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 by 一揽青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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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by 一揽青山(3)
·    三川一皱眉,他若没记错的话,这片林子里除了乱七八糟的树和乱七八糟的鼠蚁蛇虫之外,什么也没有·稍作停顿后,三川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林中,子承很有章法的寻着路,像是很熟练了,他也很谨慎,走过的路也都回头拨乱了杂草,让人看不清轨迹。
三川就这样浮在半空中,仔细跟着子承,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的路,林子十分茂密,正午的太阳都难投- she -进多少光线·日积月累,不仅引了许多喜- yin -- shi -的动物来此,还生了许多了- yin -邪之物。
三川一路上见了有许多脏东西徘徊,可子承一走过,那些东西就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都躲得远远的··    三川想了想,突然想到子承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的一股绝煞之气……按道理来将,这些- yin -邪之物对这种东西应该是趋之若鹜的……可,为何他们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样子·    第28章:生门·    三川一路跟着子承,林深处总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shi -冷之气越发浓重。
    子承的脚步渐渐有些急促,三川也紧忙跟上·远远的闻见了一股腥臭味,这让三川很不舒服·没想到越跟着子承往里走,腥臭味越浓·三川掩着口鼻,几乎要干呕出来。
    子承轻身一跃,翻过一块一人高的大石,三川一怔,倒是没想到子承身手这么好·也打算跟着翻过去,不料这时候身上忽然一紧,隐身的效果就要过了。
这深林之中,若是现了原身,不被发现怕已经被这些个东西生吞活剥了··    三川咬了咬牙,决心再撑一会·石头这边是一滩污泥,三川坐在石头上,冲天的腥气辣的他的眼睛直流泪,他见子承面不改色的走到泥潭中央,停了下来,三川也没勇气再向前跟去,就坐在石头上看着。
    只见子承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一干腥臭污泥开始微微震动,隐隐有嗡鸣声··    三川大惊,奈何身上的法术实在支撑不下去,只好翻身回了石头后面,隐匿好身形,现了原身。
他体力消耗太大,扶着石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喘息声·稍稍定神之后,三川扶着大石摸索着,好歹找到了一处较为凹陷的地方,轻轻一踮脚,眼睛就能露出石块去··    他看见子承身旁的污泥不断的颤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子承全神贯注的站在其中,双手不停的变换捏决·三川脑海中一个个念头层出不穷的闪过··    任他再怎么恶意揣测他人,也从未如此- yin -暗的猜想过子承。
在他印象里,子承只是一个爱闹别扭又有些偏执的孩子·他现在使的分明是引地底污恶上身的禁术·世人想修炼法术,并非修道这一个途径·还有修魔。
    子承这是在修魔三川这么想着,就要马上冲出去阻止,可他现在连翻过大石的力气都没有了,正想开口大喊一声,却见几乎将子承身形模糊的污恶之气突然向林中四散而开,三川怔了怔,决心再等一等。
    果然,子承退后一步,地下嗡鸣声大作,三川一旁连忙捂住耳朵,很是难受·紧接着,从污泥中缓缓抬升出一口雕花枝纹的精致石棺·看着不像盛装了秽物的样子。
    石棺缓缓升至子承手边,嗡鸣声也停了·三川心道:不会是这小子哪藏了个小情人吧··    正想着,子承一拂手,石棺轰然打开,里面闪烁着莹莹光芒,光芒温柔且干净,与周遭污秽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三川拼命的踮起脚尖,趴在石头上拼命的够着头,想看一看石棺中躺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奈何就是他跳起来,蹦着看,也看不见那石棺里头到底是什么·子承似乎也只是这么直直的站着,看着。
倒没了别的事做·三川看了一会,体力也恢复了些,觉得也没什么要紧事了,就打算回去·    刚转身走了不到百步,只听见脚下一声似乎是金属摩擦的声响,身旁的景致突然跳跃旋转起来,林中的树木纷纷化成烟灰飘散,四下一片漆黑,蓦然从天而降八块巨大的石门,分列八个方位。
每扇门前各燃两盏琉璃灯,门上各绘着红色图案·脚下本是覆了草木残枝的土地,也突然变成了一块圆形青色石坛··    三川抬头望去,头顶悬着东方七宿,三川一目便知,自己想来是陷入了一个缚妖阵中。
若是体力充沛的时候,三川肯定直接就闯了出去,可现在他身体还有些发虚,只好捡起自己的老本行了·三川抬头凝视着头顶星宿的位置,又望向周身八道石门··    他不自觉的走下石坛,刚落下一只脚,八扇门前的灯火齐齐各灭了一盏,此时抬头一看才看清,头顶的每一颗光亮的点,竟然都是一根细长锐利的银针,随着灯盏的熄灭,银针狠厉地从顶上刺下来,三川的冷汗登时就下来了,赶紧将脚收回来。
微微抬眼看去,银针离三川头顶不过寸长,根根泛着寒光,叫人心惊胆战··    三川站定之后,灯盏又都继续燃烧了起来,银针也都复位·三川擦了一下额头沁出的细汗。
他定了定神,眼观四周,脚下一踏,抬头望阵中所布星宿方位·念念道:“雨水这里果然不是正常世界……符值天英落五宫,直使景门落一宫,玄武在西,庚字,惊门;螣蛇在东,癸字,伤门。”
三川回头看去,西南方向的石门上绘着一只白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哼,小把戏·”说罢一双桃花眼灼灼的看着东北方向的石门,门上红色朱砂绘着一只眼睛一样的图腾。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辛字,生门·”·    三川眼睛一亮,正要踏下石坛,又突然想到刚才那凶险一幕,又站了回来。
抬头看着顶上密集的银针,心肝儿颤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忘了这茬了……这针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下来铁定给扎成刺猬了··    眼看着生门就在面前,可就是不敢动。
三川嘟囔,这缚妖阵真是狠毒,稍微懂点奇门遁甲的小妖怪,眼瞅着生门就在眼前,连蹦带跳的跑过去,还没等到跟前呢,就被穿成筛子了吧··    不过也就只能困住点法术低微的小妖怪。
想本神君这种神仙,只要速度够快,银针就追不上我·    三川原地调息了一阵·握了握拳,感觉恢复了些··    只要速度够快,赶在银针落下之前通过生门就能出去了。
三川瞅准生门位置,暗自念诀··    心中捏了一把汗·三川并不是惧怕阵中凶险,而且心中有些担忧··    若是没赶过,怕是要交代在这了,那臭小子的命定之人还没见影,若我遭遇不幸,还望广华道君有知,能助他渡劫。
    三川调动起全身力量,目光坚定·一道绿光飞速- she -向“生门”·顶上银针泛着令人胆寒的银光……·    “咚——”·    三川感觉不到周身的疼痛,霎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生门”竟然闯不过去·    头顶的银针密密麻麻,正向地面扫- she -下来·三川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几乎失去了知觉。
    ——·    “巽字诀,木乘风·”正这时,三川身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三川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不自觉的脱口跟着念道:“巽字诀,木乘风。”
    话音刚落,三川身后的忽起一阵大风,狂袭了整个空间,银针似乎在与狂风缠斗,最终还是力不能敌,纷纷绵软下来,叮叮当当的无力的落了一地。
三川这才勉强回了神来,才发觉背后的衣衫都已经- shi -透了·又想到刚才说话那人,心想也许是有谁同他一样误入阵法中了,凭他的力量,定然能一起出去·然而三川四下望了望,也喊了几嗓子,却不见有人影,也不见有谁回应……·    漆黑的空间里就只有他和这堆石门石坛……·    三川想了想,还是双手抱拳,朗声道:“多谢大侠仗义相助。”
    既然没了银针的威胁,三川就放心大胆的试试这石门··    推,推不动·抬,抬不动·踹,脚疼……·    三川还毕恭毕敬的敲了敲门,柔声问道:“有人吗开个门呗,我不是坏人。”
    不管怎么捶打踹砸,这石门都是雷打不动·三川气喘吁吁的依靠着石门坐了下来··    “本神君神仙你凭什么不给我开门你明明就是生门,你凭什么不开门你开门啊开门啊”三川有些忧愁:有点饿了……·    三川不死心的再次站起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挨着边的拍门,说不定能拍到什么机关按钮,门就开了。
拍着拍着,三川突然停下了手,退离门两步·怔怔的看着门上的图案——·    一只眼睛样的图腾··    眼睛正绘在石门正中央,瞳孔位置,是朱砂绘成的莲花图案。
莲花中央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凸起物,仔细观察,是一颗镶嵌进去的,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珠子··    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见到过这个图案,所以一见到这个图案才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三川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颗珠子,指尖刚一触碰,只听见“啪嗒”一声,珠子竟然从石门上松懈了下来,三川急忙伸手接住这颗珠子,放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细看,所有的石门突然开始震动,发出低低的轰鸣声,三川一惊,忙退极速后几步,还不忘把珠子收好。
    只见八扇石门开始飞快的旋转,三川突然感觉有光进来,一抬头,只见刚才还黑洞洞的顶上破开了一道裂痕,裂痕随着石门的旋转越开越大··    “原来是无门,头顶一道生天。”
三川恍然大悟··    身边的石门转速慢了下来,裂痕也随着石门的减速,开始缩小·三川不及多想,赶紧趁着这条裂痕还未闭合之前,飞身出去。
    ……·    “呼——可算出来了·”三川出来后发现天已经有些暗了,“没想到竟然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    三川看了看周围,自己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河边。
他一挑眉:反正都出来了·还省了我在这林子里面转来转去··    刚迈出一步,三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里明明是博山树的所在……为何这里空无一物……·    第29章:尽头·    三川正疑惑,只听见远远的有人在喊他。
    他急忙应了一声·原来是子承见他整日都不在,这都已经晚上了,却还不见人影,这才提着灯笼找来了··    子承果然是有些着急,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三川。
三川皱了皱眉,想开口却又张不开嘴··    “你哪去了”灯笼的光有些暗淡,映这子承的脸色更加难看··    三川扭过脸去,反问道:“你天天做什么去也不跟我说说,我又为什么非得告诉你”·    子承眸子微微睁大,旋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
就算是说着略微亲昵的话语,可还是给三川一种淡淡的感觉··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三川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恐怕也不是真实的,虽然自己总是会被这个世界逐渐模糊从前的记忆,逐渐麻木,逐渐沉迷于这样的世界。
可是,那些刻进骨血里的东西,是磨灭不掉的,会在提醒着自己,有个人在这一切的尽头等着自己回来··    在这一切的尽头……·    尽头……·    三川突然想到,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上一个世界里的子承被天雷劈中,自己才到了新的世界。
    如果,在这些世界的尽头就是自己最原来的世界的话……难道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杀掉子承才能回去·    三川赶紧将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去。
说不定上次只是偶然触发了别的什么条件,才再“醒”了一次··    想了想,虽然记不得自己原本该是在怎么样的世界,可他的感觉不会错,尤其是对与子承。
    ……·    第二日一早,子承难得的同三川一起吃早饭··    “你今天不出去了么”三川问道。
    “也没什么事,留在这陪你·”子承笑了笑··    “……”是怕本神君跑了吧··    “那不如我们去京城逛逛吧,许久没去过了。”
三川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果然不出三川所料,子承有一瞬间滞住了,语气也微微有些躁动不安··    “京城……最近不太平,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三川点头应道:“好·”·    ……·    似乎同很久之前一样,三川拎着酒壶躺在哪片树荫下,子承就在一旁静静的看书,是不是抬头怼上自己两句。
那时的日子才真是逍遥快活··    那时·    三川心底有些焦虑·只知道自己断不能再多待,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他脑中闪过一个紫色的身影,远远站着,身姿挺拔,黑发束在脑后,缓缓的向他张开怀抱,可却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似乎比身边的“子承”身形更强壮些,更有一种萦绕不散的亲近感。
    三川一向有些糊涂,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是万万容不得他再这样糊涂下去·这里的日子除却一些怪异的违和感之外,其他的确实悠闲自在,更是少了许多束缚,在这河边,就像他曾经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就算这里什么都好,单单少了最重要的那一个——子承·真真正正的那个子承··    会闹小脾气,会使小- xing -子,心思也许弯弯绕绕,他也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会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噤声,自己也乐得对他犯怂……·    三川虽然喜欢这样安逸的生活,无忧无虑。
也就是这些天,他才忽然明白,从前一个人过的那些日子,细细想来,竟全是寂寞·他这千万年来,唯有两人一同经历的那些日子才具有鲜活的色彩··    他突然笑了,仰头看着树叶间透下来的细碎的光斑。
    就算这个世界温柔的让人沉沦,我还是想去往你身边··    三川站起身,走向一旁安静看书的子承·子承将书搁在腿上,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三川,温和的光影流转在他的眼眸中,辗转流连,像是揉进了三月春水,粼粼波光,水色潋滟。
    “我打算离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子承这次居然没有马上厉声制止,依旧是满面笑意,他脸上覆着交错的光与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 yin -影,可眼底并无- yin -霾。
    “我知道了,时间就要到了·”他的嗓音里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    三川听了这话微微一惊:“什么时间就要到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子承笑着,却在三川看来,这笑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忽然抬眸,望向三川,收敛了笑意,悠悠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口石棺里盛着的是谁吗”·    三川一怔,原来他知道自己那跟踪他更甚者,是故意让他跟着,让自己看到那口石棺·    “那里面是谁”三川也确实好奇。
不料,子承却突然勾唇,双眼微眯,神情中尽是不屑··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又对上三川的双眼:“你还会再回来的,下次,我可不会放你回去了。”
话音刚落,子承眼中凶光毕现,身形如影似魅,三川忽见眼前银光一闪,一把利刃晃向自己的脖颈,唰的一声,他蓦地瞪大了双眼,喷涌而出的鲜血声,合着耳畔的风声,呼呼作响。
他伸手捂住脖颈,不断涌溢出的鲜血,还带着肉体深处的温度——·    三川的视野开始渐渐发黑,他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子承纵身后跃,落足轻捷。
