正的箭雨了。”
“我会不计代价保护凡人,这你绝对可以放心,但你真的确定,这一回的算计并不是诛心”秦峰抬手按住谢祁连的心口,“你真的已经半点芥蒂都不会有”·“你当我几千年是混日子,白过了”谢祁连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虽然漆黑,却闪着清明的光,他笑着按上秦峰的手背,“况且,我就算真有不舒服了的话,不是还有你吗,我保证,这回一定一头扎进你怀里抱头就哭。”
秦峰眨眨眼,还挺期待的:“好啊,到时候你可以用我的衬衣擦眼泪·”·“咳咳……”·旁若无人的无常们转过头,看见一行人望天、抠鼻子、假装看货物,干什么的都有,燕导都不抖了,不过脸上红了一点,捂着嘴嘀咕什么狗粮。
秦峰平静地说:“不要四处乱走,我们现在要去追查前缘镜·”·黑白无常遇事就躲,地府颜面还要不要所以自然是迎难而上,把法器挖出来·考古团队的孟领队忽然说道:“我有思路了刚刚我听了一下,这个城里守城的将军是一位治军严明的长官,民间有不少人甚至称之为战神,据说敌兵完全不敢来犯,我留神听了一下,这位将军姓谢,刚好我们在遗迹周边发现的墓,主墓葬的将军也姓谢”·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瞬间回头,看到谢祁连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以唇形说道:不是我。
不过他显然有吊着秦峰的意思,就是不详细讲,秦峰惆怅地看着被回溯出来的城市,有种追连载电视剧的感觉,看不过瘾啊··孟领队继续说:“我多少也接触过一点玄学,既然这有一个有能明确墓主人身份的墓葬,然后出现的‘鬼城’……好吧你别抖了燕导,不是鬼城,是个什么东西的城,这个城的历史时间点正好是这位谢将军在世的时候,那不就说明两者有联系”·秋道长认真想了想,也说:“这话在理,或许前缘镜正是这位谢将军随葬之物,又或者是在他墓葬附近,感应到他残留的意志,才能发挥作用”·两个道长看向秦峰和谢祁连:“不知……两位觉得,我们应该去看一眼将军墓吗”·秦峰没说话,谢祁连点头:“嗯,看一眼吧。”
考古团队已经在地图上标记过了墓葬位置,他们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街景,动身前往这处墓地··“这是一个群葬墓·”孟领队在路上解释,“这种群葬很罕见,与殉葬陪葬都不一样,这个墓按照行军队列的阵型埋葬,一看就知道是军队的群葬,而且殓骨的应该是民众。”
秦峰果然好奇:“怎么判断的”·“如果是战争中就地掩埋,不可能修缮墓- xue -、记录生平、还有棺椁和随葬品,但如果是朝廷按品级埋葬,又不可能这么简陋,随葬品全是一些当时民间所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器物,完全不匹配这个将军的级别。”
孟领队说完,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挖掘到一半的墓葬··“到了”·墓的确简陋,基本就是挖个大坑,埋着一堆整整齐齐的同款棺材而已,甚至棺材都破破烂烂了,一看木头就不行,能保存下来全靠这边风沙大气候干,要是和那个文物同志埋在类似的环境,大概早都烂成泥巴了。
“墓主生平在这儿忠勇大将军,宛州谢家,谢尧·”·他一念完,所有人都愣了··秦峰是愣得最厉害那个,两个修行的道长更是眼神飘忽,秋道长犹豫半晌,问:“哪个尧”·唯独谢祁连平静淡定,曼声道:“尧舜苍生的尧。”
考古团队沉默了三秒,瞬间爆炸出一声激动的尖叫··谢祁连来的时候两个道长介绍过,所以考古图目前也知道了他们是- yin -差,- yin -差那得是死了才能当,结果这个死人和墓里的死人有同样的名字,这还能不让人激动吗那岂不是有什么学术难题直接问他就好了。
但是尖叫归尖叫,这个墓主的主棺已经腐朽不堪,属于不碰都掉渣的状态,一个教授探头看了一眼,举手:“不对,谁拿个手电我看一眼,这不对啊,这个墓里的尸体好像是个女尸”·所有人又是一愣,孟领队凑过去,犹豫地问谢祁连:“那个……能开棺吗”·“开吧。”
谢祁连点头,“亡魂已经往生,留下的不过是遗蜕,你们要是挖走好好研究,还是很有意义的·”·考古队集体张了张嘴巴,不过手上也不含糊,三下两下掀开了棺木,这个墓葬的核心价值不在棺材上,所以事从权宜,也就不强求棺盖完美了。
棺木里没有任何镜子一类的东西,显然排除了随葬品的可能··但忽然间,秦峰和谢祁连同时感到一丝怪异,只见那个孟领队飞快推开棺材边的同事,自己直接一把抓住了墓主人的一根肋骨,用力一捏,风化的骨殖迅速成灰·秋道长大惊:“你做什么——”·连秦峰都没来得及阻止,谁能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作为他们保护对象的凡人,会忽然使出奇怪手段·骨殖散入空中,强烈的邪术波动在四周炸开。
“谁”秦峰爆喝一声,荒漠的夜里,风声在远处吹过,像是某种荒凉的羌笛··秋道长整个踉跄了一下,趴倒在地,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道长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剑来,剑刚刚从秋道长身上拔出,带出了大量带有灵气的鲜血,血液四下飞溅,整个墓- xue -的墙壁忽然咔嚓咔嚓裂开。
考古队集体发出惊恐的尖叫,却忽然齐齐昏倒,包括不知为何突然帮邪修动手的孟领队,这位普通人的任务似乎只是引来谢祁连之后,为这个邪术加上最后一样材料,此刻已经带着圆满完成任务的满足表情,一头栽倒。
月光照耀下,墓- xue -的“墙壁”反- she -出了强烈的光,秦峰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终于忍不住怒骂脏话:“你他妈给我整了个镜屋”·一个埋着五十多具棺材的巨大墓坑,不知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整个墙壁全部被替换成了镜子。
伪装低调的这位李道长露齿一笑:“黑无常大人过奖,不过空有前缘镜,应该是实现不了师父的计划的,好在你们确实不长记- xing -,发现有陷阱还是敢跳,而且黑无常大人有个致命弱点——你不看见明确证据,不会下结论认定一个人是恶人,明明是除罪的无常,却总爱看人善的一面。”
说着,他看了一眼地上昏倒的孟领队:“这位教授其实才是关键的——”·秦峰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手中金光暴涨,他如同一道黑雾般飘到李道长身后,灿烂的陌刀当头劈下,还在嘴炮的李道长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的心血,飞出去被拍在了镜面上,往下滑的时候蹭得镜子滋滋响,活像什么动画片里的经典场景。
黑衣无常收刀冷笑:“我看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修行者,前途无量,却拜鬼修做师父了你这不是自找前途无亮了吗·”·李道长被这一刀就废了修为,断了道缘,此刻脸色灰败得可怕,不过他依然露出笑脸:“法阵……已经生效了……”·秦峰心头一跳,他看到棺材的四壁上果然亮起了怪异的法阵,周围的镜子里也慢慢变换了色彩。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而他浑身冰冷地发觉——谢祁连已经不在他身边··重伤的秋道长努力试图爬起来,在背后勉强贴了止血符,咬牙:“你这……邪修秦先生大事不好……这墓主人,与……与谢先生有很强的因果线,这帮贼人施了邪术,利用前缘镜,将谢先生……拉到生前记忆中了”·“生前”秦峰猛然看向镜子,“你什么意思,这镜子把他做鬼这千年的记忆封住了”·谁有本事封印白无常他刚刚这样想,忽然意识到——对方不止借用了屋子那么大的前缘镜,还动用了酆都大帝御印的碎片。
果然处处针对无常弱点下手··“是不止记忆,阅历、法力……都与生前无异……”秋道长咬牙,“很……很危险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谢先生,都是死了的,他已经是亡魂,被前缘镜拉入回溯得无比真实的过去当中,必然会再死一次,可是亡魂是不会再死一次的,如果您不能在他的死亡发生之前把他救回来……”·秦峰杀意纵横地接上:“他会魂体重创”· · ·第79章 谢公子·黑衣的无常- yin -沉着脸, 他的陌刀还钉在那李道长身上, 鬼仙的刀虽然不伤肉身, 但却钉死了神魂, 刀上烧起来的金色业火让李道长的魂魄如同遭遇岩浆泡澡,苦不堪言——这还是秦峰第一次没有一丁点留情。
但法阵已经开始生效,秦峰毕竟才当一年的无常,在法术上是实打实的短板, 就算把这李道长当场诛杀, 也于事无补··“你有什么办法”秦峰掏出随身带的伤药, 又给了秋道长一点无常的法力, 总算稳定了他的情况。
秋道长闻言十分懊恼:“我、我也不会啊,前缘镜这东西,都算是上个时代的遗留产物了, 当代的修行者就不可能有人会用我们最多在法术书里见过功效描述,连个驱动法诀都没学过,更何况是这种配合了古代邪术的改良版本”·然后他咬了咬牙,看着镜子:“要是这镜子拉进去的不是白无常就好了,会破前缘镜的,可能也就只剩下他了啊。”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 前缘镜上的迷雾慢慢散开, 开始显露出了场景, 风沙, 孤城,边关圆月, 正是雁回关的景象··法器所能显现的画面竟然如此清晰,足以看出那个藏头露尾的鬼修究竟在这儿耗费了多大的力量。
但画面正中出现的人却不是谢祁连,而是一个年轻的小将军··从面貌轮廓来判断,这位眉头紧锁的年轻将军绝对不到三十岁,至多能有二十五,五官生得端正英气,身形挺拔,若是假以时日再历练几年,肯定也是黄沙百战穿金甲的英雄人物,只是仔细看觉得他身上稍稍有些违和……·秦峰回头看了一眼朽木中的尸骸,再回头看镜子,了然,却也惊讶。
