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黎明录 by 莫风卿

分类: 热文
神隐·黎明录 by 莫风卿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 ·文案· ·在遥远的北海之上,神秘的国度隐于六合之中,魑魅魍魉无处不在,妖魔鬼怪无奇不有,那是一个血腥邪恶的世界,而他却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在那里挣扎了八年猩红妖艳的桀骜不曾被无止境的黑暗吞噬,他在残暴恶劣的环境中惨烈而顽强地活着。
一饮一啄皆由天定,他又能否以手中之刀获得光明和自由·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奇幻魔幻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倾,寒城 ┃ 配角:扶风,鬼鸟神凤,七星鬼,陆长飞 ┃ 其它:神怪,妖魔,修行者· ·第一章从天而降··北海之北,有岛屿,终年为- yin -雾所罩,世人称之为妖冥岛,岛中有一国,名曰流鬼国,相传,此岛住着恐怖凶残的厉鬼妖魔,最爱以人为食。
·传言不虚,也不尽实,雾障之外,此岛与其他岛屿并无多大区别,而雾障之内,却是别有洞天···这里没有白昼,天空是亘古不变的紫黑色,没有星星,只有一轮血月挂在荒冷苍穹上,透着无限诡异和刺骨寒凉。
·流鬼王城,神凤殿···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寒城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般站在檐下飘摇的风雨里,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门之隔的大殿中,漆黑一片,魔物可怖残暴的嘶叫和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如同惊电击在心尖。
·他听到铁链激烈碰撞,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啊啊啊………哥哥………哥哥………救……救我……救我………啊……”··一滴殷红的鲜血如同珊瑚珠子般从指缝滚落,迅速晕开在满地雨水之中,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气派奢华的殿门终于开了,- yin -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黑暗深出···天光微弱,从大开的殿门外透入,隐约拉出一道幽暗的影子,寒城满身水气,从殿外迈了进来,步伐平稳,缓慢。
·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单调的脚步声,和一个人抽搐的□□···“城儿,你为何总是不听本宫的话”高处传来一个女子无奈的叹息。
·“如果你不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不要继续反抗”女子声音平淡,透着隐约的疲惫···一声轻响,大殿四角的凤首灯台上,火光倏然亮起。
·寒城的步伐微微一滞,仿佛是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眼瞳有刹那的收缩和颤栗,却是迅速平复,毫无痕迹···面前有一块十尺见方的巨大石板,和大殿的地面镶嵌在一起,严丝合缝。
·石板上布满了尖锐的刚钻,将阿九的身体刺穿,死死定在石板上,却不伤及要害···四道婴儿手臂粗的漆黑铁链穿透他的肩胛骨和小腿,牢牢绑在石板四角的石桩上。
·从前的鲜血已经干涸,在石板上凝成了大片深红色的血块,现在又有鲜红刺目的血液从阿九身上各处流淌而下···他早已没有了人形,脸上是一片血肉模糊,脸皮被魔物的利爪生生撕去,眼眶没有眼球,而是两个深深的血洞,白色的尸蛆在里面蠕动着爬进爬出。
·身上如同刀劈斧凿一般布满狰狞的伤口,皮肉拖一片挂一片,伤口中的绿色液体冒着青烟将血肉筋腱融化成脓血···“哥……哥哥……救……我……”他不能动,枯黄的头发浸泡在粘稠的血液里,被腐蚀得盖不住牙齿的双唇微微开合,嘶哑的声音犹如鬼泣。
·寒城在阿九身边缓缓蹲下,抬手隔空轻抚他腰间那道几乎将整个人分成两半的伤口,流溢而出的内脏缓缓收入腹腔之中,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没事了……”··“他能否得到解脱全在你一念之间,你真的想让他一直生不如死地活着”光影闪烁,鬼鸟神凤坐在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丝缎般的长发如蔓延的水草铺洒玉座之上。
·她皮肤是那种长久不见阳光的惨白色,透着诡异的死气,红色妖纹如眼影般覆在眼角,妖异妩媚···“哥……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要活着……不要……”仿佛被鬼鸟神凤的话刺激到,阿九的身体开始挣扎,嘶哑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恐惧。
·寒城沉默了,看着鲜血随阿九的挣扎急剧涌出身体,双拳再次暗暗握紧,说不出一个字···太子殿下的玄- yin -殿一如其名,通体漆黑如墨,终年黑气缭绕。
·大殿正面中央雕刻着巨大的飞天鬼的头部,血口大张,獠牙外露···獠牙之下,寒城木然而立,身后跟着一只捧着锦盒的小鬼···他身着长袍如雪,宽大的袖口用红色丝线绣着奇特的图案,在这荒冷寂寥的天宇下,宛若红梅傲雪而绽。
·寒城有着极深的轮廓,脸部线条利落俊美,身材高挑略显削瘦,苍白的容颜之上,精美的五官僵冷异常,宛如石刻···然而,白袍少年此刻的眸子却有着极为诡异的颜色,那样纯粹的黑暗,根本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瞳孔都辨不出,使他整张脸都隐隐透出一种- yin -暗邪异的死气。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二殿下,太子殿下有请”殿门开了,一名无头鬼颈腔中翻滚着热血从- yin -暗的太子殿内走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因为鬼鸟神凤是流鬼国鬼王的嫔妃,而寒城则被她认作义子,惧于鬼鸟神凤的威势,众鬼当面还是尊称一声二殿下···寒城微微点头,平静地步入鬼气弥漫的大殿之中。
·玄- yin -殿内,两侧墙壁上一丛丛红色的火光相继亮起,给整个大殿镀上了一层妖艳的血色,格外渗人···两侧墙壁上是两幅巨大的壁画,上面分别画着十八只青面獠牙,黑袍血目的厉鬼,壁上的血光便是从他们眼里释放出来的。
·每只厉鬼身边都有一个满身鲜血的人类,或被撕裂身体,或被利齿啃咬,内脏横流,场景血腥残暴,而那些人像脸上的恐惧和痛苦的神情更是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从人类身体里汹涌而出的鲜血在殿内血光的映衬下,颜色更加鲜艳刺目,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墙壁上渗出来一般·撕心裂肺的惨嚎和浓烈的血腥之气透画而出···然而,寒城的注意力不曾被这修罗炼狱般的壁画吸引,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盯在太子扶风脸上,淡薄的唇紧抿着,躬身行礼:“参见王兄”··扶风坐于高台之上,手中环着一个极其妖魅的人类女子,眼神嗜血,狂傲。
·他俯视着底下寒城那张毫无表情却又让人感觉寒气逼人的脸,本就冷厉的眼瞳更添森寒,冷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二殿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寒城神色平和,从身后小鬼手中拿过锦盒,双手奉上:“听闻今日是王兄生辰,臣弟专程前来送上贺礼,还望王兄笑纳”··今日玄- yin -殿内格外冷清安静,除了寒城和身边的小鬼,便只有无头鬼和高台御座上的一人一鬼。
·寒城此言一出,殿内更加安静了,任何声音都听不到,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五十年前的这一天,流鬼王后,也就是扶风太子的生母被人类修行者杀死,从此以后,太子的生辰便成为了王都甚至是整个流鬼国的禁忌。
·所以,扶风太子从不过生辰,也绝不允许别人提及···而像寒城这样堂而皇之地前来祝贺,无疑是作死行为···并没有心情去思考对方这种纯粹找死的行为究竟是愚蠢无知被人怂恿撺掇,还是刻意而为另有企图,扶风太子狞恶凶狠的五官缓缓扭曲着,指尖黑色锋利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变长。
·下一刻,御座之上一声惨叫响起,扶风长长的利抓突然刺入了怀中女子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用力一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便被掏了出来··女子面容带着痛苦和狰狞,整个人被扶风太子丢垃圾一样抛下高台,在长长的石阶上极速翻滚,然后摔落在寒城脚边,留下一路鲜艳浓稠的血痕。
·“神凤娘娘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扶风伸出长长的舌头,慢慢舔嗜着手中的心赃,血染红唇,格外刺眼···“今天也是我母后的忌日吗”他眼中忽然血光暴起,那颗血淋淋的心脏被黑气包裹,带着强劲的破风之声飞撞而来。
·寒城面色一凛,扬手将锦盒掷出,一把扯起身旁的小鬼飞身急退···那个刹那,数道黑色长舌犹如巨蟒身躯般从扶风裂开的血盆大口里飞- she -而出,紧随女子心脏瞬间击碎空中锦盒,轰在寒城方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立刻炸开一大片,碎石如利器飞- she -。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扶风太子面露狰狞之色,一击不中,黑舌立刻折转方向四散开来,从不同的方位和角度追袭而至,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透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狂怒,殿内很快狼藉一片,损毁严重。
·“寒城只是好心来送个礼,并非有意冒犯王后,殿下何必如此”寒城一边勉力躲避黑舌强猛凌厉的攻势,一边解释···然而,今天的扶风似乎很暴躁,五官扭曲得厉害,双眼血丝蔓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额上妖纹向四周极速扩散,诡异而可怖。
·他忽然从高台上飞扑而下,五指微动,整只手如同突然变异了一般,在空中急剧膨胀拉长,干枯冰冷的爪子只是一瞬便扣住了寒城的脖子,下一刻,三道黑舌从背后呼啸而来,瞬间洞穿了寒城的胸腹。
·鲜血从黑舌和伤口之间的缝隙里涌出,很快变成了黑色,在瘴气的包裹下迅速消失,创口周围的肌肉在黑舌表面附着的污秽液体刺激下,像被烈火烧灼一般瞬间萎缩下去。
·扶风太子暴睁的双眼中仿佛有血火在燃烧,太阳- xue -上青筋凸起激烈跳动着,有着难以控制的嗜血之欲···“殿下”旁边,无头鬼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扶风太子面容之上,狠厉狞恶之色丝毫不减,僵持了很久,他才猛地收回舌头,一挥手臂,寒城便如一块巨石般狠狠砸在了殿门外。
·少年倒抽了一口冷气,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拭去嘴角的血渍,眸中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森冷的微笑···天空一碧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荡,苍穹之下,浩瀚无垠的北海碧波涌荡,整片海域在阳光的照耀下,粼粼波光,闪烁耀眼,一波波海水潮夕在海面生成涌过,拍打着岛屿周围细腻柔软的沙滩,无数白色海鸟在群岛间遨翔起伏,时不时地传来阵阵鸟鸣。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略带咸味的海风中,一道眩丽的白色光茫从遥远的海天一线间掠空而过···“肥肠,这是飞哪来了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懒洋洋地躺在一柄放大了十几倍的仙剑上,枕臂支腿,对着身旁御剑御得满头大汗的同伴问道。
·慕倾身穿一袭深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腰间束着同色祥云纹宽腰带,枕在脑后的双袖袖口用蓝色丝带绑起···他柔亮顺滑的浅色头发浓而厚,一部分高高扎在脑后,一部分顺肩披垂而下,如同流水般倾泄于宽大的剑身上,在浩荡天风中飞舞飘摇。
·这少年眉目清秀,眼神灵动跳脱,不是个安分像,却又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陆常飞撇撇嘴,回头看了一眼,愤愤的语气表达了不满:“慕倾,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不叫肥肠……”··“猪”话未说完,蓝衣少年便毫不客气地截断,棱角渐显的脸之上满是笑嘻嘻的神色。
·“唉……”陆常飞长叹一声,不打算再辩驳,口中却轻声嘀咕道:“我陆常飞上辈子究竟是作了什么孽啊竟然遇上这么一个又白痴又顽劣的师兄…啊”突然后脑一痛,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下,他瞬间反应过来,猛然回头瞪着身后的少年。
··“嘿嘿嘿失手……失手……”慕倾龇牙一笑,脸上明显写着“打的就是你咋的”··陆某人:“…………”··顿了半晌,他忽然认命般长长叹了口气,神色瞬间委糜下来,颇为无奈地道:“唉……我说师兄,您能不能别这么无聊啊这样的烂借口您没用千遍也有百遍了,您算算,自从认识你之后,您老失过多少次手这手法也是没谁了”··陆常飞的口吻完全不似师弟对师兄说话,仿佛身边只是一个与自己地位平等的少年,而且还是一个令人非常讨厌的臭小子。
·但慕倾明显不放不心上,他眉头一挑呲牙一笑:“我是你师兄,你就体谅体谅喽等出了这片海,找我带你去中洲最繁华的地方好好玩玩”··不出此海,后面一句完全就是放屁,所以陆常飞并不感到高兴。
·跟着这个不成体统的师兄偷偷跑出来玩,一不小心就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了,云里来雾里去的折腾了一天一夜,就是找不着岸,他都累得快虚脱了···无耐地撇撇嘴,少年苦着一张白净的脸道:“师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顿了顿,他目光微动,忽然态度一转,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师兄,您老累了吧,要不……咱们降到哪座岛上休息下··慕倾并未因为这个“老”字着怒,反而是一副坦然受之的样子。
他伸了个大大懒腰,抬起白皙修长的手遮挡头顶渐显灼烈的日光,看着脚下犹如巨大蓝色宝石般的无际海面及零零散散,点缀其中的绿色诸岛,忽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慕倾忽然手中法决一引,白色仙剑陡然光茫大盛,耀眼夺目间,剑身下倾,“嗖”地一声,向着一座岛屿疾- she -而去···不及反应的陆常飞身形一个摇晃,差点跌落下去,他忿忿地大叫道:“啊……臭小子,你就不能事先提醒下吗”··狂风割面,呼啸而来,慕倾缎发狂舞,蓝色衣衫猎猎作响,清脆爽朗的笑声在辽阔的苍穹之下回荡:“哈哈哈,是你反应太慢啦”··白色剑茫忽地加速,几乎是用一种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冲了下去,空中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虚影和某人的惨叫。
·脚下的岛屿极速变大,慕倾正欲减缓速度,忽然脑中“轰”地一声,一片无边无际地黑暗从眼前涌现,他只觉身子一轻,便不由自主地跌落下去···红叶林。
·这是一片永恒的红叶林,它们并不是枫叶,而是流鬼国独有的一种树·当一批枯叶凋落时,便会有一批新叶代替它们继续渲染着这片天地···寒城一袭黎色华服,独自行于火红的林间。
·黎色,那种黑中带黄宛如黎草般的颜色,是他内心世界的色彩,随着光- yin -的流逝,渐渐渗透到生活之中···这里是他唯一喜欢的地方,宁静,幽美,带着淡淡的感伤,将一切杀戮,血腥,残暴隔绝。
·他踩在枯叶铺垫的路上,倾听着枯叶碎裂时细碎的“沙沙”声,看着一丝丝风轻盈地穿过树林时卷起树上枯红苍老的叶子飘飘扬扬地旋舞···红叶的颜色,领略岁月的磨砺,饱经生命的惊涛骇浪,终究,是逃不掉命运的摧残。
·少年突然停住了步子,似有所感地看向那片被红叶之光染红的天空···“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红色闪电突然出现,竟将天空撕开了一道缺口,露出一个黑色的大洞。
·面对如此异相,寒城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谁来送死,与他何干··“啊……”两声惊叫响震九霄,黑洞之中,一道白光凭空出现,如流星般坠向地面。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紧接着,一个黑点从白光中分离,向着这片红叶林快速坠落···“砰”地一声钝响,黑点眨眼放大成一个青色身影,如同一颗巨型弹丸般重重地砸落在地,满地落叶被震上半空,又缓缓飘落。