站在当地,姿态挺拔,风过,轻轻掀动起他的衣角,冷着眼在那瞧着躺倒在地的三川··    若三川看清楚的话,子承眼中的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物·虽然,他马上就要成为死物。
    视野渐渐暗了下去,“子承”清冷的身影随着最后一丝光的熄灭,而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三川忽然感觉身体一沉,直直的落入了一个气息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了”·    关心担忧的语气,结实的,带着他独有味道的胸膛……·    三川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子承眉目深邃……是这样熟悉的感觉……·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他缓缓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你。”
    迷离之际看见子承向自己跑过来,醒来时,刚好落在他怀里·原来他若经历的那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难道是青天白日的发了一场梦·    可喜怒哀乐都那么真切。
    三川看着子承如画般的眉眼,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些东西早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就算化作飞灰,就算再刮来一阵风将其吹散,我也会尽我所能的飘向你。
    子承满目的担忧,生怕三川有个好歹·三川倒是两只眼睛紧紧黏着子承,一分一秒都不舍得移开··    一旁耷拉着脑袋的温子颢抬着头,看着两个人,完全忽略了自己这个存在,含情脉脉的执手相看泪眼。
拉着脸咳了几声·子承目光动都未动,也只看着三川·三川也是星目烁烁的看着子承,抬脚一踹,就将温子颢甩到一旁去··    温子颢傻了眼,又委屈巴拉的瘪着嘴道:“川哥哥……你……你怎么能……”说着泪珠子就要往下掉,他抬袖佯装要拭泪,眼神悄悄的瞟着三川子承二人,原想着起码能看上自己一眼,谁知二人正蜜意浓情,眼神儿正火热。
连根头发丝都正眼瞧他··    三川隐去了刚才发的那场梦,只说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一时昏了头,这下子全都好了··    二人正携手打算离开此地,温子颢见状忙贴上来。
    “川哥哥你带我一起走吧”·    三川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个小花神缠着·于是简洁明了的给出了答案:“不。”
    说罢,也怕温子颢再纠缠,赶紧拉上子承,捏了个诀,一阵绿光晃过,二人没了踪迹··    一阵小风吹得温子颢有些心凉··    ……·    回到京城后,三川没直接去往王府,而是去了柳月楼。
    三川还是对那场“梦”耿耿于怀,尤其是那道天雷和那口石棺··    他将子承安置在白如容那里,让白如容教他些清心静心的心法,用来对抗他心中的魔障。
自己则到处逛了逛··    这一逛,就逛到了金老板的店里……·    ——·    子承跟白如容念了大半天的心法,本来已经静如深潭水的内心,在他抬眼看见窗外天色已暗后又起了涟漪……·    三川怎么还不回来·    涟漪又泛成了波澜……·    白如容见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是静不下心来了,于是说道:“哎,算了算了,你的心啊,早就飞到西海边上了,赶紧去找他吧……”·    子承得了准许,连忙谢过。
    刚一出了柳月楼,迎面就撞上一个年轻公子,子承没太在意,连声了句“抱歉,一心只想去找那个老神仙·谁知那公子竟然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是子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嗓音··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子承一激灵,转头去看这位公子。
细看了眉眼,大吃了一惊,这人居然是三川··    三川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对襟窄袖长衫,雪白内衬贴附着锁骨,颈上挂着一个红绳系的翠色的玉坠子,白色腰封上滚着蓝边,脚上蹬着一双亮绸缎面的小靴。
松散的长发绑在头顶绾了一个顶髻,其余长发披散下来,和一贯穿着宽袍大袖的那个三川不同,现在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束,一扫之前那股慵懒的姿态··    三川的相貌本就出众,如今又收拾的更加齐整,相较之前,更显出他龙眉凤眼,面薄腰纤。
更有了潇洒恣意的味道··    不禁让子承眼前一亮··    第30章:天牢·    三川原来心中还有点舍不得自己那身“飘逸”的翠色袍服,如今见了子承这小子眼睛都亮了,这下才终于放心,还有一丝小欣喜。
三川挺了挺背脊,刻意敛了笑意,说道:“怎么这就不认得我了”·    子承握拳在唇边,轻声咳嗽了两下,耳根上都晕上了一抹红色··    “认得……咳……很好看。”
    三川一撇嘴,脸上随即就爬上了笑意··    “走啦走啦,再不去逯王府,那王爷就要来逮人了·”三川道。
    子承眉梢轻挑,可算还记得正事··    二人并肩在大街上走着,再转过一个街道就是逯王府的大门了,三川总还觉得身上带着大袖子,几次不自觉的抻高了些胳膊,想敛敛袖口,抻到一半才觉得自己胳膊上轻了许多,没了那一对帘子。
    也正是这时,两人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黑影,三川正打算抄着手,还未反应就被子承一把护在身后·子承的背脊紧绷,想一只警惕的猫··    却见眼前那人浑身黑色劲装,面上还带着半块黑色面具。
三川认了出来,这一身是逯王府暗卫的装扮·暗卫忽的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声音低压哑:“王爷求二位仙人搭救桓公子·”·    子承见没了什么危险,也就任由三川从他身后上前。
    “我们这不是到了吗,这就能救,快起来吧,别挡着道儿·”·    暗卫依旧不动,反而将头埋得更深了,道:“在下依照王爷嘱托,恳求二位施以援手。”
    二人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桓儒可是在他们离开这两天出了什么状况·暗卫点了点头··    原来,在子承、三川二人走后第二日,桓儒就突然发了疯,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邪门法术,将逯王爷重伤,当日,宫里的皇上就知道了此事,当即震怒,命国师亲自坐镇收服了桓儒,押解天牢,后日午时处以火刑。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二人大惊,三川更是觉得此事麻烦大了些·凡间有三种人沾不得,一是皇帝,二是和尚,三是修士,其中这皇帝是他最最不想招惹的,说不定人家百年之后就魂升仙界,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呢。
    同时他有有些疑惑:“桓儒都虚弱成了那副样子,怎么还能伤了逯王爷”·    暗卫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情况,但确实是发生了。
    逯王爷带着一身的伤,也不让人搀扶,执意进宫,在启明殿前跪了一天,恳求皇上能放过桓儒·逯祎强撑着身体,皇帝也只是派了两个小内监来劝他回去,言下之意是,桓儒放不得、留不得。
    三川出神了片刻,他想,那桓儒身上带去的是子承身上的煞气,这两天他不仅感觉到子承的煞气弱了许多,就连身上的心魔的气息也变得若隐若现,加上煞气遮掩着,不仔细分辨,二者几乎都分辨不出来。
若是桓儒就这样死了,对子承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从他脑中消失了,不管再怎么说此事也是与他们二人有关,他就是再怎么不靠谱,也断然不能拿别人的- xing -命来换子承,三川脑中又生了一个念头,他想知道桓儒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他想,如果是用自己来换,既不违背人道之根本,又能还子承安稳一生。
·    子承倒是没空多想什么,只是赶紧赶往王府上··    府中依旧是一片萧瑟肃杀之气,三川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伐之气,他暗暗掐指。
眉头更紧了,脚下更急了几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寝殿,逯祎赤裸着的上身缠满了纱布,隐隐还有血气透露出来,晕染的血迹斑斑·三川低声喝道:“你怎敢私调军队你是要把局面彻底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逯祎微微抬眸,不过两日未见,他竟像是苍老了十岁,额前蓬乱着碎发,唇边也生了胡茬,眼眸血红,像是一头困极的野兽。
    “为了他,我做什么都可以·”逯祎嘴唇有些干裂,声音沙哑·全无了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今夜,就在今夜,子时一过,我就带兵冲进天牢把柔雅带回家……到时还请二位赶紧为柔雅医治……”逯祎整个人都有些虚晃,若非心中一口气强撑着,早就倒下了。
    “皇上本来就忌惮异姓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边起兵,那边就能给你安上起兵造反的帽子,你们逯家祖祖辈辈的赤胆忠心、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荣耀,都要因你这一时冲动给毁于一旦吗”·    逯祎浑身颤抖着,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身上的血气越发重了。
    逯祎身上又纱布裹着,看不清伤口,可看着浸出来的血,也看得出伤的确实不轻·若这一身都是为桓儒所伤,那足可见桓儒当时疯魔成了什么样··    三川斩钉截铁道:“我替你把他带回来。”
    此言一出,逯祎的眼里忽然亮了光,嘴巴张合了许久,话却哽在喉咙中·罢了,他叹了一口气:“天牢守备森严,我怎能再让你为此事冒险……”·    “我救他是因为有话要问他,他若死了,我倒难办了。
况且我又不是凡人,不过区区凡人监守的四方屋子罢了,不算难事·”三川说道··    子承见三川难得对一件事如此上心,既然也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也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现在又听到三川要独闯天牢,不禁心头大跳,就是他是神仙,可这天牢,总归还是有些担忧··    逯祎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救桓儒的机会,又恐三川莽撞前去,于是铺开了手边放着的天牢图纸,标画出了桓儒的所在地。
三川认真的记了下来,发现自己还是转头就忘,于是干脆把图纸揣在身上··    三川突然扭头对子承说:“小子哎……我就要去天牢了……”·    子承冷眼瞧着他:“注意安全。”
    “此行甚是凶险啊……”·    “多注意安全·”·    “我饿了……”三川冲他眨眨眼。
逯祎在一旁刚想开口,三川又道,“我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子承舒展了眉头:“行,我给你下去·”说着就询问了逯祎厨房的方向,出门后随手将门掩上了。
    三川听着子承的脚步声远了,这才伸手往一旁的花梨木架子上取了几根香,虚空一划,用术法收了起来··    以前做事可以不顾后果,但是现在是万万不能的了。
    凡事得留个后手,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然后又向一旁的逯祎说了声:“记得保密·”·    三川的法术到底有多低呢这么说吧,别的仙君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个随侍仙童,而三川这万万年来一直都是孑然一身,连看门的仙童都没有。
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自己本身就与守门仙童的术法不相上下,根本就再没有多余的仙力养活别人了……况且三川也不知是不是诞生时撞坏了根基,无论他如何刻苦修炼都不得进益……索- xing -他也就这么吊儿郎当的守着小河过日子了……·    据逯祎所说,桓儒身处在天牢的东南方位,据说国师还派了座下四名弟子日夜不休的守着。
三川倒是没放在心上,纵使他法力再低微,好歹也是个神仙,凡人的刀枪剑戟还是能应付的来的··    临去前,子承站在门下,动了动喉咙,还是说了句:“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
    逯祎也留了另一手准备,他仍命自己麾下的将士在军营的校服武场待命,自己率百名府兵去往长街接应三川··    若两个时辰之内,三川和桓儒未能从天牢中顺利脱身,逯祎便举兵劫狱。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子承担忧逯祎现在的状况,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便也跟随这着去了长街··    三川嗤笑一声,想着自己进那天牢带出桓儒应如探囊取物一般。
当即闪身进了去,谁成想这天牢里处处都长得一个样,又是夜里,不过几开小窗透着,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里面乌烟浊气的,更有些牢狱里传来的几声低低的呻吟·三川在里面转的晕头转向的,不辨东西。
隐着身形仔细辨认这图纸上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拍脑袋:“早知道带个罗盘进来了·”好在他脑袋断了的那根弦又接上了,桓儒身上应该带着煞气,这气息是自己再不能熟悉的了。
只要循着这气息过去,不就找到了吗··    三川屏气凝神,掌中四散开几缕绿色荧光·他眉尖一挑,寻着一个方向轻身过去·这天牢布局确实复杂但也精妙,活像一座大的迷宫,若里面的凡人想逃出去,没个图纸指引,只怕是在里面转的头昏脑涨心态崩溃,干脆就直接找个牢房自己钻进去躺平望天去了。
    转了半晌,三川这才听见前面隐隐有诵经声传来··    一间大于别处的牢房正中,布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躺着的,想来就是桓儒了。
    他周身被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三川看了两眼,嗤笑了一声,那一叠叠的符纸原是用来镇宅用的,最多是能镇镇他身上的煞气,倒还减轻了些他的苦楚·位列桓儒身边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是四个青布黑靴,头戴混元巾,顶上露着发髻,插着一根木簪的小道士模样的人,想必就是那个国师的四个弟子。
他们个个都看着年纪不算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第31章:细作·    那些个小弟子连日连夜的守在桓儒身边,除了吃饭喝水就是在那诵经,个个都眼皮子直打架,念经念的有气无力的,摇头晃脑的死撑着。
三川觉得好笑,使了个小法术叫他们踏实的睡过去了,已经临近子时,正直巡逻换班的时候,这附近巡逻来的狱卒也少了些,那四个小娃娃歪倒去了,三川走近青石板,一把抱起桓儒,好在桓儒骨轻肉少的,虚弱的像一只干巴巴的老鼠,抱着还是毫不费力的,除了有点硌得慌。
三川正要抱着桓儒出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桓儒又放回石板上,顿了顿,从怀中掏出盛着百花蜜的白玉瓶,用法术催着他喝了下去……·    三川拿着这玉瓶,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手,给桓儒喂下后,他看了看玉瓶,凑着牢狱壁上的油灯,原来瓶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上了个珠子三川将其抠了下来,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珠子,不过这时有些扁了,三川将它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闻到了一股细微的香气,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梦里缚妖的石门上拿到的红色珠子,好像正是这个无疑。
他捻了捻,心想这大概是颗什么丹药,说不定是个稀奇物件,于是就先好好收了回去··    一旁忽然远远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三川没胆子把那些人都给弄晕了,只得施法将倒地上呼呼大睡的小道士们扶端正,不叫他们看出异常来。
    脚步声渐近,七八个狱卒从这间牢房前巡视过去,三川隐隐听见他们几个低声嘀咕··    “那几个小道士怎么不嗡嗡叫了”·    “嗡了两天了,跟苍蝇似的,嗡的脑仁子疼,这可算消停了。”
    “还有模有样的,是默念什么心法呢吧”·    ……·    三川听声音,那些人走远了,这才又靠上前去。
在桓儒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又在他身上施了法术·轻身一跃,跳出天牢··    ……·    长街之上,逯祎和子承以及逯王府上的一众府兵正潜伏在暗处,远远见到三川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轻捷的越过来,子承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疑惑起来,他竟然只是独身一人。