——这个年轻小将军是一位姑娘··小将军一手端了一碗泡了干面饼的汤飞快地吸溜着,眼神却没离开面前一副地图,时不时在上面勾画什么秦峰看不懂的古代文字,但大致能猜出是在看地形。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后,走进来一个老者,这位老者穿着干练的兵服,没有披甲,不过秦峰一眼就看出来了,和小将军一样,她是个奶奶··老妪手里有一套颜色鲜艳的布裙,和小将军身上发白的布料形成鲜明对比,一看就是几乎没穿过。
她把裙子放在桌上,低声说:“将军,一会儿把衣服换了吧,金陵来的小公子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小将军正在吸溜碗底的汤,所以她不得不重复了一遍,然后小将军把碗扔在说上,摆手:“不见。”
“您今晚不是没有别的军务——”·“不见”小将军的声音带着边关风沙的粗哑,半点听不出姑娘的清脆,她说,“我又不打算成亲,见了做什么”·“将军,那是金陵谢侯家的小公子,是精心挑出来,好帮助将军延续咱们宛州谢氏的——”老妪没说完,小将军卷了地图就往门外走,她急起来,“谢尧小姐您去哪”·门口的年轻将军回过头,抓起兵器架上的银枪,笑答:“注意称呼,嬷嬷。
这座城里,可没有你口中那种东西·”·但是谢尧走出门的时候,很不巧就遇到了金陵来的车队,一群力士正在从车上卸下一大摞一大摞的“聘礼”,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墨宝字画,谢尧看了一眼——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在如今这个时节,拿到集市可能都换不了一袋粮食。
显然副将也是这么想,这位边关出生的七尺大汉都把嫌弃写在脸上了··“谢将军·”副将粗声问,“给他安排到哪儿”·“他人呢,怎么不下车”谢尧随口问。
“切,说是一路车马颠簸,好像正在车里吐”·“那就安排……”谢小将军揉了揉额角,“安排什么,随便找个营房一塞就完了。”
“将军,人家是今年金陵城最受追捧的名士,听说他一张画千金难求呢,您给塞营房里”·士兵牵来了高头大马,谢尧无所谓地翻身上马,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军牌,回答:“哦,又不是我请来的,他那些仰慕者要是心疼,有本事来打我呀,来的时候帮我带点粮草哦,不然我只能招待他们吃马草。”
这个算计针对的是谢祁连,但是启动那个邪术和前缘镜时,用的却是这位小将军的骨殖,所以整个回溯的中心都是这位年轻的将军·这位将军终日披甲佩剑,身材健壮,同样特训过的戴梦媛往她身边一站,绝对立刻变成小家碧玉。
秦峰已经可以断定,这位女将军,就是谢祁连那位从小订婚的未婚妻··只是……谢尧竟然原本是这个姑娘的名字·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法术笼罩整个墓室,回溯法术里的时间流逝似乎并不与外界时间同步,秋道长的伤也被稳定,昏倒的普通人没有大碍,所以秦峰拄着陌刀,踩着哼哼唧唧神志不清的李道长,决定暂时看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终止前缘镜,也一时找不到把谢祁连拉出来的方法,只能静等关键点··一直等了很久,秦峰才终于看见谢祁连··视角是跟着女将军走的,所以秦峰盯着她检查了一整天的城防工事,晚上回营,看见那个壮汉副将正粗声大气地跟什么人说话。
副官嗓门大,好好说话也像咆哮:“谢韵公子,咱们将军确实军务繁忙——”·没等大嗓门咆哮完,虎背熊腰的大汉背后忽然探出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媱姐姐”·秦峰下意识地就走到了镜子前,随即,他一手按着镜面,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样的谢祁连,还真有点新鲜··彼时的谢祁连穿着一身浅色的袍服,上面被金银丝线绣得花团锦簇,柔软的长发也没束发戴冠,柔柔顺顺地披着,插着一枚发簪,发簪上却还雕了花枝鸟雀,所以衬得他整个人也香软起来。
他的眼睛还是很漂亮的墨色,倒映着天光云色、山川胜景,而不是白将军谢祁连眼底血色翻涌的无间地狱·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眼看见披甲的谢尧,还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又笑起来:“我就知道边关这一片干巴巴的,早早给姐姐备了金陵时下最流行的粉盒。”
仔细看,谢韵公子虽然和后来的谢祁连长得大致不差多少,但他这俊秀的脸上显然画了精致的妆,画得眉眼飞扬,如同一张细绘的工笔画··于是秦峰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掏出手机,对着他猛拍了一百来张,还随便选了一张当锁屏。
秋道长:“……秦大人,您是已经有了解决对策吗”·秦峰想了想,回答:“群里没通知过你们,要改掉以前落后的称呼吗”·“……我一时紧张忘了。”
秦峰:“哦,那检讨书就是你写,不用接待员写了·”·不过他说完,甩手一道法术扔过去,秋道长两眼一翻,晕倒在地··——白无常的生前往事,哪能随便给人看·画面里的女将军却轻叹一声:“我这儿没有人化妆。”
她又说:“你回去吧,西域的下凉国在三百里外集结大军,现在真的不是个探讨这种话题的时候·还有,我不再叫谢瑶,我改了,尧舜苍生的尧·”·说完,披甲的将军转身就走,年轻的公子被甲士拦在了将军大营的门外,眼神似乎有一点暗淡。
那名老妪在小女将军进了门后急匆匆地赶上来:“阿尧,你对他那么凶做什么,我听说你还让他住营帐,吃干饼,人都饿瘦一大圈·”·小将军将她的银枪递给那老妪,老妪疑惑地看了看,只听她说:“嬷嬷,知道这是什么吧”·“这是太宗亲赐的枪。”
老妪回答,“赐给宛州谢氏·”·“宛州的谢家和金陵的谢家虽然系出同源,但除了姓还一样,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谢小将军说,“宛州谢氏,代代子孙手持此枪,镇守边关,我谢家一日不灭,边关就一日不破。
但你也知道,我是宛州谢氏最后一个女儿了·”·老妪说:“所以早早定了谢韵公子,金陵谢侯也是一方名士,说是迎娶您,但谁不知道这谢公子就算是送给咱们宛州谢家了,好让您——”·“生下下一个继承这柄枪的孩子你不觉得这对谢韵不太公平”谢小将军平静地说,“不用了。
你以为,这柄枪还能传下去不能了,嬷嬷·我是战将,天下格局我比你看得清楚,如果先皇不死,宛州谢家还能纵马提枪,为他逐鹿中原,但新上来这个……算了吧,他脑子里想的只有选秀,雁回关上一次接收给养是什么时候再过一个月,我这守城将士就要和战马一起吃草了,不然你以为三百里外的下凉大军在等什么”·边关的风在帐外呼啸,风声里,始终不曾卸下甲胄的女将军冷静甚至冷酷地回答:·“我守着雁回关,只是为了守这座城里的几万无辜百姓,和一份祖上的知遇之恩而已。
不是在守那小皇帝的江山·我没有文臣名流那种死忠的气节,我只知道将来中原一统,天下终究会安定,但绝对不会是咱们这个皇帝的功绩,谢家忠君,可是将来有一天,我,或者我的继承人,要去替这个无德的皇帝迎战真正的明主吗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最后一个办法。”
·老妪伸手摸了摸那柄冰冷的银枪,最后只能低声说:“将军,慎言啊·”·“放心,这话没人听得进去·这柄枪为天下苍生而战,可主君眼里没有天下苍生,那就只能让它,在我手中为止。”
谢小将军冷漠地说,“所以我不想耽误别人了,金陵谢家虽然从文,但他们写的东西倒还不错,武将一时镇守边关安宁,文人们搞的那些东西倒是可以流传百世,不失为一种传承,所以我让他在这儿遭罪,是想让他看到我的决心,别跟我在这儿虚耗,赶快回去,雁回关的时间实在不多了,给养若是再不来……”·“报——”·门外忽然跑来一个士兵:“将军,副将在城头拿下了谢公子,还把人胳膊给卸了”·谢小将军听了顿时恼火:“什么情况,我没让你们动手吧”·“那个……谢公子说月亮好看,爬城头看月亮,还喝多了拿酒瓶子砸副将,副将上去就被砸蒙了,大怒着说谢公子是女干细——”·“月亮好看个屁。”
谢小将军气得转身就冲了出去,“他自己在屋照镜子行不行,他长得不比月亮好看多了”· · ·第80章 谢将军·谢小将军冲上城头,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泣不成声的柔弱公子向她告状, 谁知道迎面撞上的是涕泗横流的壮汉副将。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你——”纵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谢小将军都大惊失色, 实在是因为——满身风华的贵公子若是垂首低泣, 眼角含泪,那是一副令人心疼的美景,但要是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他哭起来那就能吓得方圆百里跟着一起哭了。
“将军”大汉副将捶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属下, 谁知那金陵来的公子不能摸不能碰, 碰一下手背皮肤就红一块, 可不得了……末将真不是故意伤他啊只是一时鲁莽,说话不过脑子,谢公子就说要从这城头跳下去自证清白, 这可怎么办啊”·画面外的秦峰噗地一下就乐了,但谢小将军疾跑几步,登上城头,才慢慢放松下来。
——因为这位谢公子……·小将军面无表地看着他——他爬不出去,墙壁太高了··秦峰再次掏出手机,毫不客气地猛拍, 甚至还录视频——·这位“碰一下皮肤就会红”的金贵公子伏在墙边, 倔强地扒着墙沿, 头发都有点散了, 看起来是真想跳出去来着,一只胳膊软趴趴地垂下来, 显然就是甲士通传时说的大呼不好的——这副将脑子一热说人家是女干细,还把胳膊都卸了。
秦峰认识的谢祁连可没有这种一言不合就赌气跳天台的毛病,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是鬼了,只是时代是不断更迭中的,千年前的名士气节,可不就是流行这种以死自证,而谢祁连在这千年洪流里穿身而过,优雅,从容,他看过的风景沉淀进了他的灵魂里,才成就了今天这样的谢祁连,一己之力戍卫- yin -阳三百年的白无常。