·陆常飞费了好大劲才将自己从土里□□,抹了把脸上的泥土鼻血,龇牙咧嘴唤道:“师兄师兄……”··他四下观望,却始终只看到了身旁的少年,陆常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树叶,呵呵一笑,对着寒城道:“这位兄台,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师兄”··寒城的双眼是暗淡无光的,又出现了那种空茫的神色,就如一个没有睡醒的人,漠然看了陆常飞一眼,没有答话的意思,绕过他便欲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是我的第一本书,其实很早之前就开始写了,说起来有些好笑,别的作者都是先看了很多小说才想着写文,而我却是想写文了才去看小说,所以刚开始文笔情节都差得惨不忍睹,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我读的书多了,也就意识到很多问题,于是开始修改,但前面的文已经定了形,要改起来还真是一件难事,所以改来改去也只是改了一些细节,改不了本质问题,我也想过就这样弃了,没有一个好的开头后面在努力大概也没啥用,况且我的能力的确很有限,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作废。
 ·第二章居然遇到一只疯狗··红叶漫舞,宛若纷扬的花瓣,极尽目力似也忘不穿···那是生命热烈燃烧的颜色,是暮色中的最后一缕夕照,透着淡淡的感伤。
·而那氤氲的光茫流动闪烁在每一处,更添加了一种迷幻色彩,美得不真实···陆常飞才问出一句话便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漫天漫地发光的红叶,只觉身在梦中。
待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个少年已经走远···“喂兄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陡然跳起,急追了过去。
·一阵风般奔了过来,搅起满地落叶飘飘转转,将一路脚印覆盖···陆常飞手一抬,挡在了寒城身前···黎色华服的少年随即止步,极慢地抬起眼睛,脸上的神色依旧空茫。
·看了一眼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陆常飞心中微动,却也没有什么很怪异的感觉,礼貌地拱手问道:“兄台,请问有没有看到我师兄”··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这个问法有些不妥,于是补充道:“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穿深蓝色衣服,大概这么高,这么胖……”··一边说他一边比划,非常成功地将慕倾形容成了一又矮又胖又丑又白痴的臭小子,生动无比,形象无匹,一番唾沫横飞之后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然而,寒城只是静立原地,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还是没有说话。
·宛若泥塑木雕的偶人,空洞的目光虽然盯在陆常飞脸上,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不可知之地···是的,少年眼里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那样仿佛目空一切的眼神让陆常飞很不爽,见对方怔怔无言,他终于没了耐心。
·“我说你是哑吧还是聋子啊跟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一点反应都没有……”青衣少年态度陡然转变,皱着眉老实不客气地斥道。
·然而,寒城还是那张仿佛永远都不会变动的脸,依旧毫无反应,就像一个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不对啊正常人绝不是这种反应”陆长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对方,皱眉沉思着,嘴里低声喃喃。
·忽然似想到了什么,他用脚尖挑起一根断枝握在手中,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断枝纤细且直,一端有些尖锐,陆常飞握着另一端,慢慢靠近寒城僵冷苍白的脸,神色有些小紧张,宛如调皮的孩子拿着木棒去逗弄从未见过的新奇东西。
·事实证明这是种自讨苦吃的行为,断枝离寒城的脸尚有寸许之隔时,空茫黑暗的眸子陡然亮了一下···那个看起来仿佛木头人般的少年出手快竟如闪电,陆常飞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断枝已被夺去,跟着胸口一痛,重重吃了一棍。
·陆常飞脸色一变,看着再度呼啸而来的棍影,几乎是本能地握拳招架···然而,寒城挺直了背脊动都没动,不过手腕一转,那断枝便避开拳劲,击在手臂上···陆常飞只觉得手臂一麻,身上、脸上又连接吃了几记。
这几下虽未伤筋动骨,却让他狼狈至极···虽然四下并无旁观者,但青衣少年仍旧觉得很没面子,于是涨红了脸,探手腰间就欲拔出佩剑,准备动真格的,然而……··刹那之间眼前棍影飞动,寒城攻势倏然疾动,连接几十招,招招击在陆常飞身上,他被打了个晕头转向,哪里还能拔什么佩剑··陆常飞只觉全身酸痛,两眼冒金星。
寒城唰地一声将断枝扔出之后,他还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定住身形···此刻的他就如一只呆头鹅,呆呆地看着寒城,眼里直冒圈圈···寒没有理会,只是默默转身,原路折返。
·恍惚的视野中,黎色身影渐行渐远,陆常飞用力甩了甩头,才摆脱了那可恶的圈圈···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陆”他怒喝一声铮然拔剑,足尖点地如同飞鹰展翅般掠起,猛然踏在一根树枝上,振得红叶簌簌而落,同时借着树枝反振之力翻飞而下,刹那间又挡在了寒城身前。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陆常飞不敢大意,双脚还未落地,手中长剑已然迎面刺出··青锋鸣啸,剑气逼人···眼看就要得手,却见寒城微微抬眼,如死水般的眸子陡然- she -出两道比剑茫还犀利的目光。
·抬眸一瞬,陆常飞悚然一惊,自己的攻势在这个人面前根本洞若观火,毫无威胁可言··寒城仿佛是在耐心等待着剑锋刺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一招制敌··他的眼不再空茫,亮得刺人,那样镇定而冷峻的容颜透着隐晦的- yin -森。
·陆常飞心中大惊,一张清秀的脸瞬间白了几分,然而此时回剑已是来不及了,只好把心一横,咬牙将招数使老···就在那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寒城猛然抬手,竟直接用手掌握住了剑身··看着殷红的血从顿时从虎口流下,陆常飞有些发愣。
·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个人的脑子一定有问题,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挤了,居然蠢到用手来架别人的剑··但下一刻他便知道,真正愚蠢的人是自己因为陆常飞振骇地发现,手中之剑在对方紧握之下,竟然动弹不得分毫··那只看起来苍白纤长的手仿佛有着极其诡异的力量,强悍异常,将这柄剑牢牢禁锢。
·寒城并不知道此刻对方在想些什么,也不屑于知道···当他握住剑身的时候,没有去看流血的手,而是毫不迟疑地振臂,竟然就那般轻易地将陆常飞振开,随即指动腕转,剑柄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落入了他手中。
·眼见武器被夺,陆常飞本能地后退着,脸色陡然变白···他直直盯着寒城,咕噜咕噜地吞了好几口唾沫才极为勉强地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结结巴巴地整出一句话来:“大……大侠……饶……饶命啊我就是……开……开个玩笑,绝无恶意”··一边求饶,一边慢慢后退,但他马上就被对方陡然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此刻寒城仿佛变了一个人般,他面容低垂,半张脸浸于暗影之中,显得极为- yin -沉···右手紧紧握着剑柄,剑尖斜刺入厚厚的积叶中,一路托过···衣袍无风自舞,宛如撕裂的旗帜。
·虽然他还没有出剑,但整个空间的气场已经发生了异变···随着逼近的脚步,寒城第三次抬起了眼,然而,同样的一双眼睛,在陆常飞看来却有着翻天覆地的转变。
·杀气笼罩下,他忽然发现对方漆黑一片的眼眸竟是那样完全的黑,没有一丝光亮,就连那些红叶之光也不能映入分毫,透着邪异- yin -暗的沉沉死气··陆常飞感受着那股浓烈的杀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后悔惹了这个家伙。
·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寒城,并不会真的伤他,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强悍,甚至有些病弱的少竟隐藏着如此深重的杀念··猛然间,那柄并不特别的剑在他手中居然吞吐出凌利刺目的青茫,被高高举过头顶,向着陆常飞闪电般斩落··林风陡冷,凛冽的剑气狂溢而出,将地上落叶激得漫天狂舞。
·剑身还未及体,陆常飞便感觉似有无形冰刃破开自己的眉心,冰冷的杀意仿佛断筋蚀骨般层层侵入···陆常飞惊得脸都绿了,陡然感到全身一阵发寒···看着那道锐气逼人的剑光,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肠子都悔青了。
·就在剑光劈出的刹那,陆常飞惊骇之际左足用力,腰身后仰,全速贴着剑茫向后退开···虽然速度已达极限,但那但凌利至极的光茫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从额际经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颌。
·秀气的脸被剑锋分成了两半,鲜血如同红珊瑚珠子般滚落···但陆长飞并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也被分成了两半,只是在全力躲避那一剑的同时下意识地以左足发力支持全身去势,甫一离开攻击范围便身形一转,右脚在地面猛扫而过,搅起满地落叶以求遮挡对方视线。
·然后,青衣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飘舞的红叶落下之前如见了鬼般转身飞速奔逃···“啊……倒霉倒霉倒霉居然遇上了一只疯狗”他大声叫骂着,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破裂的脸,不禁暗自泪流千行,说不出的凄苦苍凉··“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师兄救我”· ·第三章什么鬼·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过后,慕倾的身子终于停在一片黑漆漆的树冠枝头,白色仙剑直插入地面。
·闪耀的剑茫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少年被卡在枝桠间,疼得皱起了鼻子嘶嘶抽着冷气,然而,枝叶摇晃间,他目光一瞥,忽然呆住···前一瞬明明还是万里晴空,此刻,目之所及尽是一片黑暗,带着沉沉的死气。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目光缓慢地扫过那些浮凸在光影之间的巨树,慕倾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口凉气···这里的树木茂盛异常,几乎每棵的直径都在三尺开外,然而,树干之中却都有着一个长约一尺的裂痕,宛如睁开的巨大眼眸,又仿佛是一张等待猎物的血口。
·不知名的藤蔓铺满了褐色潮- shi -的土地,宛如脉络一般缠绕在半脱落的树皮之上,肥厚宽大的叶子足足可以包下一颗人头···慕倾不是没有见过奇树异草,对于它们的形态并不感到有多奇怪,然而诡异的是,它们全部都是深黑的颜色,连在一起无边无际,仿佛地狱中永恒的黑暗,蕴藏着可怕而邪恶的力量,能够吞噬一切。
·四周一片死般的寂静,感觉不到丝毫生机,然而,拂过耳畔的冷风中,依稀传来奇异的声响,时如婴儿低泣,时如夜鸦鸣啼,若有若无,忽远忽近,宛如梦幻一般无法捉摸。
·黑暗深处,不知隐藏了多少诡异的东西··烈日晒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灼烫感,冰冷的气息无孔不入,嗅着空气中浮动的尸臭,慕倾感觉全身都开始炸毛了··“嘎吱,嘎吱……”还没从陡然的异变中回过神来,头顶忽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仿佛上空挂着什么东西,在即将断裂的树枝上晃动。
·嘎吱声一下又一下地响着,在这死寂一片看不到光亮的黑树林中显得格外- yin -森刺耳···慕倾咽了口口水,然后僵着脖子极慢极慢地抬眼,然后……··两个腥红的血洞对上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黑色的血合着腥臭的脓水从眼眶溢出,一张死白死白的脸悬在头顶有节奏地晃动着一分分下移,表皮深处透出了青黑的颜色,显然里面已经腐烂了。
·黏稠的黑水从布满尸斑的鼻端缓缓流下,濡- shi -了残缺不全仿佛被什么啃过的双唇,然后那张嘴忽然咧开,发出风吹木门般的嘎嘎声,尸水淌过森白的牙,然后汇于血肉模糊的颈部,滴落在慕倾俊雅的眉宇之间。
·仿佛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少年的身子猛然一个哆嗦,瞬间从惊悚中回过神,忍着恶心一翻白眼从树上掉了下来···那个刹那,慕倾身形随下落之势轻轻几个旋转,便如一只灵蝶般翩然落地,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拔起地上的仙剑,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跟着,那雪亮的剑刃便破空劈出一弧冷月,撕裂了黑暗。
·凌利的剑光冲天直上,向着那颗头颅飞斩而去··刺耳的剑啸中,那颗头颅微微一振,皮肉剧烈鼓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烂掉的头颅内乱蹿,随时都会破皮而出··怪异而尖锐的嘶叫同时响起,宛若厉鬼泣血,恐怖至极。
·慕倾劈出的冷月疾啸猛冲,几乎是在嘶叫发出的刹那破开了头颅,如切豆腐般对穿而过,直直砍向上空的枝桠··“啵”地一声,头颅顿时炸裂开来,腐烂的血肉浓汁四处飞溅,旋即被掉落的断枝树叶掩盖。
·慕倾惊魂未定地盯着落叶底下渗出的黑血,脸色微白···虽然一击得手,那颗头颅无疑只是有些恶心,并没有想像中的可怕,但少年仍是感觉头皮发麻,盯了片刻后发现并无异样才长长吐出口气,拍了拍心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然而,才退了三步,脚下似乎拌到了什么,他一个立足不稳猛然向后跌去···“啊”慕倾惊叫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拌倒自己的东西。
·白色靴底旁,是一片黑色的藤蔓,一颗腐烂的头颅被簇拥在硕大的藤叶之间,无数细小的黑色根胫如血管一般爬满了整个头颅,将其与大地完全连在了一起,甚至有一些已从眼部的血肉中破出,生出嫩芽般的叶子,尽端处簇生着红色的花朵,艳红如血,极尽妖饶。
·那是这片黑暗中唯一不同的颜色,一种纤弱的花儿,仅仅三寸高的花- jing -纤细柔弱,在森冷的林风中袅娜轻舞,带着顶端如火焰般跳跃的花儿,竟化生出一种莫名而奇异的美。
·尽管有着动人心魄的形态,但从人的颅脑之中生长出来,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邪异,充满了不祥···“卧槽这是什么鬼”慕倾如触电般缩回脚,猛地从地上跳起。
·就在这时,轻微的簌簌声响起,仿佛是泥土松动的声音,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噗噗噗”几声响,那颗头颅忽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连根拔起,像个皮球般一路蹦蹦跳跳地向着少年扑了过来。
·“嘿嘿嘿……”那张只剩两排牙齿的嘴忽然张开,发出渗人的怪笑,跟着,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般,漫山遍野都响起了噗噗声,无数人头带着奇异的根- jing -从铺满大地的藤蔓底下蹦起,向着慕倾所在之地飞速云集。
·“搞什么啊”慕倾四顾之下全身猛地一颤,差点连手中的剑都丢了,竟然忘了一身本领,大叫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几乎是飞一般地向前狂奔而去。
·那是一个充满恐惧的恶梦,曾有多少个夜晚,他都会在梦中被记忆里那可怖的场景惊得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眠···那段黑暗的时光,深深刻进骨子里,无法抹去,即使已经过去了八年之久,他仍旧不愿回首,更不愿再踏足那个地方。
·所以,当看到陆常飞逃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山岭时,寒城的脚步骤然停住,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久远而深刻的回忆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无尽的黑暗和恐怖,笼罩了一切。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那个地方被称为神魔岭,是整个妖冥岛最黑暗,邪气最重的地方,里面不知滋生了多少邪魔鬼物,视为禁忌之地,千百年来,除了误入的凡人,没有谁敢单独擅入。
