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的炮灰师兄(穿书)+番外 by 杯影藏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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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的炮灰师兄(穿书)+番外 by 杯影藏身(下)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第四十七章 风起云涌·“搞吧·”冥昭尊者道··见宋凝清怔愣地看着他, 冥昭尊者便抬手解了宋凝清定身,思量着文雅些的说法。
“上榻吧·”·宋凝清这下听懂了, 不由觉着面前这魔物疯了,登时往后退去··“尊者说笑吧·”·“那你以为我抓你回来做什么”冥昭尊者奇道。
“魔物要抓人,”宋凝清斟酌着, “需要理由吗”·冥昭尊者朗声大笑,随后抬手伸向宋凝清的衣领··“确实不用。”
冥昭尊者的手却在触到宋凝清衣领时,似是被闪雷劈了一般·冥昭尊者一惊,想了想又伸手,结果再次被雷击了一次··冥昭尊者入古蟾境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彷如雷劈一般的感觉。
他魔生一万两千年, 度过六次雷劫, 每一次渡劫都像刚才一样,仿佛要劈裂肉身般痛楚不堪··“……早前你身上像是并没有这样的雷击·”·冥昭尊者看着宋凝清,随后右手轻轻弯起,从食指到掌心处已满是焦黑的痕迹。
宋凝清也十分惊讶,不过他灵台之中的《天机观想》又再跳起来,雪白书页哗哗扇动··【笨蛋这样就被抓起来了】·【幸好我还有点能量】·宋凝清便在冥昭尊者的盯视下, 沉默了。
而冥昭尊者并不信邪,他抓来在半空中飞舞的胖土豆,朝宋凝清身上扔去·胖土豆便轻飘飘落到宋凝清掌心, 一点事都没有··这次冥昭尊者再伸手,手指在靠近宋凝清脸颊一寸处就被雷劈了。
“……你是怎么回事”·冥昭尊者想了想,站起身在大殿上布下界阵, 一言不发地往殿外走去··见着冥昭尊者走了,宋凝清在灵台中朝《天机观想》道谢。
“……多谢你,我还以为你并不想管我了·”·【当然不管啊谁让我现在倒霉地住你身上呢】·【我总要找到新的宿主再说】·《天机观想》气呼呼地翻动着书页,宋凝清刚要笑,就见那书页上再起了一行墨字。
【不过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雷还剩下一发】·【你自己看着办吧】·《天机观想》隐去身形,宋凝清睁开眼时,便见冥昭尊者带着一名脊背弯曲,须发皆白,头快贴到地上,手里抱着一本厚重书籍的枯瘦老者走上前来。
“说说吧·”·冥昭尊者低头看着他殿内的书翁,书翁闻言点头,如枯枝般的手指轻轻翻开书·就见那诡异的魔文如活蛇般自那书页中蹿出,顺着书翁苍老的手臂,一路蜿蜒攀爬至书翁的脖子上,再探头爬入书翁的耳朵里。
胖土豆见着这诡异情景,不由缩头躲到宋凝清衣襟里··待那本书里的魔文都入了书翁的脑,书翁喘着粗气,原本就弯折的背部仿佛又背上了几千斤重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后,书翁才缓缓抬起右手,右手手上长如细针的指甲探入脑中,取出了一小段文字。
“饮中……寒……景楼……”·书翁说的话,宋凝清每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就不知是什么意思·他还在思索着如何脱身,便见冥昭尊者皱起眉。
“所以这世上就是有一些灵族,非得成亲才行”·书翁点点头,冥昭尊者看着坐在那的宋凝清,宋凝清神情紧张,冥昭尊者便挥手散去界阵,抬脚往殿下走去。
“行·”·冥昭尊者道,站在殿外的沙无门一脸震惊地看着冥昭尊者,冥昭尊者嗤笑··“我还没试过到嘴的肉不吃的,以后不喜欢了……”·冥昭尊者靠在沙无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听了这话,沙无门才觉得这才是那喜怒无常的尊者。
而宋凝清坐在那软塌之上,就见有人开始张灯结彩,他也被几个雌- xing -魔物满含嫉妒瞪视着,让宋凝清往殿后走··成亲,如何成亲,都是尊者的意思·没人问宋凝清要不要。
不过……宋凝清看着这来来往往的魔物,倒是觉得若找准时机,说不定……·【哦你要逃走】·【那魔物不是说你若惹他不开心,就去抓些人吗】·《天机观想》于宋凝清灵台问道。
“纵是他开心,他也会去抓人·”·宋凝清眼睫微垂,转头看着身后那道被撕开裂缝的地方··“我不信魔物,我信桃花落·”·人界,魔域边界之处。
桃花落的弟子正在附近巡守,叶芒手掌按在剑柄上,望着眼前这彷如沙漠般的景象·人间与魔域之间的边界历来如此,一边如生,遍地花木灵兽,一边是死,只有无尽黄沙。
桂花糕头顶着一支装水的竹筒,扭着肥糯的小屁股一颠一颠地走过来··“叽叽叽叽叽”·叶芒见状笑着抬手,将竹筒和桂花糕一起拎起来。
“谢啦·”·桂花糕蹲在叶芒肩头,看着叶芒打开竹筒喝水,老怀甚慰地用小爪子拍拍胸口··“叽叽”·“哈,放心吧,我不莽撞,再说了也没那么多魔啊。”
叶芒抬手揉揉桂花糕柔软的头顶,随后他嘴角的笑僵住,动作迅猛地扔了竹筒,将桂花糕塞到怀里,手中长剑已出··“都过来有裂缝”·叶芒长剑高鸣,周围闲逛的桃花落弟子们立刻往叶芒身边赶去。
而赶到的那一刻,裂缝已经打开,叶芒屏息凝神,正待里边的魔物探头时就一剑刺去·“唔……呜呜呜呜我要回家”·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谁知这剑还未刺出,裂缝中已有几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少女哭哭啼啼地掉了出来,而这还不够,那裂缝越来越大,还有人接二连三地调出来。
叶芒数了数,足足掉了二十五个··“……是人”·周柏瑞脸朝下掉在草地上,恍惚抬头看着这久违的天日,也不由眼眶含泪。
而再看到周柏瑞时,周柏瑞急急上前··“我们,我们是之前被抓到魔域去的仙长,是仙长救了我们”·叶芒听着周柏瑞的话,越听越心惊,不由惊愕起来。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桃花落弟子,朝他们伸出手来··“去取纸笔来,我去信桃花落·”·几日后,桃花落中,白老祖喝着茶,便见一只云雀慌慌张张地飞了进来,厉声大喊。
“有你徒弟的消息啦”·白老祖坐直身,抬手将那云雀招到茶几上··“细细说来·”·云雀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叶芒见到了被掳走的人,那些人还是宋凝清救的,如今宋凝清在魔域一处叫神恶鬼厌台的地方……·“哎哎哎,您可不能亲去啊。”
云雀扇着翅膀,看白老祖下意识摩挲剑柄的动作,急道··“魔域里边,不是界缝处,您这一渡劫真君去了,魔域里的大魔谁不知道您就算当世最强,我也怕……”·云雀咳嗽两声,用翅膀掩了嘴。
“那谁能去”白老祖沉声道··“那地方我熟,我去·”·静室外传来一声青年透亮的嗓音,一个穿着黑色长衫,头上绑着绣着百花图头带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朝白老祖躬身行礼,再抬起头时,露出那张清俊面容,左右眼角各点着一颗红痣··正是潮生··“你何时回来的”·白老祖看着潮生,他有将近百年不曾见过他这浪荡子徒弟,徒然见了他,竟不知是生气多些,还是欢喜多些。
“您发了凝清师弟失踪的消息后,我便动身回来了·”·潮生从怀里掏出一只食指大小的玻璃小瓶扔到白老祖手里··“见面礼·”·白老祖看着那玻璃小瓶,里边装着一片白云,云上还睡着一只打着呼呼的小鲸鱼。
“是想让桃花落替你养着吧·”·白老祖抚着胡须,看潮生弯起嘴角,既不辩驳也不说是,便将那小瓶往窗外扔去··小瓶在落地前骤然溶解碎裂,那片白云越撑越大,连着云上的小鲸鱼也变回了原有的体型。
它睁眼看到自己在这满山遍野尽是浅粉桃花之处,不由兴奋地发出长鸣··白云越升越高,将那小鲸鱼托到了既能看景,又不会打扰旁人的高处··“多谢师父。”
潮生笑道,便见他举剑过额··“如此,便让我报答一番,前往魔界寻凝清师弟吧·”·“……听说这几年,是你教他学的剑”白老祖问。
“是,”潮生笑着,“想来比您教得好·”·“你小子可真不要脸啊·”·“哪里哪里·”·潮生笑嘻嘻地抬手招来那只报信的云雀,让那云雀把地点再细细说来。
白老祖抬手又拿起茶来喝,既不问潮生这些年去做了什么,也不问潮生何时去过魔域·他只看潮生周身气势,便知他剑意内敛,待爆发时不知会变得如何强横··已与当年那屡屡败于他剑下,就气得扭头就走的少年截然不同了。
“魔域广大,你要去多久”白老祖问··“百年,千年,只要活着总带得回来·”·“师父,”潮生从云雀那问完话,便抬起头看着白老祖,“待我从魔域回来,想与您比一场。”
白老祖点头应允,潮生便站起身往外走··“如此,我才能过了化神心劫·”·潮生扬手御剑而去,在经过那小鲸鱼栖息之处时,小鲸鱼甩动尾巴,掂着胖肚子要跟着潮生。
潮生则转头,朝小鲸鱼比了个止步的手势··“不跟来,在这交朋友吧·”·小鲸鱼虽有些委屈,但见着天上飞过的云雀,便又觉得有趣,呼哧呼哧地追去了。
在那云下,有几个小道童抱着食盒缓缓走过,抬头见着那小鲸鱼不由大呼小叫起来··“这么大的鱼鱼让胖师傅抓了今晚烤了吃”·潮生听着身后孩童的笑闹,不由弯起嘴角,随后迅速地朝魔域边界而去。
“大师招提大师”·神戒莲峰之上,一个小沙弥抱着扫帚呼喊着正在菩提树下打坐的招提··“佛首座让我唤您过去。”
“好·”·招提应了声是,便起身往神戒莲峰最高处的菩提树走去·佛首座三千年前便搬出了大殿,只在菩提树下打坐,轻易不下峰··招提知道佛首座找他过去做什么,在那占地广袤而葱郁的菩提树下,招提见着那宝相庄严,身形内敛,几如如来的佛首座·迦叶大师。
招提在那人面前,将身后长发撩起,露出脖子后的无赦封印··迦叶缓缓睁眼,看了那封印一眼,便又垂下眼睫··“可有何想问”·招提听着迦叶的话,面上无悲无喜的神情。
“首座……三百年内将飞升”·迦叶点头,便见招提微微躬身,往后退去··“如此,我已无话·”·招提离开此处,迦叶抬眼望着天穹,朝天顶处看了一会,随后又再闭上眼。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招提下山时依然不疾不徐,路上小沙弥们朝他问好,他也一一应了·待回到自己的禅房之中,他站在庭院处看着那满池白莲,随后躬下身,触碰了其中一朵。
那白莲便从池水中隐没,不知沉潜去何处··赤焰魔域之中,红莲血池··一只娇美的手接起了那朵从血池中升上来的血莲·莲花徐徐盛开,从中传来招提轻柔的话语。
“神戒莲峰首座即将飞升,在飞升前也许会杀了我,也许不会·”·此话终结,莲花就此凋谢,一名肌肤雪白,白发红瞳的美貌少女赤脚悬浮在血池之上,将那已谢了的莲花放到鼻尖嗅闻。
“若我让那萧恒入了魔,你可要记得……喜欢我,若不喜欢我,就将你半身血肉予我啊·”·赤焰魔域,千年无梦谷··萧恒站在谷口,这已经是他一百二十次闯关,仍是败了。
御衣寒从一开始担忧,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悠闲地吹口哨··“算啦,小兄弟·寿尽之前我教你鬼修之法吧,你看那边的骨头,随便你挑点好看的·”·萧恒回了御衣寒一个鄙视的眼神,只是听到“骨头”二字时,他看着面前那两尾咆哮的巨龙,又转头看着身后仅存的那些骨魔。
“你在此处这么久,知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在此缠斗”·“我倒是想问,可那些骨魔那么凶,根本不搭理我嘛·”御衣寒摇摇头。
萧恒则瞪向那些骨魔,这段时间被骨魔们被萧恒劈砍殴打,即使无心,也莫名感到了恐惧··“我想……你现在再去问,它们不敢不说·”·御衣寒一拍手,说着有道理有道理,便跳下睡觉的岩石,挤到骨头堆里,用骨魔的声音说起话来。
过了好一会,只见御衣寒时不时发出“哎哟不得了啊呀原来如此”的声音,御衣寒身边的骨魔们都走了,御衣寒才恋恋不舍地朝萧恒走来。
“哦哦原来如此”·“说·”萧恒没耐- xing -道··“这里原是那其中一条魔龙的巢- xue -,那些人是住在谷里的魔物。
有一日另一条魔龙飞来,像是看上了这里,便相争起来·打架的时候没个准头,因此其中一尾龙的颌下龙珠,就被打碎了”·“龙珠碎则龙死,那不想死的就咬了一半另一条龙的龙珠,这不,一颗龙珠哪里够两条魔龙用,只好化作白骨,日日争斗,望着把另一条龙弄死,吃掉剩下的半颗龙珠,恢复龙身罗。”
“可它们战了成千上万年,都没出个胜负,谷里的魔物出不去便渐渐化作骨魔,在这连个蘑菇都不能种,可怜呐·”·御衣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故事都说了,便见萧恒沉默了一会,又往谷口而去。
这一次他未出谷,而是以绝强的眼力,观察着那两条骨龙,果然在骨龙的颌下,发现了两半白色的圆珠··因蒙着灰,不细看还以为是多出的骨头··“怎么你有什么办法”御衣寒问。
“一,帮其中一条胜了另一条·”·“二,碎龙珠·”·萧恒盯着眼前的两尾巨龙,眼中迸- she -出惊人的亮光·御衣寒不知为何心下觉得有些不好,便见萧恒一把攥住他的骨头手。
“你应该还有些本事没用吧”·赤焰魔域,神恶鬼厌台,九会殿··冥昭尊者虽要成婚,但依然夜夜笙歌,花天酒地··待得一切事宜准备好后,沙无门在冥昭尊者耳边轻声汇报。
冥昭尊者喝了最后一杯酒,便站起身··“我先回去看看人,待会再出来喝·”·冥昭尊者进了那仿照人间婚礼装饰的新房,房中窗户打开,窗外站着值夜的魔物。
他见着在里边的软塌上穿着红衣的宋凝清,不由扬起嘴角,朝宋凝清伸出手··然后被雷劈··“……行·”·冥昭尊者往后退了一步,他并不想被这雷劈得在渡一次雷劫。
“待我喝够了酒,就来拜天地吧·当然,你若是不愿……也是不能的·”·冥昭尊者转头前,又在深深看了一眼宋凝清,往外走去。
【喂喂喂最后一次电他了啊没次数啦】·《天机观想》在宋凝清灵台中呐喊,宋凝清则沉静地坐在原处,直到冥昭尊者的气息彻底远去后,才站起身,将外衣脱下,堆到被子里后,二话不说翻身出了窗台。
窗台外,本守在那的魔物,早被宋凝清以灵力击伤脑骨,昏迷了过去·只是靠在窗台边,做出把守的姿势罢了··冥昭尊者已吸取了教训,九会殿外边都放满了魔物,戒备森严,包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宋凝清并不需出去,他去的是……西边角楼,灵石传送阵之处··宋凝清潜行其中,他不敢走得太快,怕惹出什么动静··冥昭尊者与手下们吃喝,并赏过歌舞后,沙无门便将刻着魔域诞魔天池的画像送了上来。
魔域的魔,除了部分有天地后,便有他们的天魔,大部分魔物都出自天池··魔自天池中而生,无法资质与阶级高低,均拜天池为母为父··“尊者已准备好了。”
“不急,我再玩一会……”·冥昭尊者朝沙无门挥挥手,见殿下有送酒的魔物,因大门处醉倒的魔物太多,而无法进来,便怒吼着开了一边的窗格,将酒坛子递进去,随后便迅速退下。
冥昭尊者皱起眉,脑中有些什么一闪而过·新房,宋凝清,打开的窗格,值夜的魔物……·“哈,他真的学不乖·”·冥昭尊者皱起眉,神念一动,便已回到了新房内。
新房中,宋凝清果然已不见了,那值夜的魔物直挺挺地站在窗外,已被击昏··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说怎么今夜开着窗,还有魔物没眼色,敢靠得这么近呢。”
冥昭尊者食指轻按眉头,魔尊的神念极其强大,瞬间便覆盖了整个九会殿·然而他的猎物并没有往外跑,而是在……西边的角楼处··“又去看书”·冥昭尊者嗤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瞬息赶到角楼。