唉……秦峰抱着肩膀叹息,前缘镜里咬牙气闷的小公子,怎么看怎么像……撒娇啊··镜子里的谢小将军急忙上前,谢韵公子严厉地抿着嘴唇,目光倔强,但副将不敢再用力,有个婚约在身的小将军却不用顾忌,直接上去一把把谢韵抓下来,两下就把他脱臼的胳膊恢复了。
“嘶……”谢韵低声抽了口气,疼得脸色都白了,小将军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你到不是个寻常贵公子……本将当然知道你不是女干细,至于他——”小将军赞叹,“边关的将士莽撞,还请公子勿怪。
来人,五十军棍·”·“别”谢韵踉跄着站起来,执拗地拒绝旁人的搀扶,“是我先不懂规矩乱走,大战在即,怎么能打那么重”·谢小将军惊奇地说:“你知大战在即难道我递到金陵的下凉国近报,他们看了”·“他们……”谢韵迟疑。
“哦,他们没看·”谢小将军笑了,“也对,若是得到了重视,怎么会在这时候让你来和我成亲·”·她瞧着依旧脸色苍白的谢公子,情绪复杂地叹了口气。
瞧见女将军的无所谓般的笑容,谢韵公子的眼神慢慢暗淡,像是圆月隐入了乌云背后,他扶着城头,看了看远方晦暗不明的黑暗··“那是祁连山·”谢小将军说,“下凉国的大军就停在祁连山山口,黑暗里那些可不是萤火虫,那是他们军营的灯。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们扎营还不敢点灯,怕我估算兵力,但上个月就已经无所顾忌了·”·“因为……先皇驾崩,雁回关三个月没有送过给养了,而他们不怕你有所防备,这时候亮人数,反而能给你制造压力,对吗”·小将军嗤笑:“你看出来了,那明天就回金陵吧。”
谢公子转过身来,极为郑重地行礼:“如此,我便更不能一走了之·我与媱……我与将军有婚约在身,只等在下冠礼之后,就可以按照长辈们的约定完婚,冠礼也不过就是明年春天了——”·“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小将军直白,干脆,不留任何余地,“回你的金陵去,谢家是名流,不管天下格局如何改弦更张,占据金陵的势力都会以礼相待·”·“天下文人墨客,苦心经营自己的名声,哪怕远遁山林,或号称隐居不出,于我看来不过都是沽名钓誉。”
锦袍的小公子在月下长身玉立,朗声说道,“非我不尊贤明,只是大多数的名士到最后,不也是想用这名声谋个前程许多贤者确实真的不愿出仕,但究其根本,是因为没有明主,看不到天下太平的希望,才隐世不出以求最后自保一点名声。
否则真心闲云野鹤不问红尘,又何必把自己的作品传出去,写完直接塞箱底不就真的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谢小将军将门出身,很小的时候家里的长男就全部战死,她是宛州谢氏最后一柄活着的银枪,所以皇帝的军令送达,便只有她能上马出征,金陵的谢公子不一样,他们那种名士,确实是有资本把皇帝都摔门关在屋外的,而且还能被传为美谈呢。
·谢韵接着说:“所以,我也想给自己攒一个前程,我也想将来得遇明主,出仕盛世,但若是雁回关破,下凉虎狼之师长驱直入,生灵涂炭,将军,你说我想要的这个前程,浮尸千里的中原大地得休养多少年之后,才能给我”·“可你留下来能做什么”小将军笑,“用你那千金难求的名画拍死下凉大军的指挥使吗”·秦峰笑了一下——彼时的谢公子还想不出那么多用来回嘴的话。
“我——”方才慷慨激昂的公子瞬间红了脸,咬着嘴唇,细长的手指在袖子里卷了半天,才委屈巴巴地说,“那,那我可以和你学,不用你刻意教我,我会学得很快的。”
……没有人能拒绝那样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所以雁回关的守将谢尧身边多了一个花团锦簇的漂亮公子,本来谢韵想换身军装入乡随俗,谢小将军和他身形差不多,就把自己的旧军服借给他了,但是那帮士兵偷偷找到谢小将军“抗议”。
“将军,咱这边关到处都是干巴巴的烂草和沙子,好不容易有个上都来的漂亮公子,您还把他打扮得也和兄弟们一样干巴巴,是不是……爆,爆啥来着”·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另一个军士举手:“暴殄天物我昨天问谢公子学的谢公子还答应了,要教我们识字”·金陵来的公子长得好看,又会画画会写诗,光是看着他,就让人格外有动力——·看,那是中原养出来的人,文采斐然,卓尔不群,而中原,那可是我们守护的地方。
每一个雁回关的守军,背井离乡,黄沙满面,所求的,也不过就是家国无恙··“好吧·”谢小将军十分懂得如何鼓舞军中士气,所以第二天谢公子发现自己那身旧军服不小心被划破了,而军需官表示现在关内将有大战,资源紧缺,实在没有多余的军服给他了。
当晚谢公子在城头给思乡的战士吹江南小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谢公子,您再给我们讲讲金陵的夜市吧——”·风声忽然凄厉,士兵猛然跳起来把谢韵扑到一边,燃烧着火焰的滚石从天边落下,砸得城头尘土飞扬。
“敌袭敌袭”士兵们再爬起来,个个都不见了方才的欢闹闲散,整齐地抽出了腰间的刀。
“下凉大军主力已在五十里外,先头部队已在我雁回城下”·城头的烽火被点燃,但无人期待援兵··这一仗双方都谋划了很久,但下凉国的预谋已久,是练兵、屯粮、养马,准备妥当,而雁回关,却已经半年没有给养,他们以各种方法筹措粮草,但即将入冬,城内守军甚至没有冬装。
这一战没有悬念··“没办法了,让百姓往关内撤”三日后,谢小将军登上城墙,“我等,死守”·冲天的火光,远比金陵城的夜市热闹得多,撤往关内,城中十万城民,若是无处安置,终将成为流民,但那也好过城破时死于下凉军队手中。
按照这一支西域蛮族的习俗,他们会杀光男人和老人,抢走女人、孩子做奴隶,只是中原自顾不暇,虽然看到雁回关烽火,但没有十天半月,大概也赶不来··或许那时候,逃跑的十万城民都已经被破关而入的下凉大军追上了。
谢韵惴惴不安地抱着他的琴,等在营帐里,这么大一座城,若不是谢小将军已经确定退敌无望,是不可能轻易下令全部撤走的,他一开始协助副将,挨家挨户劝那些死守不走的城民,战火昼夜不息,攻城的下凉兵强粮足,若不是顾忌宛州谢氏的旗帜太过耀眼,他们不用拖这么多天。
谢尧的银枪钉在那个城头上,她本人,就是这雁回关牢不可破的最后一道城门··撤离的百姓看到谢将军在城头,心中慌乱,却还能保持井然有序,死守的战士一腔热血,在看到白衣银甲的将军时,也稍稍安定,坚信天边红云终有云开月明之日。
“将军让您今夜撤离·”虎背熊腰的副将现在也瘦了一大圈··“撤离”谢韵摇头,“我不,援军不是要来了我要和媱姐姐一起等到最后。”
“撤离是为了以防万一·”副将委婉地说··但是谢韵在边关被风吹了三个月了,不是那么容易糊弄··“我知道,援军至少还得五天。”
谢韵说,“他们是从岭南那边来的·”·副将低头不语,雁回关烽火已起,但现在那个朝廷,给养都能忘了给边关送,哪有心思、人力来援救,请缨出战的老将因为看不起这软弱风气,早就被贬去岭南那种没有油水的大营了,这一次,满朝也只有他一个人请缨。
“我不和你说,我去找将军·”谢韵说着,径直冲了出去··下凉喜欢在夜间偷袭,一小股暗中潜入的死士已经冲进了城中,他们围城几天不见城内大乱,只能想办法搞破坏。
谢小将军手握银枪,一手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大概是落单被这些死士抓了,她从这些死士手里抢过小女孩,将她牢牢护住··死士逃不掉,也没想逃,只想搞破坏,于是纷纷在她的银枪下成为死尸。
“宛州谢氏的枪……”死士捂着破碎的胸膛,怪异地笑起来,用蹩脚的中原话说,“最后一柄枪……”·忽然间,银光一闪而过,谢尧惊愕地低下头,看到那个小女孩握着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子,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她的咽喉。
宛州谢氏,最后一柄枪··小女孩从她怀里跳出去,濒死的死士瞪了她一眼,她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大哭着跑走:“不好啦谢将军殉国了,谢将军殉国啦——”·“将军”·谢韵从街角冲出,副将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抱住谢尧倒下的身躯。
那小女孩的确是城里的女孩,并不是下凉人的女干细,副将双眼赤红,怒吼:“那小妮子竟然里通外国,我要杀了——”·但是谢尧抓住了他的手,她已经不能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凄苦。
那也不是那个女孩的错,四五岁的小孩懂什么家国气节,雁回关缺衣少粮,下凉国想要买通这样一个小死士,大约只需要给她一点能养活全家的食物,告诉她你在将军脖子上就轻轻划一刀就行了,划一刀很简单的,再教她喊几句话——对谢将军的崇拜守将死后下凉长驱直入屠戮中原的未来四五岁的小孩懂这个吗·谢韵抱住谢尧,手指并拢按在她的脖子上,试图挡住鲜血,但是这没什么用,谢尧的眼神明明白白地示意他:快跑,城要破了……·主将身死,宛州的银枪倒下去了,这座城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就会成为溃军。
谢尧用最后的力气示意谢韵,她脖子上有一个写着名字的军牌,她不说话,但谢韵明白了她的意思——若实在守不住雁回,就带这个回宛州吧··谢韵摸了摸那枚冰冷的军牌,摸着上面谢尧的名字,谢尧已经很久不再动了,城里流窜的慌乱民众听到了这个霹雳般的消息,已经有哭声传来,局面终于有乱起来的趋势。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现场周围围着的是谢尧的心腹,他们虽然还没乱,但也都一片死寂··“谢公子,走吧……将军是想你带她魂归故里。”
副将艰难地说,“城很快就会破……你骑将军的战马走,那匹马很快,下凉应该追不上……”·“那你们呢”谢韵低声问。
“末将等是这雁回关守将,自当战到最后,为撤离的民众多争取一些时间·”·“可你们回不去家乡了·”·“雁回就是家,守城之人,葬在自己守着的城里,是荣耀。”