    逯祎见状低喝一声,正要派两人去军营传信,子承一把按住他··    “你且等他来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逯祎满目猩红,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三川此时身形一闪,忙按住了逯祎··    “桓儒无恙了·”·    “那他人呢”逯祎隐隐震怒,那眼神像极了地狱归来的恶鬼。
    子承拦下了要去军营通信的两名府兵·三川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给桓儒服下百花蜜,确保他无事了,现在有事的是你,你冷静一点·”·    “为什么没把他带回来”·    “皇帝要的就是你的愤怒为的就是叫你方寸大乱,叫你去劫天牢叫你们逯氏就此覆灭”三川声音压低了些,嗓音沉沉,字字句句不容置喙,“桓儒此刻在天牢中并未受苦楚,不知是那国师有意还是无心,命四童子为他做法祛煞,倒是好事。
你身上的伤恐怕并非桓儒损伤,大约是你府上出了个吃里扒外的·想来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皇帝·”·    “接着是眼下,皇帝的一拨禁卫军早早埋伏在军营附近,你的府兵一旦进去报信,当场就能给你定下谋逆的罪名,天牢守备看似松散,实则其暗中还潜了一队人,只待你自投罗网。
且我已经在桓儒身上留了印记,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你们逯氏百年来的荣光,就会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你若信我,就撤回去罢·”·    逯祎闭上眼睛,这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帝王一旦心生忌惮,他的脖颈之上就悬起了刀。
如今他还能怎样,他本想着身为武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才算死得其所,他从不惧外敌强侵,如今却被这明堂之上的帝王寒了心··    “逯氏世代忠良,为大兴王朝镇守边疆,一腔热血尽数撒在那苦寒之地,逯氏一族皆以死在战场上为荣,不想今日,竟要任自家人拿捏。”
逯祎露出一丝苦笑,面上带着尽是悲凉之色··    子承看着也是心寒,帝王身处权力巅峰,可这巅峰之上,也是无人之境··    帝王善弄权谋之术,摆弄心术,最不信的就是权势之下的人心,故而生了猜忌,嫌隙,忌惮,最终为得心安,挥下屠刀。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女干佞忠良一皆成为皇位之下的砖石··    ……·    王府……·    逯祎回忆了自己受伤的情况,他那日守着桓儒直到正午,厨房里送来了些饭菜,他随意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也没过多久,他有些犯困,恍恍惚惚之间看到桓儒从床上起身,朝他伸出了手,后来他竟不知怎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浑身剧痛,遍体尽是犹如刀割一般的伤口,身边是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副将万华凡,一众仆从和正为自己包扎的太医。
万华凡说他当时正好有事来找王爷,听见屋里有异响,急忙推门进来,只看见地上的王爷,和一旁坐在床上,沾染了一身血迹的周身还泛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很是妖异,他手中还握着一把钢刀“凶手”是谁,一目了然。
万华凡冲上去时桓儒已经没了意识,逯祎也是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不过半天,皇帝便知道了此事,下旨命国师缉拿妖物……·    三川听罢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奈何刚才劝服逯祎时已经耗尽了他的智商,这时候,大脑有点卡壳。
    一旁的子承一直凝着眉眼,烛火闪动,跳跃的光亮落在他脸上,浅浅的金色勾勒出他面上的轮廓··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桓儒发疯,对你砍杀。”
子承浅浅开口··    “嗯·”·    “三川果然说准了·”三川听到子承提到自己,忙又打起精神来。
    “王爷你应该被人下了迷药,并且桓儒那时并没有醒来,只是被人扶起身了·待你昏睡后,那人再用钢刀伤你,最后在桓儒身上弄上血污,将钢刀放入他手中。
如此一来,任谁见了都觉得是桓儒这个妖,发疯伤了你·而且皇帝不过半天就派人来捉妖,看来王府真是被安插了细作·”·    逯祎- xing -格刚强率直,从未对自己人生过疑心,而今时今日竟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逯祎苦笑了起来。
    “哈哈哈……本王、本王这个王爷当的,还真是惹人惦记……哈哈哈,不过贱命一条,竟还费这么大心思……哈哈……”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也像是说给那个细作听的,“真是可笑,使什么上不得明面的手段这条命,他若是要,便叫他自己来取”·    “对‘细作’,你心中可有数了”三川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挑弄着灯花。
    “……我一直都知道皇上在我府上安插了眼睛,觉得反正自己行得正坐的直,也就没管他·不想今日竟……竟折在这……怕今晚的计划也是被他泄了出去,只等我一动,那边就人赃并获,我再不能翻身。”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人是我的贴身内侍,这就命万华凡将他看管起来……待这件事了解之后,再处置他·那……我们接下来如何救桓儒”·    三川一笑:“不用救,他自己就回来了。”
    逯祎显然已经对三川有所改观,很是相信他·听了这话,他黯然了许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三川直嚷嚷着累了要休息,逯祎便安排了两间厢房给他俩。
子承也有些乏了,和三川互道了声“晚安”后,就回房睡了··    然而三川却一翻身上了仙界··    脚还没站稳,三川就急忙往老君宫殿去,不想半路正好遇见广华道君,三川上前打了个招呼,广华看了他好一会才认出是谁来。
他好看的眉眼泛起些许笑意:“失礼了,失礼了,我竟一时没认出神君来……神君这是做什么去”·    三川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像是漾起了漫天流云。
    “我有些事想询问老君,不知道君这是往哪去”·    “哦”广华抬了抬略微细长的眉眼,“本君往圣母那去,对了,老君往不妄山清修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三川脸上露出来失望的表情,有些黯然,道:“哎,既然如此,我便过些时日再去找老君吧·”·    “神君好不容易回趟天上,这么无功而返着实有些可惜,若神君不嫌弃,我倒也可以为神君答疑解惑。”
    三川一想,也是··    “求之不得呢·”说着,三川从怀中拿出那颗红色的丹药,本想天上最懂丹药的非老君莫属,拿去让他瞧瞧,广华道君也是见识广泛,说不准他也能瞧出点什么,“烦请道君帮忙瞧一瞧这颗丹药。”
    广华双手接过这颗丹药,置于掌心碾了碾·一贯神情柔和的道君,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他仔细的打量这这颗丹药,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神君,这丹药从何而来”·    三川见他神情有异,便说了这丹药的来历··    “梦中的缚妖阵……”·    广华低低的重复了一遍。
    第32章:金阳·    “这丹药是金阳炼制的,金阳先天便心脉有失,常年服用各种丹药,后来堕入魔道,他将自身的一部分精元炼化成丹,名为化虚丹。
他炼制了两颗,一颗推进自身心脉,另一颗在重辉帝君手中·而你这颗,正是化虚丹·”·    三川听完有些,这么珍贵的丹药怎么就到了自己手上了。
    “啊,那可能是重辉帝君不小心遗失让我误打误撞给捡到了……”·    广华眉眼弯弯,语气中很是亲切柔和:“重辉的丹药他已经服化了,还是我亲自给他服下的。”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三川脸色陡然青了半边··    那我手上这颗,可不就是金阳用来护心脉的那颗吗,如今叫我给拿走了,那金阳他……我好像闯祸了……·    “我……这……”·    广华轻声笑道:“重辉天上地下找了他一千年,都找不到半点踪迹,神君一下子就遇到了,重辉知道了可不得气死。”
    三川只剩一脸苦相了··    “道君莫要打趣我了,若这个丹药真的是金阳的护心药,如今我将他取了过来,那金阳不……”·    “神君莫要担心,不过是一个丹药罢了,从前他没这丹药也照样活了万万年。
不过,神君可愿意把当时的情形详细的说与我听”·    三川将事情原本的说了出来,广华道君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亮,沉吟了片刻··    “神君将这化虚丹收好吧,说不准以后会遇到金阳,那时神君便将其物归原主就好了。”
    三川点了点头·又道:“既然有了金阳的消息,那,那要不要赶紧告诉重辉帝君”·    广华道:“此事交给我就好了。”
他就那样站着,面上是一贯的笑,不过三川却还是能从中读出点意思来,这是在等自己走人呢··    于是就从善如流的拜别回了凡间··    广华道君身边的小仙童眨了眨眼睛,问道:“道君,老君何时去了不妄山那我们现在,还去老君殿吗”·    广华抬手揉了揉小仙童的头顶,嗓音带着笑:“谁说老君去不妄山了走,我们找老君吃茶去。”
    仙童回头看了看三川神君远去的身影,抿了抿嘴,飞速的躬了一下身··    小仙童又仰起头问道:“君上,那丹药真的是传说中的化虚丹吗”·    广华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谁说那是化虚丹了,那分明是金阳的元神,许是被什么封印了,凝成了跟丹药一样罢了。”
    仙童虽然熟知自家君上的脾- xing -,听完道君这番话,额上还是不禁沁出细密的汗来·心中不住的念叨:“三川神君,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    三川惴惴不安的揣着“化虚丹”翻身回了王府。
此时天以大亮了,他见自己的房门微微掩着,眉头大跳,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子承正端坐在他房里喝着茶,脸色有些不太好·似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里……还是黑……·    三川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    “哟,你来啦……”·    “嗯。”
子承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    “我刚才去天上找老君帮忙认认一颗丹药,我跟你说,这丹药来头可大了……”说着,三川将丹药呈到子承面前,“这个叫‘化虚丹’,是当年金阳用来护住心脉用的……问晚我就回来了……就这样……所以没在房里……”·    子承抬眼看了看,有些扁圆的红色丸儿而已,眼睫微颤,凤目睥了三川一眼。
    “王爷实心眼,信你,我可不信·”·    “你说这事啊……”三川收回“化虚丹”,挠挠头,附在子承耳边轻声道:“我胡诌的。”
    子承觉得自己的头突然有点疼,心也疼,连牙也疼……他抵住额角,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想要暴走的欲望……·    “都什么是胡诌的……”·    “禁卫军是我胡诌的,皇帝要拿他是我按照话本的套路,猜测的……嗯……就这些了吧。”
三川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望着子承,心想,这小子还不被我这睿智的头脑所折服·    “……罢了罢了……好在逯王爷并未真的做出这劫狱的事……算你功德一件……”子承揉着太阳- xue -,有些无可奈何,“你说。
桓儒会自己回来,是什么意思”·    三川笑嘻嘻的凑近了些,呼出的热气扫着子承的耳廓,子承面上泛起了红晕,不过看着三川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且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三川嫩白的脖颈,上下动着的喉结,以及……·    子承头脑有些热了……·    “我在桓儒身上加了一个小法术,是可以显现出重辉帝君的神像。
天下修道之人都归重辉帝君点选,皇家气运也都归他管,谁不知他啊……我嘱咐桓儒,待人多时释放此术,佯装是重辉帝君座下弟子·那皇帝,国师怎么可能还好取他的命好生供养起来还来不及呢反正帝君欠我们一个人情,就当他还了吧……”·    “……”子承真是觉得又气又好笑。
总之,这点子还是不错的,起码以后皇帝和国师也不敢动他了……子承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推到一边去··    再靠这么近……实在有些不太妙……·    “怎么不告诉逯王爷他现在还在担忧……”·    “切,他一身胆子,却是个没心眼的。
让他多长长记- xing -,以后行事小心谨慎点·”三川伸手就要去拿子承喝过的杯子··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你倒是有心。”
子承截下他的手,另取了个茶杯来··    三川眼疾手快,趁他拿新杯子的空隙,一把拿过子承的杯子,一仰而尽·喝罢还说着:“小气样,不舍得我喝还是嫌我脏啊……”·    子承哼了两声,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把扭过三川的下巴,飞快的啄了一口。
    “你说我嫌不嫌弃你”子承微眯起来的凤目有些狭长,唇角微微上扬,竟有几分邪魅狂狷的味道··    三川舔了舔嘴唇,抬起眼眸,认真的望着子承,说道:“不够。”
    ……·    “这里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跟王爷道别,去北海”子承问道。
    可三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问桓儒,怎么也要等到桓儒回来··    王府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说逯王爷出事了,要二位赶紧去瞧瞧··    二人也没敢耽搁,一路跟着这个下人走。
    明明王府结构不复杂,一行人却走的弯弯绕绕,亭台楼阁游廊幽径连环相扣……子承突然停下脚步,三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子承质问带路的下人:“你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那人也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子承正要伸手去够他的肩膀,手还未碰到,那人的身形突然化作尘灰,噗的一声泄落在地上,飘起一阵灰烟……·    二人都是一怔,三川自觉的往子承身边靠了过去。
    身边的景象突然也一同化作飞灰,周围的花木怪石齐齐消失,周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    “这……这是……”三川有些怔住了,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之前经历的那场梦……他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子承你今年几岁了”·    子承身上一僵,惊恐的望着三川,像是在看什么邪物。
    嗯,可以确认是本人··    三川无所谓的说道:“没事儿,问着玩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子承不信,二人就呆呆的现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见方向都辨认不清。
    三川一挑眉,刚想否认,突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怎么回事……我的法力居然……居然使不出来”这里的情况似乎更加诡异,三川感觉有些不对劲。
    子承皱着眉,想了想,觉得看来是有人成心引他们二人来此,却不知是招惹了那来的妖魔鬼怪··    这时候,二人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下的声响。
回头看去,却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青灰色的石门上左扇雕着游龙戏凤图,右扇则是花鸟鱼虫,缠枝相绕的图样··    二人不敢鲁莽,慢慢的靠近了些,三川瞧着右边门上的纹样,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不自觉的伸手轻轻触碰了上去。
    他的指尖刚一碰触到画上,石门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的抖动起来,三川一怔,只见眼前的石门慢慢的打开……·    看来不得不进去了。
这么想着,子承忽然将手覆上三川的手,紧紧握着·原本飘忽不定的心忽然就踏实了下来··    就是猛兽在前,有他在身边也是心安··    二人执手踏进门内,身后的门便也化作飞灰消散了。