·然而,童年时的他,却独自一人在那个恐怖至极的地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残忍地杀死···八岁那年,鬼鸟神凤将寒城全家抓来了流鬼国···寒城并不明白,鬼鸟神凤为何会看中自己,执意要将自己打磨成最毒最强大的武器,用来对付流鬼国的太子殿下,谋取王位掌控整个流鬼。
·他并不是很在乎会成为别人的傀儡,但是,鬼鸟神风的手段太过丧心病狂,那个魔鬼竟然要用仇恨痛苦和血腥杀戮来喂养自己,因为鬼鸟神凤所传授是妖邪鬼道,心中怨念越深,所能达到的境界越高。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除了弟弟阿九,父母和他都被铁链锁住手脚,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那片山岭最深处···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父母便被如同洪水猛兽般涌来的邪魔撕成了碎肉。
·寒城已记不清那时突然而来的恐怖场景,只记得当时在魔物眼里血光的照映下,父亲被啃咬得血肉模糊脑浆迸裂的头颅,狠狠摔落在自己脚边,溅了自己满脸的鲜血···身上被凌虐留下的无数伤口不停地渗出血来,黑暗中,他用稚嫩的双手在充满腐臭血腥的土地上刨坑,手掌磨破了皮磨出了血也不停歇,然后用膝盖艰难地在潮- shi -的泥土中挪动着爬行,默默将父母的残肢收集归拢,埋入土坑之中。
·从始至终,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没有哭过一声···只有痛苦和仇恨能让人迷失本心,不顾一切想要获得力量,那时候,寒城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更不知道鬼鸟神凤是要以最极端的痛苦和怨恨来激发他的潜力,但他的确是恨她了。
·然而,即便是后来被迫杀人饮血,寒城依旧做不到百无禁忌,所以修为始终无法达到最高境界,要打败太子实在太难···所以……鬼鸟神凤便开始折磨阿九。
 ·第四章凶险诡异的境域·苍穹辽远,冷月高悬···天际潇疏的浮云泛着淡淡白色光晕,如暮春残存的雪,无法遮掩暗沉的天空,却托着姣姣月轮,将略带红色的清辉洒遍大地。
·“二弟你这是要去哪”身后突然传来轻浮而冷傲的声音,语含不善之意···寒城的肩头微微一振,所有思绪骤然停止。
·缓缓转过身,少年抬起双眼,直视扶风太子···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空洞,配上僵冷有如石刻的脸,便隐隐透出了几分目空一切的桀骜···少年自然而然地垂眸,好像并没有注意道扶风太子对他的称呼,施礼道:“寒城只是随意走走”··背着月光,扶风太子狰狞的五官浸在暗影里,显得极为- yin -沉,而那双深红的眸子在- yin -暗之中仿佛燃烧的血,可怖而肃杀。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刀,那把看似普通的妖刀即使归入空桑神木所做的刀鞘之中,重重黑气依旧蔓延而出,如黑雾般缭绕不绝,将扶风太子的半边身子都笼住,说不出的诡异- yin -邪。
·目光转动,扶风太子看了一眼寒城的右手,笑得有些- yin -沉:“二弟可真会说笑,哪有出来随意走走身上还带剑的而且……还沾了人血”··“莫非……”微微挑眉,扶风太子- yin -阳怪气地嘲弄:“一贯涅而不渝,谨身自持的二殿下终于背弃所谓的道德人- xing -,开始主动猎杀人类了”··寒城没有回答,双唇紧抿着,仿佛在不知不觉中石化了一般,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全身散出一种凝滞的气息,衣袍飘扬之间透出几分沉重。
·“怎么都过去八年了,你还是如此胆小,不敢进入这片山岭么”扶风太子随意抬手,看着腕间的妖纹,冷嘲道。
·寒城依旧没有说话,脸色微微发白···“令尊令堂的尸骨都留在神魔岭,二弟既然来到此处,不去祭拜一下是否太过不孝”扶风太子垂手,抬头遥遥看向寒城背后的那片黑山岭。
·“不过也怨不得你毕竟你太弱了,如果没有神凤娘娘庇护,你去了大概也没法活着回来”扶风太子微微叹息,然后走近寒城,在他耳边低声桀笑:“认贼作父的感觉如何”··“若无要事,寒城便先行告退了”似乎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寒城铁青着脸终于开口了,然而脚步才动,扶风太子身后便亮起了一排冷光。
·金属摩擦的声音整齐响起,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十几把半出鞘的妖刀,在月色下闪烁着微微血茫···“你想怎样”少年止步,声音宛如冬日浮在湖面的冰,除了寒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扶风如此针对自己并不仅仅是因为恶鬼残暴的天- xing -,还因为他对鬼鸟神凤的图谋有所察觉,然而鬼鸟神凤毕竟是鬼王的女人,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就无法动她。
·多年权谋与名力的角逐,让两方势力暗中结怨颇深,而且,扶风太子的母亲是死于人类修士之手···没有所谓的流鬼王室高贵血统,身为凡人的寒城因而地位卑贱,却是鬼鸟神凤的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这种种原由便注定了他会成为扶风太子首要打压拔除的钉子。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而鬼鸟神凤为了积攒自己心中的怨念,对于扶风太子的恶行,只要不危及- xing -命,她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意纵容··“我不想怎样,只想帮三弟摆脱童年- yin -影,尽尽孝心罢了”血脉流淌的,终究是一触即发的暴戾嗜血,扶风太子眼中闪过- yin -森的神色,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狞笑,一字一句道。
·曾经无数次被欺压折辱的画面破碎而凌乱,一瞬如同无数道闪电掠过脑海,寒城再度抬起了双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很久之后,少年绝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那片黑色的山岭走去,走入八年前的恶梦中。
·慕倾在丛林中胡乱地奔逃着,目之所极全是一片黑色,仿佛没有边际,永无尽头···白色柔和的剑光照着他有些发绿的脸,黑暗不断在身前退散,又在身后合拢。
·慕倾气喘如牛,脚下却片刻不敢停歇,厚厚的腐叶层发出奇特的声音,偶尔会踢到残骇碎骨,他也无心顾忌···“妈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感觉身后的声音隔得稍远了些,慕倾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 yin -魂不散在空中不断跳跃的火红的花儿,一边逃一边后怕地想着,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明明可以御剑,我为什么要跑呢··不敢迟疑分毫,慕倾将那把仙剑猛然抛向半空,同时手臂疾动打出一道法决,白色光茫如闪电般丛指间- she -出,飞速撞在了剑身之上。
·刹那间,飞至半空的长剑陡然一振,剑茫登时暴长,向着四周潮水般涌去···不过一瞬,剑茫的波动便平息,重新展露在眼前的是一柄大了数倍的巨剑···听到身后怪异可怖的笑声再度迫近,慕倾心头一凛,慌慌张张地跃上仙剑,手中指决一引,剑身上倾,“嗖”地一声破空飞起。
·然而,剑身才动,眼角陡然闪过一道冷光···那道光茫细如丝却锐如针,一现即隐,少年想也不想,身子猛然腾起,凭着刚才的记忆避开了冷茫闪现的地方···跃起的同时,又一道极细的锐茫在头顶闪过而慕倾的身形便在贯力之下向着那处飞速撞去。
·并不知道那些一闪即逝的冷茫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里一定隐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危险···少年眸中一紧,那些冷茫猝不及防而近距离地闪现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况且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就算他速度够快,身形也不可能凭空变幻。
·然而,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猛然咬牙,右手抬处,一只袖箭从袖中飙- she -而出,破空锐啸之中,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空气中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猛然断掉,两端回弹的力道在黑暗中激起了刺骨的- yin -风。
·“好险”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慕倾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错···身形依着原来的轨迹在空中翻飞而下,慕倾却不敢再踏剑飞行了,双足在剑身上蜻蜓点水般地一触便马上倒翻而下,跟着剑指一划,空中仙剑陡然静止恢复原状,嗖地自动飞回背后的剑囊之中。
·背后跳跃之声动地而来,激起无数落叶漫空飘转···“卧槽”眼看头颅已迫近身后三丈之内,而它们每跃一次便有丈许之远,他脸色一白,硬着脖子分秒不停地向前冲去。
·脚腕处锐茫闪过,慕倾大惊之下单足一点,看准了角度翻身跃过斜上方的另一道光茫,落地之后又擦着两道离地一尺多高的冷茫滚了出去,然而还不等他站起身,又有两道冷茫在身前交叉闪过。
·少年猛然后仰,身子低低滑了出去,斜刺里冷光再现,他腰肢一扭,险险躲开··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刹那之间,惊险之极,反应稍慢便会被那毫无预兆突然闪现的冷茫所伤,然而他在那闪电般的瞬间身法迅捷灵活,竟巧妙地全数躲过··终于可以站起身了,慕倾重重呼出一口气,然而,这口气才呼到一半,便听到身后传了难听可怖的嘶啸,夹带着刀削血肉的钝响,然后便是砰砰落地之声。
·他禁不住胸口一滞,猛然回头看去,却见空中无数冷茫相继闪现,纵横交错,那些头颅在纵跃之间忽然就凭空分成了两半,在飞溅的血肉中无力掉落···火红的花儿以看得见的速度瞬间枯萎下去,竟变成了黑色的一团,然后随着残破的头颅融成一滩黑血。
·空中一时血肉横飞,头颅乱落,交织成大片更沉的黑色如烟火绽放,又如浓墨极速晕开,将眼眶之上那微微的血光瞬息掩盖···慕倾看着这一幕,俊脸微微抽搐着,才明白自己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眸一动,向着侧方扫去,赫然发现极远处也有光茫隐约闪过···少年骇然抬头,看见一片树叶从极高的枝头落下,忽然空中光茫一闪,那片落叶便分成了两半,仿佛被利刃无声划破,缺口极为平整。
·这看似虚无的空中,竟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伤人利器,从这光茫细长而直的特点来看,就像是无数绷得笔直而韧利至极的奇特丝线不知从何处延展而来,将这里的空间分割成了无数片无论什么东西撞上,都会被切碎··而自己正闯入了这个由无数丝线交织成的巨大囚笼之中··想到这里,慕倾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时不敢妄动。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然而,他马上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些跃入冷茫之间的头颅没有一个逃脱了冷茫的切割··鱼尚有漏网之时,况且他一个完整的大活人都能从其间隙中逃脱,那么多的头颅怎就没有一个幸免··这个问题看似有些奇怪,仔细想想也并不奇怪,或许是那些头颅反应不够灵活也未可知··可是,那些隐藏在各种声音中的啸音又是怎么回事轻微刺耳而密集··是的,有什么地方不对··陡然间,轻微的锐啸从黑暗深处响起,几道细长的冷茫忽然闪现,然而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出现的冷茫却是宛如波光般在林中荡漾而来。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暗中- cao -控着这些如丝如线却能伤人之物,冷光闪灭中可以捕捉到它们如细鞭般在空中舞动的轨迹···倏然间,冷茫大盛,顺着那些轨迹蔓延开去,仿佛是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忽然燃烧起来了一般,迅速圈成一道道火练般的光华,呈暗色波纹在空中漾开。
·暗色光华苏活了一般暴溅飞舞,妖矫宛如万千- yin -暗的毒蛇,发出咝咝啸音怒涌澎湃,卷起狂暴的飓风瞬间将慕倾重重包围,轰然聚压而下··劲风如刀,卷起满地落叶和各类残骸狂乱飞舞着,周围浓密的枝叶也在剧烈摇摆,“咔嚓”声响中纷纷断裂,被卷入风暴中心,瞬间被扯碎。
·身体仿佛要被撕裂般,强猛的气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而那些丝线凌利彪却无形无迹,根本无从招架··在冷茫闪现的刹那,慕倾便下意识地反手抽出了背后的仙剑,却一时茫然无措。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原来,那些丝线是可以动的· ·第五章有妖气·剑光如幕,如同无数扇面在万千呼啸而来的丝线中层层叠叠展开,将少年的身影护得风雨不透。
·然而那些看似细弱的线却拥有着惊人的力度,激- she -在光幕之上便陡然凌空折转,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道,从另外的方向再度- she -来,几乎无孔不入,无隙不侵··锋利的丝线偶然从剑光的缝隙中飙过,割裂衣衫,渗出点点血红来,清俊的面庞之上也多出了几道细长的血痕。
·长剑几度差点被振得脱手,慕倾的脸都开始发青了,心中又气又急,又惊又怒···虽然狼狈不堪,但终究是没有伤及一处要害,但丝线攻势逾加猛烈,随着体力的极剧消耗,他渐感吃力,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开始减缓。
·然而不过瞬间的松懈,一道凌利的寒光便锐啸着洞穿了少年的肩头··慕倾痛哼一声,闪电般出手,一剑削断了那根丝线···脚下微微一软,他差点没站住,但层层围裹着的丝线却静止了一瞬,火练般的光华倾刻消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猛然四散,向着八方飞荡而去。
·刺耳的咝啸声中,点点寒茫疏密有致,以一种特定的距离,宛若万千星晨重归天宇般飞离扩散···但他的心却是陡然一跳··是的,他看见了,那些无形的东西重新泛起了幽幽的光茫,血一般的光茫··刹那间,漫天细长韧利的血茫纵横交错,以人眼看不见的速度交割而来··慕倾忍住肩上疼痛,身形急退,手中剑光宛如水银泼地,护住周身,足尖连点,在密风急雨般的丝线间隙中跳跃躲闪,奋力穿梭在那激烈变动着的血网中。
·漫天丝线仿佛烈烈燃烧的地狱之火,将这黑暗的丛林映成了一片妖异的血色,瞬间切断无数枝叶,宛若撕裂一切的血齿般铺天盖地而来,激起的腥风如同锋利的碎冰透体而过。
·少年当空舞剑,极尽全力将剑式舞到最快,仿佛在漫天赤电中穿梭,若要慢了一丝一毫,便会被焚为灰烬···体力极剧下降着,真气在快速消耗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慕倾只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压死了一般,全身虚乏绵软,一举一动都有着巨力牵拌,手中的剑也变得无比沉重,每挥一次几乎都用尽了所有力气。
·红色的线在黑暗中宛如炼狱的裂口,透出熊熊烈火飞扑而至,那仿佛燃烧般的血色遮蔽了头顶的一切···“斩断那根主线…”在满空血火罩下了那一瞬,暗哑的声音忽然突勿地响起,飘渺无踪却仿佛有形有质般从远处传来,凝而不散,破开重重血色直透脑际。
·“主线在哪”他心头一振,目光在那片燃烧的赤血之中慌乱地扫视搜寻,却不曾发现丝毫异样···一条条赤练飞旋而至,刮起的强风宛如刀锋切削着皮肉,不过略略分神,陡然便是咝咝两声锐啸,又有两道丝线避过剑光向着胸口破空刺来。
·“来了,后方左上角,不要去管其他的线”那个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此次却是急促而冷锐的,带着一丝凝重···危难之际,慕倾无法去思考任何问题,就如一个溺水挣扎之人,而这句话便是一根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他几乎是本能地去听从。
·剑锋回挑,那个刹那,真气在全身胫脉中汹涌澎湃,迅速汇于手掌然后透剑柄而入,激荡出层层剑气横空劈斩···明明什么也没有斩中,然而长剑却在半空猛地顿住,刺耳的交击声轰然暴开,竟似金铁交鸣,振聋发聩。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满空咝啸的血线陡然凝滞,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跟着一股反振之力轰然袭来,长剑猛地脱手飞出,慕倾全身俱振,一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而周围那些丝线似乎突然失去了控制,缓缓飘落下来,却在及地之前仿佛燃烧般化为了灰烬。