他不耐烦地一挥袖,整座角楼被他连地拔起,如扔碎木烂枝一般往后甩去·角楼重重落地,将冥昭尊者身后的宫殿撞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然而那空荡荡的角楼地面上依然没有宋凝清的身影,冥昭尊者摊开右手,再紧握成拳,做出一个抓挠的动作,角楼的地面也被他轻易抬起·而在那地下,终于露出了那穿着白色中衣的宋凝清。
他正站在地下的传送阵中,阵中摆满灵石,灵光大亮,宋凝清只来得及抬头看了冥昭尊者一眼,便在传送阵中失了踪影··“……蠢货蠢货”·冥昭尊者怒发冲冠地落到地上,被他抬起的巨石泥土与草木失了托力,全都接二连三地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值夜的魔物已赶来了,沙无门看着冥昭尊者在夜风中翻飞的红发,不由心中一惊··冥昭尊者转过头,指着那传送者,对着沙无门冷笑··“他以为这阵法去的是人界”·“可笑”·“魔域十八重这不过是从我这第九重,前往第十重的阵法罢了”·冥昭尊者抬手将那阵法挥去,价值连城的灵石也如砂砾般在风中化作齑粉消散,冥昭尊者转头朝众魔物们身边走去,沙无门见状不好,早已避得远远的。
而那些还站在那等候吩咐,有的说要去第十重找人的魔物们,已在冥昭尊者脚步过处,全数化为了凌乱的肉泥··“……我现在有点后悔,没问他的名字。”
冥昭尊者脱下身上红衣,朝前殿走去,眼中闪着嗜血的红光··“无人敢骗我两次,他可要好好活下去,等我再寻到他……这肉我就不吃了。”
魔域的传送阵强度,远远超过宋凝清的想象·他在《天机观想》几乎可以称做是弹幕的墨字中,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那红发魔物的居所··在传送阵中,宋凝清心头一跳,倒不是害怕,他熟悉这种感觉……许是在这段日子的生死磨难中,他终可突破元婴了。
可魔域之中魔物重重,他又如何敢突破·宋凝清脚尖落到地上时,面前却不是他熟悉的人界··举目看去一片黄沙,黄沙之后有一座宽广无比的海洋。
在宋凝清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阐提海”··佛经有云,阐提,乃永远不得成佛之根机··宋凝清心生疑惑,却听《天机观想》在灵台中写出墨字。
【你站在黄沙这里做什么都行,不能去海里·】·宋凝清正想再问,却听心中鼓动,他不由自行盘膝坐下,口中默念《太上忘情经》··魔域之中无修士之劫云,要破障修行,唯有度心劫。
一片黑暗之中,宋凝清眼前出现了旧日桃花落的景色,他坐在院子中,听院门轻轻推开,那身着青衫武装,额间生着赤色仙印,眉眼精致难言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师兄,你去了何处,为何不归家”·萧恒走到宋凝清跟前,伸出历来炽热的手握住宋凝清的指尖。
宋凝清抬手,手指有些颤抖地轻抚萧恒额间仙印,语气极轻极柔··“师兄有多久……没见着你啦·”·“小恒·”· · ·第四十八章 原本的轨迹·萧恒一脸困惑, 他少见宋凝清露出这样的表情,对方也不是十分喜欢亲昵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萧恒克制住欢喜的神色, 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骄矜地握住宋凝清的手··“不是今早才见过么”·“……是,是。”
宋凝清点点头, 就见萧恒放下他的手,往自己卧房中去·没一会萧恒又再出来,手中捧着他父亲百川君给他的春雷琴··“今早说好的,我回来就给你弹琴。”
萧恒把春雷琴放在石桌上,手指按弦,便开始弹奏起来·这些年萧恒除了练剑, 琴也没有放下·住对门的程柳枝不仅会写话本子, 也精通乐理··桃花落旁的师兄师弟们,也多少会一两样乐器。
因此每每听到萧恒弹琴时,得闲的会过来指点一下·有道理的话,萧恒多少也会听,弹琴的技艺倒是一年比一年好了··宋凝清听着琴,树上的小番薯和胖土豆叽喳叽喳地合鸣, 他不由有些困意。
直到门外有女子娇柔的嗓音叫着“萧恒”,萧恒才停下弹奏··“阿妙师姐·”·萧恒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那位北青萝的鲛人师姐。
宋凝清有些诧异地看着萧恒与阿妙相谈甚欢, 阿妙最后还递了一个荷包给萧恒,而萧恒收下了··“小恒,你与阿妙……”·宋凝清轻声问道, 就见萧恒转过头,不以为意地把荷包放到袖兜里。
“师姐的好意罢了·”·萧恒便继续弹起琴来,而宋凝清不知为何,心中竟生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来··萧恒竟敢,萧恒竟然……·“啊,早前听说师兄与阿妙师姐走得近,”萧恒抬起头,笑道,“我是不会喜欢她的,师兄放心吧。”
萧恒弹完了琴,便坐得靠近宋凝清一些··“明日师兄要来为我授剑,我很欢喜·”·宋凝清心中却依然被那股诡异的怒火侵袭,过了一会,才僵硬地点点头。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是,我会为你授剑·”·萧恒便甜甜蜜蜜地笑起来,而宋凝清灵台之中的《天机观想》浮现了一行墨字··【明天,就动手吧。
】·好·宋凝清于心底轻声回应,便见萧恒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门外的师兄弟们在叫他,说是有新鲜玩意一起玩··看着萧恒出去,宋凝清突然捂着头,额角蔓上丝丝缕缕的疼痛。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他答应了什么·萧恒……像是有些不同了··宋凝清握手成拳打在石桌之上,平日最爱跟着宋凝清亲亲蹭蹭的小番薯和胖土豆,不知为何十分害怕地缩在树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宋凝清才微微睁开眼,古井无波地抽出背上的白虹,以布巾擦拭剑身··第二日,宋凝清走出房门,就见那仙姿秀逸的少年站在院中,挥舞手中木剑,练着桃花落的斩风剑法。
不过几年,萧恒就已经把这剑法练得圆融,连白老祖也挑不出什么破绽··“师兄·”·见着宋凝清出门,萧恒便停了手,待宋凝清走近,萧恒就把木剑扔了。
“今日开始,我便不用木剑了,对吗”·“……是·”·宋凝清微微点头,与萧恒一起走出大门·两人一路无话,沿着长长的山道往听道山而去。
“师兄,你说……我会变得像师兄一样厉害吗”·宋凝清看着萧恒难得的,有些不自信的表情,紧抿着唇··“你会,这是……注定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萧恒听不清,在听到宋凝清的肯定答复时,他已经又变得欢喜起来··听道山,静室之中,宋凝清自白老祖手中接过一把灵剑,放在手举过额的萧恒手中。
“授剑已毕,”宋凝清看着缓缓抬起头来的萧恒,“今日下山除妖去吧·”·“师兄与我同去吗”萧恒问。
“……是,”宋凝清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握起,“我与你同去·”·桃花落山下九百里处的村庄里,来了几只狐妖·宋凝清与萧恒联手除妖,其中一只却往深山逃了。
“别跑——”·萧恒叫道,提剑追了上去,只是他没发觉,宋凝清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可恶可恶你明明是只狐妖,为什么身上会有魔气”·深山之中,萧恒捂着肩膀的伤口,对着面前散发着魔气的狐尸呐喊,他仓惶地看向四周,却不见宋凝清的身影。
不知是他跑得太快,还是宋凝清在村中善后,少年萧恒想了想,抬手将那狐尸烧了,拄剑站了起来,即使现在被魔气侵体……·“反正……回到桃花落,找师父就没事了。”
萧恒自我安慰,却不知那点原本只残存于肩上的魔气,有一丝钻到了他的心口处··宋凝清则站在那山林的高处,看着一切发生·他灵台中的《天机观想》轻轻震动。
【第一步完成啦·】·【如此,只要等萧恒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你的事就完了·】·宋凝清点头,下去接起受到肩伤的萧恒,将他带回桃花落。
萧恒一路上担惊受怕,不停询问着宋凝清肩上伤势之事··“都是师兄不好,”宋凝清安慰萧恒,“这些魔气,师父一定会替你驱散的·”·待回了桃花落,宋凝清被白老祖狠狠呵斥,随后替萧恒祛除了魔气。
那北青萝来的阿妙师姐,听闻消息便赶到了宋凝清与萧恒居住的院中,见着宋凝清的那刻当面就甩了他巴掌·“我知你是嫉恨萧恒所以才见死不救”·阿妙流着泪,宋凝清微微撇过头,却一言不发。
而原本躺在卧房中的萧恒跑了出来,轻声细语地与阿妙说着话··“师姐……什么也不明白,误会师兄了·”·萧恒有些担忧地看着宋凝清,宋凝清则摇摇头,自行返回房中。
【对啦,不用对他有太多感情·】·【你们是完全不同的命运·】·【再活个几百年,你啊,也就死了·】·【他呢,还要继续走向巅峰呢·】·宋凝清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一百年后。
萧恒因身上魔气无法压抑,心- xing -扭曲而叛离桃花落··宋凝清追着萧恒而去,口中说着仁义道德,而已长大成人的萧恒不屑地发出冷哼··“我知你早就嫉妒我……当年,你就在那一旁看着吧。”
听着萧恒冰冷的言语,宋凝清胸口一痛,最后仍是朝萧恒挥出一剑,将他打落魔域界缝之中··“明明是个女干佞小人……”·萧恒在坠落界缝前无悲无喜地看着宋凝清。
“扮起好人来,倒是天衣无缝,这时候……还哭呢·”·眼前场景一片漆黑,宋凝清跪坐于地,有人与他耳畔轻言··“看,你将萧恒害了,你啊……心狠。”
宋凝清紧紧捂着头,头痛欲裂,他将头狠狠撞到地上,试图止住疼痛,却毫无用处·那耳语依然不停地响起··“若你什么也没忘记……这就是你会做的事,你已做下的事……”·阐提海,黄沙之上。
宋凝清端坐于地,额上遍布豆大汗珠,神色晦暗难明·· · ·第四十九章 放下与执念·同样的事情不停地重复着, 萧恒在那一天推门进来,第二天宋凝清给他授剑, 随后陪着萧恒下山。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然后在《天机观想》的指引下,袖手旁观··这样的日子不停地循环往复,每当萧恒被宋凝清一剑刺入魔域时, 宋凝清就会在黑暗空间醒来。
“已……够了吧·”·宋凝清喘着粗气,虽眼前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会了,下一次我一定会控制住,我一定能想到办法, 我一定会……”·宋凝清耳畔依然有人轻笑, 那笑声一起,就如天外魔物伸出枝蔓将宋凝清细密包裹。
“你想说,你一定会保护他”·“可你试过啊,你对萧恒好,最后还是袖手旁观·”·“你冷着萧恒,萧恒还是贴上来。”
“萧恒……恨你啊·”·宋凝清捂着耳朵, 额角的疼痛几乎让他欲死··“那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此起彼伏,随后那黑暗空间骤然炸裂,宋凝清再次坐在桃花落的院中, 而院门再次打开,那骄矜的俊美少年走了进来。
“若真不是你,那便证明吧·”·那笑声散去, 宋凝清看着缓缓走近的萧恒,宋凝清今日的脸色苍白得难以置信,萧恒面露担忧··“师兄可是病了可要去酌饮四座瞧瞧”·“没事……没事……”·宋凝清轻声说道,却见萧恒低头将宋凝清单手抱起,送到房中。
“师兄还是好好歇息吧,我守着师兄·”·萧恒坐在宋凝清床边,给宋凝清盖上被子·瞧着宋凝清还是不想睡的模样,萧恒便拿起宋凝清桌前的《太上忘情经》,翻开第一页细细念起来。
萧恒变声期已过,少年清透的嗓音渐渐变得低沉有力,宋凝清听着这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第二日,萧恒站在宋凝清门外,敲了三下门··“师兄可好些了今日……师兄还要给我授剑呢。”
过了许久,萧恒正要推门进去时,门内传来宋凝清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我……还是有些不好,恐无法下山,小恒请师父再寻他人吧。”
听着宋凝清的话,萧恒不由有些失落,可今日是他的大日子,他能握上真剑,能下山降妖除魔·于是萧恒又很快打起精神来··“如此,待我自山下回来,给师兄带些好玩的,师兄的病立时便会好了。”
“……嗯·”·萧恒转身离去,浑然不知在他身后的房间中,宋凝清以白虹刺入自己的脚掌,以让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无法走出门去。
白虹刺得很深,将脚掌与地面扎实地钉在一起,鲜红的血液在地上蜿蜒而下,如同细长的红蛇··《天机观想》疯了一般在他灵台之中翻动,所有的墨字都是“为什么不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宋凝清将白虹抬手拔起,溅出一道血雾,“因为,我是我。”
第三日,萧恒与陪同他下山的师兄一起回来了·白老祖雷霆震怒,因萧恒被狐妖所伤,还被魔气侵体··宋凝清听闻消息时,额头又开始剧痛起来。
【剧情就是剧情·】·《天机观想》洋洋得意,却见宋凝清迅速起身,前去迎接被送回来的萧恒··“师父已经祛除了魔气,应无大碍·”·将萧恒送回来的师兄,面露愧色地将还在昏睡的萧恒交到宋凝清手中。
宋凝清点头,将萧恒送回房内·看着萧恒沉静的睡脸,宋凝清想了想,抬手按在萧恒胸口··【你若敢动什么手脚,就算你再往脚上刺剑,我也不会让你自由行动了。
】·《天机观想》警告,宋凝清将手收起,便拿起一旁的经书看起来·期间给萧恒喂水擦身,直到萧恒醒来··“师兄,”萧恒睁着眼,却只盯着房顶,“我是不是很没用”·“……不是。”
宋凝清摇摇头,抬手轻抚萧恒的额头··“你会很厉害·”·“师兄这是什么宽慰人的话”·萧恒听着这木呆呆的师兄的话,不由笑起来。
“是真的,你会很厉害,谁都比不过·”·宋凝清认真地再次重复,萧恒的笑脸也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嗯,我会得·”·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恒总是早出晚归,每次下山回来身上的灵力都变得更强。
他长大了,比宋凝清高出整整一头·那张少年时精致难描的脸,也带上了男人的锐气,那双矜贵的凤目里潋滟着整个桃花落的丽色,已是个让女子见之心折的男子··“师兄等在这做什么看我有没有干坏事”·萧恒走入山门,便见那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如翠竹青松,如柔柔春风的宋凝清。
他走上前,与宋凝清擦肩而过时,忽然抬手将宋凝清按到石阶道旁的桃花树下··这一撞将这满树浅粉艳红的桃花撞得纷纷扬扬,如大雨落下·在这漫天花雨之中,萧恒与宋凝清贴得极近,他凑近宋凝清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什么都没干·”·萧恒抬起头,微弯唇角,眉眼压低,脸上便突然有一股邪气肆意蔓延··“平日里师兄总是偷偷摸摸看我,如今还光明正大的等了,难道……如那仙宫仙子一般,钟情于我师兄生得这般好,便是男人我眼睛一闭,说不得……”·萧恒肆无忌惮地对着自己的师兄说着堪称调戏的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宋凝清缓缓道,却见萧恒从宋凝清肩上收回手,嘴角下撇,一脸不耐··“我已不是那时候的废物用不着你虚情假意”·萧恒转头离开,宋凝清微微拧眉,隐约可见萧恒身上一闪即逝的邪气。