副将一说完,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谢韵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若守将以城为荣,谢尧刚才那所谓魂归故里的愿望,纯属编出来骗他快跑用的··所以谢韵忽然笑起来,他低声说:“姐姐,失礼了。”
在副将惊愕的目光中,谢韵解开了谢小将军身上的甲胄,飞快扯掉自己的锦袍,随意丢到一边·他披上谢将军的白衣银甲,握住了她染血的银枪,却唯独没有拿走她的军牌。
他掏出粉盒,在自己脸上修饰了几笔,谢尧常年戍边,反而看着比他本人粗犷,所以他把自己精致的眉毛涂得重了点,又在过于白皙的脸颊上抹了点深色的粉··“这座城里,不只有一个人姓谢。”
火光中,白衣银甲的将军回身命令:“照顾好她,若有损伤唯你是问其余人,与我上城我们,死守到底”·银枪雪亮,谢氏的战旗在风中猎猎飞舞,一时之间,所有的将士竟然被迷了眼,下意识地回答:·“是,谢将军”· · ·第81章 送锦旗·谢祁连一开始说得完全正确——秦峰确实觉得自己要发疯, 他抬手按住心口, 思考自己是不是假死, 不然为什么激动成这个样子·心跳得扑腾扑腾的恨不得直接爬进镜子当场……咳。
他第一次听谢祁连说自己因战而死时, 脑补了不少耿直文臣死于气节一类的戏码,因为鬼体会保留一定的生前痕迹,他早就观察过,谢祁连一双手干干净净, 柔软漂亮, 别说练武, 估计连个重物都没搬过。
从前缘镜的内容来看, 秦峰猜对了,那双手能在月下抚琴,能执笔画丹青写意, 但他根本想不到,这双文人抚琴作画的手,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竟然一直握着银枪··只是时间太短,来不及在他身上留下刻痕。
但是,就像一朵炸开的烟花, 在盛放的那短短一瞬间, 灿烂, 热烈, 耀眼··残破的城头始终燃烧着烈火,白衣银甲的将军站在那儿, 凛然,不可撼动,他背后宛州谢氏的旗帜猎猎飞扬,城下的攻城的大军也已经变了心态。
下凉大军虽然还冲锋凶猛,但士兵们眼底都有了些许小心隐藏着的恐惧,甚至他们中有些人都开始动摇了——攻入中原,有数不尽的千里良田富庶地,那边的女人都像清溪流水似的,绵软香甜……可雁回关城头那个也是中原的女人吧,中原的女人也能这样拎着把滴血的银枪,在尸山血海里,百死不退·城头的那道身影,还真的就从未退却。
守城之战打到这个程度,战术指挥已经不重要了,守城军根本只是拼着一口气死扛··谢家小公子确实和他自己说的那样,聪明,学东西很快,至少他学会了模仿,他可能在金陵还唱过曲儿,他不仅把女将军谢尧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她习惯的用兵方式都学了大致,只要他站在这城头,那显眼的银甲就是所有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别说敌人,就连谢将军的亲兵都已经分不清了··城头上的人,就是雁回关守将谢尧··“雁回关守将谢尧,在下凉大军来袭时,独自领兵,亲上城楼,守了雁回关八天,守关将士看见他站在城头,便破釜沉舟,百死不悔,但终究弹尽粮绝,敌兵于第八日凌晨破关登上城楼,乱军之中,不知是谁杀死了这位年轻的守将……”·秦峰施施然回过头,看见被他钉在地上的李道长居然爬了起来,他抬起手,陌刀应召而来,落在他掌心,嗡鸣不断。
于是秦峰拍了拍刀背:“别吵,我也想砍的,但是砍了白费力气,这个鬼修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旁门左道,能把自己的意念短暂投- she -到另一个人身上,和附身还不太一样,总之砍上去死的只是一个炮灰道长,她本人伤不到。”
“李道长”惊讶:“不错,你对法术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你看得穿我这点把戏,难道不想试试破解前缘镜离关键的时间点很近了。”
秦峰回头,城头上的白衣将军远比天边的圆月还要皎洁耀眼··“确实没多少时间了·”秦峰惆怅地掏出手机,又开始疯狂拍照··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连鬼修都一时无语,半晌后勉强说:“我提醒你,死亡会造成重创的,还是说——新任的黑无常大人看清了白将军凉薄无情的本- xing -,准备投效孤了”·秦峰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唔,我刚死过,我当然知道死亡会带来什么……不过你真身不敢过来,这个小炮灰的道基算是被我废了,你意念降临在他身上,除了嘴炮,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鬼修完全不生气,反而愉快地地笑起来:“你不也是只能口头刺激我你不是不想做什么,是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傻看着干着急。”
前缘镜,再加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上古邪术,秦峰坦诚地点头——他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历史是不能被更改的,雁回关的烽火烧到了第八日,前三天守城的是女将军谢尧,后五天守城的……也是雁回关守将,将军谢尧。
·这个名字宛如被鲜血描画,每一笔,都是天下苍生··下凉国的大军登上破败的城墙,此时他们赫然发现,城中守军早已按照命令有序后退,集合残部,在城中分批次阻击,为撤离的民众断后。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那位白衣将军实在是吓破了他们的胆,以至于他们竟然没有发觉,最后这一个晚上,城头其实几乎已经撤空了,只剩这位白衣将军··他太标志- xing -了,以至于下凉国的军队以为,他还在,守军的主力就还在城里负隅顽抗,等着用最后的力气咬断他们的咽喉。
千军万马欢呼咆哮着冲上城头,以为终于打得对方无力反抗,却只在那里看到长身玉立的白衣将军,只一人,就敢与几万雄师正面交锋··下凉军队缓缓裂开,走出那位魁梧的指挥使,他手中一把大刀,与对面的白衣将军形成鲜明对比。
即便白色的衣袍已经沾满尘埃和鲜血,那个人依然风光霁月,高雅如流觞曲水··“宛州谢氏的银枪,果然威名赫赫·”指挥使- yin -沉地说,“本将被你阻挠这八日,但终究,还是本将赢了。”
“是吗”白衣的将军笑起来,“我雁回十万城民俱安好,我中原千里良田不枯,况且……”·风沙中,悠长壮阔的号角声忽然响起。
白衣将军狡黠一笑:“你走不了了,援兵已到,足下就在临死的美梦里占领中原去吧·”·是个圈套·——是这个人是故意放出风声,说中原朝廷内忙着争权夺利,援军和补给都来不了,然后骗下凉大军与他打消耗·下凉国军队大惊,指挥使暴怒,抡起那柄阔刀,迎着刀锋,谢将军握紧他的银枪,目光却看向远方。
他不必迎战,因为他一丁点枪法都不会··但是他赢了··“宛州谢氏,谢尧——”指挥使怒吼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甘,一刀劈下,血透白衣,疯狂的敌军扑了上去,撕碎了那耀眼的月光。
鬼修笑起来:“来不及了·”·秦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遗憾地转过头:“来不及啦·”·鬼修:“”·镜面炸开一道炫目的银光,那把银枪忽然从记忆里刺穿虚空,迎着“李道长”冲了过去,秦峰咧嘴一笑,默契至极,抄起陌刀悍然冲上,金光横向一闪,拦住“李道长”的去路。
鬼修大惊,瞬间神识离开,但事发突然,两个无常动手得毫无预兆,她就慢了那么零点几秒,索命的无常印已经落在了她的神识上··“不用追·”谢祁连翩然落地,眼含杀气与笑意,“跑吧,让你先跑个三十九米。”
秦峰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前缘镜在谢祁连离开后咔嚓可擦碎成粉末,白衣无常收回银枪,迎面却撞上了自家搭档傲人的胸肌··“哎——”谢祁连被按着发出微弱的抗议,遭到搭档无情的忽视。
秦峰紧紧抱住谢祁连,埋首在他发间,半晌,才喟叹地说道:“完蛋了,我要被我的好搭档帅到生活不能自理了”·谢祁连拍打他的后背:“……你……松开我,腰被你勒断了……”·于是秦峰听话地松开他,不过依然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双手拢在谢祁连身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活生生把见惯大风大浪的白无常都给看得耳朵红红的。
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还有向下蔓延的趋势,于是谢祁连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发现的”·“发现什么”秦峰眼睛亮亮的。
“发现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出事啊·”谢祁连笑起来,“我还担心你又关心则乱,拿你的小拳拳一边哭一边乱捶镜子呢·”·秦峰当即用他的“小拳拳”捶了谢祁连的肩膀一下,啧了一声:“这个很好发现。”
谢祁连狐疑地斜眼,秦峰摇头笑着说:“我坦白,本来确实只是80肯定,我是准备着万一不对,强行冲进镜子里也要把你拉出来的,但那鬼修一说话,我反而百分百确信了。
那鬼修是个在人间作乱被你斩杀的暴君,死亡对她来说,是打击,是惩罚,是不堪回首的失败经历,但是……”·对于谢祁连来说,他以谢尧的名字死去,死后虽无牌无陵,天地为墓,也没有人祭奠,但他做了五日谢尧,却守住了背后十万城民,粉碎了下凉屠戮中原的野心。
所以他死的那一刻,天降大功德··谁说无人祭奠祁连山巅的冰雪融化,便是天道为他低头垂泪,风沙遮盖他的残骸,便是大地为他殓骨默哀,往后百十年里,每一声对谢将军的追悼,都是他坟前彻骨的思念。