·慕倾满身冷汗淋漓,脚下一软单膝跪下,以手支地,大口喘息着···鬓发散乱地贴在沾染着血痕的脸颊之上,那一深蓝色长衫已经裂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显得狼狈不堪。
·片刻之后,他慢慢站起身,连指头都懒得动,仿佛死了没埋般有气无力地向着自己的剑走去,满脸倦容···长剑插入树干之中,几乎没柄而入,少年抬手一拔,竟然没□□··慕倾皱了皱眉有些郁闷的神色,然后右手聚力,猛地一拔,却依旧没有拔出。
·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少年这下真是有些来气了,抬脚用力一踏树干,双手握着剑柄猛然发力,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然后,他就连人带剑一同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哎呀我的屁股”嘴里低声痛呼着,慕倾一手握剑一手揉着屁股好半天才站起身。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揉着屁股的手忽然缩了回来,理顺了凌乱的长发,清了清嗓子,四处张望着扬声道:“喂那个……”··然而,话刚出,却不知何称呼对方,于是少年仰头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称呼:“大侠,你在哪”··空寂的林中除了脚下断枝被踩踏的轻微声响,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便没有其他声音了,静得有些可怕。
·“大侠大侠……”慕倾右手紧握长剑,一边暗自调整内息一边慬惕地四处寻找,却发现这里除了树就是草,除了草就是藤蔓,尽是一片暗沉的黑色。
·“前行百尺,右转”简短的字句轻得仿佛梦呓,又似耳边的低喃,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微弱而冷淡···少年微一迟疑,便向着前方缓步行去,脸上却有着戒备的神色。
·- yin -冷的林风带着些许腥味从前方的黑暗中飘荡而来,拂过耳际之时仿佛有妖异的乐声响起,宛如黑夜中的魔灵在发间嘻戏···身体不自禁地绷紧,是的,有妖气浓重的妖气··百尺距离并不长,他却走了很久,慢慢地,眼前的土地之上,白色剑光映照出一条流动的殷红,少年一惊,立刻止住了脚步,然后极为缓慢地转过有些僵硬的脖颈,向右方看去,却陡然呆住。
·那是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巨木,生长在一片深潭之中,没有叶子,粗大的根- jing -自深红色的潭水中一路相互纠结盘绕,宛如数条巨莽缠绕着蜿蜒耸立···而那巨树之巅,竟埋着一个人··周围三丈之内是没有树木的,头顶终于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天空,中间悬着一轮满月。
·然而,天是- yin -沉的紫黑色,月是猩红的血色··借着微弱天光,可以看到那人垂首默然,生机渺茫,腰部以下的身躯钧被粗大根- jing -末端分裂出的无数枝桠层层缠绕包围,似乎已经与树同化,融为一体。
·它们仿佛有生命般相互牵连着不断弯曲延展,攀爬缠绕住那个人的身躯,每一根都刺入血肉之中···“擦居然还活着”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样触目惊心的场景让他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然而,看到冲天的妖气在巨树周围不断汹涌澎湃,仿佛怒潮一般奔腾咆哮着,宛若急待饮血的恶魔,随时都会择人而噬,慕倾便有些畏缩···他知道,那个人帮助自己脱困,就是要自己救他··但他也知道,就算是精力充沛时的自己也未必是这潭中魔物的对手,何况方才已经过了一场激战··可是……不救会不会太不厚道··他这边正在天人大战,潭水忽然起了一丝微澜,刹那间赤波翻涌,数条黑色长影冲天而起,瞬间遮住了空中血月,猝然转变方向,宛如毒蛇般朝着慕倾猛扑了过来,气势凶猛,煞气逼人。
·“妈蛋这可是你逼的”腥臭之气卷着赤水如同天风海雨一般呼啸而来,慕倾心下一横双眸一紧,一口真气提起,右脚踏出,身形立时飞纵而起,轻捷如豹。
·在身形纵起的刹那,那些黑影尽端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慕倾清楚地看到,一道道血痕出现在黑影尽端,然后迅速扩大,冽开··那竟是一张张血盆大口,宛如一团团炮火紧随他的身影一路轰击而下。
·烟尘暴起,弥漫了方圆数丈,慕倾身法迅捷,腾挪跳跃之间灵活而利落···然而,狂风呼啸,那些黑影几度近乎擦着身侧击在了地上,地面登时炸开了几道深坑。
尘土高高扬起···一击不重便立刻弹起,仿佛有生命般如影随行,难以摆脱··目光转侧之间瞥见树顶枝桠几乎攀至那个人的心口,少年双眉不禁蹙紧,身形再度跃起之时轻喝声一声,内息喷薄而出,撕裂的长衫顿时被飞腾而出的剑气扬起,同时右臂一展,白色剑光陡然大盛,将暗林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就在刹那间,光茫瞬间聚合,万千光剑应运而生,随着剑式一引,俱都向身后追袭而至的黑影破空- she -去··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一阵咄咄声响起,条条粗长的黑影仿佛是装满鲜血的袋子,深红色的液体从创口中喷涌而出,满空飙溅,瞬间洒满了大片土地。
·刺耳的怪异嘶叫声中,黑影纷纷断裂,摔在地上挣扎扭曲,而与潭水相连的部分则迅速没入了潭中·· ·第六章丧心病狂啊·寥远苍穹之下,黑云无声漫卷,托着月轮以人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向西方缓缓移动,苍茫古林显得更加- yin -沉,黑暗如同水波,轻轻涌荡在微红的冷月之下。
·原本凉薄的月色,似乎被这黑暗中的鲜血所感染,颜色愈发浓烈,仿佛巨大血色眼眸在烈烈燃烧,将云层映成赤红,洒下出一片无极血色微茫,如同没有边际的海潮,覆盖整个大地。
·背着月光,巨树底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扭曲而诡异···一击得手,慕倾并没有感觉到这里的妖气有明显的减弱,情知不过暂时逼退了魔物,并未对其造成多大伤害。
·所以,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若待它蓄势再发,便无法救那个家伙了··不敢迟疑片刻,少年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黑影是否被全数击中,只是放出神识戒备着离身十尺之内的范围,脚下不停,奋力向着巨树之巅飞掠而去。
·脚下踩踏借力的巨树根- jing -是奇异的柔软而有弹- xing -,仿佛某种爬虫的皮肉,微微蠕动的感觉让人心底发毛···慕倾知道,这看似软弱的皮囊之下,定然隐藏着巨大的力量··纵跃之间凝神细听着周围的一切响动,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依晰传来了无数模糊而诡异的声音,时远时近,若有若无,黑暗深处不知蛰伏着多少未知的邪魔,蠢蠢欲动。
·少年心下一沉,却是按耐住不安,身影如灵狐般一路疾蹿而上,一蓬柔顺发亮的长发在风中沉浮起落,飘舞飞扬,说不出的轻灵秀逸···不过眨眼间,慕倾已掠近巨树之巅,最后一脚用力点出,衣襟带着风声猎猎而舞,他的身影冲天而起,骤然出现在那轮血月中。
·浅色长发如同幕布在猩红的月色下展开,少年的身影慢慢飘落,足尖缓缓点在枝桠上,轻如落羽···满头青丝瀑布般落下,当慕倾看清那个垂死之人的脸时,呼吸顿时一滞。
·那是一张异常俊美的男子的脸,苍白的肤色透出难掩的虚弱,但那极深的轮廓却是棱角分明,线条利落,僵冷的五官精致硬朗,宛如玉石雕刻···即使被雪亮的剑光照耀,寒城的脸依旧透着沉沉的- yin -郁,眉宇之间黑气流转,仿佛被某种黑暗邪恶的力量侵蚀着。
·狭长的眸子半合,眼帘低低垂下,遮住了眸光,然而奇怪的是,他苍白的容颜之上却看不出什么痛苦的神色···黑色的枝桠将那个人层层缠绕包裹,就在慕倾眼前不断分裂延展,尖端尽数扎入血肉之中,一寸寸攀爬。
·可是……该怎么救人呢不会要把这些东西一根根从他身体里□□吧··自行脑补着枝丫挂着肠子内脏血淋淋地被扯出来的场景,少年打了个哆嗦,然后开口问道:“大侠,我该怎么救你”··仿佛不曾察觉慕倾的到来,寒城没有说话,没有抬眼,准确来说,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会……不会已经挂掉了吧”慕倾仔细瞅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低喃···那些枝桠已经延伸至胸口,按说已然贯穿心肝,绝无生理。
·“收剑……”忽然间,男人嘴角微动,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哑无力···“啊”被吓了一跳,慕倾犹豫片刻还是依言将长剑归入背后的剑囊之中。
·然后,那个人终于抬起了双眼··一瞬间,狭长空茫的眼眸中仿佛有电光划过,森冷的气息如冷剑扑面而来···那样- yin -鸷的眼神,带着毒蛇般的剑光,宛如野兽。
·心头蓦然一惊,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慕倾几乎是条件反- she -般地后退,同时抬手快速抓向剑柄···那个刹那,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那苍白干裂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被深沉的暗影笼罩着,莫名的邪异和毒辣一闪而逝··仿佛是回应着这个一现即隐却带着杀机的微妙表情,几乎是在同时,寒城胸前慢慢攀爬的枝桠猝然发出一片爆裂的声音,裂口中猛然- she -出无数新生枝桠,向着近在咫尺的慕倾飞速缠去··慕倾双瞳睁大,惊心不已这些枝桠明显是被眼前之人- cao -控着··他……到底是什么··竟能将杀气藏得如此之深,出手之前没有透出丝毫,直到最后一刻才陡然爆发,让慕倾措手不及。
·事发突然,两人不过一剑之隔,要躲闪跟本来不及,然而长剑才拔出一半,手腕便被一根呼啸而来枝桠缠住,紧跟着无数枝桠层层绕了上来,将上半身全部缠死,倾刻间无法动弹。
·下一刻,身子被那些枝桠拽着猛然向前撞去,慕倾瞪着那张瞬间几乎与自己贴在一起的俊颜,忽然觉得窒息···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为什么刚刚才救了自己此刻却又……··寒城忽然无声地笑了,美得如同杨花盛放,却冰冷彻骨·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慕倾蓦然一振,只觉得脖颈忽然刺痛,那个人已闪电般咬住了颈动脉··“啊”他忍不住痛呼,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老子拼死来救你,你居然吸我的血,丧心病狂啊”身体里的血仿佛急流在脉络中奔腾汹涌,不受控制地冲向脖颈处被咬破的地方,慕倾悔恨欲绝,忍不住破口大骂。
·然而,寒城只是不停地将温热的血大口吞入腹中,干渴的感觉让他宛如渴疯的野兽,有着不顾一切的狂暴···空洞暗沉的眸子中有血光一分分凝聚,寒城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沸腾了。
·那种炙烈而邪异的力量,在胫脉中强猛冲撞,仿佛要冲破□□的束缚··“以后……老子……老子再也不做好人了你这……这个王八,就算……老子……死了,做鬼……做鬼……也不放过你”慕倾的脸迅速惨白下去,呼吸愈发急促,视线也开始涣散,可嘴巴却倔强地不肯闭上,有气无力地低声咒骂。
·然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看到了诡异至极的一幕··埋在脖颈中的头颅忽然冲天而起,喷薄而出的鲜血溅在脸上,将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然后,黑暗如同潮水漫过头顶,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那一瞬,巨树之巅陡然爆开,连带着寒城的躯体··头颅飞起的刹那,巨树底下的深潭血水翻涌,几条黑影旋绕着直冲天际,瞬间将头颅吞没··陡然间,血色红茫向着四面八方爆- she -而出,方圆数十丈一片血红,不可视物··片刻之后,光茫散尽,那棵巨树赫然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深潭岸边的那一大片暗红血渍证明了它曾经的存在。
·很诡异,寒城的头颅依旧完好地停留在高空中,然而脖颈之下却连着一条巨大的黑影,宛如一条生着人头的巨蟒,昂首挺立···寒城满是血污的脸上,有着极其诡异的冷笑,宛如罗刹··黑影慢慢收缩,在那颗头颅离地七尺之高时才停住,然后,满潭血水仿佛活了一般沿着黑影周围一寸寸攀爬覆满,不断凝结。
·一个欣长矫健的男子躯体,便在这样的凝结之中快速成形··深红色的肌肉以人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脉络仿若细蛇般扭动蜿蜒着,不可思议的场景惊心动魄。
·终于,一双深红色的脚踏上岸边,慢慢走向摔落在地已然昏迷的慕倾··此刻□□的寒城看起来是非常可怖的,苍白的容颜之上,艳红的鲜血沥沥未干,而脖颈之下却是一副血做的身躯,红白相映更显触目惊心。
·然而,少年的眸子已经恢复如常,一如继往的空茫而冷淡,深不见底的瞳孔只有沉沉的黑暗,望不见一丝光亮···步伐缓慢而稳健,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脚印,但他的身体却在这样的行走中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茫,将全身笼罩。
慢慢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茫中轻轻飘扬起来,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直到他停住脚步之时,光茫渐渐消褪,再次显现的已不是猩红的血肉,而是曾经那一袭黎色华服,双手隐在广袖之中。
·寒城毫无表情地看着慕倾身旁的那柄白色仙剑,微微有些失神,片刻之后,他忽然蹲下身子,探手握住了剑柄···然而,一触到那深红色的手掌,剑身陡然亮了起来,道道剑光仿佛裂电般蹿起,齐齐击在寒城手掌之上。
·微微蹙眉,他立刻放开剑柄,反转手腕发现掌心一片焦黑,丝丝青烟如雾般腾起,然后消散空中···目光转动,他终于看向了慕倾,空洞的双眼黑如暗夜,映不出那个少年的轮廓。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少年忽然抬手,妖化后的长爪直刺心口··然而,就在寒光闪烁的指尖触碰到慕倾胸前的衣襟之时,他的手倏然顿住···夜色深浓,血和火的味道在林间的微风里沸腾,弥漫。
·他站在满地碎尸残骸之中,低头看了看那只被血污覆满的手,深红的液体混合着细碎的肉筋,从腕间不断滴落···空茫的黑瞳没有情绪,然而嘴角却缓缓勾起,淡淡的笑冷酷而空洞。
·长剑连续划出数道冷茫,将最后一只魔物斩碎,喷溅的血红之下,慕倾的脸色木然,双眼无神···激战过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少年头脑一阵眩晕,长剑“唰”地插入地面,却刚好……扎了脚指头··“哇啊”他嗷地一嗓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慕倾的手夸张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剑尖从脚指头上拔出,抬眼之间,瞥见男子那样的笑···他又是一个哆嗦,忍不住回过头,最先入目的,便是那五道长达数丈的炙痕。
·那是五道燃烧的沟壑,巨大的树目横七竖八地倒在上面,潮- shi -的水气蒸腾起滚滚浓烟,笼罩了周围的所有事物···余火吡吡啵啵地响着,各种魔物的尸体在烈焰中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借着明灭的火光,少年的双眼透过浓烟,依晰可以看到极远处铺满地面的尸体。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血路,他不知道有多少魔物死在了自己手中···这场血战,至少持续了三个时辰··可是……那个家伙同样半身浴血,却连一丝疲弱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连神色都平静得仿佛深夜的湖面。
·而整个战斗过程中,他用的……仅仅是那双利爪··“走吧”冷淡的而僵硬的声音打破了沉思,慕倾回过神,看到寒城前行的背影却不敢迟疑。
·他不会忘记,当那么多的魔物汹涌而来的时候,那个人出手之时的疯狂,空茫的眼里竟燃起了烈烈如火的狂狷···那是嗜血的眼神,是疯狂的杀意仿佛发泄一般将心中长久积压的黑暗化为魔爪,将一切毁灭··那……已不是一个人所能拥有的眼神· ·第七章可恶的王八·“不想死,就听我的”这是被强行弄醒之后他说的唯一一句话,眼里闪现的- yin -枭和冷酷,让慕倾翻着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从了··虽然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短暂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但慕倾可以嗅到神秘少年身上尚未平息的浓烈妖气。
·是的,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没有丝毫人的气息,而是完完全全的妖邪戾气,然而,慕倾知道他不会取自己的- xing -命,至少目前不会···因为在那巨树之巅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让自己死··先前在北海之上,慕倾暗中施术助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勉强飞行了一天一夜,本就消耗了不少真气,进入这个神秘的岛屿之后又连翻苦战,现在已然疲弱不堪的他在这样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只能暂时倚仗这个奇怪的男子。