魔气入心……非大彻大悟不得脱身··剧情还是与宋凝清之前千百回一般见过的一样,萧恒无法压抑身上魔气时,伤了同门之后,叛离桃花落·一路上仙家宗门拦截追杀,他也不留情面当斩即斩。
“凝清,你去吧·”·宋凝清站在桃花落山门处,再次领受了那追杀萧恒的命令··他不能拒绝··宋凝清召出白虹,踏上那走过千百条的路。
阐提海,黄沙之上,本盘腿而坐的宋凝清突然站起身,他仍闭着眼,显然仍在渡那心劫·然而脚下,却如提线木偶,缓慢而规律地往前走去··魔域边界外,叶芒盘腿坐在边界之处,看着对面的魔域之景。
肩头上的桂花糕叽叽叫着,叶芒边听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是潮生师兄亲来·”·叶芒想起在他发出信件的五个月后,那名留桃花落书册的潮生师兄带着自己的剑来了。
只是他来的时候,叶芒正在烦恼如何与北青萝的阿妙,和落雨成诗的溪千重说话··“你们想进魔域……我觉着还是不要吧·”·叶芒有些无奈,但阿妙和溪千重并不是对方说一句话,便会乖乖离开的人。
“好不容易打听到凝清在里边,我怎么好干等着·”·阿妙这话一出,整得宋凝清跟他有什么十分亲密的关系似的··叶芒一脸茫然,站他肩头的桂花糕不知脑补了什么,整只仓鼠小爪爪捧着胖脸又是尖叫又是打滚。
潮生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便往叶芒那走去·叶芒一开始还没认出潮生是谁,直到看到他那把散发着诡异杀伐之气的灵剑,才估摸着问··“是潮生师兄”·潮生点头,便站在界缝之处。
“嗯,我去做了些准备,这才来晚了·”·潮生把手放在腰上扣着的黑色剑柄之上,随后又放下·在这短短一瞬间,潮生面前的界缝就裂出了一道极大的口子。
“……我可未邀请二位与我同去·”·潮生微侧头,便见阿妙与溪千重跟在他身后··“这位师兄,顺路罢了·”阿妙笑道。
“知道为何界缝易开,却无大魔敢轻易来此吗”·听着阿妙的话,潮生说着像是全然无关的话··“……因界缝通道内有天罚,”溪千重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元婴之上修为过道,必被天惩。”
“哦,落雨成诗的读书人就是懂得多·”·潮生笑着点点头,便见他捏碎胸前戴着的玉符,玉符碎裂,潮生身上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直到瞧着只有金丹修为为止。
“魔在魔域,人在人界,天道之理·”·潮生一脚踏入那界缝之中··“只是不怕死的人与魔太多,绕过天道的法子也多·”·潮生回头看着阿妙与溪千重,阿妙已是元婴,溪千重更是已将化神。
“就算你们压抑境界,直到金丹,到了那边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潮生抬手,将阿妙与溪千重上下一比划··“诸位灵气周正,恐怕一进魔域就被群魔吞吃干净。”
“不试试怎么知道”·阿妙笑道,丝毫不介意潮生挑衅之语··“若试死了”潮生又问。
“我自找的·”阿妙回答··潮生闻言一笑,便头也不回地走入裂缝之中,在那黑暗缝隙里遥遥传来他的声音··“一入魔域,不知会落到第几重。
若不幸掉到哪位天魔巢- xue -,诸位不悔就好·”·“我本就想一探魔域·” 潮生话音刚落,溪千重已服下抑制境界的丹药走入裂缝··“如此,诸位告辞了。”
阿妙进入裂缝前,朝叶芒等人拱手,手放在口边,吐出鲛珠,放于腰间乾坤袋中,就隐入了那快要合并的裂缝之中··“虽说此去为了救人,但能一领魔域风采,谁人不喜”·直到裂缝合上,驻守的桃花落弟子听得阿妙那话,不由纷纷点头。
遇战不逃,临危不惧,方乃……修士··“若落雨成诗和北青萝的人来追究,便说我们都是被潮生师兄打晕的,不知发生什么好了·”·叶芒转瞬便想出了搪塞的好方法。
“哎呀,你竟卖师兄”桃花落弟子笑道··“潮生师兄比我们会逃么·”叶芒不以为意··自那日起,已过了许久,边界毫无动静。
想来魔域宽广无垠,就是潮生师兄也无法立时找到宋凝清与萧恒吧··叶芒站起身,又叫来桃花落的弟子们,开始新一天的巡视··赤焰魔域,阐提海,黄沙之上。
宋凝清依然缓步前行,身后的黄沙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脚印·宋凝清突然止住步伐,紧紧皱眉,似是在忍受什么剧痛··接到追杀萧恒命令的宋凝清,按照早已走过千百遍的路线,在北地- yin -秀山上见到了那坐在树下休憩的萧恒。
萧恒身上已受了许多伤,只是就算这样,在宋凝清站在远处观望时,他还是立刻发现了·只见他手指微动,一道魔气被压得极轻极薄,如利刃般地往宋凝清所在袭去。
宋凝清白虹出鞘,将那魔气斩断,随后脚尖微动,便落在了萧恒面前··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小恒·”·萧恒抬眼看着宋凝清,发出一声嗤笑。
“我就猜到会是你·师兄,你要杀我”·宋凝清摇头··“那要放我”·宋凝清再次摇头。
“我想让你变回来·”·听得宋凝清这句话,萧恒不由大笑,连牵扯身上伤痕的痛楚都顾不得了··“我魔气入体,还能如何变回去”·“斩我。”
宋凝清轻声道,这二字一出,萧恒则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想要我自陨没门为何连师兄也这样我没有错我不过是想变强,想报仇而已”·宋凝清缓缓靠近萧恒,在他面前单膝跪下,眼中水光潋滟。
“你没有错·”·宋凝清肯定道,见萧恒一时怔愣,他微微一笑··“我信你·斩我,乃斩过去,斩是非,斩一切神思迷惑·”·“可我……还是不懂。”
萧恒摇头,宋凝清便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白虹高举,在天光下亮出一道耀眼剑光··“师兄教你·”·宋凝清说完,萧恒就见那从来连话也不会大声说的宋凝清,将白虹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师兄……师兄师兄——”·萧恒大叫着,急急上前抱住就此掉落的宋凝清··宋凝清如轻薄柳叶一般落在萧恒臂弯,却见宋凝清脸庞苍白如雪,抬手轻抚萧恒的脸庞。
“除你自己,无人逼你入绝境·”·“若再有迷惑,便查本心·”·宋凝清轻咳一声,望着此处地动山摇,天穹如碎裂的玻璃般接二连三掉落。
“我记起前尘,依然如此行事·”·“如此……可算自证,我是谁”·话音刚落,困锁宋凝清的此处空间便如棱镜碎裂,天光大亮,一切妖邪心魔尽皆退去,露出了眼前那苍茫大海。
宋凝清的右脚抬起,虚虚悬浮在海面上,只差一步,就要落入这无边无尽的阐提海中··宋凝清收脚,回头望着身后无尽黄沙长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轻抚胸口。
体内灵气翻涌不绝,丹田之中,一个形如宋凝清的白胖婴儿正盘腿坐在其中··心魔劫过,元婴已成··只是魔域之中,修士无雷劫,劫毕也无灵雨相贺··若在人间,成就元婴,八方震动,而在魔域,无声无息,天道无视。
“我……被困在那心劫之中,到底过了多久”宋凝清问··【你猜】·《天机观想》突然自半空中掉出,竟是久违的凝成了实体。
“一年两年我不知道,”宋凝清摇头,“在里边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时间,刚开始我还会去记,时间长了……”·【所以说,时间长了。
】·《天机观想》打开书页,上边显示了几行墨字··【三十年·】·【三十年过去了·】·【幸好你及时醒来,不然在心魔劫中,被拉入这阐提海,你就完了。
】·【到时或变成魔物,或变成行尸,谁都救不回你·】·“我在心劫之中,见到了若我听命于你,对小恒做下错事的情景·”·宋凝清望着这平静无波的阐提海,水质清澈,一眼便能望到底部的泥沙石头。
【哼……就算在心劫里,你也不肯帮我啊·】·“帮不了·”·宋凝清微闭眼,因境界提升,而五感变得比过去更为敏锐·他像是隐约自那海面上,听到了歌声。
“我已斩断前尘,如此,我便是此间的宋凝清·”·赤焰魔域,第十二重,泊罗云城··一片漆黑的大殿之上,门内门外站着的守卫皆是骨魔。
大殿前有一片巨大的空地,那里趴卧着一尾如山峦般大小的骨龙··大殿之中,被三道黑玉珠帘掩盖的王座之上,有一名身穿黑色龙纹长衫的男人端坐其上,他身形高大,头系红色发带,脸上戴着半边面具,露出的下半脸轮廓优美,两片薄唇轻抿。
自那面具中隐约可见一双冰冷的双眼,冷峻如同君王··殿上黑压压一群魔物,慑于这无边威势,两股战战地跪伏于地··“拜见龙主”群魔朗声道。
龙主不言,直到门外有一只穿着锦缎袍子的骨魔无形无状地走进来,那被称为龙主的男人,才朝他望了一眼··“北边回来的人,说没消息·”御衣寒道,“我说,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去找。”
那男人沉声道··“你执念可真深啊,”御衣寒挠挠头,“就算什么也不记得了……”·御衣寒转身离开大殿,望着此处赤色一片的天空。
“早知道,那时就不帮你打龙·”·“萧恒·”· · ·第五十章 龙主·三十年前, 千年无梦谷之中··自那日有了决断之后,萧恒便日日站在谷口, 观察两条骨龙的攻击、与行动模式。
而御衣寒则被萧恒逼着修炼,一想偷懒就被萧恒用剑柄敲骨头··御衣寒现在对自己附身的这具骨身很有感情,有点裂纹都要哭天抢地, 更不用说萧恒这么粗暴地敲打。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臭小鬼等我回了忘川,拿回官印,到时你家道士求我干这干那,我都不搭理”·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御衣寒气哼哼说着,就见萧恒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试试·”·这段时间因没有进食, 纯靠吸收灵气度日, 萧恒已瘦了许多,面上轮廓更为突出,那双矜贵凤目微眯,就有无边威势骤然压下··“你啊,到底在人界是什么身份”御衣寒问。
“……桃花落弟子,萧恒·”萧恒沉默了一会, 转过头道··“普通弟子哪有这样的,就是你们师父白斩风,也整天笑嘻嘻。”
“师父本来就爱笑·”·萧恒想起一向宽容的白老祖, 不禁又想起宋凝清·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会,便见御衣寒像是用十分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想家了吧,到底还小呢·”·明明是具骨架, 可到底是怎么表现出慈爱来的,萧恒避过那让他浑身暴起鸡皮疙瘩的骷髅脸,又看向那两尾争战不休的骨龙。
“你练你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萧恒将自己背上的灵剑抽出,置于膝上··“你还没给自己的剑取名字吧”御衣寒看着萧恒的动作,挠挠头,“若我准备好了,你却无力……这可不行。”
萧恒低头看着膝上的灵剑,他修的“绝杀”剑道,早前剑身之上,剑尖已染上赤红·如今来了魔域,虽只砍杀骨魔,但杀伐之气也依然日盛··只是……名字。
萧恒想起早前在明月城时,萧九前来寻他,他无法立时给出答案·他想当桃花落的弟子,可最终仍要回幽独卧··幽独卧历代仙宫之主继位之后,都会继承百川君的名号,而他们的佩剑……自然也叫“百川”。
若萧恒真定下了佩剑之名,他总担心在桃花落的日子,就如一场幻梦··萧恒手指轻弹剑身,于心中默问··【你想要……什么名字】·在两尾巨龙战了一年,再次化为碎骨落在那苍茫平原之上时,萧恒自入定中醒来。
御衣寒觉得挺新奇,身后的骨魔已许久没有上前滋扰,似乎是知道萧恒与御衣寒要做什么,都乖乖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因伙食不好,小番薯瘦了点·为着不吃东西也能活,这懒洋洋的肥山雀,终于也开始修行起来。
“叽叽叽喳”我才不要变成骨鸟·萧恒长舒了一口气,从入定的那块巨石之上跳下来··“你准备得如何”·“应该可行,不过时机转瞬即逝,你呢”御衣寒反问。
萧恒看着手中灵剑,轻缓点头··“我已决定了·”·“好,三日之后,我们就动手·”·御衣寒两只骨手相拍,发出如骨牌相击的脆响。
三日转瞬即逝,在那平原之上的白骨又在轻轻浮动时,萧恒传音于御衣寒··“右边那只,数日观来,它更强·”·御衣寒则盯着对面,在第一块魔龙头骨拼接之时,他眼中燃起赤火,在这具雪白骨架之上,有什么东西瞬间从里迸发而出,肉眼不可见,神识难去辨,空中隐有一丝清风拂过,然后……那空洞的龙首眼中猛然燃起赤火·巨大龙首混不畏死,朝对面那头魔龙张口咬去长长骨身将对方从龙腹处朝上紧紧缠住然对方同时反应,将额上龙角朝那魔龙嘴中捅去·两只魔龙就此呈僵持之势·萧恒长剑出鞘,瞬息便到达数百丈高空之中,立于两位恶龙头颈之处他高举长剑,对着恶龙颌下龙珠袭去·“千秋……不伏”·历经数年,终于自主人处获得姓名的灵剑·不伏,与萧恒灵力相合,这聚集萧恒全身灵力的一剑,迸- she -出照亮整座平原的剑光·赤色剑尖升起如熔岩般的高热,在魔龙正要分神的瞬间,那把长剑便刺入了龙珠之中·在这赫赫威势之下,本就一分为二的脆弱龙珠就如琉璃碎珠,当场迸裂萧恒却不收剑,剑锋逆转·御衣寒附身的那只魔龙颌下龙珠同样被碎魔龙眼中赤色幽火就此消散,谷口的那具骸骨喘着粗气摸着咽喉爬起,小番薯落在他头顶上。
“呼呼呼呼呼你他吗真杀过来啊要是我跑不快,我就真死定了”·御衣寒看着半空,却大惊失色,那些碎裂的龙珠无所依靠,竟朝着最接近他们的活物……萧恒身上钻去·“萧恒萧恒快跑——”·御衣寒大声叫道,却见使出那剑的萧恒早已无力再战,如折翼苍鹰,骤然从空中坠落,而那些龙珠也隐入了他的头颅,胸口,丹田等处。
空中巨大的龙骨如落雪般纷纷落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巨响·御衣寒连滚带爬朝那边跑去,失了龙珠的龙骨,也只是死物,再也不会将骨魔之身吸去作为自己的养分。
御衣寒在那平原正中,见到了浑身青筋暴起,正伏跪于地的萧恒··“啊啊啊啊啊啊————”·萧恒惨叫着,在看到御衣寒时,口中呕出一口朱红,随后砰然倒地。
“叽喳”·小番薯尖叫着朝萧恒扑去,半途却被御衣寒一手抓住,登时往后退了一- she -之地··“别过去”·御衣寒看着前方,只见萧恒体□□出万丈白光,将萧恒层层包裹,白光过处无论是泥土还是白骨,尽皆消散,极为霸道。
待那白光将萧恒包裹得犹如蚕茧一般时,那些白光终于停了··小番薯已吓得哭了,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叽喳叽喳”·御衣寒抬手轻抚小番薯的头顶,就此在这平原之上坐了下来。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原先听说,若龙珠无主,则会寻寄主,”御衣寒手撑着头,似是十分伤脑筋,“可我以为它们要找也会找龙……可竟会落到萧恒身上。”
“叽喳”·小番薯挥着小翅膀,哭得更厉害了··“莫哭,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若他撑得过去,将那龙珠精纯灵力尽数吸收,再出来时,修为恐怕惊人。”
“可若是他撑不过去……”·小番薯紧张地盯着御衣寒,御衣寒摇摇头··“死倒是好事,最怕……他被龙珠吞了神智,化为龙妖,无知无识地活下去。”
不远处,千年无梦谷谷口之中,剩下的骨魔缓缓自谷口而出,朝那蚕茧走去··蚕茧之中,萧恒被白光所制,不知生死地悬浮其中··萧恒只觉浑身炽热,胸中憋闷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若他不挣扎,不拼命,最终将死于这囚笼之中··他抬手敲打着这白壁,用身子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被他撞出了一道窟窿,些微白光自那处落下,萧恒连忙顺着那处窟窿爬了出去。