    脚下踏着的是一方石坛,环顾四周,四下飘忽着浮云,已然没了天地之分,只剩一片虚空··    不远处开始慢慢显现出一座山,山腰以上便缭绕着云雾,看不清这座山到底有多高,眼前可见的这一段,草木都与其他山无差别,怪异之处大概就是这座山……竟是虚空飘浮着的,山的底座处还不时往下掉着些碎石泥土,不知掉落往何处,低头往下看,依旧是虚空,偶尔飘过些烟云……·    这片空间之中,只有脚下的石坛,前方的山,和三川子承二人……·    且不说凡间,就是仙界,三川也从未见过像这样怪异的景象……·    第33章:不妄·    脚下漂浮的石坛忽然向那座山处架起了一座石桥,说是石桥,其实就是一堆碎石拼凑而成。
    二人对视一眼,看来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子承似乎有些担忧,三川倒是毫不在意,直接就一脚踏了上去··    子承在他身后眼眸闪了闪,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一撩衣袍,也跟着上桥去了。
    三川胆子也是大的,在碎石铺成的桥上还跺了跺脚,回头兴奋的对子承说:“还挺结实的,你看你看·”·    子承摇摇头,抿着嘴微笑,眼睛里出了要漫出来的宠溺之外,细看之下还有几分落寞。
    眼看着就要到达山脚处了,三川加快了些脚步·子承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    “无论如何,你都要走出去,知道吗”子承目光幽深,一字一句又极其认真。
    三川笑道:“好端端的说这话,感觉你要怎么样了似的……”·    “你放心好了,本神君一定能把咱们两个安然无恙的带出去的。”
    子承凄冷一笑,抬手便将三川推下石桥,三川没想到他的力气竟然这样大,一下子就摔到山前的平地上去了·他慌忙爬起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那座石桥轰然坍塌,子承依旧立在那石桥之上···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走到尽头去·”子承留下这句话,就随着纷乱的碎石跌落进无尽虚空。
    三川蓦地瞪大的双眼,只觉得胸口一股浊气直涌上喉头··    “你……”三川甫一张口,当即就呕了一口鲜血。
    王八蛋你……你……三川急火攻心,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    不知到过了多长时间,三川这才悠悠转醒。
    他倒出奇的冷静下来,怔怔的望着子承跌落的那片虚空静默的一阵,便拍拍衣袖起身··    如果这个也是一场梦,那么子承很有可能不会死。
只要我走出去,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他··    坚定了这个信念之后,三川转身面对着这座山··    从此处看,路只有脚下这一条,不过看走向却是围绕的山脚一圈,眼前这部分却是没有通往山上的道路,都是些峭壁陡石,草木郁郁,无地落足。
于是三川便沿着脚下的路,顺着走··    行不过千步,就见在杂草掩映处,有一个幽幽的洞口,打眼瞧去,仿佛若有光·像是种引诱一般,三川想也没想,就拨开杂草走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壁整齐的铺着青灰色巨石方砖,两壁设五色羊角灯,不至于让人感到太过压抑··    甬道尽头似乎有淡淡的绿光,三川走进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块巨大的青玉门。
上接甬道顶壁,左右各设一个白玉柱,玉柱上缠绕着各种形态的莲花莲叶··    三川将手抚上青玉门,玉石温润滑腻,触手生温·石上纹路清晰,门正中有一块莲形凸起,也是青玉质地,线条柔和流畅,浑然天成,精美绝伦。
    三川尝试着推门,却是推不动的·他将手放在正中这块凸起上,轻轻一按··    按是按下去了,门却没有动静·三川将这块凸起一旋,只听“咔啪”一声,竟然将这块玉石给拧了下来。
    三川眼瞅着手上这块刻莲花的玉石,还没来得及感慨什么·眼前的门轰然打开··    他一脚踏进去,突然脚下一空,本以为会掉下去,没想到却是漂浮在了半空中,他马上平复了心神,环顾四周,周围像是一片星海,闪着微光的星子让漆黑的底色不那么单调可怖。
    “这又是什么”三川一直都觉得莫名其妙·一天天的,都摊的什么事儿啊……·    正想着,眼前突然浮起来刚才拧下来的那块玉石。
    眼看着它就要飘走,三川赶紧伸手捉住了它·刚一捉进手里,那玉石就突然迸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三川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哦呼~”刺目的光芒很快就消散了,三川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孩童的声音。
    三川睁开眼,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圆圆滚滚的会发光的球……·    这个球同体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两个黑豆子一样的东西还会眨巴眨巴的,应该就是这个球的眼睛……小嘴就像是割出来的一条口子,正呼呼的吹着气。
这颗球的头顶顶着那块莲花纹的青玉石··    三川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    “哦呼~你好~我是不妄山的山神阿福·”小光球这么介绍着。
    “你好啊,小胖球·”三川礼貌的问道,“你知道我怎么才能出去吗”·    阿福听了“小胖球”三个字后显然不太高兴,一对黑豆眼都眯成两条黑线了。
    “我们大人说了,你既然来了,就得请你吃了饭才能离开·”阿福自顾自的说着··    “啊你们家大人是谁吃了饭就能放我走了”三川一听能走,眼睛都亮了。
    阿福像是没有听到他讲的话一样,只是忽然扁了一下身子,叽里咕噜的念着什么··    三川皱了皱眉,上前两步想听他在嘟囔些什么。
    “咣当”两声,阿福身后突然出现了两扇门··    “我家大人说,进了门就是他的人了·”·    “你家大人……真- xing -情……”三川抽抽嘴角。
    “你家大人到底是谁啊”三川有点不耐烦·这个小胖球一直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问题一个也不回答··    “大人说,他最近修行有些不顺,想着也去去凡间一趟,可能会有所进益。”
    “小胖球,你是不是聋的”·    “……所以,你要去这两扇门里找找我家大人。”
    “胖球蠢球你真是聋了个球了……”三川说着,就伸手去戳这个球·阿福突然一口咬了上去。
    “啊呜……唔唔唔唔……唔呜呜……唔……”阿福一遍咬着他的手指一遍呜呜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三川只觉得手指肚痒痒的:“原来你不是聋的啊,嘿嘿有趣·”·    三川见他一直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松口,轻轻一甩就把他甩了出去。
    “你才胖你才蠢你才是个球你全家都是个球本山神可是不妄山的唯一指定山神”阿福气呼呼的说着,要不是他家大人吩咐他一定要完成好自己的任务,他早就撂挑子开骂了,随便把他塞进哪个门里困他个几百年几千年一辈子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嘛~小可爱,小宝贝儿,你家大人是谁啊”三川立马换上一副笑眯眯和蔼可亲的面容··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阿福一时也噎住了,这人的脸怎么说变就变怪猝不及防的……·    “我家大人他是三界第一风华,第一绝色,第一……”眼看着这个球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三川摆摆手:“说重点……”·    “我家大人很低调,不让我说……但是我家大人真的……”眼看着这个球又开始犯花痴了,三川实在没耳朵听下去。
    “停是不是我找到了你家大人,和他吃了饭,我就能离开了”·    “我家大人是这么说的……”阿福眨眨黑豆眼。
    三川往那两扇门前凑了凑··    “哦,对了,你说你是不妄山的山神……那这里是不妄山”·    “嗯呢~”·    三川心里似乎有点数了。
不妄山一直以来都只属于一个人——丹辰帝君··    在他入魔以后,这座山也没有交给新的仙君管治……只是奇怪,这山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奇怪的地方……难不成是被整个搬过来的·    三川现在一心想着快快出去,于是打量着这两扇门。
两扇都是一模一样,普普通通的木门··    既然看不出来什么差别……三川眼睛一闭,随便拉开了其中一扇··    进去之后,他往身后一看,除了刚才自己进来的那扇门外,旁边还有一扇门……·    ……他该不会有病吧……门多的没处放了·    “不是门多的没处放了,是我家大人让我造一扇双开门,我不会,就造了两扇单开的~哼,想不到吧。”
阿福从门上穿了进来··    想不到想不到……厉害厉害好厉害的呢……·    “你要跟我一起去找你家大人吗”三川问道。
    “啊不是,我只能在门附近活动·忘告诉你了,我家大人好像住在京城里·”阿福一本正经的说道··    “得嘞您,我走了。”
三川见他也就是个二愣子,赶紧完成任务才是主要的··    他现在身处一片颇为荒凉的地方,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土丘··    “加油啊”身后传来阿福的声音。
    三川心一动,他还真是个不错的球,回过头想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身后却空荡荡的,连个门都没有了……·    越过小土丘,不远处竟然是官道。
    远远的看见有扬起的尘土,和车马声·三川站在路边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大喊:“喂——停一下——停一下——”·    现在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没了法力,去京城真是难上加难。
好在自己聪明伶俐,在官道上拦辆车,求人家捎带自己去京城不就好了··    却见那一队车马渐渐近了,三川挥舞着更加使劲了··    “嘿”三川激动的跳着挥舞手臂。
    那一队车马快速的从他身边驶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34章:陶壶·    三川原地僵硬·他突然觉得这个世间真是冷漠又寒冷……·    那一队车马,飞驰出去不远就渐渐停了下来,三川眼前一亮有转机·    果然,从车马队里跑出来了个侍卫模样的男人,大声冲他喊着:“何人拦路”·    “兄弟你们能不能载我一程”三川扯着嗓子喊。
    那人一听,转身又回了车队里,过了一会又跑了出来··    “上前来吧”·    三川一喜,赶紧赶了上去。
    那侍卫将他拦在车队尾处,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京城·”三川如实答道··    “那正好,我们也去京城,你就坐那吧。”
侍卫指向一旁的马车·那上面坐着的都是一众家仆··    三川见外面车队是这么大阵仗,里面这些家仆的衣着打扮也皆是不凡,看来这家主人不是公侯伯爵就是富甲天下的大家。
    他们也许是看三川面容清秀,就答应捎带他走了·不然这么个大家,竟然都随意把不明身份的人带上了··    车队中央,一辆奢华的马车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织锦的窗帘,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颚线,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好在一路上道路平坦,车马虽然没有太过颠簸,却也颠的三川腰酸背痛··    他们将三川在城门出放下,三川走到“那家主人”那辆马车前,行礼拜谢。
    那马车前悬着的檀木牌子上刻着一个“贺”字·又加上一路上听那些家仆们讲了一路他们贺家多么多么“光辉伟大”,让他不禁对这个贺家的小侯爷心生好奇。
    本来想借着拜谢,能见他一面,没想到这位贺小侯爷真是冷淡高傲的很··    只是微微掀开了一角帘子,说了句:“不用谢·”·    不过三川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再想开口询问的时候,他们已经驱车要走了。
三川只好退后了几步,转身走了··    现在到了京城了,什么提示线索都没有,就要找小胖球他家大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真是如大海捞针……·    “年轻人”他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个声音。
    身后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模样的道士,连头发也灰扑扑的,身上还有些难闻的味道··    三川皱了皱眉:“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道士本来一副笑眯眯的脸霎时间凝固了:“你不该先问我是谁吗”·    “哦,你是谁”三川乖巧的问道。
    道士又眉开眼笑,扶着打了结的胡须,笑道:“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三川并不想搭理这个人,于是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喂你等等”道士见他扭头就走,赶紧追了上去,“你丫不想出去了”·    “你说脏话,有损修为。”
三川冷冷的抛下一句话·道士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要不是……”·    “嗯”三川挑眉,“要不是什么”·    道士突然笑了起来:“我才不跟你贫了,赶紧把你送进去才是正事。”
    三川本想激他说出点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看来他不吃这套……·    道士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陶壶,三川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道士忽然念起咒语来,三川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想撒腿就跑。
那陶壶忽然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三川直接拖进壶中··    三川一阵眩晕·待他站定之后,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抬头大喊:“死牛鼻子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外面传来一阵嗤笑:“哼叫你皮。
自己想办法出来吧·”·    三川记得跳脚,忽然上面掉下来一个东西,他弯腰捡起来放在眼前看着··    那是杆沉甸甸的同体纯黑的毛笔,比常见的毛笔大了些,笔杆有小臂那么长。
    上面又传来那个道士的声音:“这个送你,防身用·”·    “啥玩意防身我还有人身危险不成”三川又扯着嗓子喊了那道士许久,都没再听到回话了。
他只得将笔先收在身上,现在他法力全无,有个防身的物件倒还不错……只是这东西……怎么用啊……问那个牛鼻子他也不搭理我……·    三川研究了那毛笔一会,实在看不出个花来,只好换个问题想:怎么出去·    他四下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一处时,手中的毛笔忽然发出微微的热度和光亮,三川忙将毛笔前后左右方向各挥了挥,发现只有笔杆指向这一个方向时,毛笔才会发光发热。
    “原来是个指路的·”三川跟随着毛笔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去,忽然替听到了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多,他回头看了看,一片漆黑,看不出个什么来,他忽然拍了拍毛笔,说道:“喂,能照个明不”·    毛笔忽然灭了下去,大约两三秒后,笔杆突然亮了起来,此刻他的光芒在三川的眼中,简直是像圣光一样的存在。
    “厉害啊兄弟”三川举着笔杆发出声音的地方探过去··    三川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一堆声响的来源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蜘蛛,那些蜘蛛个个都有一个手掌大,它们的上身顶着一张可怖的红色鬼面,鬼面的眼眶空洞,嘴巴奇怪的张开着,像是在狰狞的哭嚎,八条带着白色斑点的腿急促的向三川移动,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袭来。
    三川唰的冷汗就下来了,这就是地府门前的鬼面蛛这种蜘蛛平时里只能吃些腐尸,偶尔才能见上一回活人,非得把人的骨头都给咬碎吃净了才算完。
    三川顾不得什么了,转身撒腿就跑,手里还挥着毛笔,跟着笔杆发热的方向向前奔去··    “”三川瞬间感觉血液直冲上头顶——眼前是死路·    身后鬼面蛛的声响越来越近,它们背上发出的“嘶嘶”声,似乎已经到了耳边……·    “臭道士……你……”三川在心里低低的咒骂,这时候他手里的笔依旧朝着墙壁的方向发着热,闪着光。
    “你是不是在劝我一头撞死”三川几乎已经预感到他要凉了,心理素质却也突然强了起来,还有心情调侃··    笔杆仍然执着的发着热,三川回头,眼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鬼面蛛离自己不过十几步,“嘶嘶”声更盛,像是在为即将到口的美食而兴奋激动……·    三川心一横,横竖是死,我听你的吧。