生死无常,但他以一人之死,换中原几十万生机,求仁得仁,这样的死亡,对谢祁连来说哪里能算打击伤害呢·——所以秦峰放心地欣赏,前缘镜这个费尽周折的大- yin -谋,最后完全成为了vr电影大片,不攻自破,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也不对,他需要疯狂拍照··雁回关最后虽然残破,但援军重新把下凉大军打回关外,重新修筑防御工事,城民又重新回到家园,不必成为流民,谢尧的副官一直护着女将军的尸首,有军牌为证,雁回关的百姓为战死的英烈修建了这座群葬墓。
没有人知道谢韵这个名字,银枪与那个风姿绰约的小公子一起在乱军中失踪了··“你为什么后来就改叫谢尧了”秦峰抬起手,卷了卷谢祁连耳边的黑发。
“使用这个名字,虽然只有五天,但那五天,我比风花雪月的前二十年活得精彩多了·”谢祁连夺回自己的头发,冲秦峰眨了眨眼··秦峰叹息:“这要是我,这么死一回,我能在地府吹上个几千年,天天按着方晓年给我写同人文吹我,还是我搭档低调谦虚。”
谢祁连倒抽一口气:“别吧,方晓年写的同人文你也敢要”·想起方晓年以前写过的的东西,秦峰打了个寒颤:“……他容易给你写出一段在战场上凭借美色迷倒蛮族大王,使得蛮族大王举兵南下势要把美人将军夺回去当王妃的戏份。”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谢祁连眼神冰冷,笑容虚假,揪着秦峰的领子:“说吧,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偷偷开了个作者账号”·……·秋道长是最先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睛就吓了一跳,因为本以为是普通- yin -差,结果却是黑无常的这位秦先生……正在往昏迷的李道长背后插刀子。
还抓着考古队那位孟领队的手,往刀子柄上按指纹··秋道长缓缓露出疑惑:“”·秦先生十分平易近人,解释说:“一会儿要报案,总不能说是有鬼啊,只好说是孟领队想独吞国家财产,要和大家平分,但是我们都不同意,就被他下了迷药。”
秋道长一脸震惊:“那……那李道长——”·“李道长积极参与分赃,结果分赃不均,两个人大打出手,两败俱伤·”秦峰回答。
秋道长半晌无语,艰难地挤出一句评价:“现如今……驱邪抓鬼,还得,会点文学创作……”·他急忙去看墓葬周围的镜子,镜子已经碎裂,被拉入镜子的白无常如今好端端地倚着墓主的棺材,姿态闲散,仿佛依靠着战友们随意休息。
他手里还拿着个手机,看起来……那好像秦先生的手机·“嗯……还真没有什么·”谢祁连检查了一遍,不知道是放松还是遗憾,表情复杂。
凡人们还得一会儿才能醒过来,但秋道长眼角余光看到一道灰雾,立刻大喊:“二位先生,那李道长的神魂要舍弃肉身逃跑”·秦峰诧异挑眉:“跟了个鬼修老大,自己也准备修鬼修了”·谢祁连不是很意外,抬手抛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哎,走吧走吧,我暂时不留你吃地狱的饭了,你把这个带给你主子。”
- yin -冷的地宫,一片晦暗,四处飘着凄冷的鬼火,鬼修在其中盘旋,周身气压很低,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天道给白无常开了什么后门,能让他重新经历死亡,却避免神魂重创·还是说白无常是特别的从前萧明水和他说过,生死无常,无常这职位压根就是天道奖给他自己的,本来地府只有他一个,是他自己觉得需要再来一个凑齐- yin -阳,酆都才有黑白两个无常。
他死后在无间地狱外驻军,统帅地府- yin -兵,功德远不是寻常无常能比··她想起在她面前被撕裂的萧明水,愤怒如同烈火灼烧她的理智··“陛下。”
一个古代鬼恭敬地到她身边,“李道长回来了·”·“哦那两个无常居然放他回来”鬼修冷笑,“哼,无常印,千里追魂,但是我手中有酆都大帝御印碎片,他的无常印追不过来,不然我怎么敢在知道中了无常印后还大喇喇地回来呢。”
“额……李道长给您带了东西,说是无常们给的·”·鬼修疑惑,那古代侍从鬼脸色十分恐惧,把李道长引到了她面前··只见李道长的魂体中被一个诡异的红色东西钉住,那红色东西带着无常的鬼力,李道长撕不掉。
——那是一个红色、三角形、搭配俗气大金字的,如果鬼修没记错,应该是叫“锦旗”的玩意··上面用印刷体写着:·“勤勤恳恳搞- yin -谋,到头只是送助攻——感情升温的黑白无常,敬上”·“啊啊啊啊啊啊——”鬼修发出失去理智的咆哮。
 · ·第82章 功德·迤逦集团的秘书整理好了最近微博上的热搜, 拿去给总裁看·自从大项目挖出古墓、不得不投资灵异纪录片后, 迤逦集团的董事会意外地意识到娱乐圈是一个巨大商机, 于是这些投资过各种实业的老总纷纷摩拳擦掌, 准备进军新领域,还让秘书专门整理了上次拍片那几个演员的资料。
今天遗迹那边的摄制组不知道拍到哪了,没和迤逦的项目组联系,林秘书也没太着急, 因为毕竟是戈壁古城遗迹, 就算架设了信号增强塔, 偶尔风沙过大也是会影响的··一个老总不太满意地问:“最火的天师搭档二人组怎么没有资料这两个演员很不错, 能红,迤逦成立影视工作室,应该优先签约这两个人。”
秘书一脸迟疑:“这两个听说是真天师, 不是演员·”·老总不以为意:“长成这样还需要当大师骗钱吗况且长这样骗得到钱吗,大师不都是山羊胡或者中山装老头,他们两个靠脸驱邪吗”·一堆人被这个玩笑逗得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们忽然都停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鱼缸里的金鱼吐泡泡··姓林的秘书还在说:“他们好像还真是有本事的,虽然我个人不是很信, 但上次咱们酒店出事, 是我接待……咦”哈哈笑的老总们默不作声, 于是她疑惑地抬起头。
哗啦, 林秘书打翻了手里的茶水杯——这些老总,这些老总哪里还是刚才那些商场精英, 全都变成商场模特了·穿着老板们一样衣服的假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所有假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这么说也不完全,老总们的高定西装里包裹着的忽然全都变成了假人模特,但这些假人做得很精致,不是普通的打折商场而是奢侈品大牌店才有的质量,连头发丝、手指甲等细节都刻画出来了,关键是,那些假人的眼珠似乎是某种玻璃或者琉璃材质的东西,雕刻得栩栩如生,林秘书眼睁睁看着她面前的假人转动了一下眼珠。
“啊啊啊啊啊啊——”林秘书好半天才爆发出一声尖叫··门忽然打开,她秘书办公室的同事小王探头进来:“林姐,你喊什么,又看见蟑螂了”·“我看见——”林秘书话说一半猛然憋了回去。
探头进门的秘书小王有一双玻璃一样的假眼睛,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说:“林姐,没事就继续工作吧·”·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屋里的老总们重新开始探讨项目,林秘书浑身僵硬,小王已经走了,她强压着惊恐,心跳得耳边都轰轰作响,见假人旁若无人地继续喝茶谈项目,她蹑手蹑脚地端着茶盘出门。
整个大楼,假人的玻璃眼珠闪烁着微光,但谈工作、闲聊、休息,一切如常,热络不失严肃,林秘书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僵硬,仿佛她才是那个有异样的假人似的··她忽然想起自家纪录片第一集里天师闲聊时说过:人形物体容易通灵。
 ·而假人更是一种最常见的替身术,众所周知,最经济实惠的替身就是上坟用的纸人,但那东西粗制滥造,配色堪称奇葩,但若是有更加精美、甚至栩栩如生的人形物体做载体,几乎可以实现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原本的人,还能继续本人的正常生活。
林秘书躲在厕所,大口喘气——难道有竞争对手,争不过迤逦集团,居然想出这种- yin -诡招数可是——别的不说,单看外面走动的那些假人,雕得跟艺术品雕像一样精美,这得花多少钱她不敢直视假人,但总觉得那些假人很熟悉……所以竞争对手要是有这么大一笔闲钱,直接找个好项目投资,这样打压迤逦,岂不是还来得更快·她灵光一现,对了,可以给当时录节目的道长们打电话·她急忙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好几次,门外传来假人塑料脚踩地面时发出的脆响,林秘书啊了一声,不知是哪位同事的假人替身敲了敲厕所门,传来一个男声:·“林姐你在里面你怎么了”·——这男假人替身居然还记得不进女厕所林秘书稳住声音壮着胆子回答:“我没事,就是地面有水差点滑倒吓到了,不过没摔,放心吧”·手机已经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活力四- she -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妙莲观楚彧,请问您是哪位?”·林秘书已经不记得哪个是楚彧了,听对面语气这是个年轻小道士的私人号码,但林秘书紧紧抓住最后这根救命稻草,凑过去低声说:“救命啊”·……·楚彧把电话转交给了观主,老观主很快分析出了情况:“你先不要急,不管什么人,既然大费周章动用邪术,以替身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大概就没有直接要命的意思。
你暂时安全,不要做出太过出格的举动,也不要盲目惊扰假人,尤其是不要指出对方是假的……”·楚彧:“师父,这可不是个小邪术,精准替换独立个体,还要让它不被察觉异样、能和真人做一样的工作,这需要受术者的详细生辰八字,可能还得需要用到受术者身上的东西,最有可能是血样……迤逦集团总部大厦得有多少人啊,怎么可能忽然全被替身,谁能既有他们的血样,又有他们的生日还有,这林秘书怎么没被替身”·观主思考了一下:“上次就是这位林秘书在酒店接待我们”·“噢——我知道了。”
楚彧想了一下,拍手,“大神们当时觉得这女的好怪异,游戏nc居然用了她的脸,所以给她打了无常印·”·虽然事后证明是巧合,构筑小世界的主播只是随机用了白天看到的人脸。
但因祸得福,有无常印在身,替身邪术自然不起作用··“那这就不是针对林小姐的法术,而是针对迤逦集团的·”老观主沉思··“肯定啊,谁能为了对付个秘书搞这么大动静。”