一落地,他就掉在了草地之上··“昂”·萧恒说着“这是何处”,口中却发出了像是幼兽的□□·他连忙低头,却见自己的手变成了如蜥蜴般的爪子,身上黝黑一片,其上附着龙鳞。
萧恒一惊,见着前方有水声响起,连忙跑到那水边,见着水中倒影时,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竟变成了一只……幼龙··萧恒还记得他之前斩龙珠之事,也记得龙珠入体一事,却不曾想过如今怎会是这幅模样。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大龙鸣,一尾赤色红龙自云层之间穿过,那尾红龙傲视天地,便是朗朗晴空都似容不下它巨大的身躯··它像是发现了那遥远的地面之上,有一只刚孵化的幼龙正直视着它,红龙登时一怒,怒喝之声响彻天地·“尔乃龙身岂可如蛇匍匐于地”·萧恒心中一惊,便见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上升,随后如飞箭一般朝空中- she -去。
直到他落在一块绵软的云朵之上,萧恒才止住了身形··“昂昂昂昂”·萧恒惊叫,便见那红龙巨大龙首自万丈高空穿越云层探下,龙须垂落云上,金色眼珠足有地上山峦大小,其中映照着萧恒小小的龙身。
“五百年后,生得有吾一半大小,便速速离去”·龙领地意识极强,让这小龙在此生长已是看在它无父无母尚且年幼的份上··红龙甩尾离去,尾巴扇起的狂风,差点将萧恒自那云朵之上翻下去,幸好他用爪子勾住了那轻飘飘的水雾。
长大……如何长大长大之后,他就能出去吗·萧恒正思索着,体内就突然涌出一股几乎将他烧化的热意,他惨叫一声,就此在那云上又晕了过去。
萧恒再醒来时,他已不在那云上,他翱翔于天际,身子已长得有数十丈长,他看着云中突有黑影掠过·抬起头一看,果又是那尾红龙··红龙微低头,仍是那副睥睨众生之色。
“既已长成,便给吾速速离去”·此话一出,萧恒便被那长得几乎看不见尽头的龙尾狠狠一击在察觉到身上剧痛时,他已飞出数万里地。
萧恒慌不择路地落到了一处界缝之中,自半空之中摔落至一处谷中··萧恒艰难爬起,摇摇晃晃的龙首之中,还回响着那振聋发聩之声··“若无霸道,不能称龙上至云海,下至地府,龙目所至,皆为吾土”·萧恒眼神恍惚,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句话,龙首之上的黑色眼珠变得越来越黑沉。
周围听到响动的妖类魔物,自四面八法而至,试图驱除这外来者··只是他们错估了那尾黑龙之威……·不过一个吐息,一次踏步,那些妄图挑战龙威之物,尽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吾乃神龙……吾乃神龙……”·萧恒轻声呢喃着,眼神混沌不明,他高高昂起龙首,朝这赤色天空发出一声咆哮好叫这天地知道,他们新主已至,速速臣服·那尾黑龙就此在这扎根,此地的原主纷纷前来挑战,却全都死于黑龙之手。
久而久之,此处除了臣服于黑龙者,再无叛逆··龙五百年便生角,千年长成·那尾原先瞧着身形还小的黑龙,已成了盘踞一方的霸王··只是这黑龙却依然焦躁不安,似乎仍有什么东西没有握在爪中。
十分重要,仅此一件,他便是上天入地都要寻得·黑龙自沉眠中醒来,再次开拓领地··不知越过多少重魔域,飞了多少年,他终于在某处遭到阻碍。
在那里……也有一尾白色神龙驻守,见那黑龙来到,白龙亦不警告,直接朝黑龙袭去·“不过刚刚长成,小小黑龙也敢冒犯于吾”·两尾神龙就此在这魔域之中争战,期间生灵涂炭,高山变为平原,大海被龟裂的大地吞咽,赤色天空惧于神龙威势,已显天裂之相。
然而千年过去,神龙之战仍未终结,黑龙在这千年之中居然还在成长,在他生得终于比那白龙更大一圈时,他寻得机会将对方龙珠咬碎·随后白龙不敢示弱,拼尽全力将黑龙龙珠咬下至此……两尾神龙身上血肉鳞片如飞灰消散,骨龙自空中坠落于地,神威已逝。
白骨遍地,荒无人烟,赤云天坠,成……千年无梦谷··御衣寒打着瞌睡,却听岛一声破壳声响起··他猛然抬头,见那二十来年都无动静的蚕茧突然出现龟裂的痕迹。
御衣寒来了精神,赶紧戳醒在他肩上打坐的小番薯··“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醒了诸天神佛保佑,千万别变成龙妖啊”·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御衣寒双手捂脸,自指缝间偷看,只见那蚕茧自下部碎裂之后,白光亮起将那巨大蚕茧从内到外蚕食,直至它们如漫天星辉散去。
在那光芒之后,有一名身材高大,长腿宽肩,肌肉紧实的男子裸|身站在那·御衣寒上下打量着,生怕在哪看到长出一条尾巴,或者龙角来··现下看来……这如天神般俊美的男子,仍保持着人类的外形。
御衣寒轻拍拍胸口,有些嫉妒··“这小子运气好有了修为,长大了还长成这幅模样哪个女子见了不喜欢”·御衣寒站起身,朝萧恒缓缓走去。
“哟萧恒你可醒啦怎么样……”·话音未落,御衣寒已面朝下被一只大手按在地上·虽说他只是一副骨头,感觉不到疼,但这足够吓着他。
他明明……没看到萧恒出手……·“你……是谁”萧恒声音嘶哑着问··“啥才睡几年就忘记我了我……”·御衣寒艰难侧过头,正要玩笑,却见那本俊美如仙人的萧恒脸上,从额角到眼角处都生出了龙鳞,徒然在仙姿秀逸的面容上,徒然破出了一股诡异妖艳之感。
御衣寒顿时不敢轻易回答,他想了想,便轻声道··“我名御衣寒,是这千年无梦谷中,第一个与你说话之人,还记得吗,萧恒”·萧恒皱眉,却没有反驳,似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朝御衣寒伸出手,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我的……我要找的东西呢”·御衣寒沉默了一会,颤抖地将躲在他胸腔里的小番薯放到萧恒掌上。
“这、这个”·“不是”·萧恒立时做出要把小番薯扔飞的动作,却在听到那莫名熟悉的叽喳声时,又粗暴地将小番薯放到地上。
“不是这个是更重要的更重要我只有他,只有他了——”·御衣寒脖子上受力越来越重,他求生本能爆棚,连忙大声叫道。
“宋凝清你师兄我们这就去找”·“师兄……师兄……”·萧恒住了手,他缓缓站起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蹲坐于地的骨魔。
感受到久违的龙威,这群骨魔似是想起了原主,纷纷伏地··早前萧恒化茧时,他们便走出谷,静静等在一旁·如今新主已醒,是时候重现当年荣光··一只骨魔抬起手,指着萧恒前方,嘴里发出刺耳骨鸣。
那语言枯涩难明,萧恒却像是懂了,他抬脚往前走,手往后一伸,那落在地上的不伏便立刻飞到萧恒手中··御衣寒看萧恒真走了,连忙抱起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小番薯追上去。
“萧恒穿衣服穿衣服吧我求求你哎咱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光溜溜哟”·回答御衣寒的,是一道将御衣寒就地打飞的气劲。
御衣寒与萧恒走了许多地方,那些魔物嗅到萧恒身上龙威,便以为是龙主复归,将萧恒供奉起来··直至如今,萧恒已成了这魔域十二重,泊罗云城的龙主··御衣寒以鬼修之法窥伺过萧恒一次,发现他胸口丹田之处龙珠碎片已全部消融吸收,唯有头颅之中还有一块指甲大小的龙珠碎片仍在。
想来……待这碎片化去,萧恒就能想起一起··只是,就算神智混沌,他也依然想着要找自己的师兄··“宋凝清,”御衣寒以手抚着下巴,一副神往的模样,“生得什么样啊”·“叽叽喳喳”小番薯上下翻飞比划着,随后一拍胸脯,似是在做一个保证的动作。
“你说长得漂亮行,咱就把这十八重里的长得好看的青年,都搜罗来,让咱龙主大人看看呗·”御衣寒无所谓道··近日萧恒像是有些焦躁,若无什么安抚他,御衣寒担忧萧恒做下什么错事。
赤焰魔域,第十重,阐提海··宋凝清听着那歌声越来越近,这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徒然出现了一艘小小的乌篷船··乌篷船头之上,一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直立着身子,手握船桨的黑猫,正将船缓缓划向岸边。
“这是什么”·宋凝清在灵台之中,询问《天机观想》··【阐提海上的摆渡人,会与你交换东西,若他满意,就会带你到阐提海的了然城中……】·【不对啊喂喂喂,你让人剧透的态度也太自然了吧】·【我不会跟你说了】·然而已经得到答案的宋凝清在心中说了声谢,便静等那乌篷船靠岸。
摆渡人将船桨插在岸边,乌篷船头轻巧靠岸,这黑猫微微抬起斗笠,上下打量着宋凝清··“哦竟是个人类修士喵啊~不过也不打紧,阐提海什么东西都可收留喵~”·黑猫伸舌舔舔自己的爪子,随后歪头看着宋凝清。
“本来今天的船资,我想让你给我一块你的生肝,可我改了主意~你啊,觉自己漂亮吗喵”·宋凝清听闻这问话,先是犹豫着摇头,看黑猫尾巴悄然炸起,他又犹豫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啊喵”黑猫拿起船桨咚咚敲着船头··“我,我自己不知道……只是有的凡人说我……好看。”
黑猫身后蓬松尾巴登时一炸,随后左右摇摆,他眼中闪起一道绿光,似是在向谁通报,随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宋凝清上船来··“喵~那这可是你说的喵~人类好不好看,只有人类才知道~”·黑猫滑动船桨,那乌篷船就如离弦之箭往前方飞去。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名叫小鱼干喵,我这就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吧喵~”·名叫小鱼干的黑猫摇动船桨,宋凝清坐在船尾,看着这赤红一片的天空,与平静无波的海面。
他低头看去,只见这海水之下隐隐出现了数百条白色的骨鱼,在那骨鱼之下,是一片细碎的骨片··“那是撒谎的家伙,敢骗我……就沉海~”·看宋凝清盯着水里瞧,小鱼干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小鱼干猫爪指着前方,在那海面尽头,隐约可见一处高高的楼阁··“那里就是了然城,抓紧,一会就到”·小鱼干扭着腰,船桨抽动得更快,他张开嘴,在这海面上大声放歌。
“喵呼呼,喵呼呼,喵呼呼”·“今天的活儿~小鱼干~都干完啦~”·“小鱼干~真聪明~小鱼干~真勤快~”·宋凝清听着小鱼干欢快的歌声,胖土豆自宋凝清乾坤袋中挣脱而出,朝宋凝清叽叽喳喳叫着。
“嗯,我已渡劫了·放心吧·”·宋凝清心中忽有所感,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似乎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 ·第五十一章 ·小鱼干划着船儿, 在海面上疾驰。
宋凝清低头看着海面,朝那清凉水面静静伸出手, 前方却传来尖利的猫叫··“喵喵喵要是把手放到海里,被吃得只剩骨头可不赖我没提醒你”·宋凝清则指着这海水,询问小鱼干。
“这海水是什么”·“哼喵~七情六欲之水, 断绝悟道参佛之机~”·小鱼干想了想,面前这人就是修士,要是平时他才不管那么多,不过货没送到之前,可不能损伤。
“坐稳啦这就到喵喵喵”·小鱼干一声大喊,乌篷船下的海水便将这小船轻轻撑起, 如法器宝船一般眨眼便落到了那了然城之下。
“下船吧”·小鱼干扭着毛绒绒的屁股, 转头朝宋凝清挥爪·宋凝清跟在小鱼干身后,从船上下来,便见到前方巨大的城池··了然城有些像人间西域之国。
遍地黄沙,偶有绿植与饮用的泉水在不起眼处·地上是一间间用石块与黄泥造就狭小石屋··沙地之上偶有生得如人间骆驼般的生物驮着货物走过,只是全身上下生着鳞甲利齿,瞧着就不好相与。
蹲在石屋外, 与躺在树下乘凉的魔物,身上都披着黑色的斗篷,不让人窥看到它们半点身形样貌··而这一片荒凉之中, 偶尔几座巨大的以木头与石块造成的楼阁,就显得更为显眼。
宋凝清跟在小鱼干身后,小鱼干一路喵喵叫着, 路上的骆驼与行人都纷纷让开··宋凝清这才觉着,小鱼干虽是只小猫,但在此处威信居然很大·宋凝清在人群中走过,众魔的视线紧跟着他,低声讨论着。
“也是要送过去的吧”·“人在这不难得,难得的是还是个修士·”·“你们说,他真的长得好吗”·“别管了,随便挑一窝上去呗,反正人家要的是人。”
……·宋凝清在进城之前便收敛气息,外人一看大约认为他也就是筑基期左右的小修士,并没什么可怕··他听着众魔议论,越发疑惑起到底这小鱼干要他去做什么。
说来惭愧……他大约是到了这城中,就要另寻机会离开,去寻萧恒的··小鱼干在那了然城尽头,一座黑色的三层客栈前停下脚步·宋凝清抬头看去,客栈牌匾上写着“相照来”三字。
他抬起爪子轻轻叩门三次,那黑色的客栈大门便打开了··这客栈既无迎宾,也无掌柜,所有酒水杯盘都悬浮在半空中,自斟了酒,自放了菜,便缓缓往楼上飘去。
小鱼干咚咚咚跑到二楼,二楼一共十六间房,他打开最后一间,让宋凝清进去··“可算送到啦喵你,乖乖进去,等着传召吧”·宋凝清刚踏进去,身后的房门猛然关上,只听得小鱼干下楼并喊着要吃鱼汤的声音。
而宋凝清眼前,则或坐或卧着一些人形的……男子··虽然有些修行得好,但背后与额头,都有些魔物的行迹露出·见着宋凝清进来,那些男子先是上下打量他,随后一脸不屑地背过身去。
“还以为是什么大美人,原来生得跟那边的人一样丑·”·丑男·宋凝清见状,也不打招呼,顺着那些魔物撇头的方向,绕过屏风往里走去·便见到一穿着白衣,长发披肩,衣袖之上绣着兰草蝴蝶的人类修士在伏案写字。
“请问……”宋凝清轻声道··那人也不回头,手下不停,宋凝清便坐在他身后的茶几之上,自己倒了杯茶水·他闻着居然像是人间东海之地的草雾茶。
等那人停了笔,把桌上的纸张都放好,才转过头来··“哟,还真是个人,还是个修士·”·那人生得如人间狂士,周身一派潇洒气度,长发也不束起,任其披散。
他脸色极白,像是久不照日光,但眉毛头发又极黑,高鼻深目如混了西域血统··“我名宋凝清,请问尊驾是”·宋凝清起身行礼,便见那人潇洒一挥手,一屁股坐到茶桌前,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
“用不着客气,这魔域之中,人可是见一个少一个我没师父,散修一个,暮商容·”·“暮前辈·”·宋凝清又道,便见暮商容一拍胸口十分豪气。
“魔域我熟,来了我罩你话说……你是怎么来的”·宋凝清便把自己误入魔域,并要寻师弟的事说了。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暮商容抬起袖子把嘴角茶水擦去,以手撑着额角··“寻人倒也不难,你应有些手段吧·”·“是,可到底身在魔域。”
宋凝清想着自己的纸雀与术式,一经施展,怕是立时会让魔物发现其上灵力··“小事一桩”·暮商容就沾着茶水,在茶桌上画起阵法来。
宋凝清细看去,这确像是什么寻物的术式,只是上边还有几重像是藏匿气息的阵法堆叠··“用这个术式,把你要寻之人的亲近之物放入其中,就是动用灵力那些笨魔也分辨不出来。”
暮商容哈哈笑着,屏风外的魔物登时一拍桌··“当我们死的么”·暮商容则缓缓挽起袖子,探头往外望去··“还没被打服是不是”·众魔闭嘴,躺下装睡。
暮商容则转头看着宋凝清,一脸伤脑筋的样子··“也不是我非要搞暴力,是这些魔物就是要被揍才懂事·”·宋凝清恍惚听着,觉着这位暮商容前辈,真是深不可测。
宋凝清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条萧恒的红鲤鱼发带,放入阵法之中,微动灵力,便见那发带化成了一尾食指大小的红鲤鱼··“你便将它带在身上,若你师弟就在附近,它便会带你去寻。”