他眼睛一闭,猛地向墙上撞过去··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脸颊旁似乎有风吹过,三川闭着眼转过身,看着身后自己闯过来的那面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墙那边窸窸窣窣的声响更近了,还有撞击墙面的声音,它们发现自己并不能穿墙而入,愤怒之下,发出了惊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声,极其凄厉··    三川更加握紧了毛笔,心中无比感激,怀揣着对生的喜悦,他转过身的那一刻,瞳孔颤抖,整个人都僵直了。
    刚才因为极度紧张,忽略了吧身边的情况,此刻铺天盖地的腥臭味翻涌而来,三川现在一条碎石窄路上,路的两旁是两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重腥臭味的血池,血池里满是黑红色粘稠的液体,堆积了不少的残肢碎肉,不时的冒起几个血泡,或是头发,或是眼球缓缓的翻涌上来……三川掩住了口鼻,一心只想赶紧通过这片血池,三川慌忙的在碎石路上奔跑,一不留神,脚下忽然被绊倒了。
他回头看,发现是一截断手从碎石路中冒了出来·他也不管自己摔的多狼狈·可还没等三川从地上站起来,血池里忽然冒起了巨大的血泡·三川定睛一看,心下一凉,那哪里是什么血泡·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那东西巨大的身躯从血池里直起身,低低的吼叫着,身上不断有断肢残骸往下掉。
那东西是一个剥了皮的挂着一身红肉的鬼怪,手掌巨大,形状想棕榈树的叶子一样,一只红色的眼睛从腐烂的眼眶里掉落出来,挂在流着脓液的脸上·那家伙趟着血池一步一步的走近三川,身上噼里啪啦的掉着肉块,砸在血池里,好在池里的东西如面糊一样粘稠,东西直接没入池中。
    看的三川一阵恶心,好在那东西行动迟缓,三川赶紧起身往前跑··    不料,加下的碎石路里忽然伸出无数双手,紧紧的抓住三川的脚踝。
三川气急,却又拔不出脚··    身后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了,三川已经完全没入它的- yin -影之中了,那怪物一双通红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三川·一张口,无数的血水肉泥就往下掉,冲天的腥臭味几乎要令三川昏厥。
    “本神君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三川用力的想甩开这些手都束缚,却是越用力,抓上的手越多·那些青白露骨的手死死的抓着三川的脚踝,渐渐攀上他的小腿。
    饶是三川这样活了万万年的老神仙,也从未遇到过比这更狼狈更恶心的地方·不过倒是听说过·听闻地府有六道轮回处,六道轮回之处又有四方石门,每一扇门内各有三到四扇不同的门,这些门的背后,都是些惩治在阳间犯了罪孽的亡魂,只有等他们受完刑罚,才能出来进入轮回。
    其中有一间称为“血池”的,据说里面生着一只“饿鬼”,“饿鬼”生前大多都是不孝顺父母,藐视生命,犯下杀孽罪过的人。
    第35章:西岭·    那些人死后会变成“饿鬼”,身形巨大,但是喉咙却只有针孔那么细·纵然长了一张大嘴,却也无法吞咽下去,他们将忍受着饥饿带来的无法忍受的痛苦,身旁的活物在他们眼中都是可爱又可恨的食物。
    那东西低低的吼叫了起来,舞着巨大的手掌朝三川挥去··    三川自知已经躲不过去了,挥舞着毛笔向饿鬼的手掌刺去··    饿鬼又往前挪动了身子,带起来的一阵粘稠的血水漫到了碎石路上。
    在饿鬼的手掌划过笔杆,分明没有刀刃的笔杆竟然生生将饿鬼的手掌整齐的切断·饿鬼收回了手,嘶吼的声音更强烈了,他好像被激怒一样,加快了双臂挥舞的速度,更加迅猛的朝三川袭来。
    “你可真是个宝物来来来咱们把他切成肉块”三川见笔杆竟然有这样的威力,也就有胆子跟饿鬼硬刚了。
    攀附在脚上的手,一沾到被饿鬼扑腾出来的血池血浆,都立马干瘪了下去,三川现在巴不得这个饿鬼再狂一点··    饿鬼的手臂接连被笔杆切断,噼里啪啦的没入血池货着掉落在碎石路上。
三川脚上的束缚也少了许多,那饿鬼的小臂已经被削的差不多了,他依旧不死心,见没了小臂,于是将上身探向三川,三川一喜,这下本神君把你的脑袋给你削了·    饿鬼的口中不断的发出腥臭味,往下滴落着发黑的粘稠液体,似乎想要直接把三川咬碎。
    三川看着他不断靠近的恶心嘴脸,大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饿鬼巨大可怖的脑袋从只剩两颗黑洞的鼻孔处,齐齐被切成了两部分··    三川赶紧踹开脚下的枯手,生怕那些恶心的粘液溅到自己身上。
    但是预期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被削掉脑袋的饿鬼只是在空中化作了一团亮光,飞向碎石路的尽头,光芒一闪,打开的尽头的石门··    “这是欢迎仪式”三川整理着衣服,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一脚踏进那扇门后,扑鼻而来的是更加刺鼻恶心的气味··    血池里的气味就像是一点一点浸入身体的感觉,而这里的气味就像是一把刀,哐当一下就直戳天灵盖。
    三川被着气味熏的有些上头,险些两眼一黑熏晕过去··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砖铺就的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不过却是只有一个门框,可以远远的看见下一段走廊的情况。
    三川两手紧握着毛笔,战战兢兢的往前走·走廊的右侧是青石砖墙壁,左边是一个熔浆岩池,三川还未走近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感·岩浆中有一口八条铁链架起的黑色石锅,三川此时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自己应该是被送到六道所观光旅行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恶鬼就是被融铜煮至皮开肉烂·果然,三川看到了一只胖大的烂手从石锅中探了出来··    三川忙低头匆匆走过。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个观光客··    前面又有被火烧至气孔冒烟的饿鬼冲他“挥手打招呼”,遍地蠕动的残肢为他指路。
还见到了只能发出“啊啾啾”的哑鬼和无法闭嘴只能发出“啊呼呼”声的生前话唠鬼……·    他们虽然面容恐怖了些,一路上都是在与三川打打招呼指指路,似乎并没有恶意。
这甚至让三川开始怀疑,第一只饿鬼也是在跟他友好指路来着……·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再往前去,三川记得的似乎是六道刑罚地狱中的最后一个。
    这扇门是紧紧闭着的,三川经过前面这些,倒也不怕了,伸手就推开了门··    推开门之后,他就后悔了··    这条走廊简直太冷了。
他实在受不了,打算回去暖和暖和,结果这门就在自己手边消失了消、失、了·    三川抱紧了自己,怀里的毛笔适时的为他暖着身子。
三川露出老父亲一般慈爱的面容怀抱着毛笔:真是我的好宝宝··    这条走廊,相较于之前走廊上那些乱闹腾的鬼怪,显得安静了许多··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再往前去,他发现这里的鬼的皮肤都被冻成青色、红色、黑红色,也都不同程度的绽裂成了好几瓣,模样让人看着心里膈应,头皮发麻。
    三川冻的哆哆嗦嗦的往前走,经过他们的时候,原本老实安静伫立在两边的鬼们,突然一起跪了下来,冻的四分五裂的嘴还不停的蠕动着,声音低低的,嘶哑的声音很快充斥在这片狭长的空间里,三川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于是加快脚步,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那些跪在地上的鬼们,突然发疯一样疯狂撕扯自己的头颅,他们本来就满是裂痕,皮开肉绽的身体,加上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他们的皮肉被撕扯的更厉害,腥臭的味道不断的从他们身上漫出来,他们也吃痛,哭嚎起来,但身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一刻。
    三川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惊··    摆手道:“哎呀呀,你们别动了,我都替你们疼……”·    “噗——”不远处,一只浑身黑红的鬼成功的将自己的头颅拔了下来,他似乎还活着,没了头的身体,双手捧着头颅,缓缓起身,手中的头颅似乎情绪高涨的长叫了一声,周围的其余鬼们似乎都被他给“激励”了,纷纷更加努力的拔自己的头颅。
    已经摘下头颅的鬼,眼睛转向三川,那身子就一步一步的走向三川,在三川身前不远处,突然又再次跪下,双手举高,一副虔诚奉上宝物的模样··    “你们什么鬼”三川鬼叫起来,“做鬼都治不好你们的神经病啊”三川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一幕,转身就往下一道门处跑。
    身后不断有鬼成功的拔下自己的头颅,纷纷想虔诚的信徒一般,将头颅双手奉上··    三川用笔杆解决掉几只拦路的鬼后,头也不回的打开了下一道门。
    如果没错的话,这就能出来了··    ……·    果然,身后的门消失后,三川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热闹的大街上。
三川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京城··    他在询问路边茶棚的伙计:“这是什么地方”·    伙计看着三川气度不凡,态度也就好了几分:“贵客外乡人吧我们这是西岭一带最繁盛的地方啦。”
    西岭·    三川眉头一跳,西岭似乎是子承的家乡·子承原名周陵,周家是西岭一带赫赫有名的富商大贾··    “小哥,现在是什么年份”·    茶棚伙计见三川出手阔绰,忙将银钱收入衣袖里,乐呵呵的答道:“乾化5年。”
    时间也对上了,在这时候的子承,啊不,周陵,大概在六岁··    三川喝了一口茶,心情大好,说不定能见到再小一点的子承呢。
    正想着,身旁的人群突然挤成一团,一群人朝着街上一拥而上··    “周家小少爷游街来了快去瞧瞧”·    “那周家小郎君生的可真是好看”·    “周正林近日可威风的很,听说……”·    “嘘……说不得说不得。”
人群议论着··    只见整齐两队身着青白衣裳的周家仆从们抬着轿撵,上面端坐着一个身着银红色锦袍,系纯白腰带粉雕玉琢的笑吟吟的小郎君,紧跟着轿撵两侧的是一对样貌清秀的双生子。
    三川心中一喜,搁下茶碗起身挤进人群中··    他拼了老命的挤到最前排去,刚好看到粉嘟嘟的小周陵··    看到他的一瞬间,三川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连带着这些天的惊心动魄,团积在胸口的一团浊气终于都烟消云散了··    他心中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小周陵睁着- shi -漉漉的小猫眼四周看着,在二人四目相接的瞬间,三川激动的挥着手,跟他打招呼。
但小周陵的目光很快就掠过他,飘向了别处··    三川噗嗤一笑:“嘿,现在还不认识我·”·    载着周陵的步辇很快就越过了三川,身后的人群开始一边散去着,还一边有几个人凑成一堆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这个小少爷可是个丧门星连至亲都克死了,下一个不知道该轮到他们家哪个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身后一众人都议论纷纷··    三川若是年轻气盛时,肯定一拳就上那些人脸上了··    可他现在不光活的年岁大了,而且……他们说的好像没错……·    “听人说,周家人也觉得这个小少爷命不好,打算请城南头的黄半仙给他好好算算。”
    “到时候真算出来个什么,嘿嘿,他们周家人是要把这个小少爷赶出家门啦”·    低下一堆应和哄笑。
    三川记得这个黄半仙,似乎在西岭一带很是有名,也就是他说周陵是恶鬼投胎,导致后来,使周陵成为整个西岭的谈资……·    三川想,就从他下手好了。
他要让这里的周陵,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三川掏出怀里的毛笔,对他说道:“我现在虽然没了法力,但我总归还是仙人之身,用我的血写的符,应该比那什么半仙灵验吧你说呢”·    毛笔闪了闪光亮。
    第36章:算命·    “扣扣扣·”城南的一间小道观的木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外面的人敲了一阵,听到里面还没有动静,正打算改日再来。
刚转身,身后的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清俊男子站在门内,冲前来敲门的人轻轻一笑。
    敲门的正是周家的管家周福·他听说这城南的黄半仙神乎其神,而且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独自住在这小道观里,可眼前这位道骨仙风儒雅俊秀的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黄半仙。
    管家还是很客气的问道:“公子也是来找黄半仙的”·    三川挑起唇角,颇为和善的笑了,三川本就是神仙,且此时此刻又端了神仙的姿态,在那管家眼里,仿佛还看到了他浑身散发着圣光,差点膝盖一软。
    “非也,非也·”三川微微阖眼,更有种高深莫测又悲悯世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本神君不过是下凡游历,路经此地罢了。”
    周福一听他自称神君,顿时就生出了敬畏之心,可他同时也有些怀疑,青天白日的一个人突然告诉你他是神仙,怎么想都有点怀疑··    三川也看出他的疑虑,于是从怀中掏出毛笔,在指尖一划,顿时开了一道小口,他又挥着毛笔虚,笔尖在空中划下一道道泛着淡淡红光的符纹。
    周福看的是目瞪口呆,两腿一软,噗通就跪下了··    三川画完收笔,左手的中指同食指一并,想下一点,那一串红符便飞向周福的脑门,没了进去。
    周福战战兢兢的问道:“仙人、这、这是”·    三川双手负在身后,开口道:“平安符·”·    周福一听,大喜,忙磕头谢恩。
    三川实在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磕头跪拜的,想着还有正事,又道:“你来找黄半仙他已经外出修行去了·”·    周福一听,连忙又叩了几个头:“仙人我这可算是碰上您了我有一事想求仙人援手”·    三川心中一喜,面上也不能太过,于是假装思索。
周福见仙人眉头紧锁,又叩了几个头;“仙人,我家小少爷像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还望仙人施以援手,救救我家小少爷·”·    三川凝目敛眉道:“哦竟有此事,既然叫本神君遇上了,是断断不能袖手旁观的。”
    “哎,本神君便随你去看看,也算积攒功德的一件事了·”·    周福大喜,忙招呼了路边抬轿子的小厮收拾着,自己亲自扶仙人入轿。
这轿子本是为黄半仙预备的,然而黄半仙修行去了,却意外遇到了个真神仙,周福恨不得再把这轿子里里外外蹭的锃亮··    三川歪头一想,为了不给自己添太多的麻烦,就嘱咐周福,对任何人都不要暴露他神仙的身份,他只是来游历的,不宜太过张扬。
    周福有些不解:“仙人,您刚才不就直接……”·    三川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截断了周福的话:“我只是见你有仙缘。”
周福嘿嘿一笑,“还有,以后叫我先生就好·”·    三川给周福画的符名叫“听话符”,顾名思义,是让人乖乖听话不疑有他的符。
    周福一进府就忙里忙外的吩咐下人们好生招待先生·据说老爷去了江南,十天半个月的也回不来·家里只剩下老大周文石,老三周陵·老二早些年下海经商,被当地的流匪砍死了,运回来的时候,尸身都凑不全了。
    周家的府院很是别致,颇有苏州院落的特点,林木草石错落有致,幽亭曲桥,静水娴雅·来往丫鬟们的钗环袄裙也都颇为精致··    不远处的游廊里,周福引着一个美妇人朝三川走来。
那妇人身着绛色袍褂,亮金银线绣着八吉祥图纹,领襟扣着翡翠金镶玉扣,一头乌发用金银丝绾成髻,上缀着珠翠金花,如众星捧月般拱着一颗南珠··    晃的三川的眼睛一时瞧不清她的脸。
    那妇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葱绿细褶儿裙子的丫头,整个人倒是清爽秀丽··    周福介绍到,那妇人是大少爷的妻子田婉婷·又向这位大少奶奶介绍道:“这位先生是位高人,黄半仙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此时凑近了,这位大少奶奶的真容才让三川看个明白,五官勉强还说的过去,柳叶眉吊梢眼,只是这妆容太浓,脂粉味太重·看样子就是这个女人派人去找的黄半仙,三川实在对着人喜欢不起来。
    田婉婷打量着子承,有些怀疑他是不是那来骗吃骗喝的绣花枕头·周福忙将三川凌空画符那事添油加醋的讲给田婉婷·田婉婷听罢,涂抹的艳红的嘴唇一挑,目光有些玩味地盯着三川:“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啊。”
语调有些上扬,任谁都听得出带着些傲气和不屑··    三川还是忍了下来,莫名想到那位贺小侯爷··    “贺云平。”
三川答··    田婉婷柳眉一拧:“贺”·    三川点头··    田婉婷道:“那既然云先生是个有本事的,就麻烦先生帮忙看看了。”
    田婉婷说罢就往里院去·她身后那个葱绿衣裙的侍女,连忙招呼三川:“跟我们来吧·”·    周福跟在三川身后,小声解释道,原来贺姓是当今皇上的姓氏,所以就有了避讳,称三川为云先生。