楚彧说:“我给大神发微信,他们说已经回来了·”·……·秦峰与谢祁连回程的时候走的是- yin -阳快速通路,所以眨眼就到,甚至比遗迹那边出警的速度都快。
秋道长背好了秦峰写的他台词,后续处理就可以让他来办了··谢将军墓和雁回关遗迹很快就会被评为国家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所以谢祁连对此还挺满意,回程的时候是他开的车,一不小心开得快起飞了,进了夏城市主城区,被抓了两次超速。
秦峰颤抖地拿着罚单,又看一眼自己从未有过扣分记录的驾照,感觉心潮澎湃··——当然得扣自己的,怎么舍得扣谢祁连的·转头瞧一眼一边开车还一边哼小曲的谢祁连,秦峰忽然觉得,这分扣得值。
当年他以谢尧之名死后,天降功德,酆都罗酆六天、四方判官、十二鬼将亲自来迎,当时的谢尧也和曾经的秦峰一样,一脸迷惑地问:“我做什么了,值得这么大功德我不过守了城池五天,媱姐姐却戍边十余载,为什么不是她”·他这话一说完,来接人的鬼仙们感觉天道降功德的那道光整个充满了慈祥的气息,就差亲自飘下来揉揉抱抱了。
那个年头生死簿还没被锁,所以生平和来世都可以随便查,雁回关原守将谢尧,真名谢媱,戍卫边关勤勤恳恳,虽没有大战,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德,足有一百多,但相比而言,只做了五天守将的谢祁连,却是在这五天力挽狂澜,救下几十万人,更何况——戍边本不是他的本职。
“那后来这位女将军呢”秦峰有些好奇,“一百多的功德啊,也可以留在地府任鬼将的·”·谢祁连笑道:“人各有志,姐姐希望能投胎到太平盛世,享一世安乐,所以等中原平定,我亲自送她投胎转世了,那时候投胎的可- cao -作- xing -比较大,甚至我能帮她选下一世投成什么,所以我给她避开了将门,连着两世,都是盛世贤明的皇后,在皇家是极难得的恩爱夫妻,儿孙满堂,也算是我偷偷以权谋私吧。”
“再往后呢”·“没有追踪了·”谢祁连回答,“我说过,转世之后是会完全抹去前世痕迹、清清白白从头再来的,转世之人与前人是绝无半点瓜葛的。
姐姐转世做了皇后,再往下一世我还能去接她,是因为她做皇后那一世也有功德,所以白无常依照规定,接引善魂·”·秦峰点头:“懂了,不过比起你来,我生前那点小功德根本不值一提。”
吱——谢祁连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头勾过秦峰的脖子,捏着他的下巴道:“别灰心,你是有特殊功德的·”·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秦峰眨眼:“什么功德”·谢祁连舔了舔嘴角:“让白将军高兴啊,这是你的特殊功德。”
秦峰眯着眼,盯着他的嘴角,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听车外一阵敲击,一名交警手拿罚单:“同志你好,你违停了·”·秦峰:“……”他这功德可能还包括帮白无常交罚款吧·在扣完秦峰的分之前,谢祁连总算把车开到了迤逦集团总部大厦。
楚彧给他们发消息,说是求救人吓得不行了,他们只能先进去把人救出来,不过楚彧早学聪明了,不是自己进去的,他拉上了陆粼和贺瑾年。·陆粼没敢让身为亡魂的贺瑾年进楼,把他放在楼下绿化带树荫下乘凉·秦峰一眼看见他,赞许地点头:“现在的乌云看起来越来越眉清目秀了·”·贺瑾年叹气:“所以,还是看不见脸”·秦峰:“……能看见一点点。”
旁边的谢祁连抬起胳膊搭在他肩上,摇头:“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我的老a,你对着的是小贺的后脑勺·”·秦峰:“……我看见的是发旋。”
但贺瑾年这一回心态良好,谢祁连看见他的眉头舒展,俊秀英气,又是意气风发的总裁形象,再不是刚死那会儿浑身愁云惨淡的样子了,不由得笑了一笑··“你剧组的戏拍完了”谢祁连笑眯眯地问。
“拍完了·秦队长戏份不多·”贺瑾年有些脸红,“再过两周预告片都要发出去了·不过我再怎么演,也还是离真正的秦队长气场差太多啊。”
贺瑾年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两位先生,陆粼给我发了照片,这个假人有门道·”·秦峰凑过去,陆粼用了法术,外人眼里分不出真假人,但陆粼近日实力大涨,所以能拍到假人真身,甚至在他的法术下,能看到假人体内有一个黑色符纸,上面的红色字迹怕是血写的,内容是被替代者的生辰八字,从造型看就知道属于邪术标准- cao -作。
“这么以假乱真的假人,单纯的替身术很难实现,若无鬼魂附身- cao -控,那就是靠阳气唤醒的·”谢祁连眯起眼睛,“让陆粼试一下,那个假人的核心里有没有阳气。”
阳气秦峰冷笑:“老仇人”·在等陆粼回话时,贺瑾年判断说:“这假人不是一般的假人·迤逦集团是做高端产业的,也就是专门针对富豪开发奢华酒店、高档奢侈品大牌,这个假人,正是迤逦自己家用于奢侈品高定礼服展示的,可不是普通塑料假人,这东西造价高昂,早些年还有过同行喷邓秋娥搞噱头。”
秦峰皱起眉:“所以,你是说,这假人是那个总裁邓秋娥的作品·”· · ·第83章 女干商心脏·“啊——”·一声尖叫忽然响起, 贺瑾年想都没想直接甩手丢出一个什么符, 秦峰定睛一看, 是陆粼画的迷瘴符——能制造一层海市蜃楼一样的幻觉, 把正在发生的事儿挡掉。
只见大厦的二十楼处,一扇窗户忽然稀里哗啦碎裂开,一个穿着小西装套裙的年轻女- xing -从里面掉了出来··女生一路尖叫坠落,但有贺瑾年扔出去的符, 外面的路人完全看不见也听不着。
很快窗口又出现一个身影, 正是手持一柄长剑的陆粼·太- yin -力量的影响总算是消退了, 现在窗口的道长又是一位丰神俊秀的男道长了, 他从窗口纵身跃下,加速俯冲,在大约三楼左右的位置抓住坠楼女生的腰, 另一手也松开了长剑,长剑自己环绕在他们周围成保护姿态,陆粼用这只手互助女生的后颈,防止惯- xing -伤害,两个人下坠的势头骤减,几乎就是缓慢飘落在了地上。
坠楼的正是林秘书, 此刻趴在陆粼怀里一脸迷茫, 惊魂甫定, 陆粼则关切地扶住她, 问道:“怎么样,没有伤到吧”·林秘书一抬头, 抽了口气,脸色通红地小小声回答:“没,没有,有点像玩游乐场跳楼机。”
忽然间,一只手径直挡在了他们中间,把他们强行分开··贺瑾年严肃地说道:“吊桥效应,字面意义理解,一个人在走高空吊桥等危险环境时,会产生生理- xing -心跳加速、呼吸困难、面红耳赤等等生理应激反应,如果这时候遇到一个人,会误把环境产生的影响当成陷入爱情——”·陆粼满脸疑惑地转过头看他,似乎完全不明白贺瑾年为什么忽然开启科普模式,于是贺瑾年整理了一下领带,走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粼道长的合法道侣,并且我需要提醒您,这位获救者,您现在的状况99符合吊桥效应。”
林秘书:“……”我好像还什么都没说·比起获救者的茫然,救人的陆道长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立刻松开护着林秘书的手,兀自脸红了片刻,侧身在贺瑾年耳边说:“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用其他工具抓她,所以才抱的,你不要介意。”
贺瑾年哀愁地叹息:“我怎么能不介意呢,你我已经确立关系两周了,可是连正常情侣之间的拉手你都要推脱半天,现在却和随便什么人抱在一起……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小鬼,还身带罪业,确实和修为高深的陆道长不匹配……”·听罢陆粼慌乱地抓住他的手:“绝对没有,地府有了你在管理之后,几乎短短数月就大不一样,一切都井然有序,所以你千万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我……我只是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么……那么放得开,我真的……是……”贺瑾年的表情更加暗淡了,好像一尊失去颜色的出土雕像,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于是陆粼咬了咬牙,说道:·“……真的……是喜欢你的下次牵手,我保证绝对不躲,好不好”·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贺瑾年的脸一下子亮起来,他小心地伸出手指,插在陆粼指缝里,见陆粼抖了一下,没有拒绝,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好”·不远处的秦峰抱着肩膀,神色严肃,他与身旁的谢祁连几乎不约而同地吐出一个评价:“女干商心真脏。”
从这个角度,明显可以看见贺瑾年趴在陆粼肩膀上笑得跟偷吃小鱼干的猫似的··秦峰啧了一声:“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小子本身就有罪业了,你看他这小手腕一套一套的。”
谢祁连斜了秦峰一眼:“本将军见多识广,所以你套路不住,不然你以为你的小手腕比他少”·执掌地府的白无常确实什么套路都见过,秦峰遗憾地想——要是换成最开始那个风光霁月的小谢公子……·谢祁连狐疑地看着秦峰,秦峰严肃地咳了一声,神色坚毅正直,充满大义凛然。
晕乎乎的林秘书这时才看清贺瑾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您、您是不是姓贺”·死去已久,但贺瑾年依然具备一定话题度,网上至今还有“女友粉”为他不值,林秘书恰好也曾经是小贺总的崇拜者,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贺瑾年,只是贺瑾年死都死了一年多了,如今忽然见到有点不敢认。
·“是的,我是陆粼道长合法道侣,贺瑾年·”昔日总裁彬彬有礼但十分坚决地回答,并且故意强调合法、道侣··陆粼无奈,转向秦峰,向他汇报情况:“楼内几乎都是假人,我刚刚假扮林秘书男朋友上楼接她,但有几个与林秘书关系不错的女职员围上来,语气态度与本人无异,但林秘书毕竟是普通人,骤然遇到这种情况吓得不轻,实在扛不住,说漏了嘴,点破了他们假人的身份,我这才不得已之下带她跳楼。”