·但他也明白,对方绝计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自己必须处处小心,在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千万不能惹恼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慕倾将长剑收入背后的剑囊之中,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一分分蔓延,仿佛滴在白纸中的墨汁,向着周围不断扩展···激战之后的疲乏更让他全身无力,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然而,寒城的步伐稳健而轻快,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之人吃力的跟随,挺拔的身影很快模糊在林间的薄雾之中···不禁皱起了眉,慕倾苍白的脸上有不快的神色。
·心里默默骂了十几遍“草泥马”,他咬紧牙关,勉强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喘息声越来越剧烈,眼前的一切都在猛烈地摇晃,仿佛一个醉酒之人,慕倾一路跌跌撞撞,几度摔倒在潮- shi -的土地上,头上都不知磕出了几个包,却是强撑着爬起,默默跟上。
·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喂等等……”他终于忍不住,对着那个朦胧的身影用尽力气大喊。
··可那个人却仿若未闻,黎色身影一点点地没入雾蔼之中···最后,那个英挺的男子消失在了恍惚的视野里···他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可恶的王八”看着身下慢慢溢出的血,慕倾有气无力地低骂···然而,他的低骂才脱口,心中便陡然一凛··那个刹那,身下土地之中忽然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杀机,将他重重包围··邪煞之气瞬忽袭卷而来,天上地下,无所不在··是什么是什么东西要从地底出来了吗··一眼瞥见自己的血被身下的土地快速吸收,慕倾的脸忽然惨白,冰冷而邪异的杀气仿佛要将他冻结。
·然而更让人惊恐的是,那些血一旦渗入土壤之中,地底竟传来了奇异的咆哮···深紫色的光茫骤然出现在身下,以自己为中心,宛如水波般向着四周极速扩散··来不极多想,慕倾奋起力气贴地疾滚,想要远离那个地方,然而身子才动,更强烈的紫色光茫宛如毒血从地底暴- she -而出,将他的身影瞬间淹没。
·紧跟着,一道道红色的狂风如同触手般从地底盘绕而起,相互纠缠旋舞,眨眼便将少年的手脚缠住,拉向地底···刹那之间,仿佛是错觉,他竟看到了大片盛放的曼珠沙华——传说中的彼岸花。
·那是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花朵,通往幽冥之狱···像我这种好人不应该是上天堂吗啊喂··风在耳边猛烈地呼啸着,迫得人无法呼吸···快速的坠落让大脑缺氧,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凌乱。
·然而,在双眼即将闭上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耳边响过一阵哧啦啦的裂音,然后那些缠绕着手脚的东西忽然齐齐松开···下坠的速度随之减缓,他如同一块巨石,迅速沉落未知的深渊。
·然而,一双沉稳而有力的手抱住了慕倾,仿佛托着一只折翅的鹰···黎色身影在苍青色的背景之下缓缓飘落,长发飞扬在夜风里,宛若绸缎··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足尖轻轻点在地上,微尘不惊,仿佛神明从九天之上翩然而落。
·那个时候,他身上的气息沉静而淡漠,敛去了身上的妖气和方才杀戮时的- yin -枭冷酷,隐隐然竟有几分出尘···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月如银盘。
·放眼望去,目之所极尽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水面,清幽月色尽情倾洒·微风拂过,粼粼波光宛如晃荡的银贡,变幻出万千姿态,与遥远的天际相接···而他们所处的,是这个空间里唯一一片陆地——一片漂浮在水面中心的陆地··这片陆地面积不小,北端耸立着一座巍峨的七层大殿。
·点点繁星璀璨夺目,散布在天宇之上,宛如一只只冷锐的眼睛,俯瞰着碧波涌荡的水面···这片广袤无垠如同大海般的汪洋,仿佛是一只巨大的水眸,而这座大殿就是它的瞳仁,和苍穹冷冷对视。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微风掠过水面,荡漾起浅浅波涛,从远方层层涌来,推向水天一线之间,带起轻微的浪涛声一波又一波在耳畔起伏,宛若情人的低语,永不止歇···白色的雾气袅袅腾起,缓缓流动在光影之间,仿佛融雪的春潮层层弥漫着升入天空,那看不到边际的苍茫水面之上,竟似乎盛开着大片大片火红的花儿,被碧水簇拥着,隐隐绰绰,宛如梦幻。
·月色清幽迷离,潋滟的水光映照在寒城的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瞬间的怔忡···这……就是传闻中的天水境··半人高的白玉石栏沿着陆地边缘围拱着坐北朝南的大殿,鹅卵石铺就的宽敞道路笔直通往主殿殿门,而道路两旁同样开满了大片大片火红的花儿。
·花很奇特,没有叶子,高挑的花- jing -上簇生着红色的花朵,一丛一丛,甚是美丽···风带着潮- shi -的水气从白玉石栏缝隙间毫无阻碍地吹进,宛如夜之精灵穿梭回旋在那些奇异的花朵之间。
·沙沙轻响随着起伏如同波涛般的红色花海,充盈着整个庭院,与院外的水浪之声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旋律···轻柔的,舒缓的,仿佛浪潮在心中轻轻漫涌,洗去深植心底的束缚,让一切情愫渐渐沉寂。
·寒城抱着昏迷的慕倾,缓步行走在足有三丈宽的平坦石径上,僵冷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忽然间,清灵的乐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幽幽弥漫,纯净如水,使心灵逐渐平静,舒缓的音调宛如遥远的天空飘过的浮云,想要捕捉时已被带入了梦境。
·月光如同顽皮的孩子,跳跃在那些光滑圆润的石子之间,反- she -出柔和的光茫,让整条路看起来异常明亮,宛如一条会发光的玉带···少年听着这样的曲声,微垂的面容在脚下石径发出光茫里,竟似乎柔和了几分。
然而,他的眸子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曾经他的双眼总是空茫的,但看的人都会觉得那片空茫背后隐藏着洞悉一切的光,然现在,却是纯粹的空白,完完全全的空洞,仿佛那个躯体中的灵魂被神秘力量抽离了,说不出的诡异。
·脚步慢慢变得虚浮,怀里的人几乎抱不住···道路两侧的花丛依旧沙沙晃动着,似乎什么也不曾改变,然而,那些一簇簇的奇异花朵,随着寒城的步伐,竟腾起火焰般的红茫,仿佛在月下燃烧。
·风里忽然有了血的味道··鲜红的汁液从每朵花的根部慢慢沁了出来,逐步汇聚成一道道红色的血流,仿佛有生命般蜿蜒着爬上石径,爬向月下行走的少年··古雅的殿宇高大宏阔至极,素白轻纱随风拂动,整块贝壳打磨成极薄的页铃,静静垂在檐下皎洁的月光里,时而轻呤作响。
·然而,没有灯,整座大殿漆黑一片,唯有檐角反照着冷冷的月色,刻满各种诡异图案的殿门紧闭着,化不开的- yin -暗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高大的- yin -影如山如岳,透出几分狰狞和肃杀。
·在无数蜿蜒爬行的血流将寒城重重包围时,奇异的曲声陡然嬗变,悠扬舒缓的曲调猛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直欲刺穿人的耳膜··那一刻,仿佛听到了某种命令,密密麻麻铺满石径的血流在瞬间膨胀变大,宛如巨大的章鱼须猝然同时弹起,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呼啸着向场中二人卷去··风声飒然,那样的速度带起无数道暗红色狂飙将空间瞬时撕得支离破碎。
·然而,寒城却是毫不动容地向继续向前走着,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任由衣袍猎猎飞扬如电···血红色的触须漫天漫地飞卷而来,只是一个眨眼间,便将两人包了个严严实实,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几乎滴水不渗··一瞬的变动,快到仿佛是错觉,猝不及防地到来,转眼便归于静默,连那奇异的曲声也倏然消歇。
·月色正浓,花丛依旧,风推碧水,万里荡波···一切都仿佛没有变过,但那个矗立在石径中央的血球却是诡异的···血球表面不断涌动变化着,看起来十分恶心恐怖。
·那些巨大的触须缠绕在一起,每一寸都在振颤鼓凸,仿佛空气吹进一团泡沫里,不断无规则地膨胀扩大,并且相互吞噬着,渐渐融合··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 ·第八章血婴·“终于来了么”这一刻,大殿深处忽然亮起两点冷光,深沉的黑暗中仿佛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神秘的声音还未落下,那个不停蠕动的血球轰然暴开,殷红黏稠的汁液在五道烈火般的长长炙茫中四处狂飙激- she -···滚滚热浪强猛暴烈,迅速推着燃烧的空气向四面八方冲涌而去,气势凶猛,仿佛可以焚毁一切触碰到的事物。
·那一瞬,大片红色的花儿连着根部的土壤一齐被掀起,转眼便在空中化灰烬···当烈火熄灭之后,寒城的身影完好无恙地出现在还未散去的浓烟中···他横抱着慕倾,空茫的双眼却已恢复如常,不再是一片完全的空白。
·少年的脸平静如斯,空茫的目光明明没有焦点,却给人一种冷锐至极的感觉,宛如刀锋般直指前方···身前二十丈外,两颗深紫色的眼球如同灯笼般悬浮在空中,狂暴兴奋的眼神与寒城冷冷对视。
·看到四下溅落的红色浆液竟仿佛落花反枝般朝着它们飞速凝聚,然后相互吞并,融合,少年的双眸依旧僵冷而沉静,只是看了一瞬,他便迅速放下慕倾的双腿,闪电般探出中食二指连点怀中之人的神庭、印堂两- xue -。
·这一刻,前方那双眼睛周围凝聚起了小山般的一团红色浆液,剧烈涌动着竟隐约形成了一只巨犬的模样···那尊巨大的身躯上是没有皮毛的,只有一层又一层不断往下流淌的血浆,仿佛永远流不尽,脚下宽阔的石径瞬间被染红,红色的汁液如同水般蔓延,和两侧鲜艳的奇异花朵连成一片。
·“彼岸花下,汇血成婴,其形如犬,- xing -嗜人血,其身不死,命系双灵·”寒城脑中迅速闪现这样一句话,那是鬼鸟神凤收藏的一卷神魔录中对于妖界邪魔血婴的简单记载,能得到的信息仅此而已。
·“命系双灵……双灵指的到底是什么”少年心中暗自疑惑,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血婴,口中却是冷冷吐出两个字:“醒了”··慕倾睁眼便发觉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一翻白眼几乎要跳起来,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身子当即被粗鲁地推开,紧跟着便是一掌毫不留情地劈在后背上。
·慕倾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着与大殿相反的方向飞去,“砰”地一声重重栽入花从中,摔了个嘴啃泥···几乎是在推开他的同时,前方那只全身披血的巨大妖犬低低咆哮着,陡然迈开四条健壮粗长的腿,宛如山岳崩塌般狂奔而来。
·烟尘四起,大地一瞬间若有万马奔腾,猛烈颤动起来,宽阔石径在那仿佛巨石一样的四足踩踏下轰然暴碎···那样如同星驰电掣般的可怕速度,刮起狂暴的劲风裹着碎石厉啸而来,不过收掌之间,庞大的身影已近在眼前。
·血婴张开了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猛然发出一声狂啸,高高跃起,四足腾空遮天蔽月,如山的身躯压顶而来···但寒城的反应速度还是超出了它的预料···少年的手掌堪堪收回,就在血婴腾身的刹那立刻纵身跃起数丈高,向着后方急退,速度之快宛如离弦之箭。
·然而,血婴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胸口,仿若巨石般轰击在地面之上···那一刻,爪风如同利刃透体而过,仿佛要将人撕裂,寒城不禁胸口一滞,血气翻涌···仅仅是被它带起的狂风就有如此威力,若真被利爪击重又会如何··仿佛巨石落入深潭之中,巨犬足落之处陡然凹陷下去,方圆三丈之内的地面瞬间被击得粉碎,无数石块冲天扬起。
·少年轻飘飘地落在远处的白玉护栏之上,双膝微屈,竟是片刻不停立即化为一道残影窜- she -而出···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妖犬血婴满以为必中的一击却落了空,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怒意,然而咆哮着抬头,赫然发现那个愚蠢的家伙竟不知死活地向自己冲来,立刻狂吼一声抬足便扑了过去。
·那个瞬间,寒城右臂一挥,五道长长的炙痕宛如雷霆下击,狠狠劈斩在血婴硕大的头颅之上···烈焰般的长痕仿佛锋锐的弧刃,齐齐撕咬进大团的血色之中,血婴一声怪吼,头顶立刻裂开了几道深深的口子,大蓬鲜血喷涌而出,如同血色幕布倏然展开在夜色里。
·然而,如同神魔录中记载的那样,巨大的伤口竟以看得见的速度愈合不过眨眼间便已完全没了痕迹···少年双脚才落地,巨大的狗尾便卷着狂风横扫而来,风力钢劲如刀。
·寒城的反应是极快的,刹那间扑倒在地,顺势朝一侧贴地疾滚,立时没入花丛之中···“都道眼睛是最具灵气的东西,可为何你的眼看起来却是死的”那一刻,脑中陡然忆起鬼鸟神凤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少年空茫的眼似乎亮了一瞬。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身影消失的刹那,一条深红色的肉筋如同长舌般弹出,卷着无数花朵漫天扬起···鲜艳的彼岸花陡然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幕布,瞬间遮蔽了巨犬的视线,同时也遮住了寒城的视线。
·然而他此时瞳孔微缩,眼神却是锐利至极,就像是草原天空上飞翔着的鹰,将身前的一切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心神也如鹰一般冷静,凭感觉和记忆去捕捉某一片花幕间隙中透出的一切。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时间在少年眼中变得极慢极慢,那些火红的花瓣扬至最高点,然后缓缓飘落,中间的无数缝隙不断扩大,互相脱离···寒城紧盯着那片极有可能隐藏着血婴双眼的花幕,眼神锐利如针。
·刹那之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他陡然反手一扬,那条连接着手心刚刚弹出的肉筋闪电般绷直,带着刺耳的嘶啸无限延伸,如同利箭激- she -而出,“噗”地一声准确无误地刺破了血婴的右眼。
·那一瞬,漫空飘落的花瓣还没有一片触及大地···鲜血慢慢沁出,拇指粗细的肉筋深深扎入眼球之中,立即仿佛生根一般分裂着相互穿叉缠绕,直欲将整颗眼珠都占据。
·那种疼痛是难以形容的,仿佛有无数利齿在撕咬着每一根神精,足以令人疯狂的痛苦如火般迅速蔓延···在那闪电般的下一刻,巨犬血口之中迸发出一声惊天裂石的嘶吼,宛如晴天霹雳,轰得大地裂响不绝。
·血婴猛地迈开四条腿,疯了般狂奔而起···终于有一片绯色轻轻坠地,血婴的身躯如豹般前倾,少年随着它的动作,身形仿佛被狂风吹起的落叶,斜斜飘离地面,瞬间越过了那道还未完全散落的花幕。
·当双脚刚刚触及地面的时候,少年右手扯着那根肉筋猛地腰身一拧,同时左手咳拉拉一声裂响,掌心骤然裂开,深红色的肉筋从掌心飞速- she -出,随着手臂顺势回身力挥,如同钢鞭向着血婴还未完全跃起的后腿猛抽了过去··锐啸声中血光绽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条肉筋竟如最锋利的刀刃,从血婴的后腿中毫无阻碍地削过,两条粗大的后腿骤然从中折断,连着脚掌的半截喷着鲜血颓然摔落,前脚刚刚着地的巨犬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后半截身躯轰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振得大地颤抖不已,烟尘如雾般弥漫。
·仿佛受到了重创,血婴断落的双腿并没有快速跃起,重新连接到身躯之上,而是在地上颤栗着宛如爬虫般蠕动,一点点地爬向断口处···然而,寒城不会再给它愈合的机会。
·几乎是在血婴后腿摔落的同时,少年右足一踏地面,身子凌空翻起,稳稳落在了血婴的背上,跟着左手手掌中的红色肉筋如同长鞭般扬起,陡然绷直,竟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壮大,分裂生长,带着冷锐的啸音,宛如无数巨大的镰勾足在空中飞一般展开。
·撕山裂海的惨嚎声连连响起,凄厉至极·不过是闪电般的瞬间,血婴庞大的身躯便被这种无限循环分裂,生长壮大的肉筋里里外外完全扎满,宛如一个巨大的刺猬。
·那种血肉,坚如铁,利比刀,边缘生着无数三寸来长宛如獠牙般的东西,锋锐的尖端在月下闪着冽冽寒茫···庞大如山的身躯猛然暴开,鲜红的液体满空飙溅,犹若飞血。