    三川倒不在意这些,只是有些看不惯田婉婷那副傲慢的嘴脸··    田婉婷领着一行人到了迎客厅,厅里很是宽敞,桌椅书架皆是花梨木制,看样子像是一整套,都是雕刻着青松迎客。
    里面聚了不少人,个个衣饰华贵,珠光宝气,想来都是周家的亲戚·正中坐着一个面色凝重的男人,田婉婷朝那人喊了一声“相公”,三川这才知道那人就是周陵的大哥周文石。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周文石抬头见来着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微微皱起了眉·田婉婷一个眼神,周福赶紧站出来解释了一番··    周文石面色一直有些沉郁,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拿出写着周陵生辰八字的红字,亲自递给了三川。
    “劳烦云先生了·”·    三川笑了一下,接过红纸··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亲友们”有的神色不耐烦,有的倒是有些紧张,频频喝茶。
    田婉婷站在周文石身边,面色也有些担忧的看着三川··    三川心中倒是有些凉意·他伸出左手,推算着··    结果自然是,大煞。
    三川却佯装惊喜道:“这孩子是福星啊·”·    “胡说”田婉婷尖声道:“我看你就是个绣花枕头周福,把他给我赶出去,再去请别人”·    三川冷眼瞥了一眼田婉婷:“大少奶奶是盼着我算出点什么呢”·    田婉婷眼中一道冷光:“他是什么,我们家里人都有数,要你来不是听什么讨好话的。
尽管说他这怎么才能不祸害人就是了·”·    一直不发一言的周文石,低声喝道:“够了,吵什么”田婉婷白了一眼,闭上了嘴。
    “我还没说完呢·”三川问周文石:“大少爷成亲多久了”·    周文石虽然有些不悦,却还是答道:“有七年了。”
    周文石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了,但是他生的俊秀,但看样貌的话,说是二十也有人信··    “七年了还没有孩子吗”·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周文石夫妇的痛处,二人的脸一瞬间- yin -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周文石嗯了一声,倒是田婉婷道:“莫不是因为周陵,我们才——”·    “闭嘴·”周文石喝道··    三川已经想好怎么说了,气定神闲道:“单看这生辰八字,倒不好判断。
不过我前两天见到了游街的小少爷,周身可都是祥瑞之光·想来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冲着他了·”·    “我能否见一见这位小少爷”三川一早就想见见小子承了。
    周文石抬了抬手,周福就应了一声,退出去了·不一会,一个小小的,身上穿着石青貂褂,脚上踩着黑色小靴,黑亮的头发在头顶绾成小髻,额上勒着百福纹金边抹额。
那张小脸白白嫩嫩的,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 yin -影落在小鹿般的眼中,惹得三川心中一阵怜爱··    周陵小步走到厅前从大哥周文石开始,向其他亲友问好拜见。
最后那明珠一样的眼睛落在三川身上,乖巧的问了声好··    三川只觉得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好可爱啊好有礼貌好乖巧·    若不是大庭广众的,他早就扑上去把他搂进怀里,好好的揉揉。
    周陵显然也听说了那些关于他的额流言蜚语,大约也清楚今天是要做什么,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生的这么好看··    三川拉过周陵的手,温声对他说:“别怕。”
周陵一直有些- yin -翳的眸子动了动··    三川装模作样的摸了摸手,捏了捏脸,还是有些怕吓到他,于是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就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心里默念;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    三川抬眸,朗声道:“小少爷福泽深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不过——”三川瞟了一眼田婉婷,“只不过气运被秽物所冲,瑞气郁阻,导致家宅有煞啊。”
    周文石听了这话,立马站了起来:“云先生可知那秽物在哪可有驱除之法”·    第37章:孩子·    小周陵听闻自己不是“丧门星”眼神也越发晶亮,仰着头望着三川。
    三川低头望见那双眼睛,呼吸一滞··    这下可不太妙……阿弥陀佛,他还是个孩子·    三川的手不自觉的就揉上了周陵的头发。
    “秽物啊,那东西就依附在大少奶奶的身上,也是如此,你们这么些年才没能有孩子·”·    田婉婷一听自己身上有秽物,气急正想开口怒骂。
一旁的周文石焦急的问道:“求先生赐驱除之法”·    周陵不太喜欢被人揉着头,小脸憋 的通红·三川见样也收回了手:“只需大少奶奶素食素衣清修一年,心静则安,秽物即除,也就能有孩子了。”
    田婉婷自己也一直未没能有孩子而郁结于心,遍寻名医,吃遍偏方,也迟迟不见什么动静·此时一听到说自己能有孩子,就算是说她秽物上身,就是说她本身就是秽物,她也心甘情愿。
    只见她盈盈一跪,眼眶含泪道:“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这只是三川想把她加在周陵身上的事还给她罢了··    “算命先生”这一角色,帮人还是害人,全凭着一张嘴。
    这么做是有损道德的,但三川甚至不知道道德这两个字怎么写··    其实田婉婷只是心气郁结,肝气过盛,天天没什么事就看这个不顺眼,那个不入流,长久以来,致使内里不调,故而难以有孕。
只需清修调理好身子,平和了心气,也就都好了·关于能生孩子这点,三川倒是没骗她··    周文石脸色似乎更凝重了,低声安抚着田婉婷·一旁的些亲友也端不住架子了,窃窃私语起来,毕竟他们都是田婉婷喊来的。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三川倒有些舍不得轻易放小周陵走,虽然是躲过眼下这一档子事,可子承的绝煞之气并没有消减,不出意外的话,几个月后周陵的生辰,他的父亲就要被人刺杀了,砸了自己脸面不说,周陵肯定还是没有好日子过。
    索- xing -,我便留下来吧·三川 想着,就开始编瞎话··    “但其实啊,这瑞气被压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一时半会能被放出来的。”
三川拉长了尾音··    田婉婷说道:“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的·”·    三川从怀里掏出毛笔,在手掌上浅浅的划开一道口子。
笔尖沾血,三川笔走龙蛇,一个红光闪闪的法阵跃然于众人眼前·这时候厅里的一众人更不怀疑三川的能力,凝神屏息的看着三川··    只见他洋洋洒洒环绕着周陵写了一圈符纹,罢了,收笔,抬二指,轻轻点在周陵眉心处,红光一闪,尽数没入周陵小小的身体里。
    周文石问道:“云先生这是——”·    三川既然舍不得小周陵,那么就得厚起来脸皮了,看周家家大业大,多养个人也不算什么事。
    他掸掸衣袍,负手而立,神情颇有种慈悲为怀的感觉,厅里的一众人有一瞬间恍惚看到了自他身后散发出的圣光··    “我为此子写了一道符,助他疏通祥瑞之气,只是——”他顿了顿。
    周文石:“先生但说无妨·”·    “只是这疏通一事并非一时能做好的——”·    周文石闻言马上道:“先生若不嫌弃,可否住下”·    三川眯眯眼:“可。”
    ——·    周文石命人给三川收拾了一间厢房,还刻意挑了距离周陵最近的那一间·房间很大,也很素净,一概的檀木桌椅,雕着八仙图的物架,搁置了一些颜色浅淡素雅的瓷瓶。
帐子、窗纱一概都是雨过天青样的软烟罗,远远的瞧过去,如烟似雾的··    三川笑着摇摇头,这周文石是个会办事的·没过一会,又来了几个丫头小厮抬进来了两个漆木箱子。
    打头进来的丫头长得就是一副聪明伶俐的样貌,穿着水红撒花的百褶裙,声音脆生生的:“云先生,这两箱子里是我们大少爷亲自给您选的衣裳,没来的及询问您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都按着您身上穿的款样左右挑了挑,以后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就是了。
以后都有我们几个伺候先生·”·    三川脸上狰狞了一会,好说歹说才把这一群丫鬟小厮给退了回去·他实在不习惯一群不相干的人围着自己团团转转。
一想到连洗澡身边都得有人看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三川在这里的日子倒也好过,吃穿不愁还能捏捏小周陵的脸·这舒服劲差点让他忘了正事。
    那个小胖球好像说什么和他家大人吃顿饭就能走了·可他现在还不想走……·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家破人亡,然后也不会有离家出走,不会有溺水,更不会遇到小河边那个神仙。
    他会在这个世界里享受荣华富贵,和同龄人策马同游,吃酒赏花,他说不定还会走向仕途,扬名立万光宗耀祖,还会娶妻生子,子孙满堂……过着最舒适得意的生活。
    只是不会再有三川神君··    三川枕着手臂,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他梦见一生得意顺遂的子承,子承脸上少了许多的- yin -霾和畏缩,他自信自在,像是一束光,恣意的活在世间。
活出了令人羡慕的样子··    真好啊·三川感慨,胸中却翻涌着无法遏制的酸楚,这股酸楚沉闷的涌动着,却不知怎的,竟然也惹得三川眼眶发酸。
    “哦呼~”三川的梦境忽然坍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亮着光的球:“好久不见啊,你竟然自甘堕落了·”·    三川白了他一眼:“小胖球,本神君堕落什么了堕落。”
    “哼,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了”阿福黑豆豆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川眼神往下瞟,嘴硬着否认了。
    “你不是只能在门附近活动吗怎么到这来了”三川反问··    阿福一副看见智障的表情:“是啊,但是我会搬门啊。”
    “……”哦,那你还真是好厉害的呢··    三川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那门就在附近,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阿福意外的乖巧起来,将两扇门显现出来,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三川。
    三川倒也不纠结,反正两扇门都是一样的,于是大步向前··    他还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哎,给你一身的符纹压着煞气,愿这个世界的你,能平安长大。”
    三川拉开门,眼前白光一闪,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云先生云先生”旁边似乎有人在叫他。
    三川立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小凉亭里,撑着头睡着了·他循声看过去,那人面上添了许多的沟壑,头发特有些灰白,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得出的。
    “周福你怎么这么老了”·    周福嘿嘿的笑道:“哎哟,这岁月不饶人呐,不是人人都像先生这般容颜不老,竟还和十五年前初见时一样呢。”
    三川一怔,呆滞住了:“什么十五年前”·    三川的大脑飞速的转了起来·他记得自己睡觉之前才刚进周家,怎么一觉醒来就十五年过去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周福见他又在发呆,想起还有正事,于是道:“云先生,老爷和大少爷请您一道去迎客厅呢。”
    三川点点头··    迎客厅里的桌椅摆设也都换成了别的样式了,相较于从前显得更加稳重厚重,很有一方大家的气度在·周正林正坐在厅中,一旁站着周文石和田婉婷,田婉婷妆容衣饰也素雅了许多,面相也柔和了,手里牵着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见三川进来了,忙让手边的男孩跑前去行礼。
那男孩长得一副机灵像,想来经商世家里也生不出几个愣头巴脑的孩子··    男孩叫周平生,说是多亏了云先生他们才能有了这个孩子,所以取名“平生”。
三川噗嗤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自己生的呢··    周平生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大大的蝙蝠纹的银项圈,穿着三色绸缎方块拼成的水田衣,扎着一个小辫子。
看着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孩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给先生请安·”·    据说是田婉婷吩咐的,要周平生每天去给三川磕一个头。
    周正林虽然是老了,身子看着却还硬朗,声音也洪亮:“云先生,就等您来给这两个孩子掌掌眼啦”老爷子笑了起来·三川有些糊涂,掌什么眼·    正想着,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水红撒银花箭袖,外罩短貂排穗褂的男子。
三川见到他的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来人正是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子承·一样英挺的剑眉,一样深邃的凤目,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精致的嘴唇,一样挺拔的身姿。
    唯一不同的就是,眼前的周陵,浑身上下都写着意气风发·而子承,总归是有些- yin -翳,总爱将事情一个人吞咽下去,暗自较劲··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子承。
一时间心底里竟泛起了苦涩··    原本,子承也该是这样的吧··    “先生·”周陵道·三川垂眸应下。
    “大哥,大嫂·”说罢他站在了周正林身边,笑容灿烂无比:“父亲”·    周正林也是一脸的慈祥,笑呵呵的握着周陵的手。
    “灵儿呢”周正林询问··    “灵儿这就到了·”田婉婷笑盈盈的回答,“这灵儿和陵儿,到时候都不知道是在喊睡了。”
    这话引得几位笑了起来,周陵脸上爬上了一层红云,嗔怪道:“大嫂你又打趣我了·”·    三川后背忽然起了冷汗,心神难定。
    第38章:贺祁·    外头转进来一个身着翡翠绫子棉裙的女子,墨发间寥寥落着玉翠头花簪,两边别着金镶珠翠的发卡,抬手撩动发丝,皓腕上套着一个开口节竹银镯。
面容姣好,眸如点漆,色若春晓之花,身材袅娜,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楚楚动人··    “这位是宁安侯府的千金,贺灵儿·马上啊,就要嫁到我们周家来了。”
田婉婷含笑着牵过贺灵儿的手,一一向众人问好·贺灵儿的眼睛总是不经意间飘向周陵,四目相接的时候,两个人都飞快的低下了头··    “还是,郎有情,妾有意,那接下来就只剩下长相厮守了。”
三川苦笑··    “还请云先生为两小儿测测这八字姻缘,选定良辰吉日啊·”周正林乐呵呵的说道··    三川有些发昏。
明明就该如此,娶妻生子,安稳幸福,应该替他感到高兴的··    可是、三川感觉胸口有一处像是被挖空了,正在呼呼作响·喉咙像是被堵上了一样,他明知道这都是假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云先生”周正林又叫了他一声··    满屋子的人都洋溢着喜气,满屋子的热闹·偏偏没有他的。
    三川掐算二人的生辰八字时,手还是微微颤抖的··    “二人、可谓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定会、定能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其实他心乱如麻,根本就能算出什么,那就说他们都想要听的话吧··    “还请先生拟定一个良辰吉日,越快越好啊·”·    “……下月初五,诸事皆宜。”
    三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迎客厅出去的了··    五月初五,诸事皆宜,五月初五··    快了,快了··    三川难得的喝得烂醉,平日里,以他的酒量可以喝倒一众仙友,今日不知道怎么了,这酒味道就像是凉白开,却又这么容易上头。
    我是醉了·糊涂了·应该替这个世界的周陵感到开心才是·他们郎才女貌,多般配啊·他们以后会儿孙满堂,会相伴到老。
    三川晃晃悠悠回到周府 的时候,家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小少爷的婚事··    他觉得无趣极了,一个人不知道怎的竟晃到了周陵的院前。
    三川趴在院门口,呆呆的往里头望着··    “唔……他爱吃烧鹅,一次能吃一整只呢,他还爱吃石榴,虽然把手染得黄黄的,他还是要吃,他呀,还喜欢看书,越无聊的书他越爱看、他、他还喜欢……”他还喜欢我。
    他还喜欢我··    “先生”周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三川这时候还是晕的厉害·想转身看看来人,身形晃了晃,脚下一个绊子就往一旁歪了去。