秦峰点头表示明白:“还发现什么”·“没有了,这些假人认真地做着本人该做的事,公司业务完全没有影响,看起来竟然完全没有作乱害人的意思,这本身就是最大疑点。”
陆粼说,“替身假人,这种法术我还从没见过用来替人上班的·”·一直低调跟着的楚彧终于忍不住自己嘀咕了一句:“这么好的法术,我要学来替我带秦大神打排位。”
“那也就不是竞争对手做的·”秦峰拍了楚彧一下,后者老实闭嘴装乖。于是秦峰说了自己的结论,他其实已经有了思路,微微有些遗憾地摇头,“说起来,这次前缘镜的事,不也是邓秋娥引导我们过去的”·谢祁连挑眉:“哦你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是故意针对你我”·迤逦集团的大楼掉下来一个大活人,但里面玩扮演的假人无动于衷,于是秦峰指了指楼上一片安静的办公室:“陆粼道长闹这么大动静,施术人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上门送锦旗吧·”谢祁连说着,抖出一个红色物体··秦峰笑道:“好搭档,你到底做了多少”·“批发便宜。”
谢祁连闲散地抖了抖锦旗,“放心,够送今年份的了·”·……·贺瑾年能在地府得到认可,靠的绝不是他的恋爱脑套路··有上次网文作家事件的启发,贺瑾年在地府成立了一个技术部,网罗了不少技术宅。
邓秋娥原本只是一个有可能在人间走歪路的总裁,所以秦峰当初并没有想过动用无常印去追踪,现在忽然要找她,自然是人海茫茫,再加上对方有意躲藏,无常也要费些功夫。
但贺瑾年有条不紊,直接把他的技术部门拉过来了··“正在查她的手机、电脑i变动·”·“贺总,有假i挡着·”·“等等,我追查到她的电子邮件往来……”·最后追查出点门道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程序员:“好奇怪哦,我查到一个某宝网购快递地址……这么大公司的总裁,居然也上某宝”·秦峰探过头去:“她买的什么”·“呃,岛国产的一款机械人偶手办”程序员上网搜了一下,“哦,在机械爱好者和艺术家中间很火爆,这个手办是重工设计系列,既是机械设计的大作,也能用来做人体动态参考,还是限量款——”·“我知道了。”
秦峰在自己的手机上看了看,“追查这个地址,应该是真的,今天是她那个小设计师丈夫的忌日·”·已故设计师发个人作品的网站主页一直没有关停,而且应该也经常有人在登陆,并没有被平台收回去发广告。
这个建筑设计师虽然主业是建筑,但学艺术的哪里分得那么清,他同时爱好机械设计、工业设计和一些以机械高达为主角的动漫,网页上也有不少他过去的随- xing -创作,有好几个科技感十足的机械人作品。
“这么深情啊·”程序员嘀咕了一声,“都死了这么多年还给他抢限量款模型呢·”·秦峰皱起眉,他回过头,看到谢祁连低声重复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谢祁连慢慢抬眼:“我说,死了这么多年……你上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周设计师已经转世去了”·秦峰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我当时心思不在那女人身上,不记得这种细节。”
谢祁连认真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你说了·”·“有可能,怎么”·“既已转世,那便连祭品都不会再收到了,她买这东西……邓秋娥看上去也不是睹物思人的- xing -格,况且要睹物,那座哥特大酒店不是更好的物”谢祁连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冷下去一分,到最后,工作中的程序员们集体抖成了筛子。
秦峰缓缓按住他的手背,过了片刻,白将军身上那神鬼皆惧的煞气才散了一些··“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了·”秦峰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别担心,白将军坐镇指挥,我就是你前锋大将,哪个敢作乱,我把它切得比刺身还薄,送给江晚欣家的小鬼童子当下酒菜”·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谢祁连狭长的眼角飞起一片红,不过不知是刚才气得,还是现在被秦峰哄得。
他反手抓过秦峰的手腕,轻叹一声:“我还真想吃刺身了·”·秦峰立刻说:“好办啊,我刀工很棒的·”·“那好啊·”谢祁连重新露出笑容。
胖程序员立刻举手:“追踪到了在一个……屠宰场”·秦峰十分疑惑,再三确认:“屠宰场她就算心虚要躲,也不该……住屠宰场”·贺瑾年拿着平板飞快查阅,说道:“迤逦是实业起家,属于各行各业都象征- xing -沾一点的,他家自己有一个不算大的食品加工厂,有属于自己的生鲜养殖、屠宰一条龙产业,不大,基本就是做着玩。”
“屠宰场每天会有大量死亡数据上报·”谢祁连- yin -森地说,“所以那片地方的- yin -阳一定是偏- yin -的,生死簿不会把屠宰场的过量集中死亡当做异常数据,偶尔一天死得多了,也可能是正常的加大产量罢了。”
“你是说,邓秋娥要在屠宰场,宰了自家员工们”秦峰说着,同时打开手机,命令也下达出去了,“江慎,点十五对- yin -差,让江晚欣开- yin -阳快速路,半小时内务必在我给你们的地点包围完毕”·江慎:“是”·贺瑾年也疑惑:“可她还大费周折用假人维持公司运转,她这是图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月光清朗,天高云淡,老a端着他切片的美味刺身和小酒,美滋滋地喂给羞红脸的谢小公子……【咳咳,假如谢祁连从镜子里出来的时候出了纰漏,记忆没回来,是谢公子的状态……疯狂暗示】·【啊天道你打雷劈我干什么,你看清楚我是花短地啊我是和你一伙儿的那个花短地啊你家宝贝小白的男朋友是我一手撮合的,是我,是我我花短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连喜酒都不给我一杯,你还——噢,你说啥,我忘了给他们办喜酒……】·……· · ·第84章 谈判·一切犯罪, 必有动机, 就算是纯粹的变态杀人狂, 他杀人是为了找乐子, 那享受乐子也属于动机的范畴。
——但把自己家好端端的活人员工替换成造价高昂的精致假人,这用意实在让人难以揣测··“不管了,抓到再审”秦峰果断拍板决定,“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审不出来的”·迤逦旗下的晟和翔是一个高端鲜肉品牌, 和迤逦的高端酒店度假村一样, 产品也是贵而精的定位, 针对高端消费人群。
- yin -差们按照秦峰指示在其外围埋伏好, 方晓年才感慨地对身边的- yin -差说:“我去,李姐啊,你看这厂子, 干净敞亮,不说是屠宰场,我还以为这是个高档饭店呢”·原本叫外文名的海外归国人士,由于老大一句话,不得不改名叫李莎,此刻一边蹲点, 一边往脸上补自己的哥特浓妆, 随意抬头看了一眼, 不以为意:“别大惊小怪的, 这牌子我在国外都见过呢,还经常特供给星级西餐厅, 你以为人家是卖到菜市场啊”·“贫穷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怎么一个生肉还有奢侈品牌。”
方晓年唉声叹气,“按理说,富贵成邓秋娥这样,上辈子功德也不小才对吧,怎么这辈子就想不开呢”·李莎翻了他一个白眼,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慎就已经走过来斥责:“李莎,注意你的仪容”·“……是,江副队长。”
李莎极其没有诚意地回答··江慎没理她,走到方晓年身边和他一起潜伏,见他气鼓鼓的,忍不住揉了揉他的乱毛:“过去不能完全决定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永远都是自己的选择。
邓秋娥这辈子的富贵是凭借自己努力得来的,她上辈子如何虽然查不到,但应该并不是大功之人,因为我见网上邓秋娥的生平简介说她出身于农民工家庭,想来这一世的富贵,全是自己努力的。”
“卧槽,那更可惜了,你这辈子都这么努力了,为啥一时想歪了呢”方晓年大摇其头··“所以,始终保持本心,很难,也是功德。”
江慎也不无惋惜地说,“老a传话,随时注意异动,邓秋娥很可能已经与鬼修一伙结盟,此工厂内应有邪术,切不可急躁冒进,也绝不能放任任何一个受害人受伤”·所有- yin -差一起在频道里低声应答:“是各点已经就位完毕”·江慎神色一凛:“进”·- yin -差们化身无形烟雾,从各个方向进入屠宰场。
正规的屠宰场负责宰杀精心饲养的动物,并且程序正规,手法专业,绝不会有残害虐杀等行为,而且被宰杀的肉猪本就是精心养来产肉的,来源正当,所以在生产车间里,虽有较浓烈的- yin -气,但绝对不会有怨气。
迤逦的这个生产线就是这样,进入里面后依然干净宽敞,说明从前都是完全正当的生产经营··“报告江队,一组没有发现邪气·”·“二组也没有。”
江慎皱着眉,听到各组汇报,整个生产线处于停工状态,门上贴了例行设备检查保养的通告,从这个保养记录上看,这个时间的设备检查保养确实是正常的··于是江慎问秦峰:“老a,确定是这里”·片刻后秦峰回答:“确定。”
方晓年:“可是这儿好整洁啊,一般有事儿的屠宰场不应该是满地血腥,墙壁血迹斑斑,到处挂着狰狞的链条和倒钩,钩子上挂着不明残肢……”·秦峰:“江慎。”
“属下在·”·“写检讨吧,你又纵容方晓年和楚彧去打游戏了。”·方晓年大惊失色:“卧槽老a,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神仙侦察术”·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你描述得太有恐怖游戏画面感了。”
秦峰冷漠回答,“现实里就算是黑作坊,也最多就是脏乱差一点而已·”·方晓年一把捂住嘴,不过还是闷闷地说:“老a,我犯事儿为什么罚江哥”·秦峰:“他现在不算你的法定监护鬼”·方晓年迷茫:“什么时候的事儿”·没等江慎说什么,忽然间前方探查的- yin -差传来一阵不太庄重的尖叫,自从地府全体- yin -差都被正规培训过,他们已经很少再发出这类声音了。