“多谢前辈·”·宋凝清十分感激,便不由问道··“前辈又是为何来魔域”·这话一出,不知是哪里触到了暮商容的心事,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将视线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我在人间卖的话本子,卖输了·”·“前二十年 ,坊间只知我容天真君的名号,谁知这几年,有个专爱写狐狸精话本的柳条仙横空出世·”·“那些凡人修士们,居然喜欢那种没脑子的艳|情书,说好的爱我一辈子呢”·暮商容气哼哼地捶桌,宋凝清则越听越熟悉,他打开乾坤袋,从里边掏出一本封面画着一名狐女的话本子来。
“可是这书”·暮商容目瞪口呆看着宋凝清··“好啊你竟也是那柳条仙的书粉不成我后悔了,我教你什么阵法还来还来”·“抱、抱歉,这乃门中师兄所做,这话本子是师兄赠与我的……”·宋凝清磕磕巴巴解释着,却见暮商容接过话本子却低头认真看起来,边看边骂。
“一段时间不看,还怪想念的你那师兄叫什么,待我出去寻他”·宋凝清便老实说了,瞧着暮商容认真看书,边看边露出- yín -|笑的样子,倒更像个书粉。
“不过,暮前辈,我们在这是要做什么”宋凝清又问··“你不知道”暮商容讶异,“十二重天的龙主,近些年都来搜罗长得好看的人形男子,广开后宫呢”·“呀……”宋凝清皱起眉头,“怎么这魔域的魔,都这么坏啊。”
这龙主,就与那冥昭尊者一样,真是不知廉耻·宋凝清想·· · ·第五十二章 重逢·无论宋凝清如何想, 他都是要被那些魔物送到十二重天的。
宋凝清拿了红鲤鱼,就打算入夜告辞, 却见暮商容疑惑地看着他··“你竟不知,阐提海不分昼夜么”·宋凝清当然不知,他只想快些寻到人罢了。
“可我师弟……”·“放心, 这阐提海只有此处可住人·”·暮商容看完了书,便毫不客气地将书放到自己袖兜里··“若在此处红鲤鱼没动,你师弟就不在这。
而十一重无天无地,唯有骨鱼可活·”·暮商容手指往上一点,发出一声轻笑··“你若真要寻人,不如去大些的城里, 要挟也好许利也好, 许多魔物不在乎种族之分,会替你上天入地寻人的。”
“可,可那十二重的龙主,您说他不是十分之……”·“- yín -|邪”·暮商容毫不客气地说了,便见宋凝清紧抿着唇,一副雏鸡的样子。
“你啊, 哎”暮商容眼珠子一转,“不会遇上什么了吧·”·“已、已过去了·”·宋凝清想起从冥昭尊者那逃亡的几日,不由觉得有些疲惫。
只是这话一出, 暮商容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宋凝清肩头,意味深长道··“一回生,二回熟·”·宋凝清:“”·“你生得嫩, 是招人喜欢些。
我么,还遇过生得跟长虫似的,有二十对胸的魔物美人儿求亲”·暮商容比手画脚地说着,屏风外的魔物们都竖起耳朵 ,一脸愤愤··“生得这个丑样子有美人儿求亲还不满足么”·无论如何,遇到了一个人修,宋凝清来到魔域时刻紧张的心,总算轻轻放下。
他想着到了十二重,能找到寻人的办法就好了··赤焰魔域,第十四重,一醉绝壁··潮生手中握着长剑,坐在足有百丈高的尸山之上·他脚下是无数魔物,魔蛇与巨型骨鸟构筑的尸山血海。
在潮生前方,溪千重与阿妙正执剑与一只千足蜈蚣相斗··溪千重身上的白狐裘早已放入乾坤袋中,只着蓝色的外衫,而阿妙背后不知被什么东西偷袭,留下了三道狭长的爪印,伤口皮肉翻卷,不时有血水滴落。
潮生以指弹剑,悠长剑鸣在这空旷无垠的大地上回响,他口中轻哼,却是一首无人能懂的歌谣··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待他唱完,溪千重趁阿妙将千足蜈蚣的足爪削去时,瞬间跃起,举剑将那蜈蚣首级就地斩下。
“哦这次还挺快·”·潮生说着这话,历来骄傲的溪千重与阿妙却没反驳一个字··三十年前进入魔域之后,他们就落到了第十六重,差点被蜂拥而上的魔物就地蚕食殆尽。
而那看起来满脸闲适地潮生,明明也压制到了金丹修为,却越战越强,谁被他剑之所指,下一刻便身首异处··溪千重与阿妙并不是蠢人,见着潮生的动作,便也放弃过去以灵力御剑的方式,而纯以手中之剑与那些魔物相搏。
局势眼看就要逆转,潮生却突然止了步,满脸凝重地揪着那两个杀得兴起的家伙,与他突破魔物包围,往下跑去··“……是什么要来了”·溪千重修为将要化神,感知与潮生相近。
而阿妙则纯粹因体内的妖类血统在叫嚣,让他尽速离开此处·“魔域十八重,十六重开始,每往下一层……便有一只天魔·”·“当年我最远去过十七重,正要往十八重去,却在那轮转大门处驻足不前。”
“……我未感受任何强者之气,却忽然心生示警·若我往前踏上一步,也许今后将无死无生,再无潮生·”·潮生轻吟着,天上红色赤云缓缓褪去,他拔剑将挡在前方的岩石一斩为二,露出那巨石之中的阵法。
“凝清与萧恒不会在此处,以他们能为,若到了此处,早已死了·”·潮生抬手按在其上,那阵法登时一动,将在场三人尽数卷走·而就在三人离开的刹那,便有一团黑色魔气落在了阵法之前,魔气之中发出一声轻啧。
像是有些后悔放过了一些美味的点心··见着溪千重与阿妙朝他找来,潮生自那尸山上跳下,手心一展,便有两枝桃花虚影现于其上··“快要接近他们了么”阿妙问。
·潮生点头,他手中桃花一天比一天变得繁茂,像是从原先的创伤之中恢复了过来·因此三人才暂缓了心,顺着桃花枝指引的方向,前去寻人··潮生抬手摸了摸两只桃枝,手下微微一顿,在其中一枝桃枝上像是看到了一点……黑色的痕迹。
被魔气熏染,还是……·潮生沉吟,看溪千重与阿妙的视线也往他手中看去,潮生立时收了桃枝··“走吧,就快找到他们了·”·阿妙听了这话,就欢欢喜喜地笑了。
“你们啊,有这么喜欢我师弟么”潮生问··“那是·”阿妙道··“不·”溪千重道。
“行吧,”潮生一笑,“进来一遭,提了修为与胆气,不亏·”·赤焰魔域,第十重,阐提海··宋凝清等待的时间没有多久,与热心的暮商容学习了一些魔域行走的办法后,房门就敲响了。
门外是熟悉的喵呜声,小鱼干吃了饭,饱饱地睡了一觉·想到事办完之后的赏金,就又爬起来叫人··“都出来喵都睡了一天赶紧上船,咱们走罗喵”·屏风外的众魔立刻起身,换上了花枝招展的艳色衣衫,姿态妖娆地往外走去。
宋凝清微微低头……觉着辣眼睛··暮商容则把自己的宝贝书与纸笔都放入乾坤袋中,便施施然地跟着走出房门··“暮前辈……似是游刃有余”·看着暮商容一派潇洒的模样,宋凝清问道。
“我”暮商容勾唇一笑,“那十二重的龙主的事,我打听过,不喜欢的就放回来了·”·暮商容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虽说他是个写书的,但体格健壮,他见过那些被龙主赶回来的男子,他这款的不受欢迎。
“对我来说,不过省了路费·待我游遍魔域,写出惊才绝世之书,便让那柳条仙看看谁才是坊间书市的霸主”·暮商容大声喝道,见其他魔物回头,又低头与宋凝清道。
“你这样的,魔物大约也不喜欢·魔物觉得是美人儿的,都是有二十对胸的家伙·”·宋凝清呐呐点头,便与暮商容一起走出客栈··客栈外,已停了一只巨大的骨鸟,魔物们身手灵巧地跳上去,暮商容与宋凝清也同时上前。
小鱼干坐在鸟头,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个数数,直到全部数完后,才踢了一脚脚下的骨鸟··“走啦喵”·骨鸟狞叫一声,巨大骨翼舒展,往下一挥,这庞大的骨架便腾空而起,往空中闪现的巨大赤色阵法飞去。
骨鸟背上,修为不足的魔物早就在上边滚来滚去,用牙咬着骨鸟的背,才勉强趴住·宋凝清已元婴,此时站着只觉有些颠簸,见着暮商容也不动神色,不由发觉……他似是看不出这人的修为。
化神宋凝清心中思量,便见骨鸟抬头探入阵法之中,一道赤光如圆球一般将骨鸟包裹,刹时失了踪影··宋凝清睁眼看着这阵法周围的通道,只见赤色长柱之中,骨鸟振翅疾飞,长柱外是一片幽冥黑暗空间,只有几尾骨鱼在夜空中游动。
“我原先想拜入落雨成诗,”众人坐在鸟背上时,暮商容闲着无事,便又与宋凝清攀谈起来,“可是那些正经读书人,像是很瞧不起话本子·”·“……许是误会,我认识的落雨成诗之人,也会看些。”
宋凝清轻声道··“那怕是我没遇上,当年和落雨成诗的人理论了几句,我就走啦·”·暮商容见着眼前通道口将到,便微微闭眼··“嘿,到啦。”
赤焰魔域,第十二重的高空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骤然张开,一只骨鸟破界而出·骨鸟嚎叫着,缓缓停在那泊罗云城之外··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御衣寒已经等得打瞌睡,要不是为了让日渐暴躁的萧恒平静下来,他才不会日日守大门。
小番薯那肥山雀,在萧恒成为龙主之后,底下的魔物觉着它是龙主爱宠,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贡给它,弄得这肥山雀原本瘦了一些,这段时日也全补了回来,像个充气的球似的。
现下也不肯跟他出来看门,而是自己躺在殿里吃水果··这肥鸟御衣寒腹诽··小鱼干从骨鸟身上下来,便等着众人也一同下地,他见着没少人,才带着人马往城门走去。
“御衣寒大人,这就是我今日带来的美青年喵”·小鱼干前倨后恭,立时伸出两只猫爪,见着御衣寒身后的下人,往他手上放了个钱袋,小鱼干便乐呵呵地往后退了一步。
“您带走吧喵”·御衣寒看着眼前那些难以言喻的“美青年”,不禁认真开始考虑,干脆下次让魔物找他们认为的丑男来算了。
直到见着了走在最后的暮商容与宋凝清,御衣寒不由眼睛一亮··“你你你,你们两是人啊”·“是啊。”
暮商容应道··“行,别跟他们走了,来来来,我带你们插个队·”·御衣寒在前边走着,摇头晃脑有些开心,哎呀,这多少年才又见着人啦,难得难得。
虽说一次就找到萧恒师兄的几率不高,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宋凝清跟在御衣寒身后,他踩在那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眼前延绵无尽的宫殿群,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
宋凝清低下头,就见一尾指头大小的红鲤鱼蹦了出来,在空中上下游动着·宋凝清眼皮一跳,便与身边暮商容对视一眼,暮商容微点头··宋凝清看空中有落叶飘下,他抬指在一片落在他眼前的落叶上轻轻划过,眨眼间暮商容身边便出了一尊与宋凝清一模一样的借物化身。
而宋凝清本尊,则跟着那尾红鲤鱼,潜行而去··宋凝清越走,越觉得前方威压越重,在绕过悠长回廊,便见前方似栽着一片桃花林·看似与人间桃花落也差不了多少,宋凝清渐渐放慢脚步,便听得一阵琴声传来。
那琴声单听的时候,向来是没什么情意的·唯有在见着宋凝清时,才会轻拢慢捻,试图让听到他的人,驻足停留··这琴声越听越熟悉,宋凝清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人的名字,只是那琴声突然一停,宋凝清面前的红鲤鱼向上跳了一跳,便突然坠落,在宋凝清掌中化为了一条红鲤鱼发带。
·宋凝清心生疑惑,便听到有枝叶分拨之声响起··前方浅粉艳红的桃花枝叶被人抬手拂开,萧恒本在独自奏琴,想从这自己记得的琴曲中,忆起些什么,可谁知却听到陌生的脚步声。
未见到来人时,龙主已怒,想着御衣寒胆大妄为,竟让生人进入此处··反正不管他怎么等,怎么等,永远都等不来他要找的人·萧恒抬手将那桃花枝叶抬手扬起,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那花枝之后,萧恒见着了那手中攥着一条红发带,穿着一身青衫,怔愣望着他的秀雅青年。
一点被摇下的桃花花瓣落在那青年发间,像无边情丝落了他一身··“你……”·萧恒的动作突然一停,他看着面前那青年,不知为何喉头有些干渴,又觉腹中饥饿。
他周身升起一股热意,唯有……唯有如何才能止住这股热意·萧恒不知··萧恒顺从心意,朝那人缓缓伸出手,将那人发间的桃花瓣取下,缓缓张开嘴,将那花瓣点在口中咀嚼,才觉暂止了饥渴。
“你是……谁我是来找我……”·宋凝清本以为那桃花林后是他所想的人,谁知却出现了一名全然陌生的男子。
这话不知哪里激怒了这穿着一身龙纹黑衣,面带半边面具,犹如君王般冷峻的男子··那人立刻伸手将宋凝清紧紧梏到怀里,力道之强,如身披枷锁,就是宋凝清强横的元婴之身居然也动弹不得。
宋凝清心觉不好,却见那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低头狠狠咬在宋凝清唇上,直咬得那唇变得鲜红,那人唇间吐息炽热,几乎要把宋凝清烫化··“不管你要找谁你踏入泊罗云城便是吾的”·“吾乃泊罗云城龙主你之……君主”·什么师兄什么要等谁他现在只想要这个人更亲密些,更紧密些萧恒心中躁动不堪,他紧紧抱着面前这人,才觉得这几十年间漂浮不定的心终于落到实处·萧恒心念一动,宋凝清便觉眼前一花,转瞬就到了一间巨大的宫室里。
宋凝清背后触到柔软的云床··宋凝清一惊,脑中回转无数画面,真觉得面前这龙主比冥昭尊者还要不堪了·“你你住手”宋凝清气得手抖。
萧恒并不在意宋凝清说什么,他覆身将宋凝清密密实实压住,如龙卧着他的珍宝,不肯让宋凝清有一丝逃脱之机··见着这面具男子又要低下头,行那不堪之举,宋凝清沉着以对,手伸向那男子腰间,要将那把刚才余光瞟到的长剑抽出……·可宋凝清的手一握上那剑柄,不由一愣。
那剑柄漆黑,其上缠着一条早已脱色的红色穗子··宋凝清知道……那是什么··那面具男子再次低头,在宋凝清面上唇上烙下炽热亲吻,宋凝清却只觉眼眶一热,他看着那人形貌,脑中有一个画面隐约浮现。
那是萧恒当年金丹雷劫,宋凝清在白光之中,见到了那递与他一条红色发带的男子,便与眼前这人形貌……一模一样··见着宋凝清眼眶像是红了,萧恒心中如被重锤击打,不由停下动作。
“你……哭什么我会待你好的,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人……我只要你……只要你……”·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萧恒脑中念头纷乱,却见宋凝清将他面上面具取下,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宋凝清轻软的手指在萧恒脸上一一抚过·他瘦了,唇变得薄了,轮廓生出了男人的样子,仙姿秀逸的面容上,妖异诡艳之感,如刀锋般破出·鼻子比以前更高了些,眼睛变得狭长,只是眼睛仍是如点漆般黑亮,睫毛还是如蝶翼般长,碰到手指时,会蹭起一股麻痒。
宋凝清不敢眨眼,手指停在萧恒鬓边生出的龙鳞印记时,嘴唇发白微微颤抖,他终是开口问道··“你……吃了多少苦啊·”·萧恒做龙主做了这许多年,早已是个冷情冷心,不动声色的合格君主。
今日骤然听到这让他心生爱怜之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像是心中破了一道口子,从中落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来··萧恒一时又是心热,一时又觉得有股陌生的情感涌上心头,他抬手将宋凝清紧紧抱住,让宋凝清靠在他心口处,两人十指交握,不肯稍离。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苦·”·萧恒在宋凝清耳边轻声说道,宋凝清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他抬手纠着萧恒最靠近心脏的一块衣物··三十年未见,他终于找回了他那最珍重,最爱怜,最欢喜的……小小的师弟。