·重重肉筋包围之中,那两颗硕大的眼球被扎得希巴烂,紫色汁液从创口内哗哗地流下,片刻便只剩下了两张空空的皮囊···“果然是眼睛”少年知道自己赢了,心中暗自低语,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木然而冷酷的。
·重重肉筋裹着那两颗眼球的残骸,如同灵蛇般迅速缩入掌心之中,消于无痕···靠得近了,才真正感受到这座殿宇的雄伟庞大···通往殿门的石阶宽逾九丈,数百条巨大石阶一级连着一级,径直斜升向上,几乎有数百尺之高,而石阶尽头的殿宇更是望不到顶,一眼看去便如高山般无法仰视,让人顿生渺小之感。
·长长的石阶横陈在冷月之下,庄严而肃杀,在寒城转身那一刻,石阶中段忽然如同融化了般沸腾翻涌,然后一张巨大的人脸渐渐浮凸出来···铁一般的青灰色比少年的脸更显冷硬和诡异。
·“我等于殿内恭候,你若有胆就进来”分明是石刻,那张脸却露出了冷酷而狂傲的笑,然后石阶便涌动着恢复了原状···“赶紧跟上”寒没有理会,毫不犹豫地拾级而上,嘴里吐出冷硬低沉的话语,声音虽轻,却是凝而不散,如同箭矢一般穿破空气,直直刺入远处慕倾的耳膜之中。
·当慕倾哼哼唧唧地上爬起的时候,抬头间便只看到了那些肉筋归体的画面,和地上狼藉一片···那些几乎淌满了整个庭院的血让他脸色微僵,此刻忽然听到寒城那不得稍有拂逆声音才回过神来,本还有些不服气,然而目光一转之间竟发现几条血流活了般在地上蠕动着缠上自己的脚··“我- cao -”慕倾陡然跳了起来,朝寒城狂奔,那样的速度,仿佛被狗追赶的耗子,嗖嗖几下便蹿出数百米远。
 ·第九章毒虫·月凉如水,微风贻荡···除了被毁得一蹋糊涂的的石径花丛,以及铺满大地的红色浆液,一切都和刚开始时那般宁静安祥,不曾改变分毫。
·奔至宽阔的石阶之前,慕倾终于缓下脚步,抬头仰望座落在石阶尽头的宏伟大殿,不由深深吸了口气···高高的殿宇顶端,清幽的月光投照在檐角瓦档之间,映出龙首清晰的轮廓线,如同细细的闪电。
掠过龙牙的光束就变成了一点寒茫,和周围的星晨一同闪耀在天幕之下···“好高啊”看着那因为距离太远而在视线中缩成鸟蛋大小的龙首,他不免感叹了一声。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仅管前路迷茫,吉凶难测,但有个不人不妖的家伙在身边,总好过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层出不穷的危机···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想干什么要带着自己去哪自己又该如何脱困离开这个诡异岛屿··重重疑惑在脑中回荡,却始终没有答案。
·下意识地看向已行至石阶中段的奇怪少年,慕倾歪头想了想,担心自己会不会话还没问完就被他直接一掌拍死,于是撇撇嘴,悻悻然打消了询问的念头···“唉”微微叹了口气,他强振精神,一步踏上石阶。
·身上的伤口已经渐渐不再渗血,疼痛的感觉也稍缓了一些,然而身子依旧疲乏,想着刚才那些肉筋缩入寒城掌心的画面,慕倾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一边吃力地往上爬,一边皱着眉头,郁闷地低声嘀咕:“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如此爬了八十阶,慕倾便累得气喘吁吁,直欲一屁股坐下去。
·自入岛之后心神就一直紧张压抑,之后又被寒城那样对待,现在还只能像条狗一样跟着他,一向没什么脾气的慕倾心里也不免有些烦躁···此刻寒城不在身侧,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他妈的,老子都快累成狗了,你他妈就不知道下来扶我上去他妈的一点风度也没有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骂他妈骂得挺带劲儿,殊不知自己此番模样真他妈没素质,慕倾躬着身子大口喘气,双脚微微颤抖着有些不听使唤,就这样骂骂咧咧地又勉强上了三十阶。
·“真他妈见鬼,这石阶成精了”走到第一百一十一阶的时候,慕倾看着眼前几近一人高的一级石阶,忽然就有些傻眼···“他妈的欺老子是不是”心头的烦躁借机蔓延,这“他妈的”一个接一个,想停都停不下来,他瞪着眼前这级台阶,须庾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纵身跃起。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刚才那张人脸出现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绿头苍蝇嗡嗡地叫着迎面冲了过来··“啊”慕倾脱口低呼,那个小东西却是正好一头撞进了喉管之中。
·他勉强提起的一口真气瞬间溃散,身子顿时从半空落了下来,重重摔在石阶之上,然后,身影便如同皮球般咕噜咕噜直滚了下去,好半天才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大地貌似又颤抖了一下。
·“咳咳……嘶……他妈的哪来的苍蝇……咳咳……要找死……也……咳……也不要找老子啊他妈的……一身的骨头……都快摔散架了……咳咳……咳…咳……真晦气要不是功底深厚,换作常人早摔死了”又摔了个四仰八叉,慕倾嘶嘶抽着冷气,脸痛得扭成一团,手捂着喉咙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愤愤地咒骂。
·半晌之后,气息终于平复,他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脚下破碎的石子路,又抬头看了看长长的石阶,瞬间垮下脸来,搭拉着脑袋,沮丧不已···然而,看到寒城渐行渐远的身影,他还是苦着一张脸,抬起右脚。
·那一瞬,远处忽然传来了奇异的声音,仿佛是某种昆虫在空中振翅嗡鸣···又是他妈的死苍蝇··只是瞬间的怔忡,慕倾的右脚便“啪嗒”一声重新落回了地上,然而,他堪堪愤怒地抬起头,便陡然僵住,脸色瞬间大变。
·一只人头大小的黄蜂已经冲到了眼前,嗡鸣声携着劲风在抬头的刹那陡然如同雷鸣响在耳际,那双血一样的眼睛更证明了它的不同寻常···它的速度很快,刚才还远在十多丈外,转眼已迫至面前,以他此刻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躲开,甚至连拔剑都来不及。
·那一刻,看着那如利钳般微微张合的双锷,慕倾瞪大了双眼,叫都没来得及叫,身子本能地向后倾倒···风,忽然变得猛烈,从背后呼啸而来,将满头青丝吹得高高扬起。
·那一刻,寒刚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听到异动却连目光都不曾侧转半分,只是迅速朝后张开五指,深红色的肉筋如箭般破空- she -出,就在那只大黄蜂的六条细足即将扑到慕倾脸上的时候,“噗”地一声猛然刺入了它的头部。
·刹那间,黑色黏稠的汁液随着脑袋在空中爆开,无头的蜂躯凄然坠地···而肉筋在刺穿黄蜂头部的那一刻,离慕倾的眉心仅有两寸之隔,却在闪电般的下一刻骤然从中分开,如同一双张开的手,环上他的腰,然后“嗖”地一声极速缩回,瞬间越过数百尺高阶。
·“谢了”慕倾站在大殿之前,背靠身边的白玉石栏,犹自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月色如水,轻轻涌荡,少年默然静立,神色未动,挺直的身影宛如石雕般沉稳坚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他,空茫的目光冷漠而凝滞,静静注视着前方···慕倾慢慢站直身子,好奇地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是陡然一振···高大的殿门之前,一个人正立在檐下的- yin -影里,面朝两人。
·借着皎洁的月光,依希可以看到那个人发丝凌乱而细长,似乎沾满了鲜血,把整张脸都遮住,却偏偏露出一只眼睛,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此人身着一袭鲜红色锦衣,仿佛是被鲜血浸透,华丽高贵却又充满了血腥气息,看其身形显然是个男子,此刻正冷冷逼视着他们,诡异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慕倾慢慢抬手,握在了背后的剑柄之上···沉默对峙了片刻,寒城忽然一步轻轻踏出,迎面走了过去···慕倾默不作声地跟上,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寒城脚步从容,气息平稳,踏着清月缓缓前行,仿佛前方什么也没有···双方距离并不远,很快,他便走进了檐下- yin -影之中,走到了那人面前···然而面对近在眼前的锦衣男子,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仿佛压根就没看见这个人··只是,与锦衣男子擦肩而过的刹那,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快速瞥了瞥此人背后,那里,一把长刀刀柄斜戳向上。
·跟在后面的慕倾本有点警惕,脚步比寒城慢一些,然而此刻却是诧异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子,迟疑了一瞬,绕开几步,蹬蹬蹬蹬奔向少年···“只是雕塑罢了”忽然间,寒城低低开口,冷静的声音辨不出情绪,不知是说给身后的少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亦或者是说给殿内的敌人听。
·“啊”慕倾的脚步骤然一缓,这才注意到那个人没有穿鞋,双脚与地板连在一起···“……真的是雕像”他心中暗自惊叹:“居然雕刻得如此逼真,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的杰作”··越过那尊雕像之后,肃杀而诡异的气息在黑暗中愈发浓烈,仿佛无形的触手,从紧闭的殿门缝隙中悄悄爬了出来。
·黑沉的殿宇如同假寐的魔兽,这扇门便是它的血口,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寒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门钉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凝神细细分辨着里面的响动。
·无所不在的压抑气息四处蔓延,彻骨的寒冷从殿内透出,侵蚀着周围的一切···这扇紧闭的大门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手掌中的触感冰冷而坚硬,不出所料,一门之隔的殿内被轻微而密集的颤音充斥,仿佛是某种昆虫的翅膀在高速振动,而且还在不停地移动着方位,除此之外别无异样。
·认真听着那些高频率振动,听着它们移动的范围,寒城在心中默默计算着里面毒虫的数量···“轰”地一声,忽然间,紧闭的殿门竟然自己开了··那一刻,无数人头大小的黄蜂一涌而出,然而寒城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它们引开,锐利至极的目光瞬间便捕捉到十多条暗淡的灰影,在那些毒虫之间快速闪现,若不是早有防备根本就不会发现· ·第十章噬魔箭·在这片草木皆兵的异境中,忽然冲出一只毒虫并不是很奇怪的事,但当寒城听到殿内的响动时,便觉得事有蹊跷。
·从攻击的方向可判断,先前那只袭击慕倾的毒虫是从大殿的某处飞出,这很可能是敌人的小把戏···出手之前放只毒虫来,在他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袭击自己带着的一条狗,这样的举动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自己注意到这只毒虫,换而言之,敌人想借着殿内毒虫振翅的声音让自己将其中凶险与毒虫联系在一起。
·当然,按理说这也可能只是巧合,或许是对手一时失慎让它跑了出来,但寒城绝不会相信这种可能因为他知道这座七层殿内的守护者都是些什么家伙··传闻妖界种族繁多,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南方九嶷龙雀一族势力庞大,居百族之首,直至七千年前于断魂之祸中彻底陨落··身为龙雀妖族之王座下七鬼之一七星鬼的得力下属,那些活了几千年的妖魔岂是等闲之辈··他们曾随七星鬼驰骋妖界,叱咤风云,数千年来不知历经多少杀伐争战,血雨腥风,又怎会出现如此批漏··所以,那扇殿门之后的真正危险绝对不会是毒虫,一定隐藏着更为可怕的东西··而现在,寒城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杀手锏——噬魔箭··噬魔弩虽然是根据凡间□□改创,但不论是弩身提供的拉力,还是箭镞- she -出时的速度以及精准度,都不是任何一种凡间□□可以比拟的。
·然而,这些能力再强也不过是普通的机械力,此弩最可怕的,是它所配备的箭··噬魔箭并非钢铁所铸,而是收集无数魔物的尸骨凝炼而成,其中蕴含的邪气可想而知··一旦被这种箭- she -中,无论- she -在哪个部位,任你是神是魔,任你如何强悍,都会立刻化成肮脏的黑水,流入九幽地狱,永远无□□回转世··那个刹那,十几支灰黑色的奇异箭矢如同闪电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瞬间超越了那些毒虫,尖锐的嘶啸还未传达耳际,喷薄着淡淡黑气的箭尖带起锐利如刀的冷风已近胸口··寒城甚至来不及去提醒身旁不远处的慕倾,腰部一挫,电光火石之间身子猛然后仰,整个人如同从中折断一般。
·冲在最前面的一支箭矢擦着他的鼻梁一掠而过,恐怖的速度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锐利无匹,立刻在少年鼻梁中间带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一直延伸至发际···然后,尖锐的嘶啸才入耳·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那一刻的惊险是令人窒息的,反应稍慢便会万劫不复。
·少年没有时间去管脸上的伤口,顺势倒翻而出,左脚刚触及地面便如风般旋踵,回身之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快速探手,抄起那尊雕像背后的长刀···“唰”地一声刀光绽现,如同孔雀的翎羽瞬间在空中展开,将紧随而至的剩余箭矢全都卷了进去··鞋底踏在青玉石地上,仿佛钉子一般锲了进去,寒城握着刀柄的双手沉稳如石,雪亮的长刀在他腕间轮转如风,化为一片白色的光幕将黑暗照亮··“当当当当当”一片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暴起,十几道暗淡灰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被刀身强行振飞··“笃笃笃笃……”几声闷响随即响起,那些高速- she -来的箭矢被振偏方向便立刻朝着四面斜- she -了出去,- she -穿周围涌出的毒虫,狠狠钉在了殿檐梁柱之上。
·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慕倾在那一瞬的反应却是出奇地快,身前的少年身形始动他便立刻飘离地面,一退三丈···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发现隐藏于无数毒虫中的噬魔箭,甚至还没能看清飞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寒城的反应从而下意识地后退。
·然而,当那些灰黑色的影子高速斜- she -,如同闪电从毒虫身上一掠而过时,他的双足还未落地··如果不是寒城挡在身前,以他的速度根本无躲过噬魔箭的- she -杀··看着那些巨大飞虫在空中爆开,碎尸伴着黑血四处飞溅,看着那些钉入檐梁殿角不停振颤的灰影,慕倾振骇之际忽然脸色一变,失声惊呼:“小心”··堪堪钉入周围建筑中的噬魔箭甚至还没有还原成本来的模样,一圈深黑色的涟漪便立刻从箭心扩散,所到之处无论木石瞬间变成深黑的颜色,然后不可思议地迅速变软,融化,坍塌。
·深浓的汁液如同墨水层层流下,其中一根粗大的梁柱立刻倾倒,带着漫空黑色汁液轰然砸向了寒城··那一刻,少年手中的刀刚好挡下了最后一只箭,听到惊呼的刹那闪电般转目,看到大篷墨色扑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寒城立刻扔掉手中正在发黑融化的长刀,就地一滚,竟是不顾头顶即将掉落的殿檐,沉默着冲向殿内··自从进入了神魔岭,他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如果没有为了目标而赌上一切的决心,他便永远无法从漫顶的黑暗中挣出头来··是的,他已经受够了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日子,既然无法再做人,那就为了自由放手一搏吧··“明知里面凶险难测却还要一个劲儿地往里钻,这殿内到底是有什么宝贝啊”看到这一幕,慕倾不禁蹙额,暗自不满地嘀咕,手中却是不停。
·剑光如同蝉翼重重展开,残躯飞溅,黑血如同废墟中的烟绒紫,大片大片绽放,场面着实有些惊人···虽然真气不济,剑气很难运到一丈开外,但有了防备之后,这些家伙速度虽快,也无法在他精妙的剑技之下占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凌利的剑势斩得血肉横飞。
·“真是……见鬼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跟着他”慕倾当下身形灵活变幻,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发泄似地嚷嚷。
·然而,看着那个家伙不顾一切地冲入黑暗之中,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巨大的轰鸣声在寒城滚入殿内的刹那绝地而起,殿檐梁柱轰然倒塌将整扇门都堵死了。