于是江慎急忙问道:“什么情况”·最前排的李莎踉跄着飘回来,一双手竟然被什么东西逼得显露了真身——亡魂会保持死前最后的状态,但- yin -差们会以鬼力变化,让自己呈现最完美的形态。
- yin -差李莎是死于大火中救人,她的一双手现在呈现出火烧碳化的模样,把方晓年吓得嗷了一声··“江副队”李莎身上鬼气森森,情绪极差,“门上有禁制”·“禁制”江慎问,“怎么,她用了邪术”·“不是邪术,是专门克制鬼的正道道术禁制。”
李莎气得头顶冒起火焰,“不知道是骗了哪个不知情道观的修行者给画的吧,毕竟邓秋娥也是个有钱有门路的优秀ceo”··优秀这个词被她说得咬牙切齿,听着是优秀,含义明显是“罪大恶极”。
- yin -差只是得到地府公职的亡魂,比起神职在身的无常,- yin -差其实都不能算正经鬼仙,只不过现在大神仙们都走了,这些亡魂- yin -差才被生活在人治时代的修行者敬为鬼仙,但本质上,若是修行者实力够强,仍然能以驱鬼的道术驱逐普通- yin -差。
妙莲观的老道长甚至就能画出驱逐- yin -差的符,只不过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罢了··“都闪开·”江慎低喝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面前的大门上有一个亮红色的符纸,普通鬼魂看一眼就得被震飞。
“等等”方晓年忽然制止,“江哥,你这样损鬼力的”·江慎坚决道:“地府威仪,不容此等歹毒之辈算计”·“哎哎哎——江哥你冷静。”
方晓年打了个响指,“当然,要是一道破符纸就能把咱挡回去,地府的脸都别要啦,江哥,你后退吧,让这帮鳖孙见识见识咱们现代地府的威力,来,上rg”·江慎怒斥:“晓年胡闹什么,这时候你聊什么游戏”·方晓年一头黑线:“呃……江哥你偷看我打游戏,居然连rg是个电脑游戏类型都知道了不不不,你区分一下语境,这时候我当然不是在说游戏的rg了,rg,rocket roelled grenade,便携式火箭助推炮发- she -器的简称”·说完,只见后勤补给部门的江晚欣姗姗来迟,一排鬼童子抬着一个巨大的深绿色箱子,上面喷涂着四个字“地府重工”,以及下面一行小字:“承制方:幽冥·瑾秀集团,质量检测负责人:贺瑾年”,打开之后,一排鬼气森森的炮筒。
江慎:“……”·方晓年得意挥手:“这种武器专门用于反坦克、打击防御工事,每一枚弹头都是冥火烧铸,用黄泉水的- yin -气淬炼过,保证威力惊人。
来,一百岁冥寿以内接受过训练的,过来领武器”·江慎:“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你年纪太大了,学个上子弹都学不会,能让你们去打rg”方晓年一副标准的小人得志嘴脸。
前·锦衣卫呆滞地拎着他的小破刀,看着年轻- yin -差们整齐有序地站成一排,方晓年气势恢宏地大吼:“听我口令瞄准321发- she -”·轰轰轰——·- yin -气爆炸的气浪不伤有形物体,否则楼都得震塌。
江慎看了一眼自己的绣春刀,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深沉的怀疑··“节约弹头”方晓年说,于是- yin -差们意犹未尽地收手,只见那张可怜巴巴的符纸已经被轰成了焦炭,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方晓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以高中政治老师的口吻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是考点·”·江慎无比赞叹地看着他,此时耳机里传来秦峰毫不留情的声音:“江慎,别听他的,是这小子之前玩枪战类游戏,听见里面游戏人物发- she -火箭炮的时候喊rg,才跟我建议的,不然你以为他懂什么叫rg火箭筒”·江慎:“……”·方晓年讪笑:“嘿嘿,嘿嘿。”
江慎迟疑:“……游戏是第一生产力”·秦峰:“江慎……去写检讨·”·门内的人显然没能想到地府居然用这种诡异方式破门而入,惊得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邓秋娥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伤害人质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出路”李莎率先怒吼一声,一双烧焦的手握着佩刀和配枪,凶煞恐怖。
那个人果然是邓秋娥本人··这位雍容的女企业家还穿着她的西装小套裙,在- yin -差破门而入前,正在不紧不慢地喝茶,此刻终于露出一些惊讶··不过她很快从容起来,笑道:“你们的秦先生呢,怎么没来”·方晓年呸了一声:“对付你这种小卒子,还需要我们老大亲自来”·“我觉得还是他亲自来吧。”
邓秋娥一脸柔和地看着方晓年,那表情活像在看调皮胡闹的小辈,气得方晓年差点爆粗口··江慎拉回方晓年,上前一步:“邓秋娥女士,悬崖勒马,人质在哪里”·邓秋娥叹了口气,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年下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东方玄幻·她背后的墙壁忽然缓缓上升,露出了一个十分宽阔的空间,那是一个生猪切割生产线,而生产线上原本应该悬挂生猪的地方,挂着一个一个昏迷的活人。
“你——”方晓年惊呆,“你快把他们放下来,你这是杀人犯罪”·“小孩,别激动·”邓秋娥笑起来,摇了摇手里的遥控器,“你看,你有新式武器,我也有,这个按键是指纹控制的,是我们迤逦集团电子部门的最新成果,原本是用于制作豪宅指纹锁的,安全系数很高哦,绝对只认我一个人的指纹。”
方晓年还要说什么,邓秋娥举起手打断,继续不紧不慢、如同产品宣讲会一样介绍:“你们进门时也看见了,我用了克制亡魂的符纸,现在我身上、我坐着的地方也有,你们还是可以像刚才那样炸掉它,但是我明说,我身边一共十道符纸,你觉得是你炸十道符纸快,还是我按下按键快呢”·江慎- yin -沉着脸,继续挡住方晓年,不让他冲动。
“这里是迤逦大厦全部的活人,你就算炸开了我的防御,但我可以按下这个按键,没有我的指纹你们关不掉这个设备,只能看着他们被切块分装,再友情提示一下,别想上我的身,按照你们地府规定,- yin -差不可以上活人的身,附身属于恶鬼、邪神的行径,你敢这么做,天道要降罚。”
“你竟然连这个规定都知道·”江慎的表情越发- yin -沉,却不得不承认邓秋娥说得对·天道很机械死板,有一些明确规定不能做的事,不管因为什么做了,都会立刻被降天罚。
江慎本想以附身骗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了解地府··——看来她的确已经和那个鬼修联手··“所以,请你们的秦先生和谢先生来吧·”邓秋娥再次端起茶杯,“我们谈判。”
“谈什么·”- yin -差队列裂开,黑衣的影子缓缓从后方走来··是黑无常秦峰··邓秋娥注视着这个黑衣鬼影,他头上有四个灿烂金字——代天巡狩,腰间是金光夺目的长刀,他不悲不喜一般,威严地站在她面前,所有以往商场上用于谈判桌判断对手心理的方法都不奏效,因为他的表情、声音、姿态毫无破绽,一双眼睛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看过来,邓秋娥也不禁心头一紧。
黑无常冷淡地询问,谈什么,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不论邓秋娥说什么他都能应对一般··但她深呼一口气,想起约定,尽力以平缓的声音开口:“我们谈一谈,酆都御印碎片,换这些人的命,怎么样”·果然,秦峰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他点了点头:“你果然和鬼修合作了。
我本以为你一时走歪路,也只是会用些手段买通看守所里的人,弄死那些‘仇人’,但你居然和鬼修合作,针对地府·”·“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邓秋娥回答,“商人不做赔本买卖·”·“所以你以为,那个鬼修拿到了完整的酆都御印,就真的有本事逆转- yin -阳”秦峰冷冷地一语道破,“你觉得,她能把已经转世的人再复活回来邓总裁,你是不是被电信诈骗过啊我觉得这个骗局的可信度,甚至还没有小广告重金求子的可信度高呢,你居然信迤逦集团是怎么活到现在还不倒闭的”·作者有话要说:秦峰:江慎啊,咱地府新规矩,男友可以当合法监护鬼。
江慎:属下明白·方晓年:啊· · ·第85章 童星出道·秦峰早就见过冥顽不灵的受害者, 最典型的就是被骗子骗去银行转账, 遭到警察阻拦居然还骂警察的老年人, 所以他当然不认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邓秋娥幡然悔悟, 好在,他的目的也不是说服教育。
邓秋娥无动于衷地端坐在桌边,甚至当着秦峰的面开始拆快递包裹··总裁的快递也和普通人的差不多,没有什么方晓年想象中金光闪闪的外包装, 因为那就是某宝代购的普通快递盒子。
邓秋娥拆出了那款可动模型, 显然她本人并不太懂, 只是怜惜地把模型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损坏,就掏出另一个大盒子放了进去··她说:“等阿周回来,就可以看到我一直在帮他收藏这些年他落下的新款模型。”
“那好·”秦峰说, “假如你的阿周真的能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他已经转世,他这一世是男是女,有没有父母亲人,那些人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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