 · ·第五十三章 求亲·宋凝清只是哭了一会, 便觉得在师弟面前这样十分不成体统·宋凝清红着眼坐起来,萧恒抬手替他拭泪, 他看着宋凝清的泪,便觉自己心中像被人一手攥着,又沉又难受。
“我好啦, ”宋凝清怪不好意思,“小恒,我们,我们回家吧·”·萧恒听着宋凝清的话,又将宋凝清搂住,手指勾缠起宋凝清的发尾, 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
“这便是吾之巢- xue -, 亦是你的家·”·“……哎”·宋凝清听着萧恒的话,萧恒正经地看着他··“有何不妥”·“小恒”宋凝清疑问。
“你想这样唤我,就这样吧,”萧恒先是皱眉,随后又舒展开来,“只是下人面前, 与我几分颜面·”·宋凝清听着萧恒这话,这悠长的反- she -弧总算弹到了正确的轨迹上。
常人在桃林见到萧恒的第一眼,便会察觉那人警惕与犹豫的姿势, 而宋凝清当时只有惊愕,等到了这寝宫之中,才发觉萧恒的身份, 他欢喜还来不及,又哪里听得出,看得出萧恒身上的破绽。
宋凝清仰起头,直视着萧恒,他脸上并未有何迷茫之色,像是认真这么觉得,也就这么说了··“小恒,我……是谁”·萧恒缓缓拧眉,鬓边龙鳞纹印颜色变得更深。
“你不是御衣寒带来的人吗我记得我一直在等谁,可如今有了你,我不等他也可”·“……你还记得桃花落吗”·宋凝清问,萧恒摇头,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冰冷地一把抓着宋凝清的手掌。
·“那是你的家不许你回去此后你便留在这”·宋凝清这才确认,娃娃……脑壳像是有问题。
“你脸上龙鳞纹印如何得来”·宋凝清抬手抚着萧恒鬓边的印记,萧恒诧异看向宋凝清··“吾乃龙主,天生神龙之体,生有龙鳞有何怪异”·好吧,不仅忘了事,连自己是个人都忘了。
宋凝清沉吟,跪坐起身,朝萧恒靠过去,手指从萧恒脖颈处擦过,试图以灵气试探萧恒的头颅··可萧恒却一把抱住他,不许宋凝清再动弹··“你,你若要碰我逆鳞之处……”·萧恒一时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常人从后靠近他,都被他立时撕碎,可对着这人,他却徒生了无限宽容与耐心。
“结亲……对,结亲再说”·萧恒把话说完,像是觉着这主意很不错,又重复了一遍··宋凝清则又缓缓引他说话,问着“你何时做了龙主”“身边有些什么人”“平时做些什么”。
萧恒看着这软如春花的青年,听他轻缓说话之声,便像听过无数遍般熟悉,他不知不觉放下戒心,连这人是否在窥伺龙主之秘,也不肯多想··“吾三十年前就来到此处,杀了十二重的魔物,他们怕了,服了,便让出土地臣服于吾。”
“一只名叫御衣寒的骨魔,和一只叫……小番薯的山雀精·”·“平日,不做什么,今日……只在等你·”·萧恒面不改色地说着缱绻情话,宋凝清则好歹整理出了些头绪。
“所以,你广开后宫,是为了寻人”·“吾未曾与他们近身·”·萧恒仰起头,露出傲慢不可一世的神色·这人当他是谁,神龙近侧,非他允许者,不可近。
“你可是醋了我说了此后,只有你一人·”·宋凝清耳边一热,萧恒已伏下身轻吻他的耳廓,就如蝴蝶栖息,又热又痒··“与我成亲吧。”
看着萧恒的模样,宋凝清眼前却浮现了当年萧恒让宋凝清“等他长大”的情景··那时桃花落月光之下,萧恒与宋凝清对坐,少年紧抿着唇,却鼓起所有勇气,说着此生最珍重的话。
院墙外有人轻声唱着:·“少年他知慕少艾,少年他知情相许·”·“只是钟情,他之钟情……”·“谁人听他,谁人有情,谁人与他共看秋水,接他一支并蒂连理花……”·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少年萧恒与如今宋凝清面前这冷凝威严的龙主面容重合,宋凝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宋凝清脸上漫上粉色飞雾··“若你,若你记起来,还是如此想,便……回去禀告师父吧·”·“谁是师父,为何要禀告于他”·萧恒皱起眉,听着“师父”二字,他不知为何心中情绪复杂,右手上臂莫名起了反应,有些隐痛,像是经过了什么严酷的锻炼似的。
“是对我们,很好很好的人·”宋凝清笑道··见着宋凝清的笑,萧恒也不说些什么,他想着这人高兴就好,然后留在他身边,哪里都去不得。
“那么,我该去见见那位御衣寒和小番薯,我有许多话想问他们·”·宋凝清打开乾坤袋,从中放出了打瞌睡的胖土豆··胖土豆叽叽喳喳地飞出来,好奇地左右张望,它看到了萧恒的脸,有些惊讶地缩到宋凝清肩上。
随后又从宋凝清肩上的发间,探出毛绒绒的小脑袋偷看萧恒··“叽叽喳”这人怎么跟恒小胖有点像哇·“这就是小恒呀。”
“叽喳”·胖土豆听了宋凝清的话,登时眼睛发亮,扑扇着小翅膀往萧恒身上扑去,却被萧恒张嘴一吹,把它吹到了床上··“莫要过来。”
萧恒微垂眼睫,像是十分嫌弃··胖土豆大受打击,浑身雀羽都炸起来了,却见宋凝清朝它摇摇头,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胖土豆也愣愣地用小翅膀点点自己的脑袋。
什么呀……好不容易找到,娃娃脑壳却坏了吗·“叽叽叽喳”小番薯呢小番薯是怎么照顾恒小胖的呀·胖土豆气呼呼地,殊不知被它怒斥的小番薯,正躺在大殿一角,那里被下人们用锦缎与丝绵做了一个窝,小番薯躺在里边,一张嘴就有一只骨魔给它喂樱桃吃。
“啧啧啧,骄奢- yín -逸啊·”·御衣寒坐在大殿之上,对小番薯这只肥山雀,十分瞧不上·身边正在吃点心的暮商容则觉得颇有趣味,比划着小番薯的身形。
“想当年在山里,我最喜欢吃烤山雀·”·“叽喳”·这话一出,小番薯立时蹦起来,扑扇着小翅膀警惕地盯着暮商容。
暮商容言笑晏晏:“特别是这种个头滚圆的·”·小番薯将自己埋入了窝里,骨魔没听到停止的指令,将这窝洒满了樱桃,直到篮子空了,才带着篮子离开大殿。
御衣寒则再次摇动手中玉铃,想着萧恒要再不来,就明天再说时,就见那大殿之上的珠帘后,隐约出现了萧恒的身影··“哟龙主大人,您可来了这是今天新上供的,您看看合不合眼缘啊”御衣寒一套动作熟练得,仿佛人间怡红院的老鸨。
暮商容潇洒站起身,身边立着的宋凝清分|身,也动作僵硬地站起··珠帘之后却有人冷哼一声,那尊宋凝清分|身就化作了一片翠叶··“咦什么换了人”·御衣寒一惊,便见萧恒沉声道:“吾已寻到人,此后不必再找。”
“啊你去哪找到的啊”·御衣寒一阵疑惑,便见上方串着珍珠、玛瑙与碎玉石的珠帘微动,突然飞出了一只与小番薯相比,稍瘦一些的肥山雀。
那山雀立时落到小番薯的窝里,当空就踹了小番薯一脚,动作利落熟练··小番薯叽叽喳喳叫着,却没有发脾气,而是用小翅膀紧紧抱着对方··“叽喳”胖土豆啊·“叽喳叽喳”你这胖子过得不错嘛快把水果都给我吃·两只肥山雀闹成一团,大殿上全是鸟叫。
御衣寒看那珠帘又动,露出一张春风秀雅的面孔,与早前暮商容身边的那个青年生得一个模样··“您就是御衣寒前辈吗我乃桃花落宋凝清,小恒的师兄。
这些年,多劳您照顾他·”·“咦咦咦咦————”·御衣寒大惊,却见宋凝清被人一把拉了回去,珠帘重新落地,看不清后边的人影。
只听到那傲慢的君主十分气恼似的说着话··“你要与吾结亲,怎可被他人看去吾答应你过来一观,你是如何答应我的”·“那我要如何与御衣寒前辈……说话”宋凝清十分无奈。
“隔着珠帘与屏风便是”·听着龙主怒喝,暮商容轻笑,与身边还一副无法进入状态的御衣寒拱手··“我这小兄弟还真走运,一来便找到了自己的师弟。”
“都是自己人,这位……御衣寒前辈,请上前吧·”·“他应有许多话想问你,毕竟担忧了这几十年·”·御衣寒听着暮商容这话,不由也朝他弯腰拱手,便见暮商容又施施然地坐下,吃起桌上的点心。
御衣寒则缓步走上那三百三十级台阶,在那珠帘外坐下··“抱歉,您应该知道……小恒似是不记得一些事了,因此脾气有些……”·宋凝清开口又是道歉,御衣寒听着十分新奇。
“你师弟当年初见,脾气也不好,如今这样我倒是习惯了·我本以为他师兄也是同样的脾- xing -呢·”·“惭愧·”·宋凝清听着那话,猜也能猜到萧恒到底给御衣寒添了多少麻烦。
萧恒却压低了眉眼,周身寒气四溢,薄唇中迸出一句··“你……是在编排我”·殿上气氛登时冷凝,御衣寒不由闭口,这么些年,他也没估摸出萧恒修为到底到了何种程度,只知他还在日日变强,心情不好时,有山峦般大小的赤蛇进犯,都被他随意挥袖,破去神魂肉身。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御衣寒身上的骨头还是保养得十分不错的,为了不要骨头散架,他立刻想好了一百种道歉方法,然而珠帘之后,却传来些微衣物摩擦,与轻喃之声。
过了一会,珠帘后再次传来萧恒之声··“饶你一次·”·御衣寒心中“哎哟”一声,这赤焰魔域中的凶兽,今日是来了个能降服他的仙人啊。
而那珠帘后,又再传来宋凝清的声音,他轻声问道··“小恒四处搜罗俊俏青年,是您的主意,还是他的”· · ·第五十四章 不可窥视·御衣寒初到地府时, 拿了号牌等投胎。
结果一等就是两百年,左右无事, 他就跟风去修鬼修之术··也许天赋惊人,他很快就修成了凝魂境,这便是要投胎, 也去不成了··有鬼卒劝他,不如来考地府试吧,工钱挺多的。
御衣寒想了想,考就考呗,又不会掉块肉·于是他一入场就超水平发挥,成功考上, 入了阎罗殿做了文书··文书是个好工作, 因着轮岗的鬼修多,御衣寒一百年里只用上工十年,可以说是非常休闲了。
于是闲着没事的御衣寒,又迷上了喝酒,经常一醉就是十年·鬼卒们在地府的各个地方都捞起过他··而最近那一次醉酒,御衣寒扑通一声掉入了忘川, 神魂不醒地一路游到了魔域。
他以骨头的身份孤孤单单地活着,没酒喝,也甚乐子·因轮岗时间长, 他失踪了怕是其他鬼都不知道··真烦呐··御衣寒这么想着的时候,萧恒出现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交流的人物,御衣寒迅速将萧恒划做了自己人, 虽然人家像是不乐意··如今浑浑噩噩的萧恒,他那心心念念的师兄终于寻到了,却问了御衣寒这么一问题。
御衣寒登时有种“哎呀不得了了,教坏孩子让人家里人骂啦”的微妙感·虽说这主意若萧恒没有默许,也不会成形··但御衣寒……并不敢这么说。
虽然隔着珠帘,但已经万分熟悉萧恒目光的御衣寒,已觉自己背上骨架有些冰寒·但好赖御衣寒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无论鬼还是人都活了这么久,话还是会说的··“这位师兄问得好,”御衣寒拱手,“我也是急着找人,按照早前龙主的三言两语,我也只知是个‘人间魔域人品相貌都万中无一的美青年’,便发了帖子四处寻人。”
御衣寒又侧头往下看了看暮商容··“像这样瞧着不是的,我们便立刻送回去,绝不敢多做些什么·”·言下之意就是“孩子还没真学坏,您快管管吧”。
御衣寒的话说完,珠帘后过了一会,才传来宋凝清的声音··“如此,御衣寒前辈实在辛苦·待我等回了人间,您……”·“我自回我的地府去,虽说这段时日他们有没有察觉我不在,还不知道呢”·御衣寒哈哈一笑,就听到萧恒怒喝。
“怎么又说回去的事你就在这不许回去”·珠帘后又传来一点帘动轻摇,珠玉碰撞之声,过了一会后,御衣寒便听到宋凝清传音。
“小恒失去记忆的事……前辈可知道缘由”·御衣寒便轻轻点头,与宋凝清传音说着,当年他们被困千年无梦谷,萧恒让他附身于一条骨龙的身上,萧恒则趁机碎去龙珠。
可万万没想到,龙珠碎后居然融入了萧恒体内·因此萧恒虽获得了绝强的修为,脑中却仍有碎裂的龙珠未解,妨了他的记忆··“前辈可知该如何化解”宋凝清又问。
“能用灵力指引化去最好,”御衣寒犹犹豫豫回答,“只是当年我有一次想这么做,他当即就把我拆了,我花了数月才把自己重新拼好·”·也因为这事,御衣寒不敢对着萧恒轻举妄动,也与其他魔物一样,称呼萧恒为“龙主”。
那样的情形下,还是续命更重要些··“我明白了·”·宋凝清最后一次传音后,珠帘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御衣寒知道……他们已走了。
“呼这就走啦,我还有好多萧恒的坏话没说呢”·御衣寒絮絮叨叨地往台阶下走,便见暮商容吃光了点心,拍拍手上的酥皮渣站了起来。
“大家都是人间来的,不知可否让我在此借住一段时日”·“借住倒是可以,只是这魔域并不是久居之地,你这是”·御衣寒奇道,就见暮商容从袖兜中掏出纸笔。
“灵感一来,哪还走得了呢”·近日,泊罗云城之中,龙主那延绵无尽的宫殿上,开始陆陆续续地挂上了由竹片与翡翠编织的御帘··因着这殿所之中来了贵客,乃龙主掌中珍宝,不肯与人窥看。
这御帘一挂,人走在长廊之上,可看得外边景观,外边之人却看不到里边半分··“生什么样啊”·来泊罗云城讨生活的小魔物八卦询问,而那些骨魔虽回答了,可那种“咔咔咔咔咔”的声音,谁听得懂啊。
小魔物便寻了机会,一边假装扫地,一边偷摸站在御帘边,悄悄用手中笤帚掀开了御帘一角··只听轻缓的脚步声响起,在不远处有一身着青衫,犹如翠竹青松的青年缓步走来。
他神知敏锐,霎时就发现了那窥看的小魔物··小魔物一时有些惊慌,刚要张口,就见那青年右手食指轻按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将那御帘拉下··御帘拉下的瞬间,小魔物就听到龙主那熟悉的声音。
“你在与谁说话”·“叫师兄·”这应是那位青年了···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吾问你,你在与谁说话”龙主像是在发怒。
“叫师兄·”那青年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过了许久,小魔物又听到龙主轻声喊了一声··“……师兄·”·“嗯。
师兄方才没有与谁说话·”·那青年解释着,随后那脚步声就缓缓离去··小魔物一直屏住的呼吸,才彻底放了开来·然而他到底放心得太早,他刚拿着笤帚要走,那冷峻的龙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
“龙、龙主”·小魔物立时跪地,就见戴着半边面具的龙主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见他了”·小魔物开口就要说“没有”,但本能地察觉若是撒谎,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是……那位,尊者与龙主,十分,十分般配·”·小魔物战战兢兢地回答,而这话一出口,龙主便失了踪影··而那小魔物心口,破了一个大洞。
他眼见着自己的心脏从那破口处掉出,急急忙忙伸手去捞,用魔气按了回去··心知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小魔物立时跑出庭院外,此后有魔叫他进去洒扫,他也不肯去了。
“命只有一条,想省着点用·”·龙嘴中的珍宝,被人瞧上一眼,都会引来雷霆震怒··就算那珍宝再好,也与他无关··宋凝清坐在雕花窗格前,正翻阅着手中卷轴。
人间的书他看得很多,魔域的书倒是一本也没看过··这上边画着魔域十八重的地图,有山,有海,有黄沙,有一片浩瀚夜空·唯有十八重一个字也没写,所有魔物都认为那里是天魔的居所,凡物一入,十死无生。
萧恒不在此处,虽宋凝清来后,他便要时时黏着,但龙主到底已是龙主,掌管着这片广大的魔域,总有许多事在烦扰他··宋凝清也因此松了一口气,毕竟……萧恒实在太缠人了。
虽说小时候的萧恒也爱一直跟着他,但大了之后再这样,就有些,有些……·宋凝清抬手用冰凉的手背压压额头,试图降温·他本寻思着趁夜里萧恒睡了,悄悄用灵力给萧恒化开脑中龙珠,可萧恒……竟是从不休息的。
明明小时候又要吃又要睡,跟只小猪似的,如今……到底不同了··宋凝清察觉空中有熟悉的灵力波动,他站起身,自窗格往外看,就见到十二重的天空中有一只巨大的羽蛇,作势往泊罗云城撞来。
而那羽蛇身后骨翅微微一动,就见一道剑光平地而起,将那羽蛇一刀两断··黑色的魔血如骤雨落下,一时竟将一方天地染得赤黑··过了一会之后,宋凝清身后珠帘有人轻轻撩起,发出碎石珠玉之声。