·刚冲到殿门口,就看到大片黑色的东西呼啦啦地倒了下来,表面附着的黑色黏液啪啪摔在地上,然后在地面强烈的振颤中猛地溅起一大片···片刻之前还是石木,此刻却变成了融化的黑冰棍,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殿门被堵··他该怎么进去啊喂··他倒不是担心寒城,只是不太愿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罢了。
·那个少年虽然举止奇怪,但不难看出他对这个地方不陌生,不知不觉寒城就成了黑暗中的一盏灯,一旦消失,自己便没有了方向···所以,他暂时还不希望寒城出事··无数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排满四壁,映得大殿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寒城僵冷的面容之上也浮动着诡异的红色。
·但他并没有去看那些虎视耽耽的眼睛,而是冷冷注视着面前数十名身披黑甲,青面獠牙的怪物··七星鬼手下的黑甲卫··他们曾用手中的噬魔箭在妖界创下了无数辉煌··而此刻,那些面目可怖的家伙正端着形状奇特的黑色□□描准了刚刚站起的少年,表情冷酷而- yin -戾。
·空旷的大殿忽然变得极为安静,就连那些毒虫的振翅声也减弱了不少,不知哪里吹来的冷风轻轻回旋在梁柱之间,声音诡异如同幽灵的冷笑···彼此沉默对峙着,任何一方都没有抢先动手。
·“孤身一人,手无寸铁”黑甲卫中的首领目中凶光闪烁,冷冷看着寒城,如同审视着自己的猎物,片刻的静默之后忽然- yin -声开口。
·“哼很好这是对我们黑甲卫的藐视么”微微一顿,他的嘴角冷冷上扬,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被周围的红光映出几分浓重的血色,仿佛刚刚嗜过人肉一般。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那个小子明明是因他们的噬魔箭而被拦在殿外,至于自己的兵器……还未到亮出来的时候··所以对于这种话,寒城只当没听见,沉默不答。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竟敢闯入天水境”黑甲卫首领瞳孔微缩,寒声低叱,随即语气微转,神色冷傲- yin -沉:”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少年依旧沉默,漆黑的眼眸之中目光空洞茫然,仿佛是无法视物,却又诡异地透出深不见底的冷傲。
·然而,藏在袖袍之中的手却在不停曲伸,仿佛计算着什么···看着他的沉默,看着他空无一片的眼睛,黑甲卫首领微微抽搐着眼角,瞳孔越缩越紧,最后凝成了两点寒光。
·在那名黑甲卫首领的眼里,少年用沉默表达了自己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信心,最令人不爽的是他目空一切的眼神,那是□□裸的挑衅···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成了放屁,丝毫不入少年之耳,于是,他也不想再废话,低低森然自语道:“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给我- she -- she -死这个王八蛋”忽然间,黑甲卫首领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厉喝,凶悍暴烈的脾- xing -完全展露··“突突突突……”那个刹那,黑甲卫以最快的速度扣动扳机,数十支噬魔箭带着可怕的锐啸瞬间刺破空气,携着雷霆之威激- she -而来··强劲如刀的风里,噬魔箭的箭尖喷薄着黑气,由于速度太惊人,竟形成无数残影连成一线··以人眼的反应速度,根本就难寻形迹··然而,在黑甲卫首领刚刚吼出那句话,在其他黑甲卫还没做出丝毫反应之时,寒城已经动了··那一刻,两道深红色的影子陡然自少年掌心飞速- she -而,化为两股狂飙哗啦啦地卷起附近两侧墙壁上的毒虫,将它们齐齐抛入了面前密集的箭雨之中··一瞬间,无数毒虫在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肉盾· ·第十一章大杀特杀·月影西斜,已近一更。
·人间的天地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寂静中默默等待天光破晓··黑蓝色的天幕下,明朗的星象图布满天空,与水底的倒影遥遥相对,璀璨星光如同杨花,如同飞雪,落在浩瀚无边的水面,随着浪涛荡起粼粼波光。
·不管那片沉浮在水面的大陆如何动荡,似乎永远都无法打破这里的宁静···在毒虫盾刚刚拼合的刹那,寒城一步踏前,远离了身后蔓溢而来的黑水,右脚随即闪电般踢出,将那只被黑水沾- shi -了脚根的靴子猛然甩了出去··白色的靴子化为一道白影呼啸着飞出,却在触及毒虫盾之前变成了完全的黑色那样短暂的瞬间,陡然疯狂膨胀的黑水便将整只靴子吞噬··那种肮脏的东西,一触到活物的气息就会变得非常可怕刚才若不是少年动作快,恐怕此刻右腿就废了··“噗”一声闷响几乎在同时响起,第一支箭矢带着钢劲如刀的冷风瞬间破开空中的毒虫盾,猛然- she -穿了那只黑色的靴子··黏稠的汁液四处飙散的刹那,箭簇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继续高速飞弛··“嗖嗖嗖嗖……”在闪电般的下一刻,剩下的噬魔箭刹那间刺破空气,锐利至极的啸音仿佛一枚枚细长的毒针直入脑海深处··数十支箭矢破空激- she -,殿内的空气瞬间猛烈波动起来,在那样可怕的速度之下,箭身幻生出无数残影,被振铄拉扯连成一线··暗淡灰影仿佛是道道细锐的闪电,携着雷霆之威恶扑而来,一闪之间已然破开厚厚的肉盾,如入无物之地··“噗嗤噗噗噗……”一连串的破响在黑暗中炸开,血液合着残肢猛然暴散,如同黑色的烟火狂怒盛放,遮蔽了眼前的一切··那些毒虫的血肉,竟没能对来势汹汹的噬魔箭造成丝毫阻碍,数十道灰影的去势不曾消减半分··但事实并非如看到的那样,箭身穿过毒虫躯体的时候,必然会产生摩擦阻力,虽然噬魔箭的威力太过强悍,虽然这种阻力并不明显,但一定能让箭簇的势头稍减··看似没有改变,但高手之间的时间尺度本就是常人无法想像的,他们可以利用短到几乎不能察觉的时间差距来完成常人眼中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当第一支箭矢刺入毒虫盾的时侯,寒城凭着对危险的敏锐察觉力和惊人的判断力,以最快的速度踏前甩飞了那只靴子,准确无误地撞在箭头破开肉盾的那一处··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完成在闪电般的瞬间,却是一举三得··既摆脱了黑水侵身的危险,又给速度最快的那支箭矢再加了一道微渺的阻力,以争取躲避的时间··但此举还另有一关键作用,便是远离了身后的黑水,否则就算的速度够快能躲过那些箭矢,也很难避免踏入黑水中的危险··周围高速振翅的嗡鸣声变得七零八落,再不复初时的骇人气势,经过方才的一轮绞杀,飞出殿外的毒虫已被歼灭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十几只徘徊在四周的夜色里,一时不敢再近逼,只是睁着血红色的眼睛,逡巡注视着这个人,企图寻出他的破绽。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殿前的杂物迅速融化,黑色的浓水一寸寸蔓延,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广···那些黑水一触到毒虫的尸体就开始膨胀,将其快速包裹,形成一个个黑色的半球状,然后凸起的部分便涌动着慢慢平复。
·慕倾知道,那些尸体在被奇异的黑水吞噬着··“好恶心的东西”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咽了口口水,脸色微僵,忙不迭地后退。
·然而抬头之间,却看到了被遮挡的殿门已经露出了大片,里面依晰可见的场景让他心头一振,眸中闪过一抹清晰的振惊之色···面对瞬间洞穿肉盾的如雨箭簇,寒城在右脚踢出的刹那身形陡变,黎色身影极速变动,身体四肢以着极其诡异灵动的方式翻腾跳跃,带起一连串残影,在满室血光中如同群魔狂舞,完全看不清··慕倾只觉得的眼花瞭乱,目光几乎无法捕捉寒城身形变动的轨迹,那仿佛就是一团被人高速晃动的火把,残影未消,本体已不知在何处··那些迅雷疾电般的箭矢在瞬间飙过少年的发稍肩头,耳畔腰侧,凶险至极却没有一支碰到他的身体,只是袖口衣摆被呼啸而来的罡猛劲气扯成了碎布,几缕青丝飘荡空中。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鹞子翻身鲤鱼打挺野马亮蹄肥猪拱地……”慕倾越看越兴奋,忍不住躲在一角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对着寒城的身影念着乱七八糟的武学身法,寒城听到最后几个字,百忙之中一把将截住的断箭甩了过来,带着破风锐啸瞬间穿过殿门露出的部分,直直- she -向慕倾。
·“我的乖乖谋杀队友也不要挑这个时候啊”他双眼一翻,连忙来个驴打滚,咕噜咕噜滚向一侧···两轮- she -杀全部落空,黑甲卫首领本就难看的脸此刻显得更加难看,面庞中的暗影深得几乎不辨五官。
·那些端着噬魔弩的黑甲卫们的神色倒没有多少变化,依旧冷酷而镇定,整齐地排列在黑夜里,前跪后立,仿佛一尊尊沉默的石雕···当寒城完好无损地在前方站定的时候,皎洁的月光从殿门外一路倾洒,刚好投照在少年背后,将他硬朗挺拔的身躯映地格外冷肃沉凝。
·夜风从身后吹来,灌满破碎的黎色华服,将染了血污的长发托起,在空中轻扬···眼前这个年轻人此刻在空旷的殿内站着、但那看似随便的姿态细细看来却有些奇异。
·他的右手分明空空如也,但动作隐约间却仿佛是握着什么一般···脚步配合、双手防御的姿态,攻守兼顾近乎完美···如果……如果这只手真得握着一把刀或剑的话,这样的姿态、无论敌手从哪个角度瞬间发动攻击,都能刹那斩杀··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宛如落落青山般的沉稳气势便凭空而生,肃杀之意风般四起··黑甲卫首领锋利的眼神带了几分凝重,再不见初时的轻蔑冷傲,而冷定的目光依旧仿佛钝刀直逼敌手。
·是的,到了这个地步,他无法再轻视对方,却也不会怕了那个小子只是……有些棘手··“进击”黑甲卫首领陡然厉声大喝,双方第二次沉默的对峙只维持在短短的一息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随着这声命令的发出,数十名黑甲卫迅速分成两组,一组拉簧上箭,另一组则以一种特定的规律整齐排列着,“唰唰唰唰”抽出背后妖刀,如脱缰野马般沉默着狂冲而来··他们的身影化作一道道黑色旋风,阔大的刀身腾起大篷的黑雾,如同黑色的烈火熊熊燃烧,在高速移动中由于空气阻力的作用钧向后飘扬弥散,吞吐不休。
·“蹬蹬蹬蹬蹬……”最先冲出的那名黑甲卫双脚连蹬地面,仿佛紧随着第三轮噬魔箭一起冲了过来,在距离寒城还有三丈之远时,猛然暴喝一声,双手持刀高高跃起,仿佛雷霆下击般向着少年当头斩落··寒城一如继往地躲闪着暴- she -而来的噬魔箭,漆黑如夜看不到底的眸子却在此刻闪亮··那个刹那,黑甲卫们手中妖刀所散发的邪气如同受到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逆风向着寒城那处飞速凝聚··一直虚握着的右手陡然转腕,绯红色刀柄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瞬间出现在掌心,手臂挥起之际那些黑色气流已在长盈两尺的刀柄之下凝聚成阔大无比的透明刀刃··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在极短的瞬间,那一刻黑甲卫手中的刀刃才堪堪划过弧形轨迹的最高点,所有黑甲卫包括从殿外冲入的慕倾都没有反应过来··刺眼的光茫奇迹般闪现,如同烈日骤然压顶而来,逼得人几乎无法睁眼··少年右手转腕之际左手闪电般握住刀柄后端,双手交错一刀斜撩而上··金铁交鸣的冷锐声响乍然暴开,最后三支强悍钢劲的噬魔箭在瞬间折断,六截断箭向着不同的方向破空飞出。
·几乎是在同时,寒城右脚猛然踏前,已转至左侧的双手紧握绯红色的刀柄不曾停顿,顺势向着斜上方狠狠刺出··然后,刀光倏忽隐没,隐没在那名黑甲卫的身体之中··“嗑啦嗑啦”清脆的裂音在头顶绵延,黑色的碎片重重击落地面,同时“哐当”一声,那名黑甲卫手中的妖刀凄然坠地。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高大的黑影停留在半空,极其宽大的刀刃笔直插入胸口,从后背透出,长长的创口几乎要将整个上半身劈开··他双眼暴睁,惨嚎还来不及冲出口,气息便已断绝,再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这把刀以极为诡异的方式突然出现,透明的刀身长近三尺,破开皮肉折断胸骨再贯穿内脏透体而出,被紧紧夹在胸腔之中,浓重的邪气如同黑色的火焰从刀身蒸腾而出,几乎将那名黑甲卫的身体完全笼罩··深红色的血从极细的锋间涌出,却被刀身快速吸收,根本无法滴落··寒城没有丝毫迟疑,刀锋刚刚透体便以雷霆之迅横拍而出,筋骨与刀身摩擦出令人齿酸的声音,那名黑甲卫在刹那间呼啸着飞出,如同巨石般猛然砸在另外一名从右侧攻来的黑甲卫身上,只听“啪”地一声,如击败革的沉闷巨响中,那名黑甲卫的胸膛竟生生凹陷下去,鲜血如同利箭从口鼻之中喷- she -而出··那一刻,横握身前的双手并没有停顿,左手顺势继续右推,然后陡然下沉,同时双脚腾跃而起,转至身后的透明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弧,闪电般倒劈而下··一瞬间,阔大的刀身青茫流窜,黑气暴涨,刀锋下的那名黑甲卫瞳孔骤然疾扩,手中妖刀登时被斩为两截··横暴凌利的气息迎面扑来,他看到那透明的薄锋在闪电般的下一刻深深锲入了自己的眉心··没有停顿,随着寒城身形的下落,那一线冷刃将头颅从中劈开,毫无阻碍地落入颈间,然后破开胸腹,将整个人劈成了两半··内脏牵连着细胞组织,混合猩红黏腻的血液一同从破开的胸腹中流出,他的身体如被劈开的木柴向着两侧轰然倒下··然而,残躯从中分开的刹那,寒城手中的刀已劈斩在地面之上,青茫宛如游龙腾空,划破黑暗,坚硬的地板立刻炸裂,锋利碎片呈放- she -状倒冲而起··刀身陡然一转,少年松开左手,单掌执柄回身反斩,将第四名黑甲卫拦腰斩断紧跟着右手前推,刀锋猛然跃起,瞬间刺穿第五名黑甲卫的咽喉··寒城闪电般抽回右手,双手交握刀柄,一记错手平斩砍掉一颗硕大的头颅,随即身形一转,骤然发力,又削掉了半边肩背··仅仅一个照面,六名凶悍勇猛的黑甲卫便已毙命,而寒却是面不改色,既没有紧张戒备,也没有得意轻鄙,麻木空洞的眼神宛如被人- cao -控的杀人傀儡。
·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表情,却能衍生出如山般沉重的压力··慕倾堪堪一个纵身,越过蔓延的大片黑水,双足落地之时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虽然先前就见识过了寒城出手的狠辣,但少年此刻一连斩杀数名黑甲卫所流露出的残酷冷血,依旧再次让他心头一凉。
·他的刀法看似简单,没有任何花哨,实则沉稳洗练,施展时还隐隐带着一种诡异飘乎之态,最省力却也最具杀伤力··仿佛被这个年轻人凌利而莫测的刀法所振摄,那些凶悍酷烈的黑甲卫脸上的平定终于被打破,神色变得冷冽而谨惕,前冲的脚步稍稍放缓。
·看到曾随自己经历无数血战的下属起退缩之意,黑甲卫首领双眉陡蹙,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五官微微扭曲便透出令人心惊的狰狞··“全都给我上”他猛然发出一声狠厉的吼叫,吼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如同滚滚怒雷奔腾咆哮··听到这声命令,那些刚- she -完最后一轮噬魔箭的黑甲卫们立刻扔掉手里的弩,拔出背后妖刀,竟是悍不畏死地向前狂冲··明明只有数十人,这一并排前冲却仿佛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立刻带出了一种惨烈的杀伐之意··而原本冲在前方气势稍垒的黑甲卫在这种凛冽杀气的刺激之下,眼中陡然腾起如火的战意··这一刻,他们暴发出骇人的凶- xing -,仿佛饿狼一般高速前扑··他们是活了上千年的妖魔,曾经历多少腥风血雨,将一切踩踏在脚下··他们有着猩红的桀骜,妖艳的不驯,有着属于自己的烈烈风骨··看着那一片黑色的旋风携着死亡的气息狂卷而来,慕倾呆立原地,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额间滑落。
·“我擦……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跟着闯进来啊”他心中叫苦不迭,很是后悔·· ·第十二章继续杀··天色微明,群星隐没,那轮皎月也即将淹灭在翻涌的云层之中。
·黑色的火焰燃烧在透明的刀锋之上,遮蔽殿顶的大片空间,如同冥狱业火铺天盖地而来···浓重的邪气在空中带出长长的茫尾,仿佛雾型妖兽狰狞可怖···那样恐怖的速度,直接震碎四周的空气,在刀刃之上漫出一片半圆状的水雾,随着少年的身形飞扑而下··寒城双手紧握刀柄,如黑晶般的双瞳闪烁着冷锐的光,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这一刀,迅猛狠厉,呼啸而下有如天降巨陨,压顶而来,无论底下的敌人有多强悍,都会在瞬间被摧毁···第七层殿宇的守护者显然感受到了这一刀的威力,双眉一蹙,目光刹那凝聚,身形纵起之间,错握刀柄的双手一转,风雷刃自下而上力挥而起,空中顿时炸开一片刺目雷火,飓风裹着无数道闪电狂卷而上··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在那闪电般的瞬间,两股狂暴力量宛若惊涛骇浪轰然撞击,大力如狂潮,勃然喷涌怒发,相互挤压拥贬,寒城手中的刀竟在触碰到风雷刃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就在风雷刃与少年手中的刀一触未分的极短时间内,那道裂痕以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蔓延,只听“咔”地一声,透明刀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中断裂··看着那半截断刀飞- she -而出,看着手中的风雷刃即将斩碎对手的身体,弥若如狼般的双眼中凶光大盛,神色愈发冷酷残暴。