    周陵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三川··    “先生怎么喝醉了我这就扶您回去歇着,再去端碗醒酒汤来·”·    三川在接触到周陵臂膀那一刻,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心脏裂开的那一部分还在隐隐作痛,理智早就被淹没。
他反手捉住周陵的领口,将他扯到跟前来·仔细的,好好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他呼出了一口气,微热的酒气扑在周陵的脸上,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清云先生的脸,从前先生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高高在上。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云先生时,曾惊叹于他的模样,他的气质,这样干净美好的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罪恶··    此时此刻,那一双浸了酒带着些微氤氲雾气的桃花眼落在自己的眼中,悄然覆上心头。
    “先生——”周陵半晌才说出这两个字··    “子承……你、你、”三川酒力上头那几秒,扯着周陵的领口,猛地拉近,在几乎碰触到彼此鼻尖的时候,三川缓缓松开了手,撤回了身子,慢慢站稳了。
    “吓到你了·”三川的声音有些哑了··    “啊、没事,先生没能站稳,我扶了一把——先生,我——”周陵也整了整衣领,站直了身子。
    三川自嘲的笑了笑,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扶着脑袋往自己房间处走··    刚走了十步左右,周陵突然问道:“先生,您口中的子承,是您思念的人吗”·    酒后见真情。
    酒,像是一把铁锹,把清醒时深深埋在心里那个人,挖出来··    三川身形一滞··    “他是我的爱人。”
    ——·    接连几日里,周家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气·三川只觉得窒息··    自那次失态之后,就没再怎么见到过周陵,偶尔远远看见三川,周陵也只是远远的打个招呼,不多交谈。
    在连续失眠两个夜晚后,三川实在觉得煎熬·那贺灵儿身有皇室血脉,本就是祥瑞之身,加上三川的符纹压制,周陵今后也难再有煞气显露··    既然他也没有了后患,人生也开始走向正轨。
自己也实在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    于是,在第三日一早,三川只向周正林辞了行··    周正林虽是不舍,却也不好强行挽留,只请云先生能来参加小儿的婚礼,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回来周家就好。
    三川带了些银钱和两身衣服··    毕竟行走江湖,吃穿可是大事··    周家人正忙着在大门前挂大红灯笼,红彤彤的样子,真是喜庆。
    三川不想太惹人注意,悄悄的从偏门溜了出去·渐行渐远,脚下的步子也渐行渐轻··    路过一家小酒馆,进去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一壶小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这家的小炒白菜确实不错,就是这么炒过了之后,还是鲜嫩多汁,挺脆扩爽··    外面的天有些- yin -沉了,怕是不一会就会下雨。
三川最近的酒量有些堪忧,下着菜喝了一小壶,走在路上步子竟然都有些打飘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想着万一下雨了,淋- shi -了门前喜庆的大红灯笼多不好看。
干脆去找雨神商量商量,这几日的雨,都留到五月初五之后下个痛快好了··    他想到这自嘲似的笑了笑,拍了拍头··    “我差点忘了,我现在可是没了法力的人了。”
    他没有方向,就这么随意的走走停停·天上响起了几声闷雷,三川一听,就马上倚着墙蹲了下去··    “别打雷,别下雨,别打雷、别下雨……”他蜷缩着,双手抱着头。
这种姿势很能给他安全感·像是一个包裹着自己的壳儿,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    我看不到世界,世界也就看不到我··    在三川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头顶响起。
    “嗯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三川缓缓将埋着的头抬起,那人一身华贵紫袍,缂丝云龙纹,领口襟带皆以金银线镶嵌,剑眉斜飞入鬓,双目深沉,犹如盛着万里河山,不太明朗的光线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线条。
他挺拔的站在三川跟前,他虽然有着不敢令人直视的强大气场,居高临下的看着三川,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轻蔑与不屑·甚至还有一些,关心··    他见三川迟迟不站起来,就朝他伸出了手。
没想到三川依旧不动,只是仰着微红的小脸,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天··    “你放心好了,这几天都不会下雨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三川有些迷离的眼神忽然有了光:“真的”·    男人勾唇笑了笑:“你跟我走,天就不会下雨·你要是不跟我走,马上就会下大雨,几天几夜都不停的那种。”
    三川嘟起了嘴:“呸呸呸我跟你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酒太烈的缘故,脑袋被酒精支配,三川竟然意外的可爱。
    男人一手扶起三川,一手拿过三川的包裹·三川被男人一手拦住肩膀··    “说好了,不许下雨·”三川仰着脸对那人说。
    “恩,不下雨·”男人轻轻一笑··    ——·    三川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头痛欲裂,扶着头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三川有点发愣,他掀开被子摸了摸身上,好消息是,自己身上没有伤,坏消息是,自己的衣服里里外外不知道被谁给换了··    他觉得自己的头翁的一声大了。
    努力回想了一下,断断续续的想起来,似乎是有个长得挺好看的男的把自己从大街上带走了……难道,那人觊觎自己的美貌欲行不轨·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他抱紧了被子,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并没有哪里不适。
如果真是这样,大概还没开始“不轨”——·    正想着,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推门进来的人正是将他“捡尸”回来的男人。
    三川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好看,看着也是有身份的人,不像是会起龌龊心思的人··    “你醒了哪里难受么”男人手上端着一只碗,大概是端来给三川解酒的。
    “啊、那个、恩、挺好的,请问你是·”三川只穿着里衣,于是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他四处找了找,居然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我叫贺祁·”·    男人把醒酒汤递给三川··    继续道:“衣服一会命人给你送来一套·”·    第39章:想念·    三川眉毛一挑。
又是一个姓贺的·看着气度,估计也是什么皇亲国戚··    他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感谢你的收留,感谢你的照顾,感谢你的醒酒汤……不过麻烦问一下……谁给我换的衣服……·    贺祁坏笑一声:“怎么嫌弃我”·    三川惊恐:“你你你你怎么能随便帮我换衣服了那你岂不是”·    “你一身酒气熏天,不帮你换了衣服,是想把我这屋子也给腌入味了嘛我可受不了”贺祁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三川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又不好发作,一个“你”字,支支吾吾了半天··    贺祁微勾唇角,竟是笑了,连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也荡漾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是小内监帮你换的,这下不用羞了吧”见三川爬了满脸的红晕,贺祁还是把实情告诉了他·不过还是隐去了一部分,比如,小内监帮他换衣服的时候,自己就站在一旁。
·    贺祁按捺住自己的心·不急不急,现在还不是告诉三川的时候··    若不是计划如此,贺祁早就把三川狠狠的揉碎再怀里。
他甚至不敢直视三川,更不敢触碰他·怕的就是克制不住想要抱紧的心··    贺祁捏了捏鼻梁,叹了一口气··    三川抱着被子在床上大眼瞪着贺祁。
若他没看错的话,这人脸上似乎有一瞬间飞过了一抹红·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这人长的就太有攻击- xing -了,不像是会脸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长的好看的人都比较相像。
这个贺祁看着,和子承竟然有几分相像··    我的天嗳,我这真不是看谁都想子承,是这人确实长得有几分像··    真想问问他认不认识周家的小少爷,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什么的。
    “小侯爷小姐的嫁妆清单请您过过目·”外面一声不- yin -不阳的声音传来··    贺祁的眼神动都没动一下:“不必本侯过目了,叫灵儿自己看看。”
    “是·”外面的人退下,没了声响··    三川这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侯爷·嫁妆。
灵儿··    我的天嗳出了公家进了婆家··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也就再过两日,我的妹妹灵儿就要出嫁了,不如赏个脸,一起去参加两个新人的婚礼”贺祁声音中是带着些许笑意的,可能是打趣,反正三川脑子混乱,一时也听不出来。
    “我跟你很熟吗”三川就差翻个白眼了··    “我前几日把你从荒郊野地的带到京城来,你怎么转脸就忘……”贺祁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说秃噜嘴了。
    完了完了··    “前几日”三川感觉抓住了什么巨大的线索··    他想起来带他进入京城的确实是贺小侯爷。
    不过,马上就被一个臭道士送进了一个陶壶里·在陶壶里经历了六道轮回门后又到了西岭的大街上,接着进了周家,睡了一觉,就过了十五年··    这人说他几天前带我进的京城。
    那……·    这么想,自己一开始从小胖球的门进来,就是在几天前·然后在陶壶里“观光”了一番后,又到了十五年前,在睡梦中推开的门才真正出了陶壶,回到原来的时间线。
    这么一想,虽然乱糟糟的,但起码也说的过去·三川赞许的点了点头··    贺祁一边看着,生怕三川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原来如此……”三川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什么”贺祁问道··    三川冲他自信一笑:“与尔等凡人无关·”·    贺祁送了一口气,看来三川的脑回路清奇也是有清奇的好处的。
    “我叫贺云平,上次着急,忘了自我介绍·”·    贺祁心中踏实了,而且无比踏实·只要三川自己认定的事,他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相信着。
    “你一介平民,在西岭城里用贺姓,官府那可有报备”贺祁眯了眯眼,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    贺姓是皇姓,平民百姓也不是不可以用这个姓氏,但是若要在大城里使用,必须要到官府报备才能使用。
    三川倒是还没想到有这一茬,一时噎住了··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我准许你用‘贺’这个姓氏了。”
贺祁道··    “哦,那真是谢谢你·”三川顺口溜出来一句话·毫无感情,毫无谢意··    贺祁倒是没介意:“我妹妹的婚礼,你是去还是不去”·    “……”三川确实心中一顿。
    这个世界的周陵和自己身边的子承除了脸长的一样,其他的都相差了太多·没了这张脸,完全就是两个人··    好歹也是子承的脸……·    “去。”
他一咬牙一切齿··    贺祁的目光晦暗不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好·”·    ——·    说实在的,三川看着周陵的脸,总免不了想到子承。
只是看到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却明白面皮之下不是那个子承··    可是,若是他能过的好,自己也总是欣慰的·从前子承就没能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样看着还真是感慨万分。
    倒是这个贺祁·一想到他就有点来气,虽然是“救命恩人”,可这人做事总是有些不讲理,倒叫三川有点想“恩将仇报”的背地里暗骂他两句。
    天天和贺祁怼上两句,日子倒也没那么难捱··    宁安侯府里热闹非凡·迎亲队伍在侯府门前列了长长一队,毕竟是迎娶侯府千金,这阵势必定要张扬,必定要大气。
    贺祁见三川兴致不高,便道:“今日、前头都是些繁文缛节,你去了反倒觉得不自在,不若等开宴的时候我再命人接了你来·”·    三川眼眸闪动,摇了摇头:“不了,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又怎能缺席。”
    贺祁没说话,点了点头,他今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毕竟老侯爷不在了,这事还都得他来- cao -持··    三川的小轿子从偏门出去,在外面停了半晌,愣愣的看着迎亲的队伍,一身火红嫁衣的新娘子被背上马车,迎亲队里的舞狮队,乐队开始热闹起来,三川放下轿帘,吩咐轿夫从近道先一步去往周府。
    这次三川特地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服,浅淡的桃粉色锦袍,领襟袖口滚着红色团纹,这一身在旁人身上免不了几分女气,而穿在三川身上则是有一股儒雅清隽之气。
    周正林穿了一件枣泥金的锦袍,面上洋溢着喜气,周文石夫妇还有周平生,以及一众家仆,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喜气洋洋··    三川一一拜会,身后跟着的轿夫也抬进来两箱贺礼。
    三川本来就没想到送贺礼这一茬,还是临出门时,几个轿夫一并抬进轿子里的,说是贺小侯爷吩咐的··    三川这才想到自己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参加婚礼。
于是也就没说什么,收下了··    三川在这周家的院子里虽然没有真的生活了十五年,但好歹也有十天半个月的了·此时他转来转去,竟有些不认得了。
    突然有了种陌生的感觉·比在宁安侯府还要陌生的感觉··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家仆,进进出出的宾客,有些怅然的坐在院角。
五月份确实是个好时候·暖洋洋的日子,暖洋洋的风··    正堂里一阵热闹,虽然被一众人拥簇者,但三川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一身红的耀眼的喜服。
阳光洒落在他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也是暖洋洋的吧··    三川向着太阳伸开五指,光线透过指缝,依旧灿烂的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掌心微热,脸颊微热。
仿佛一切都那么的遥远,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我想,和你到永远··    三川低低的说道,对着手背上的- yin -影,他闭上眼睛,又念了一遍。
    “子承,我想和你到永远·”·    ——·    礼节规矩实在太多,三川好歹是救了周陵命的大恩人,自然的被拉了上去接受两位新人的叩拜。
    三川在看着两人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欣慰·想了想,摸出自己脖颈上一直挂着的那枚玉坠子,送给两位新人当作磕头礼了··    三川站在堂上,看着两位新人携手即将迈入洞房之时,居然还轻轻的笑出了声。
    贺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的,看他居然笑了,心中莫名的有些不爽,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你就这么高兴”·    贺祁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蓦地响起,着实把三川吓了一跳。