他转过头,萧恒边走边用一条白色丝绢擦手,用过后就随意扔到了地上··“无事了·”·萧恒贴近宋凝清,双手按在宋凝清身后的窗格上,将他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我像是一直忘了问,”宋凝清低头看着萧恒腰上的长剑,“你的剑已取了名字吗”·“不伏·”·萧恒回答,他抬手轻抚着宋凝清的背,觉着入手柔滑,却觉那上边应该有些什么。
“你的剑呢”萧恒鬼使神差问道··“是我无用……它已碎了·”·听着萧恒的话,宋凝清微垂眼睫,轻声回答。
他转头望向窗外,突然有些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来了··萧恒却轻轻扣着宋凝清,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过一把剑,我寻更好的给你。”
宋凝清摇摇头,轻抿着唇··“修士的剑,没有更好,只有……最合适的·”·泊罗云城之外,一名白发红瞳的美貌少女,身披白纱,赤脚走在路上。
她边走,身上垂挂的金色铃铛,便发出阵阵悦耳的铃声··道旁的魔物听着这声音,都微眯着眼,恍若无神地跟在她身后··百里之外,她仰头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城池,不由歪歪头,吃吃笑起来。
“难怪找不到,不过数十年,已生成这样的庞然大物了·”·“嗯……我该如何是好”·“寻一件新衣裳穿上,再进城吧。”
少女转头看向一名跟在她身后,体格高大健壮的牛头魔物,朝他伸出手来··“呐,把你的皮给我·”·那牛头魔物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头拧了下来,以无首之姿,恭敬地趴伏在地上。
“是,鹿桐尊者·”· · ·第五十五章 天魔台·萧恒去屏风后换了衣裳, 虽然不太记得事,但在宋凝清面前不知为何, 还是很要脸面的。
·待萧恒出来,他见宋凝清坐在雕花窗格前,有一枝桃花枝从窗外伸出, 浅浅探出头来,搭靠在窗台之上··宋凝清右手拇指与中指交扣,将指尖放在一只淡粉的桃花之上。
“这是做什么”·萧恒走过去,便见宋凝清在软塌上让出位子来,萧恒挨着宋凝清坐下,膝盖碰着膝盖, 萧恒手往软塌的靠背上一放, 虽然没揽着宋凝清的肩头,也像是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了。
“还记得吗这是你小时,常与我玩的游戏·”·宋凝清右手轻轻在桃花上点了两下,无名指与尾指翘起,萧恒瞧着竟有些像蝴蝶的形状。
宋凝清以指成蝶,在那花上, 萧恒的手背上,手臂上,肩上, 脸颊上,最后落在萧恒眉间··那手指轻软,力道极轻, 真像是被一日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春日蝴蝶,扑扇着柔软的翅膀,自那窗台上轻巧飞起,落在萧恒身上。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小时候晚上不肯睡,也不肯听我念经,我就向旁的师兄讨教了办法,学了凡间父母哄劝孩童的游戏·”·“说来也怪,我这么与你玩耍之后,你就肯睡了。”
萧恒听着宋凝清静静说着“他”以前的事,心中一时柔软,又有些酸痒··凭什么啊……当他不知道么,那人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这么肆意撒娇耍赖。
不过是为了……不过是为了让宋凝清,多陪陪他罢了·萧恒越想越气,眉间皱出一条深深的刻痕来,他突然抓住宋凝清的右手,轻吻宋凝清的手背。
“呀·”·宋凝清轻呼,试图将手抽回来,萧恒却攥得紧紧的,随后萧恒才放开手,嘴角下撇,以一种复杂的语气说着··“我不记得,你,你再做一次。”
宋凝清点点头,便又化指成蝶,自那窗台上,模仿着蝴蝶,一点一点地往萧恒身上飞去,开口轻吟:·“是谁家娃娃夜深露重不肯睡呀·”·“他哭着说要到家外去呀。”
“可家外无亲无友,亦无树上春雀呀——”·“可巧家外仍有一只白蝶未归,我等将那窗开呀——”·“白蝶落窗沿,飞灯台,见着娃娃拍拍手呀——”·“它便轻轻落在娃娃手边,肩头,眉心间呀——”·“蝴蝶翅膀扇啊扇,娃娃眼睛眨呀眨,待睡醒时,天就亮啦——”·……·宋凝清轻哼着那凡间的歌谣,因着他实在不会唱,只好与萧恒幼时一样,轻轻念着。
所幸娃娃时的萧恒听几遍就闭上了眼,龙主萧恒听着像是隐约还记得,也缓缓闭上了眼··见萧恒像是入了神,宋凝清指尖凝起一点灵力,窗外亦恰好吹起一阵春风,宋凝清将那点灵力注入萧恒眉间,如一条柔软的丝线轻轻触碰了萧恒脑内的那颗龙珠,将那龙珠一点一点化消起来。
见萧恒眼睫颤动,宋凝清便收回手,萧恒缓缓睁开眼,他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宋凝清,缓声道··“吾刚才,像是记起了一些·”·“……是什么”宋凝清问。
“我像是要给你什么东西·”·萧恒抬手捂着头,随后眼神渐渐清明起来,转而将头靠在宋凝清肩上··“你对吾小时候,对他……也太好了。”
“嗯”·“根本用不着对他好,反正那人偷女干耍滑,小小年纪就心怀不轨 ,实不像样”·萧恒声音微微拔高,宋凝清听了又听,才算明白萧恒像是在骂小时候的自己。
呀……刚才是出了什么差错不成·宋凝清心中有些担忧··窗外桃花树上,小番薯和胖土豆吃饱了,就出来飞一飞消食·小番薯见着萧恒与宋凝清在屋子里,就想飞进去找宋凝清撒娇。
谁知却被胖土豆一翅膀扇到树枝上,让它乖乖站好·“叽叽喳喳叽喳”一点都不懂看气氛笨胖子·“叽喳叽喳”什么气氛啊你也胖啊·两只圆球状的胖山雀立时在树梢上扭打起来,随后一起扑通一声落到了树下厚厚的花堆里,艰难爬起。
见着对方头顶身上都沾满了桃花瓣,两只山雀又都蹲在花窝窝里叽喳叽喳笑了,分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再见,真是太好了呀·泊罗云城这几日,新来了投靠的魔物,名叫“鹿桐”。
原以为是只普通的牛头魔物,谁知不仅魔力高强,斧子也耍得好··近来外出巡视,十二重内有不长眼的魔物想要冒犯的,都被鹿桐一斧子砍了·鹿桐吃得少,干得多,不管是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不过仰慕龙主罢了,”鹿桐憨厚地用蹄子挠挠额头,“听说功劳越多,就能到龙主身边侍奉……”·“咔咔咔咔咔……咔”·一只随行的骨魔有些惊讶地回复鹿桐,不待其他魔物翻译,鹿桐已经认真地点点头。
“是,我想到龙主身边,我特别耐打·”·“咔咔咔”·骨魔点点头,随后朝鹿桐招手,意思让鹿桐随行·鹿桐便欢欢喜喜地跟在骨魔身后走,经过泊罗云城下城区时,见到无数在此安身立命的魔物,鹿桐颇感兴趣地盯着看了一路。
“龙主腹中饥饿时,这些魔物可是他的口粮”·想来鹿桐这话过于惊悚,骨魔“咔咔咔”地解释了许多,鹿桐才声如洪钟笑道。
“开玩笑罢了·”·待鹿桐被那骨魔带入泊罗云城,便见有一名身穿锦袍的骨魔正坐在偏殿前的一棵樟树下,那边摆着一张案几,另有一名穿着山水墨画的男子在那奋笔疾书。
“哎呀,什么时候有下一章正看到紧要关头呐”御衣寒催促道··“你自己出去玩两圈,回来就有了。”
暮商容不耐烦道,自来了泊罗云城借住,御衣寒这话痨就开始找他聊天·说是每天与骨魔们咔来咔去,害怕自己连人话都不会讲··一人一鬼这才渐渐熟悉起来,可惜暮商容是个有自己正经事的人,和御衣寒这样胡混的鬼不同,不常有空搭理他。
御衣寒也不恼,就坐在一旁翻看暮商容丢给他的纸张,也渐渐看出趣味来··“未曾想过人间百年,连口味都变了·这这这,夜御百女的事,无论是仙是人,都该马上风下黄泉了吧。”
“……我就爱这样”·暮商容怒道,随后抬眼看着放在案头上的《狐仙报恩记》,又低头写起来··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连魔域都来了届时在这书中写上各色风物与风情美人,怎会卖不出去”·御衣寒哈哈笑着,便见一只骨魔趴在偏殿门口,在那红木门边探出头来,朝御衣寒招手。
“什么事啊萧恒又拆哪打哪了”御衣寒问··“咔咔咔咔咔”·骨魔摇摇头,将身后的鹿桐拉出来,比手画脚又是一顿咔咔咔。
御衣寒噗哧一声笑了,抬眼朝鹿桐看去··“这魔毛遂自荐,想去侍奉龙主挺好的,去吧·”·御衣寒一挥手,骨魔就带着鹿桐离开,反倒是鹿桐转头看了御衣寒一眼。
“这位尊者……不怕我心怀不轨吗”·御衣寒以手撑着下巴,摇摇头··“不担心·”·这话一出,鹿桐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微微躬身,便跟着那骨魔离开。
“我瞧那牛头魔物……像是有些厉害·”·暮商容低头写书,眼角余光瞄着鹿桐的背影··“你觉得,这座城里……谁最强”御衣寒问。
“自然是那位龙主了·”暮商容挑眉··“那不就对了·城中默认,若有强敌,一概交予龙主,以保平安呐·”·御衣寒又低头去看书,边看边发出- yín -|笑。
“没劲,”暮商容抬笔沾墨,“一点排场也没有·”·“排场这种东西,也得自己能立起来啊·”·御衣寒抬头望天,泊罗云城上空的赤云,已隐隐成飞龙之相。
“我们龙主独自一人,排场就够大啦·”·萧恒再次出去议事时,与萧恒说了许久以前的事的宋凝清,被萧恒按在软塌上休息··瞧着萧恒不甚熟练地照顾,宋凝清从善如流躺下。
待萧恒走远了,宋凝清才又坐起来·手掌放在窗台外轻轻一撑,随后脚尖轻蹬,就落到了房顶之上··宋凝清在那些绵延的宫殿群上漫步行走,随后在一处灵气较为浓郁之处,盘腿坐下。
最近都是这样,萧恒不在,宋凝清便自己出来修行,在这魔域之中,修为能再高一些总是好的··宋凝清默念经文,身上灵力周转,元婴期的灵力都往腹中元婴凝聚。
一只白胖的,与宋凝清面容相似的娃娃,如鲸吞海吸般,将那些散逸的灵力全都吸到自己肚子里·不时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显然是根本没吃饱··可魔域之中灵气不多,不如人间,更不要说类似桃花落那样的洞天福地,有一些游离的灵气吸纳已是不错。
宋凝清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延绵无尽的宫殿屋顶,突然问道··“你是新来的”·宋凝清后方三十里处,空中微起波纹震动,一只身形巨大的牛头魔物自那处撕裂的空间中,缓缓步出,朝宋凝清举起蹄子鞠躬。
“我……本以为我的潜行之术,练得算是不错·”·宋凝清站起身,转头看向那只魔物,微微一笑··“只是恰巧,我初入魔域时,也学会了。”
牛头魔物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哈哈笑着盘腿坐下,两只大板斧放在房顶之上,压出重重的龟裂痕迹··“哈哈哈哈那我是叫那啥班门弄斧这位尊者,小的是刚来泊罗云城的鹿桐,今日刚被引荐来龙主身边护卫,正四处寻人呐可这,这地方啊……太大啦”·“哦,找小恒。”
宋凝清转头看向前方,随意一指··“他在哪,我也不知道,总归不在这里·”·“好咧好咧尊者,尊者像是与龙主十分熟悉”·鹿桐怪不好意思地用蹄子挠挠脑子,轻声问道。
“借问一声,龙主可凶我的意思是,龙主自有威严,那、那我等护卫在侧,若有何处冒犯龙主就不好了·”·“哦”宋凝清歪歪头,“那你觉得龙主是什么样的”·“听说一日要吃八百魔物,”鹿桐悄声道,“喜怒无常,抬手就把魔拍成肉饼,城外墙上还挂着惹龙主不快的魔物尸身呐。”
“……想来有些不尽不实·”·宋凝清摇摇头,随后他定睛朝鹿桐身侧的板斧看去,突然出声询问··“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兵器”·“哎这,这是便宜货,随地捡的……”·“无妨。”
宋凝清这么说,鹿桐也不在意,他捡起板斧尽量以轻巧的力道朝宋凝清抛去·宋凝清毫不费力地接过,细细端详了一会,随后将板斧抛了回去··“……想来,是错觉。”
“啥”·鹿桐疑惑问道,宋凝清则转过身,往前走去··“无事,你也快到小恒身边吧·”·“这位尊者,可千万莫要告诉龙主啊我,我可不是偷懒”·鹿桐在宋凝清身后大喊,宋凝清则轻笑回复。
“我不会·”·鹿桐看着宋凝清的气息已消失,便拿起地上板斧,有些女气地走了两步,随后肌肉抽紧,调整骨骼,再次隐入空中的波纹之中··“什么啊,一点破绽都寻不到,还以为我被发现了。”
“……有点麻烦啊·”·宋凝清回到房中时,萧恒还未归来·他静等了一会,翻了翻书,萧恒仍是未归··这段时日一来,萧恒最迟两个时辰后,都会回来粘在宋凝清身边,宋凝清这下都有些不习惯了。
天色渐黑,宋凝清想着要不要去前殿找找萧恒,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萧恒掀起珠帘,绕过屏风,朝宋凝清走来·只是这次他先到了里间换衣裳,随后坐在宋凝清身边。
宋凝清与他斟了一杯茶,推到萧恒手边··萧恒抬手拿起来喝了,将那白玉杯放在手中把玩,随后他将杯子放下,转而握着宋凝清的手··“下头的魔物说,第九重的魔物像是借道第十重,要往这里来了。”
“第九重”·听得这熟悉的地名,宋凝清心中不由一跳,便见萧恒轻点头··“每三百年一次,魔域会开‘天魔台’,诸魔争位,以胜败决生死。
吾等……恰好赶上·”·“胜如何败如何”宋凝清沉声问··“胜则成一方霸主,败则十二重全灭。”
萧恒将宋凝清缓缓拉近,脸上漫出一股邪气肆意之笑··“届时吾将化龙,取得一胜,到时……便行成婚大典·”·“什么要禀告师父,吾才不听。”
“到时成了,再告知他便是·”·宋凝清听着萧恒这大不敬之言,想着还真就只有忘了事的,才有这样的胆气,说这样的话··佩服··“我能做些什么”宋凝清问道。
“坐着……看”萧恒不太确定··“呵·”·宋凝清一声笑,萧恒却骤然像是察觉到他说错了什么,转而轻声道。
“你若觉着无趣,那便……护卫于吾吧·”·宋凝清这才轻轻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还问萧恒吃不吃糖··吃,当然吃··萧恒吃着点心和糖,那张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面容,这下嘴角也终于缓缓上扬了一个弧度。
赤焰魔域,第十重,相照来客栈··冥昭尊者坐在客栈之中,看着面前衣着暴露的雌- xing -魔物们跳着妖艳|歌舞·颇有些享受地,一边敲桌,一边听曲。
他身后的客栈墙上,那名叫小鱼干的黑猫,已被剥了皮钉在墙上··沙无门站在下方,抬头看着那只唯有头部还有毛皮覆盖的小黑猫,看着那猫身上坑坑洼洼全是血迹的赤|裸|肉身,面无表情道。
“记起了吗那人身有桃花香的人类,送去哪了”·小鱼干哀嚎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哭着哀求··“尊者尊者把皮还给我还给我吧”·冥昭尊者不言,沙无门则再次举起手中的剔骨刀,朝小鱼干的头顶划去。
“放心,我的刀很快·”·小鱼干看着那将要贴到他脑门上的小刀,连最后一点毛坯都不要不保,终于声嘶力竭喊道··“那人到底是谁我还是不知不过近些年来过路的,我都送到十二重的泊罗云城去了所有生得俊俏的青年,不管是人、魔物,还是妖兽都送到龙主那去了”·沙无门的刀停了,他转头看向兀自沉浸在歌女小曲中的冥昭尊者。
许久之后,冥昭尊者才轻轻叹息··“一只爬虫,竟比我还风流·”·冥昭尊者识海之中,突现一道少女沙甜的嗓音,她如勾引似轻喘,缓声道。
“所以与我同上泊罗云城,开‘天魔台’如何”·“不过可不许你杀了他,我啊……还是想看他失去神智,在泥里打滚的样子。”
“这才不负他人之托·”·……·冥昭尊者睁开眼,挥手让下一队歌女上台,歌女们弹着人间时兴的歌谣,像是唱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冥昭尊者笑了,朝身后的沙无门抬手,笑着道··“既已知道,那便给它个痛快·”·身后传来黑猫凄厉的叫声,与恶毒的诅咒,但那恶言听在冥昭尊者耳中,却和让人飘飘欲仙的仙乐差不多了。