·然而,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在刀刃断裂的刹那,寒城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转腕,细长的红色刀柄流动着邪异的血茫,竟在刹那间凭空增长了一倍,猛然出现在风雷刃的刀口之上··金铁交鸣的冷锐声响中,风雷刃竟不能再前进分毫··此次格挡如山般无法撼动,这根材质不明的刀柄居然坚比风雷刃··但更让他惊讶的,却是这刀柄之中所隐含的力量··风雷刃与红色刀柄相交的刹那,有股狂悍暴烈的气息在倾刻间反冲而回,陡然将他振飞了出去··“啊”弥若身形未定,一声尖利的惨叫撕耳欲裂,在第七层殿宇之中荡漾开来。
·一滴冷汗从额角跳落,慕倾看着眼前已触眉心的剑锋缓缓垂落,看着那半截深深插入女子顶心之中的透明断刀,左手轻按胸口,呼吸有些急促···“夫人”看到那个女子颓然倒地,弥若心头剧振,再也顾不得寒城,发出一声惊呼向着女子冲去。
·“你的对手是我”“唰”地一声,寒城冷漠地注视着他,忽然将手中断刀一摆,挡住了去路···哧哧作响的电光急速流窜,从刀尖一直蔓延至刀柄末端,将弥若怒睁的双眼映得宛如冷刀般雪亮,本就凶戾的五官在光影闪动间更显狰狞。
·“滚开”他的脚步未曾停顿,怒吼声中持着风雷刃一刀横斩··附满风雷刃的雷火电光刹那间从刀身上腾起,宛如蛟龙腾空,厉啸而来··冰冷的杀气锐利至极,几乎是隔空侵入了寒城的身体之中,让人全身发寒。
·右手一振,细长刀柄随着寒城灵动有力的挥舞激荡出层层赤波红纹,如同高原雪暴轰卷而至,直欲吞没一切··风雷刃丝毫不惧,与寒城手中的刀柄不断交击,振耳轰鸣伴着强猛气浪喷薄而出,几无间断··红白两色光茫无边扩展,形成一道道巨大的茫刃,在这第七层殿宇中纵横飞斩··茫刃过处,石壁迸裂,梁柱倾塌,巨大的裂缝向着四周快速分裂蔓延,下面六层本就严重损毁,此刻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颤抖,随时会崩塌··久战不下,弥若的双眼渐渐泛红,面目因内心急剧膨胀的悲愤扭曲变形,眉眼间的暴戾之气浓烈得让人心头颤栗··“我要你们陪葬”他猛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一股狂风从脚下盘旋而起,将男子的衣袍发丝吹得向上扬起··弥若的体表在狂风中青筋暴起,身体四肢以看得见的速度膨胀变大··不过眨眼之间,他的体形已增加了数倍,手臂筋肉虬结,口中獠牙外露,眼角崩出的血水让其面貌更显恐怖。
·“去死”握着同样增大数倍的风雷刃,弥若双眼通红有若灌血,刀势一引之间狂风大作,暴烈狂野的气息宛如猛兽恶扑而来··寒城神色未变,空洞茫然的黑瞳毫无生气,更没有面对强猛攻击时应有的情绪变动··那种几乎变态的平静让弥若在狂怒之中感受到了不安,但他的风雷刃依旧带着万均雷霆毫不迟疑地劈落··这一刀,寒城没有硬接,身体如同一片轻羽被狂猛的刀风托着翔飞而出,红色刀柄赤茫吞吐而出,在身前结成一面半球状光盾,将自己护住。
·显然承受不住风雷刃的威压,刀刃尚在虚空之中,地表便发出一连串裂响··轰地一声,一刀落空,风雷刃瞬间深深砍入地表之中,尖锐的碎石倒冲而起,以极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激- she -··狂风倏然止歇,所有雷电刹那间消敛无踪,身在半空的寒城第一次蹙起了眉头,眼中难得闪过一抹警惕之色。
··一瞬的寂静之后,数道巨大的裂痕宛如闪电破开坚硬的地面,向着寒城所在的方向极速分裂蔓延··白色电茫从裂缝之中暴- she -而出,如同火山喷发般将地表粉碎,然后高高掀起··那个刹那,大片刺眼的白光仿佛地狱中的烈火将寒城的身影完全吞没。
·就在这一刻,一只黑色的利箭划破空气,穿过飞溅的碎石,厉啸着没入白光之中··噬魔箭··慕倾不知何时竟偷偷藏了一柄噬魔弩和数枝噬魔箭于虚鼎之中(注噬魔箭在没有外力催发的情况下是不会释放毒- xing -的)··在寒城的断刀杀死那个女子之后,慕倾便以最快的速度张弓拉弦,悄无声息地描准了弥若。
·然而,精神体力的严重消耗让他的视线无法凝聚,加上弥若和寒城一直以极快的速度近身缠斗,他根本没有一箭命中敌手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有出手··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缝此危急时刻,寒城的避退刚好与弥若拉开了距离,这便是他最好的机会··然而,慕倾此刻体力虚乏之下,凭他的臂力根本无法发挥噬魔箭那恐怖的速度··高手对决,出手稍慢便是败局,这迟来的一箭并未在风雷刃挥落之前- she -中弥若,就注定无法扭转局势··弥若目中仿佛有冷电闪过,腕间陡转,风雷刃如同天神手中的巨斧一刀斜挑,只闻“汀”地一声脆响,那支噬魔箭被直接振飞了出去··慕倾面色一变,立马扔掉手里的噬魔驽,一把抓起那个女子的尸体,用尽力气朝着逼近的巨人抛了过去··弥若几乎是下意识地抢身去接,当妻子的身躯落入臂弯的时候,掌心黏- shi -火辣的触感让他心头猛然一惊··立刻如被烫着般甩开妻子,巨人低头之间赫然发现左手掌心一片漆黑,一种黏稠浓黑的汁液如有生命般迅速沁入肌肤之中,以让人心惊的速度蔓延扩展··“该死”一瞬间,弥若只觉得心中的戾气在胸口炸开,凶狠的眼神仿佛嗜血的魔鬼。
·“唰”地一声,他在盛怒之中当机立断,手中风雷刃一转,就要砍断自己的左手···“还是让我来帮你吧”冰冷低哑的男声不带任何情绪,猝然响在耳边。
·寒城··弥若心中猛地一沉,那个小子竟然没死,更糟糕的是,方才自己心神剧荡之下,未能察觉有人靠近身侧··他手中的刀柄比他的声音来得更快,凌利的血茫刹那间横扫而来··弥若骇然变色,身体进化后虽然自身力量增强了很多,但身躯变大却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弱点··笨重的躯体再也无法如从前那般灵敏迅捷,此刻他一刀挥出,刀势才起,根本无法即刻变招以抵挡寒城的突袭··所以,他只能咬牙将这一刀使老,心中却已彻底绝望。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烟尘漫漫,邪恶的黑水迅速将残躯吞噬,融化···慕倾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少年,心中有些庆幸,表面却是摇头抱怨:“你还真是胆大,万一他有所察觉不去接她的妻子,你我都要死翘翘啦”··没错,在寒城和弥若缠斗的时候,他便用传音之术吩咐慕倾趁着自己引开敌人注意力之时,将噬魔箭上的邪气注入那具尸体之中··寒城没有接话,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腕间不断流淌的鲜血,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想赢就必须敢赌,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别无选择··弥若的那一刀太过诡异强悍,他不敢撄其锋,却仍被余威中伤···好在早有准备,若是未曾在女子身上动手脚,仅以女子尸身为饵引开了他的注意,使自己成功隐藏行踪,受伤之下的自己就算突起发难也无法轻易杀死弥若。
·渐渐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慕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原本握在右手的红色剑柄不知何时被交到了左手,隐在身侧的半边袖袍已被鲜血染红大片··“你的伤……包扎一下吧”他几步上前,托起少年的流血的右手。
·“少碰我”面对这样的关切的举动,寒城却是微微簇眉,立刻毫不客气地甩开了慕倾的手,空洞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厌恶···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慕不由无趣地撇撇嘴。
·沉默片刻,少年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撕下衣摆,不由分说地抡起寒城的衣袖,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他此刻才发现,寒城的整条手臂居然是诡异的深红色,无数条粗大的裂痕狞恶地爬满肌肤,表皮如同经年脱落的油漆片片绽开,鲜红的血液混着细小的肉筋从裂口中不断涌出··那条手臂已是面目全非,似乎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而外猛裂摧残过。
·刚欲脱口的话被拤在喉头,慕倾忽然无言,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仿佛被生生撕开的裂口,看着血沫从裂口中渗出,染满少年的手掌···“没用的”寒城生硬地抽回手,话语冷淡,目光却缓缓抬起,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风化般快速变成细微的粉红色颗粒,散发着微弱的光茫,如同无数会发光的花瓣在夜色中飞舞。
·“这是……”慕倾惊讶地抬头,看着满空浮动的粉红色光点一时竟是有些痴了···脚下的地面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一点点化为粉红色光点飞散。
·“走”寒城忽然一把提起兀自发呆的慕倾,纵身跃下了七层高殿·· ·第十三章七星鬼··无数粉红色如同美丽的樱花瓣,从发梢眼角掠过,飞舞在夜色里,散发出淡而柔和的光茫,如梦似幻。
·慕倾虽然非常不满寒城像拎鸡仔一样拎着自己,目光却游离在满空的粉色光点中,神色恍惚而迷蒙,丝毫不觉有一道粗大的黑影以人眼可见的速度自脚下残垣断壁中拔地而起。
·黑影如同瀑布倒流,带起呼啸的狂风从身前冲涌而上,瞬间遮蔽了二人的视线,在一片唰唰声响中隐入粉色光点最密集的地方···发丝被强风吹得向上高高扬起,慕倾心中陡然一惊,还未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双脚已轻轻触地。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急忙仰头观望,却不由呼吸一滞···刚才从身前升起的,竟是一根巨大的树干,黑色的枝桠从主干中快速分裂,向四面八方延展而去。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无数粉色光点如同落花返枝般向着那些枝桠迅速汇集,聚拢,居然形成了一簇簇粉色的花儿··残破的大殿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大到不可思议的樱花树,簇拥的花瓣散发着柔亮的光,完如一轮巨大的明月,点燃了黎明前的夜色。
·粉色的光茫温暖而明亮,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将二人的脸映得微微泛红···慕倾呆呆地看着这棵奇异的树,看着随风渐渐飘飞的花瓣,一片片点落在远处廖阔的水面上,如同叶叶轻舟,沉浮荡漾。
·他眼里闪烁着迷离的光,一时怔怔失神···然而,寒城空洞的眼瞳里虽然落满了粉色的光,但表情依旧是空白一片,仿佛无知无觉···陡然间,无数声奇异的呼啸自那仿佛燃烧的粉色深处响起,几道雪亮的闪电如同天外雷火破空击落,却在即将触地时方向微转,纷纷撞在了一处。
·“轰”巨大的轰鸣仿佛九霄奔雷猝然炸开在天宇之下,刺眼的白光呈放- she -状向着八方激- she -,一股狂暴的力量卷着零落的花瓣如同火山喷发般怒轰而来··“趴下”寒城陡然低喝一声,将慕倾狠狠按倒在地。
·“轰”地一声,白色的气浪如同猛烈的海潮滚涌而来,从头顶不过两尺的地方一掠而过,带起暴虐的狂风将二人裹着吹得滚了开去···慕倾目光一扫之下赫然发现远处的白玉石栏在触到无边扩展的白色气浪时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还来不及站起,一道凌利的杀气便破空飙- she -而来··寒城空洞的眸子在这一刻倏然凝聚,他看也不看敌人来势,单手一撑地面,抱着慕倾凌空旋身而起。
·“呲啦”一声裂帛之音乍然响在耳际,一道白色闪电擦着少年的背脊狂飙而过,带起的血雾如同血红色的茫尾,妖艳之极···没有任何停顿,脚尖堪堪触及地面,寒城便猛然推开怀中的少年,身形借势向后急退。
·又是两道劲气狂飙而来,在两人堪堪分开的刹那从面前一掠而过··几乎是在同时,十几道闪电从巨大的樱花树底腾空而起,在满天落花之中织成一张密密的罗网,凌空扑杀而至··寒城眸子一紧,以最快的速度将红色刀柄交于流血不止的右手,毫不迟疑地连续出击格挡··道道闪电裂空而至,宛如雷霆怒击,刀柄与闪电的每一次撞击都会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而少年每一次的格挡都仿佛击在沉沉山石之上,巨大的反振之力如同无数薄而锋利的金属碎片,狠狠扎入破裂的手臂血肉筋脉之中。
·然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寒城沉默着极速变动身法,随着手臂灵动挥舞,深红的血光从衣袖的裂口中飙- she -而出,在空中划出道道冷厉的弧线··那个刹那,看着十几道闪电向着寒城雷霆般击落,刚刚立定身形的慕倾没有拔出自己的剑,而是下意识地再度拿出了噬魔弩··是的,久战未歇,他的真气几乎完全枯竭,跟本无法替寒城招架任何一道闪电,只能期盼着能够在少年被闪电击败之前一箭- she -杀敌手··如今和寒城算是同坐一条船,所以他必须全力帮助寒城脱险,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少年看起来冷酷无情,但这一路打下来,他却总会在关键时刻替自己解除致命危机,虽然猜不透其中隐藏的目的,最起码能看出他暂时不希望自己死···舒臂弯弓,手指飞动将弓弦挂于弦勾之上,紧跟着迅速将黑色的噬魔箭放在矢道间,只是一瞬便瞄准了目标··然而,目光凝定的刹那,他却猛然全身一振,手中的箭再也发不出去。
·前方巨大的樱花树底,方才数道闪电交击的地方,月白色的透明结界呈圆球状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仿佛巨大的泡影折- she -着淡淡的光茫···而结界内的景像,却诡异惊心之极··最先入目的,便是一张俊美的男子容颜,长发宛如沧海碧波浮动在结界之中··慕倾一瞬想起了之前的那尊雕像,除了血色的眸子,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男子泛着樱花色泽的双唇居然不断翕合,似乎在无声地念动咒语。
·然而下颌一寸之处却赫然断开,断口极不平整,尖锐的颈骨长短不一,参差不齐,仿佛染血的利刃从模糊的血肉中突出,苍白的表皮似乎从后背生生撕下,边缘被大力扯得严重变形,连着后颈如同海藻飘浮在空气里。
·目光下移,慕倾陡然倒抽一口冷气···那样惊悚的场景,其中的残酷和惨烈是惊心动魄的···浮在结界中心的是断了四肢的躯干,胸腹仿佛被刀劈斧凿过般一片血肉模糊,破碎的胸骨之外悬着颗破碎的心脏,被扯断的气管和飘出腹腔的肠子相互纠缠,仿佛一群肮脏的海蛇在水中沉浮。
·结界最底部,猩红的血浸泡着断裂的双腿,苍白的皮肤爬满了诡异的红纹,仿佛某种噬血的虫子···然而,那个人的断臂却悬浮在胸前的虚空中,双掌合十,随着口,唇开合,白色闪电不断从指尖腾起。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东方玄幻··那个人居然是活的··显然没有将脸色发青的少年放在眼里,毫无表情的俊脸上,如同琥珀般的金色瞳孔只是冷漠而散漫地注视着被闪电包围的少年,狭长而犀利的眼眸冷定霸道,宛如出鞘的利剑闪烁着铁般冷灰色的光茫,透出睥睨一切的傲慢··他身上的王者之息仿佛与生具来,强烈的威压迫得人几乎抬不起头。
·“砰”地一声闷响,只是瞬间的迟疑,寒城便已支撑不住被一道闪电击得飞撞在地上··他手捂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双眉终于因为痛苦微微蹙了蹙,却随即恢复如常。
·慕倾面色一紧,猛然回过神来,右臂一紧便欲将噬魔箭- she -出··“住手”完全出乎意料,在这一刻低喝出声的,竟然是受伤的寒城··慕倾陡然愣住,却发现那些闪电在击倒寒城之后就忽然凭空消失,而结界中的那双手也仿佛失去支撑,颓然落入了血水里。
·“喂你没事吧”收起手中□□,慕倾几步奔到少年身侧,将他小心扶起···“小家伙,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缓缓地,结界中的头颅微微笑了起来,仿佛带着几分感慨,然而眼神却冰冷的,如同颊上的两道闪电状红纹邪异而凌利:“七层殿内的守护者,是我最得力的一批下属,曾经我就是靠着他们驰骋妖界,打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而你……却在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杀死”··没有接话,寒城在慕倾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抬手抹掉嘴角的鲜血,空洞的眼睛和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对视,竟无半分惧色··“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沉默对视良久,苍白的唇冷冷吐出一句话。
·少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漠然注视着结界中那张脸,忽然抬脚,一步步走近···黎色身影在离结界前五尺之遥的地方站定,寒城抬手撩起前襟下摆,缓缓跪坐在地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神隐·黎明录 by 莫风卿】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