    三川一看是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妹妹嫁人,你不高兴”·    贺祁脸上变幻莫测,眼底的情绪也看不分明,喉结动了动,不由分说的将三川拉了出去。
    穿过哄闹的人群··    三川觉得有这只手在,竟然无比的踏实,也没有反抗,任由着贺祁拉着他··    方向是去往周陵和贺灵儿的“洞房”。
    三川咧开嘴笑了··    他突然就找到了答案·自己对这个“周陵”大概只是基于对子承童年的遗憾·他们只是拥有一模一样的皮囊罢了。
真正的周陵,啊不对,是子承·那个万念俱灰时来到自己身边的小孩,那个渐渐长成大人的子承,自己的灵魂总会比自己的大脑认出的要快·不自觉的喜怒哀乐,不自觉的亲近。
    只因为··    只因为,他就在那··    第40章:石棺·    三川停住了脚··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贺祁疑惑的回过头。
    三川轻轻一笑,有风穿过衣袖,扬起青丝·阳光恰好,却比不过他灼灼一笑··    “是你吗”三川的声音随着风吹进贺祁的耳中。
    “是真真正正的,活着的你吗”三川笑着,声音有了些微颤抖··    贺祁强行别过眼睛,拉着他··    “我们……快去吧。”
    “我们去哪”·    “去、闹洞房……”贺祁也有些底气不足,随口编了这么个借口。
    “表情严肃的去闹你妹妹的洞房”三川依旧笑着,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云、云平……”贺祁有些慌乱的轻声叫道。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伪装的很好··    他见到路边醉醺醺的三川时,本可以不带他走,可他控住不住自己··    他本该少去见他的,可他忍不住。
恨不得将三川时时刻刻都装进眼睛里··    他的计划本该能顺利进行的·他本该胡乱刺激一下三川,让他杀掉“周陵”·他本该只是个推波助澜的存在,却在见到三川的时候,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就是片刻,也不想离开·不想让他痛苦,可这也是救赎的唯一一条路··    “你再叫我一遍·”三川道··    “三、、三川。”
贺祁说出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也抖成了这个样子··    “混蛋”三川猛地扑向贺祁,眼泪终于决堤。
伏在贺祁一如既往温暖的胸膛,三川满腹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贺祁就是子承·他好好的在身边··    子承叹了口气,一抬袖,周围的一切景象都瞬间褪色,定格。
    他伸手紧紧的揽住三川·任由他捶打自己··    子承将脸颊在三川的头顶蹭了蹭·他也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就这样安静的抱着·他合上眼,贪恋着这一时的欢娱··    无论三川怎么问,子承都只说无可奉告·三川气的在子承的锁骨处狠狠的咬上一口。
    子承低低的闷哼一声··    三川瞪着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以后再骗我,我就咬死你·”·    ;·    子承笑了笑,低头在三川脸颊上亲了一口。
    “知道了·”·    子承又道:“不过,还有一事,我想要提前告诉你、本来杀掉‘周陵’就能到尽头的。
但是、我们好像坏了事,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三川 答道··    子承满眼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我都还没说完,你就愿意的这么快。”
    “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子承一挑眉,凑近了三川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话,说罢还轻轻亲了一下三川的耳朵尖儿,三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的吗”子承带着些许诱惑的嗓音惹得三川的脸更红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你、、要是……想的话……”·    子承捏了一下三川红扑扑的小脸。
    “我一直都想,不过,得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我会一直想,天天想,把这些天想的,全都连本带息的想回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三川问道。
    “你等着我,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相信我·”子承目光温柔的看着他,话语间无限眷恋··    三川额间忽然感到柔软的温热。
    随即四周的景象开始裂开,三川只觉得头痛欲裂,随着周围的一阵噼啪响声,子承的身影忽然消失,周围的景象也忽然消失,脑海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忽然消失……·    他拼了命的想要捉住,却无能为力的昏了过去。
    ……·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灯闪着昏黄的光,三川很不适应这种昏暗不明的光线,看得有些头昏··    他发现自己趴在这种环境的一方石桌上睡着了。
他努力的睁开眼,动了动身子··    “醒了”·    三川一激灵,忙抬起头来,坐直··    对面坐着身穿喜服的周陵,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微光,一半昏暗。
看不分明··    “周陵你不是该在……”三川奇怪··    “要是真的洞房了,我还不得被拔掉一层皮……”“周陵”似乎在……嘟着嘴·    “你到底是……”三川有点混乱。
    周陵一抬手,面容发生了些许变化·本来一双凌厉的凤目变化成了眼角略微下垂的桃花眼,面部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柔和了些,是一张如羊脂玉般秀润的面孔。
    三川借着灯光看清楚了这张脸,大大的吃了一惊·这人他曾经见过的··    是从前的金阳帝君··    “你……是金……金阳帝君”·    那人笑了笑:“我早就不是什么帝君了。”
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三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那颗“化虚丹”:“金……金阳,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化虚丹’……据说是你的。
我这就物归原主·”·    金阳接过“化虚丹”,一挑眉:“是谁告诉你这是化虚丹的”·    “是上清道君……”三川如实回答。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他·”金阳施法将丹药推进胸口,“这是我的元神,被封印在梦境里,多亏你帮我取了回来·”·    三川愣住了,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道雷炸开了……·    金阳没多给三川缓过劲儿的时间。
大袖一挥,不远处出现了两口石棺··    一口鸟兽纹,一口花枝纹··    花枝纹的那口,竟然同之前梦里,污泥中抬起那口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的这口石棺,没了棺盖,也没了莹莹的微光··    “这是……”三川道··    “这是我与丹辰二人用来温养元神的东西。”
金阳说的云淡风轻··    三川起身,缓缓的走向那两口石棺··    “刻着花的那里面的是我,人在这坐着呢·刻着走兽的是丹辰,人早就不知道跑出去多久了……”金阳在他身后说道。
    三川凑近了鸟兽纹的石棺,在上面婆娑着··    “那就是说……之前梦境里的子承,和这里的周陵,都是你”三川又问道。
    金阳沉默了一会,才应了一声:“嗯·”·    “你上次不是说,下次一定不会放过我来着”三川回头看着金阳。
    金阳的脸色有些难看,然后一脸悲愤的说:“上次跟你这么说了以后,丹辰差点没把我打死我哪还敢”·    “你还割了我的喉。”
三川淡淡的说··    “……”这人真记仇··    “我错了·”金阳认怂·丹辰当时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想想就头皮发麻,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真是重色轻友··    “子承……丹辰在哪”·    “他啊……估计已经飘到尽头了。”
金阳摸着下巴··    “飘到尽头”·    “毕竟我们还不属于这个世间……无法过多的控制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
    “那、我该怎么去尽头找他”三川道··    金阳拿出来一个红琉璃珠样的手串:“带上它你就能变成虚体,随意飘荡,任谁也看不见你,却也触碰不到实体。
褪下手串你就回变回原样,能触碰到实体·然后,去往尽头吧·”·    三川闻言拿过手串,金阳一指,那口鸟兽纹的石棺前忽然生出一道门。
    “去吧·”·    三川点点头,踏进门多一瞬间,也将手串戴在了左手腕间·火红的珠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耀目。
    ……·    门消失后,由- yin -影中缓缓踱出来一个人,那人竟是“贺祁”··    微光之下,他眉尾的那颗小小的黑痣,平添了几分悲哀的颜色。
    “他去了”子承哑然开口··    “嗯·你还撑的下去吗”金阳歪着头看着他。
    “你倒不如想想怎么面对重辉·”子承淡淡到··    金阳一下子噎住了,表情挣扎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还差最后一点……这次不是梦境了吧”·    “之前都是有虚有实,这次,你也该让他知道真相了。
这次,我们可都插不了手了·”·    “嗯·”子承坐在三川之前的座位上,看着那两口石棺·没再说话·点点火光映在在的眼中,或明或暗。
    ……·    三川带上手串,顿时感觉身体轻的想要飘起来,他稍稍一用力,果然就飘了起来,在空中就像鱼儿游在水中·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三川玩的不亦乐乎。
    这次他来到的地方是一座仙气缭绕的仙山,草木葱翠,花鸟宜人,清泉流于石上,清风徐来,林叶蓬蓬如青霭·让人瞧着就心旷神怡,想要徜徉其间。
    风乍起,三川虽然没了法力,却还是能感觉到是一股强大而又平和的仙气略过··    三川心一动,轻身一纵,循着这气息飞身上山顶。
    山上灵力充沛,许许多多的精灵在山野林间穿来跳去,生机盎然··    三川心道:果然是个极好的地方·    山顶的风稍微凛冽些,三川险些稳不住身子。
    他来回转了转,眼神便定在了那一处··    不远的崖边,迎风飞舞着一袭红衣,昭昭耀目,就像撕开灰白天际的一道烈焰··    那人顶风站着,远胜漫山遍野的春花。
比过三月桃花灼灼,比过五月榴花耀耀,红衣翻飞,撕裂苍穹;灼灼风华,桀骜而立··    三川翻身过去,在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三川又感觉到了那种记忆从脑中抽离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出什么,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剩下。
    第41章:收徒·    红衣男子神情桀骜,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极长极黑,肤色白腻,如清月新晖,俊美绝俗,两片薄唇,血色极淡,微微一弯,恍若勾动山风。
    青丝半束,右眉眉尾生着一颗淡淡的黑痣,在两鬓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间若隐若现,反而成了这白瓷一般的脸上的惊艳之笔··    三川不自觉的凑近了些看。
呆呆的有些痴了·身体半悬在悬崖上,眼睛紧紧盯着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    总觉得有些眼熟,却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于连自己的名字,来历都忘记了,但是心底却十分想亲近这个人。
    男子腰间悬着一块玉牌··    三川只记得因为这手串的作用,他才能不被看见,才能飞来飞去·所以壮着胆子往男子的腕间看去。
    玉牌上很是简单,中间刻着“丹辰”二字·三川明了,原来这人叫丹辰··    丹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在三川在他身上探来探去,穿来穿去的也丝毫没有动容。
    “看来真的看不见我·”三川眯着眼趴在丹辰的肩膀上,冲着丹辰好看的脸,吹了吹气··    丹辰忽然转过头来,脸正对上三川的脸,三川的鼻尖甚至因为没有实体而穿过丹辰的鼻尖。
    三川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看着丹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星辰也藏着流云·像是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层层叠叠的松浪,圈圈圆圆的涟漪……·    “金阳,你怎么来了。”
丹辰说道,语气轻快··    三川忙收回神,眨眨眼,扭过头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穿金色绣纹锦袍的仙人踏云而至·那仙人眼角微微下垂,天生一副可亲的和善模样。
不似丹辰这样具有那么强烈的攻击- xing -··    被叫做金阳的人笑盈盈的落足在丹辰身侧··    “天上太无聊,来你这喝喝酒。”
三川这才看到金阳手里提着两坛酒,均是漆黑的坛子··    “酒”三川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黑漆漆的坛子,眨眨眼,那坛子被封的极其严密,半点气味也问不着。
三川竟是对酒心中生了强烈的欲望·他舔舔嘴唇,馋的心痒痒··    丹辰笑了笑,伸手接过一个坛子,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酒坛子举到哪,三川就跟着飘到哪··    金阳斜着眼看着丹辰:“怎么看出什么门窍了吗”丹辰哈哈一笑:“没什么,觉得好玩罢了。”
    说着,两指一掀,瞬间迸发出醇厚的酒香,香气四溢,三川只觉身心仿佛登临极乐之巅,随即酒香转而清冽,不骄不躁又甚是勾魂··    丹辰眯眼一笑,低眉抬手,酒液顺着白皙的脖颈,划过喉结,浸- shi -衣领。
    “好酒”·    金阳倒是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两只羊脂白玉碗杯来··    “……玉杯增酒色,犀角增酒香,喝酒讲究酒具,喝什么样的酒,就得配什么样的杯。
此酒芳冽,当以玉碗玉杯盛之,来增其色,有道是:玉碗盛来琥珀光·”·    “数你讲究最多·”丹辰哈哈一笑,一只手拎着酒坛,另一只手拿起一只玉杯在手中把玩。
    三川悄悄的扒在坛口,他此刻只恨不得马上钻进去,好好的喝上一番··    却听这两人谈论起了喝酒之道,不免觉得有些枯燥乏味··    心道:酒这东西想来我从前一定是喝过的,不然怎会一听这酒字,身心都振奋起来了。
    他拍了拍脑袋·又见二人开始用玉杯盛着,边喝边谈笑,本着不应该偷听别人谈话的优良原则,于是三川光明正大的伏在丹辰脚边,时不时的暗自说上两句话,反正他们两个也听不见。
    金阳说最近天上很是无聊··    三川说,看得出来你狠无聊··    丹辰说,北海最近出了点风波··    三川说,关你屁事。
    时间长了,三川也觉得这样着实无趣,自言自语的,说着说着就伏在丹辰脚边睡着了·还砸了砸嘴,想来是没吃上酒,馋的了··    金阳斜眼睨着丹辰:“你有点不对劲。”
    丹辰出神了一会,这才回过脸道:“可能吧·”·    金阳摇摇头:“你这人什么时候能被绊住呢”·    “怎么你是多想看我跟你一样,被人家吃的死死的”丹辰长眉一挑,嘴边笑意就越发恣意起来,“告诉你,想都别想,绝无可能。”
    “你再不回去,重辉那小子可不得漫天找你·”·    金阳脸色僵了僵,艰难地饮下一口酒,瞪了丹辰一眼:“别说我来过。”
    说罢,化身一股金光,没了踪迹·丹辰独自坐在这崖边,吹着风,乐得自在·不自觉的笑出了几声·好在声音极地,三川睡着将头埋的更深了些。
    不妄山灵力充沛,花草茂盛,其间的精怪也都活泼可爱·三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被山风吹到了山中的某一处,他挠了挠头,四周看了看,也没怎么感受到那个名叫丹辰的神仙的气息,心中还有些失望。
    他摸了摸肚子,竟然感觉到了饥饿·三川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四下看了看,山上的野果倒是不少,红红黄黄的一片,看着颜色喜人,他吞了吞口水,伸手去摘,手却从果子上穿了过去。
    “啊,忘记了,带着手串就没法触碰东西·”三川恍然,从手腕上褪下那串红艳艳的手串,立刻就感觉身体沉重了起来,双脚踏踏实实的站在地上,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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