“总会相见,争要相见……”·冥昭尊者符合着那歌谣,嘴角高高扬起,已是乐得不行了·· · ·第五十六章 知你心·听闻“天魔台”将开, 并且若有魔邀战,萧恒是不会不应的。
小魔物们纵使千军万马也动不了萧恒, 可那些与萧恒一样,同为一方霸主之魔,就不好说了··宋凝清也曾问过萧恒如今修为几何, 但萧恒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归到如今,无人胜得了我。”
萧恒吃完了嘴里的糖道··宋凝清又默默展开早前在看的魔域地域卷轴,指着第十六重开始,往下的地方·画上一大半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那……比之‘天魔’如何”·宋凝清刚开口,萧恒就抬手捂住宋凝清的嘴,低下头在宋凝清耳边轻声道。
“莫要喊它们, 会追上来的·”·宋凝清便点了点头, 然而萧恒放下手后,他贴近宋凝清的距离仍是没有拉远,反而更近一步朝宋凝清嘴角亲了一亲··看宋凝清作势要生气,萧恒才又坐回位子上。
“吾不过觉着这糖不错,想分你一点罢了·往后你吾便是夫妻,亲密一些又如何”·“不成体统”·宋凝清站起身, 强行忽视嘴角烧起的热意,他背过身,试图往门外走。
“我今夜与小番薯它们一块睡·”·萧恒也不阻拦, 低头端起茶杯喝茶,这宫室内所有敞开的门窗便在他一念间次第关上··“已是宵禁。”
宋凝清有些快气笑了,他转过头看向萧恒, 却见萧恒站起身,往软塌上走去,背对着宋凝清躺下··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说笑罢了,吾不过……想让你多待一会。
不过在你看来,还是以前的吾,更好一些吧·”·宋凝清听着萧恒的话,这要开门的手,怎么都推不出去了·他想了想,便掀开珠帘,转身进了里间··萧恒听得他轻声换衣之声,随后是锦被掀起之声,就知宋凝清今夜不会走了。
萧恒在软塌上翻了个身,嘴角勾起坏笑··“小恒·”·宋凝清的声音突然响起,萧恒便止了笑,摆出一副不笑的模样··“师兄能找到你,心里已够欢喜。
你纵是忘了许多事,一开始连师兄都不认得·可你好好的,师兄便此生无憾了·”·宋凝清说完,就见身上徒然压了一个人,萧恒悄无声息地进了来,将宋凝清连同那床被子一起圈在自己怀里。
萧恒已生得足够高大,可以将宋凝清紧紧裹在怀里··“睡吧·”萧恒说道··宋凝清听着这话,觉着与他常对年幼的萧恒说的话一模一样。
宋凝清闻着萧恒身上的香气,像是御剑于天时拂过脸颊的清风,像是他在海边拾到龙涎的气味,又像他冲破无边无际的云海时,身上带上的清冷水汽··宋凝清很快就睡了,萧恒则抬手轻抚着宋凝清的额头,一点灵光潜入宋凝清的额间。
……·桃花落四季如春,只有天热的时候,万没有霜冻下雪的时节··宋凝清去后山向诸位小兔精与猴童商量,从它们的地头要来了一筐新鲜桃子·宋凝清则给它们灵石做补偿,可小兔与猴子并不想要。
“啾咪啾咪”小兔精朝宋凝清摆摆手,又抬爪指了指箩筐里的桃子··“那……我做好了果酱与果脯,都分一些与你们好吗”宋凝清道。
小兔与猴童就啾咪啾咪地拍掌高兴起来,转头将那箩筐桃子顶在头上,帮宋凝清运下山去··可久没吃到甜甜啦要放许多许多白糖与蜂蜜哟·宋凝清便走便点头,向那些小兔猴童们承诺。
“那就给你们做特别甜的,只是我家小师弟正要换牙,他的就不太甜,你们莫要让他知道了·”·“啾啾~咪”·小精怪们应承着,小兔腿脚快得很,在山路上顶着箩筐也一蹦一跳的,幸好小猴童跟在它身后,还能跳上半空接住被颠出箩筐的桃子,可惊险啦。
宋凝清路上又遇上了一队仓鼠精,这群身体圆滚滚如肥糯团子的精怪,一看小兔与猴童的样子,就觉得有好吃哒,于是又有一小队跟在宋凝清身后嘿哈嘿哈地走着··待回到了宋凝清的院子里,萧恒已出门去听道山接受白老祖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训练去了。
宋凝清便宽了心,一一分派起任务来··“那劳烦各位帮忙洗桃子·”·“小兔与猴童与我一起剥皮切桃子可好”·仓鼠抱着小爪爪,齐齐点头应好,随后动作一致地爬上箩筐将里边的个大皮薄红通通,比它们整只仓鼠都大的桃子都运了出来。
众仓鼠们再排成整齐的队列,将桃子放到庭院中的竹曲流水之处,先自己把爪爪都洗干净了,再将桃子放在竹筒流出的泉水下冲洗,洗干净后便一个传一个,像接力一般送到坐在石桌前的小兔、猴童与宋凝清手边。
幸好这三个手下动作也快,宋凝清听着耳边仓鼠不停响起的“嘿哈嘿哈”之声,便迅速将桃子削皮切块,放到一旁的坛子里··等这些全部都料理完,已足足装满了十个足有人膝盖高的坛子。
宋凝清便在精怪们的瞩目下,往其中五个坛子里放满了白糖与蜂蜜,再盖上盖子··另外五坛就是给萧恒吃的,甜度便减半··宋凝清把坛子放到院子的树根下,下了驱虫的符咒后,就转头看到一群小精怪抱着爪子,满脸渴慕地盯着宋凝清身后的坛子。
“唔……”宋凝清有些苦恼,他想了想便递出了手中的蜂蜜罐子,“现下还不行,若是馋嘴就先吃些蜂蜜吧·”·小精怪们便立时伸出爪子接了,小兔精想了想,就一蹦一跳地跳出院子,过了一会再回来时,身上便背着一个蓝色的布袋袋,里边是一株刚挖的灵芝。
“客气了·”·宋凝清知道小精怪们以物易物的习惯,便也接过,打开院门看着它们一条队列慢慢离开·路上遇到其他师兄弟们,就十分得意地举起手中的蜂蜜罐,非得别人夸夸才肯走。
宋凝清笑了笑,抬手将门关上,转过头时却不知萧恒何时竟回来了,就坐在那石桌边··“小恒”·“你对那些小妖精也这么好。”
包子样的萧恒歪歪头,皱起眉,明明还幼小,却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宋凝清心下觉着奇怪,便走过萧恒身边坐下,问道··“我以为你今日去找师父学剑了。”
“……哦,我又回来了·”萧恒淡淡回应,“你还未答我,为何对那些小妖精也这么好·”·“什么呀它们是与我们一同住在桃花落的朋友呀。”
宋凝清低头,与萧恒靠得近些,想知道萧恒是不是被白老祖打着哪了··萧恒则有些想后退,却转念一想,朝宋凝清伸出手来··“抱·”·“……啊”宋凝清一时怔愣。
“怎么,我是你的师弟,撒个娇都不行么”萧恒一脸坦然··宋凝清虽觉得这话有理,但又不似是萧恒说得出来的,左右想了想,终是抬手将这滚圆的胖团子抱起,不太熟练地放在膝盖上。
“这样可行”·“……行吧·”·这与萧恒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姿势,他也没力气再多说些什么··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我是你最喜欢的师弟吗”萧恒又问。
“是呀·”宋凝清笑答··“那……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吗”萧恒再问··宋凝清有些迟疑,萧恒转身抱住宋凝清的腰,仰起头。
“不是我”·宋凝清又摇摇头,随后抬手抚摸萧恒的发顶·眼前不知为何浮现起萧恒初入桃花落,与他一同前往望峰镇,回桃花落,和北青萝与落雨成诗打照面,随后前往渔翁原进行万法伏魔,最后被招提打入魔域而分别的情景。
宋凝清心中揪痛,过了一会才平稳下来··“我只是一时不知如何说,你不只是我最喜欢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最珍重的……”·宋凝清的话突然中断,他低头看着满脸认真的萧恒。
“……你竟入我梦中么”·孩童样的萧恒则露出了个笑,在宋凝清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生长,变成了那如同君王的龙主身姿。
“吾不过,想知你心·”·宋凝清睁开眼,天已大亮,而身侧的萧恒已不在了·身边的被窝里还有余热,怕是在宋凝清梦醒时便走了··宋凝清无奈地摇摇头,从床上下来,自顾自洗漱一番,便踏出宫殿之外。
那各处长长的廊道之上,又挂上了那些遮挡视线的御帘··宋凝清走了一段路,便在一处拐角停下,对着御帘外问道··“泊罗云城之中可有兵器阁”·在御帘之外守卫的魔物认得宋凝清的声音,知道这人是龙主口中珍宝,立时态度恭谨认真起来。
“有的,您往前再走,在长廊尽头右拐,上阶梯,那最大的黑色偏殿就是·”·“多谢·”·宋凝清道谢后,便轻巧地往前走,按着指示到了那兵器阁中后,推门进去。
泊罗云城时有争战,因此替换的兵器种类也多·想着日后的“天魔台”之战,宋凝清也想暂找一把趁手的剑用一用··他在这琳琅满目,堪比人间百兵楼的兵器阁中,一一查看。
在放置长剑的楼层中,宋凝清站在那久久不动··宋凝清朝一把形制常见的长剑伸出手去,却见随着他的靠近,那楼层中有些灵- xing -的剑都动了起来··非是靠近,而是试图后退。
【尔已身有灵剑,为何弃剑不用】·宋凝清脑中灵剑之气交融错杂,却都纷纷透露出相同的意思··“我……”宋凝清深吸一口气,连说出那句话都有些困难,但他最终仍是开口道,“白虹,为我碎了。”
在那黑暗的甬道之中,为了宋凝清一己之愿,烧尽身躯,抛弃一切灵力,破开虚空,只为达成剑主之愿··【此剑恩义,此剑恩义无双……】·那些灵剑再次细细索索地传达着信息,宋凝清抬起头,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赤焰魔域,第十三重,“蓬莱”··“此处也叫蓬莱与人间海外仙岛蓬莱有何渊源”·阿妙,溪千重,潮生三人坐在一艘渡船上,看着面前苍茫大海,与不远处肉眼可见的,蒙在一团白雾中彷如人间仙岛的岛屿。
“听说这里的岛主,是人间蓬莱岛主的双胞兄弟·因争权夺位输了,便立时入魔,来了魔域·”·潮生边说,边看着手中的两只桃花虚影,正直直朝前指着。
“看来等我们入了下一个传送阵,就能找到我那两贪玩的师弟了·”·“他们在十二重”溪千重问··“差不离,”潮生眨眨眼,随后将那桃花枝收起,手握剑柄看着前方,“过这一重挺容易,别被那千年都不出门的岛主碰上就行。”
“若是碰上了呢”阿妙问··“那就不是贿赂一下守门的门童,就能了事的·”·潮生眯起眼,看着远处仙岛上的白雾突然散去,彻底露出那金碧辉煌,岛上满是金殿的魔域蓬莱。
“那位岛主……最讨厌人啦·”·蓬莱之巅,本要出门的蓬莱之主·元白隐,骤然回过头,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小小的游船··“等等,”元白隐抬手制止正要打开通道的仆从,“几只臭虫,先杀了。”
 · ·第五十七章 众魔·游船离蓬莱越近, 阿妙与溪千重正想渡水上岸,便见潮生突然脚下一使力, 脚下这条小船便立刻一分为三,骤然分了开去··阿妙与溪千重站在残船的浮板上,分列左右, 潮生仍站在中间,脚尖轻点一条横木。
阿妙正想抱怨几句,却见那横木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穿得比溪千重还白,面上毫无血色,唯有眼尾有两抹薄红的病弱男子··这人周身没有气息, 不像魔物, 也不似人,更像地府出游的白无常 ,周身气势森冷,连带着这附近的海面都蔓上了一层薄冰。
溪千重抬头看去,蓬莱之上已有魔物拿着兵器守在岸边··“元白隐”·潮生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抚到脑后,将头上那条百花头带再系得紧一些。
“我蓬莱, 不欢迎生人·”·元白隐抬脚往潮生处走去,瞧着也怪,这横木明明飘在海水之上, 若有人踏于横木之上,大抵会因为重量而向下沉浮··可元白隐不知站了,他还走了, 这横木莫说下沉,连海水都不现一点涟漪。
“听说蓬莱岛主乃双胞兄弟,然却共用一魂·你当年离开,竟强自切了自己一半的魂体吗”·潮生轻问,便见元白隐原就惨白的脸色,像被白漆又刷了一层,变得彷如假人一般。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原是人间的修士……那么,更不能让你们活着离开·”·“这话说的,我们就算是凡人,你还会放我一马不成”·潮生与元白隐同时勾起嘴角扬起笑,随后在海上冰面突然碎裂时,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那蓬莱半空之上,持剑相击·阿妙与溪千重也同时动了起来,不是跳上半空帮助潮生,而是驱使脚下残船往蓬莱飞去·“到了上边,记得替我向凝清师弟问好。”
潮生在半空中喊道,溪千重与阿妙点头·溪千重在见到元白隐的瞬间,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若是自爆也许拖得一时半刻,但又有何意义·所幸在进入魔域时,潮生早与他们约法三章。
一,自己的事自己做··二,自己的饭自己找··三,听潮生的,打不过的,交给他··在潮生与元白隐激战时,阿妙与溪千重已上了蓬莱·原本守在岸边的魔物还未看清两人的身影,便已头颈离身,抱着兵器成片地倒在地上。
溪千重与阿妙踩在蓬莱金殿的屋顶上,以极快的速度往山顶蹬去,身后即使有游蛇与羽魔追击,竟一时也追不上两人的速度··待得上了山顶,溪千重一剑削了守在门边的门童,阿妙则回身将追上来的魔物杀了,便见那血河自蓬莱山顶之上往下倾落,将整座蓬莱金殿染得血红一片,瞧着倒有些像落雨成诗的样子。
“那个蓬莱主,不是潮生对手·”·溪千重在刚才奔逃时,也不忘注意潮生那边的战况·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潮生仿佛逗弄猫狗一样,只顾纠缠,不见杀招,想是在给他们留时间逃命。
“你倒是说说,有谁是他对手·”·阿妙摇头,与溪千重同时迈入那传送阵中·两人身影骤然消失,在消失前溪千重轻声道··“桃花落,白斩风。”
元白隐见自己的仙岛蓬莱变了血岛,那长剑在削向潮生脖颈时,剑速突然变快,潮生都有些吓着了··“对不起啊,我看那些孩子也不是故意的,逃起命来,也就不讲究了。”
“……无妨,若是人血铺就才更好看·”·元白隐轻笑,见溪千重与阿妙已入了传送阵中,便专心看向潮生··“逃了也没关系,我总会找到他们。”
空中突闻裂帛之声,元白隐身下衣裳碎裂,自腰腹下竟生生抽出了一条足有百丈长的白色蛇尾,从半空中垂落于海面之上·“拿出真本事与我看看,”元白隐吐着蛇信,露出蛇类冰冷的黄色竖瞳,“臭虫。”
潮生则手指抚着下巴,看着元白隐身下蛇尾,了然挑眉··“你察觉到我在蓄力可我的这股劲,是给那师父瞧的·你被我吓一吓就显了兽形,还不够格呢。”
回答潮生的是元白隐的怒吼,已经那如长鞭般扫到潮生身上的蛇尾,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海水被那蛇尾一分为二··潮生站在海底,望着高空之上的元白隐,手中长剑缓缓指天。
“你的通缉令,元昭行五千年来从未撤去·”·“带你残魂,去真蓬莱讨个赏吧·”·元白隐口中兽吼嘶鸣,上古蓬莱有螣蛇居住,在那的人或多或少也遗传了一些螣蛇血脉,到了元白隐与元昭行这一代,这双胞兄弟更有返祖之姿,能以半身化出螣蛇之身来。
力量,速度,灵力与人身时自然大不相同,而那属于兽类的灵觉更是强了千百倍··之前潮生说元白隐被吓着了,也不算错·那小小的人类修士身上,不知为何总有一股令人恐惧之感。
像是在那人心中,时时刻刻有一柄利剑正在打磨,此剑一出便是仙人也要避其锋芒··先下手为强元白隐心中主意已定,朝海中扑去·潮生则缓缓闭上眼,右手高举,剑尖向上,左手轻搭在右手臂上。
【我心灵火·】·潮生长剑一动,剑尖之上已点起豆大的幽蓝火焰,元白隐突然毛骨悚然,想要后退时已来不及长尾垂落海面,便见那海面如被人用炭火岩浆焚烧炖煮,刹时烧成滚烫的沸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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